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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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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遮雨 真是……笨得让人安心。……
江渔火再次抵达落月城的时候碰上了下雨。
她从大鹏身上下来, 一人一鸟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从昆仑出发时尚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怎么也没有料到天气说变就变。
大鹏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将身上的人放下去后, 它抖了抖身上的水, 又重新飞向天空。
大雨没有停歇的势头, 江渔火湿着一身,环顾四周, 只看到沿街的店铺支着雨檐,于是径直跑过去躲雨。
积水被踩踏溅起泥泞, 裙角上染了脏污。
江渔火挤到一处屋檐下,檐下空间窄小,她只能半个身子淋在外面。
虽是这样的天气, 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行人们撑着伞,各式各样的伞穿梭在长街上, 其中当属一柄月白绸伞最为醒目。拿来裁成衣裳也是极好的绸布被裁成伞面,面上绣着精致的花纹,望之即知不凡。
撑着伞的人一身紫衣, 宽大而飘逸的袍服在雨中行走, 衣角却滴水不沾。
江渔火也注意到了这柄伞, 而后便眼看着此人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越来越近, 最后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伞面遮住了来人面容, 只能看见握在紫竹柄上的一只白净纤长却骨节分明的手。
随着月白的伞面缓缓向上掀起, 成串雨珠从伞沿滚落,和着屋檐下的雨水,隔着泠泠雨幕, 江渔火看见伞面后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
乌黑的发,薄红的唇,白皙的脸……都是极好的颜色,尤其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他鲜妍得有些扎眼。来人唇角似笑非笑翘起,一双桃花眼潮湿而多情,正凝视着她。
这张脸,她见过的。
也是在这条大街上。
她将他错认成温一盏,还稀里糊涂欠了他一块寒玉。
江渔火下意识去看手腕上被他种下的印记,果然印记的效力还在,金光微闪。
李梦白向她的来处望了望。
很好,那个贱种没有跟过来。
他向江渔火伸手,仿佛是为了呼应她一般,他的手心也有一点金光闪耀。
“欠我的东西呢?”他眼尾斜挑,嘴角噙一抹调笑,“当初是谁说口口声声说,明日有很重要的比赛,待比赛结束之后就将那块玉赔付给我,说的真真切切,叫人听了可怜,我这才动了恻隐之心,答应宽限几日。可如今离比赛结束多少日子过去了,某人却东躲西藏,就是不来赔付,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唉……原来是个无信之徒。”李梦白撇撇嘴,摇头叹息。
“我并非故意为之,那块玉……被人打碎了。”江渔火陡然被他扣了这么大顶帽子,连忙辩驳,“你的斗篷我找到了,可以还给你。”
江渔火说着立刻就翻找随身的储物袋,着急为自己摆脱罪名。
离开昆仑时她特意带上了它,就是为了预防出现今日这种被他追债上门的情况,毕竟她腕上的印记一直都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找上,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看她着急忙慌翻找的样子,李梦白忍俊不禁,他当然知道那块玉的下场,故意这样说不过是逗逗她,她却认真得很。
真是……笨得让人安心。
江渔火还站在檐下,一半身体都淋在雨水里,斗篷方被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便暴露在雨水中。
“哎呀,你要把我的衣服淋湿了。”
李梦白说着便将绸伞斜过去,不动声色地罩过她头顶,将她整个人纳到伞下。
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是湿漉漉一片,江渔火立刻将手中斗篷递给对方,免得被自己弄湿了。
但对方却只伸出几根指头在斗篷上翻翻拣拣,并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江渔火疑心对方嫌弃她弄脏了,上次他便是这番说辞,可这次她不准备再答应他的换赔偿的要求了。她想过了,她拿走的是斗篷,斗篷物归原主就是两清了,她不欠他什么。若这次他还是执意不肯罢休,她说不过他,就用剑服人。
“啊,找到了。”对方终于停下来,手指着内襟处的绣着的几个小字,问她,“认得这些字吗?”
江渔火低头看过去,字体虽小但十分娟秀整齐,并不难认,于是她一字一字念出来,“李,梦,白。”
她念得认真,紫衣青年挑了挑眉,颇为愉悦地笑起来,“记住了,这是我的名字。”
江渔火盯着那处绣字,很是惊讶。
身边人瞬间沉了脸色,“你不会根本就没有发现吧?”
她摇了摇头,的确未曾发现,这件斗篷她也只是给它用净尘诀念了几遍,谁知道里面还有绣字?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高兴起来,喊了她一声,“江渔火,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这个名字,记住我。”
江渔火蓦然抬头,不是因为他无理的要求,而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李梦白唇角又往上一翘,“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很惊讶?”
江渔火皱眉,“我记得那天没有告诉过你。”
李梦白更得意了,“笨蛋,想要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简单,比赛场上一见便知。你说比赛,那天除了仙门大比还能有什么比赛?”
江渔火明白过来。
李梦白不客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笨死了,难怪在场上被人暗算,难怪被那个贱种哄的团团转。
江渔火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这人莫名的熟稔态度让她有些不适应。
雨不知道何时停了,街上的人纷纷收了雨伞,檐下躲雨的人也渐渐散开。
见李梦白已经接过斗篷,江渔火如释重负地离开了他绸伞的范围,“那我们就算两清了。”
她伸出手腕,“我手上的印记,现在总可以解开了吧。”
李梦白没有动手,反而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这可不好说,”他张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点金芒,“先留着吧,万一以后你要巴巴地来找我,还得靠着这个呢。”
“看好了,”他将手靠近江渔火的腕,然后又拉开距离,“这可是我独创的追踪咒,种咒的两人相距越近,咒印就会越亮,相反越远就会越黯淡。所以,你只要一直向着光变亮的的地方找,一直找,就会找到我。同样地,我也是这样找到你的。”
江渔火也试了试,手上的光果然如他说的一样变化。
可是,他们俩为什么要互相找彼此呢?
没有这个必要吧……
“我等着你来找我。”
江渔火刚想拒绝,可没等她话说出口,眼前的人已经转着伞柄,步伐轻快地走了。
紫衣带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
此人来去都毫无预兆,除了知道他叫李梦白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江渔火只当是路过的蝴蝶偶然间停在她面前歇了歇脚。
云收雨霁,她便也不再耽搁,去了指定的客栈宿下,等待对方来找她谈交易的条件。
要出手地炎藤的那伙人十分神秘,所有消息都是通过传讯符完成,至今她都没有见过一个中间人。但却似乎是财大气粗的一帮人,她宿在客栈之后,发现她的房间不仅奢华至极,甚至里面还整整齐齐陈列了各式各样的女子衣裳,款式各异,唯颜色比较单一,尤其以紫色居多。
她听闻过有些商人为了做成生意,会不惜在前期下血本,想办法把客户哄得服服帖帖,难道这也是这伙人的对待客户之道?
江渔火心有戚戚焉,她不是什么有钱的买主,因而更加不敢碰这里的一丝一毫,总感觉这里的每一笔最后都会现在自己头上。
好在她只在此处煎熬了一天,夜间那伙人很快来了消息,邀请她去城中一处院落相见。
江渔火话不多说,带上全副身家,按照指引来到了约见的地方。
落月城虽地处偏远却颇为繁华,且城内建筑喜用石头砌筑,可这里却是一座和周围风格迥异的土木宅院,甚至看上去颇有些年代,不像是新近修葺。
江渔火感觉这伙人可能有些来头,稍紧了紧心神,迈步踏进灯火幢幢的老宅院。
向守门的卫士说明了来意,便有仆从进去禀报。
江渔火趁这会儿空档,四处看了看此处院落的布局,若是情况有变,她可以如何用最短距离逃出去。深宅幽暗,灯火不甚明亮,但一番探看,她在心里大致有了数。只是总觉得她在看四周的时候,暗处也有只眼睛在看着她。
不多时,仆从回来了,对她毕恭毕敬道,“不知是贵客莅临,多有怠慢。少主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贵客且随我来。”
江渔火持剑的手按了按鞘口,微微颔首。
随着仆从几番弯折前进,终于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小楼。楼有二层,仆从只带着江渔火到了楼梯口便不再前进,只躬身立在一边,“少主在楼上等您,请贵客自行上楼,没有少主的命令,老奴不能随便上楼。”
江渔火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她不动声色地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看不到人影。想起方才进门前的一瞥,二楼有一扇颇大的窗户,里面透着亮光,若有不测,她还可以从窗户逃出去。
再不行,大不了给这座院子全烧了。
心中默运了一个结灵印,江渔火提着剑便大步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她想象中大很多,一个人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听到她的脚步声,窗前的人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声,“你来了。”
那人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着的窗外说,声音明显被压低,隔着一段距离叫,江渔火听不真切,却隐隐觉得有种熟悉感。
“阁下是?”
比回答更先传来的是笑声,窗前的人轻笑,“你已经认不出来这里了吗?”
江渔火下意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并未来过。
房门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关上。
窗前的人笑着挥袖熄灭了烛火,整间屋子瞬间漆黑一片,黑暗中声音忽然离她很近,仿佛贴在她耳边。
“这样,是不是就熟悉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