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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诛仙 “究竟是什么样的兵器?”……
“江仙君!”
江渔火甫一踏入营地, 便听到了远远传来的叫唤。
下一刻,纪秋安出现在她视线中。
“江仙君……你终于回来了……”纪秋安在她身前一尺的地方站定,他一路奔跑过来, 胸脯剧烈起伏着, 眼睛晶亮, 脸上绽出笑容,“我……我听到了声音, 你去哪里了?没有受伤吧?”
江渔火边走边回答,“我没事, 周先生还好吗?”
她目光一路扫过去,在营地里见到了许多走动的修士,比她离开的时候多了不知道多少。但营地里的修士大都沉着一张脸, 愁眉苦脸的样子。
只有纪秋安脸上还有笑容,此刻他可能是整个营地里最快乐的人。
纪秋安跟着江渔火的步伐,“叔父他没有什么大碍, 就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不小心昏过去了一次……”
“对了!”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笑着拉住江渔火的手腕, 往另一个方向疾步而去, “江仙君,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想要见到他的!”
江渔火被他带到了一处营帐外, 从帐子掀开的一角散发出来浓郁的药香, 有人在里面忙碌着, 头发花白,腰间别着一根竹笛。老者转过身来,正是她的师父张真阳。
张真阳也看见了她, 朝着她一笑,招手叫她进来。
江渔火刚要进去,忽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师妹。”
回头一个抱着剑的黑衣青年,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师兄!”
江渔火眸中瞬间放出光彩,“你没走!”
温一盏朝她笑着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被纪秋安抓着的那只手上。
“方才听到有人传报,没想到你已经进来了。”
他上前揽过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阻隔开,“有劳纪公子了。”
这一趟回来,江渔火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师父和师兄,惊喜之余,方才因战事而提起的心便安了许多。她心神放在温一盏和张真阳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骤然黯淡下去的眼光。
战事的确不容乐观。
从他们口中江渔火得知,张真阳和温一盏都是来襄助大周的。不只是他们,仙门还来了许多修士,两大宗门和世家,都有不少人前来,只是奇怪李家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江渔火心中了然,反而是李家若真有人过来,那才叫奇怪。
营帐里,张真阳在给周思道治疗,和纪秋安说的略有不同,周思道并非仅仅是操劳过度而昏倒,他身上还被划出了一道伤口。虽然伤口十分轻微,但周思道的灵力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流失着,人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老夫已经试过了许多灵药,都不见效。伤口倒是和寻常伤一样很快便能愈合,可灵力却在无端流失。”张真阳摇头,“小周,你的修为……恐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他的话,榻上的周思道目光一黯,沉默片刻后,却朝着着这位许多年前结识的前辈笑笑,说了个很冷的笑话,“幸而这么多年也没修出什么名堂来,要是修为太高,反而要心疼了。”
在场没一个人笑出来,众人都是修士,自然知道无论修为高低,一夕尽毁对修士来说都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叔父……”纪秋安陪在周思道床边,难过得快要掉下泪来,“是我没有照看好你……”
张真阳安慰他,“不必自责,这样的东西,无论是谁被伤到都是一样的后果,谁也没法阻止。这东西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克制灵力而来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兵器?”江渔火问道。
张真阳从一旁取出一柄断枪头。
枪身通体墨黑,唯有枪尖泛着一点幽蓝。
这种样式的武器勾起了江渔火的回忆。在黎越寨里,秦於期赠给过她一柄可以杀死山神的短刀,刀身也泛着同样的蓝。后来在宫里,夜里疼痛难忍时秦於期会和她说很多话。他告诉过她,那柄刀其实是贾黔羊给他的,他们在黎越寨挖的矿石,便是制造那种刀的原材料。
江渔火先前便在心中猜疑,此刻亲眼见到终于可以确认。
秦於期造出来了,用在黎越寨开采的矿石,制成了无数柄可以杀仙的武器。
这便是他胆敢下诛仙令的底气。
张真阳凝神看着那柄断枪,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雍军从何处得到了这样的武器,修行之人被其所伤,多年修为一朝尽散,形同凡人……闻所未闻,更无从破解。”
“若是知道它从何处来,便能破解吗?”
张真阳沉思了片刻,“万物相生相克,知其来处,究其原理,或许能找出破解之法。”
“我知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转向江渔火,却见她笃定道,“我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自打那一夜被带离后,江渔火一次也没有回来过黎越寨。
这还是换躯之后,她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寨子已经变成了小镇,曾经黎越寨的痕迹已经被全部抹除,江渔火不愿多看,带领着众人直奔那处矿洞而去。
即便是深夜,矿洞里依然热火朝天,在重兵把守之下,矿工们点着火把不知昼夜地开采着,不时有一车车的蓝色晶石从里面被推出来。
“便是这种石头吗?”张真阳问。
江渔火点头,“正是。”
温一盏看着脚下不远处,“采矿点似乎不止这一处。”
江渔火闻声远望,果然见到夜色覆盖下的山林里缀着许多团火光,人影携着火光在其中走动,连成了一张网。
这些年里,他们竟然找到了这么多处矿脉,可想而知能造出多少支兵器。
师徒三人在上空将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经年筹备,此人的确早就对仙门存了杀心。”张真阳在夜空中叹道,“或许是当年种下的因,才导致此人对仙门痛恨至此……”
当年他以身入局,违背天道挽救大周,一剑杀了无数雍军,仇恨或许在那个时候便已种下。
听到他的话,江渔火忽地想,若是没有那一战,雍国是否就不会找寻克制仙门的办法,秦於期是否就不会来到黎越寨……
她略摇了摇头,将这些乱糟糟的念头赶出去。如今事已成定局,找到破解之法才是当务之急。
一路过来,江渔火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矿洞情况尽数说与二人,便要下去一探究竟。
起初她以为是秦於期太过自负,矿洞入口除了士兵把守以外没有施加任何阵法结界。三人施了隐身术便要进去,可还未行至洞口便身形毕露,原来即便不被伤到,灵力在这里也会被削减,难怪秦於期不担心有人来破坏。
暴露的三人不得不动手打晕了一众守洞的士兵。
矿洞早已不是当年她进来时的模样,洞穴分出去许多支脉,挖得又宽又深,只有那种蓝色的石头还像当年一样嵌在山壁上,发出微弱的光。
张真阳取了一块在手上,仔细将石头和四周都探查过一番,却查不出这种它的力量来源于何处,最终得出结论,“是天生地养的东西,却偏偏跳出了万物的体系,逃脱了规则,生而无克,就像是天造出来火却不降下与之相克的水……”他摇了摇头,“此物的特性就是克制灵力,让灵力消亡,没有道理可讲。”
可是天为什么要造出让灵力消亡的东西,天也要灭仙吗?
江渔火疑惑之间,却听得温一盏问,“这是什么意思?天道造出此物让凡人得以诛仙,却依旧守着仙凡的秩序不准修士对凡人下杀手,否则便要遭受反噬。”
张真阳摇头叹息,“听起来的确是对修士很不公平,但或许天道也和雍国一样觉得天底下的仙人太多了……唉不知道,谁又能真正揣摩天的意思呢?“
回到周军大营,众派修士早已在此等候消息,汇聚一堂已无异于一个小型仙盟。
江渔火甚至还在这里见到了天阙的星玄长老,对方一见她便要大打出手,向她逼问伽月的下落。
江渔火自然不会透露半句,但其他的事,她觉得很有必要让天阙的人清楚。
“你可知道,这样的兵器就是李廷鹤带给雍国的,也是他告诉雍人可以采石以炼兵。”
演武场上,江渔火剑指星玄,声音不大,却也清清楚楚。
“……他早就背叛了仙门,无论是天阙还是其他宗门,在他眼里都是可以任人屠戮的对象,而你们竟然还要维护这样一个要覆灭仙门的人!保护一个要杀你们的人,不觉得可笑吗?他早就该死了,你与其纠缠我要治我的罪,不如想想如今该怎么保全门下弟子。”
“胡说!我天阙中人岂容你胡乱污蔑!”
星玄挥动法杖,心中又惊又怒,却始终不肯相信。在他眼中,李廷鹤当年只不过是身体受损,才以裂魂之术脱开躯体下山修炼而已,天阙尽职尽责帮他保存原身,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要害天阙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江渔火冷笑着握紧了手中剑,“当年他带领雍军屠戮黎越寨众人时,你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星玄心中陡然一惊,闪过他从人间带走伽月那一夜的画面。他在山崖上一眼就认出了底下杀场中的李廷鹤,也明白李廷鹤想要做什么,这是李廷鹤探索的另一条成神之路,他不愿打扰,也不愿其他人打扰,于是带走了正处在分化期的伽月。未免伽月日后找李廷鹤清算,便拿走了他在人间的记忆。
他没有想到伽月竟然已经将内情告知了眼前这个女修,更加没有想到当年李廷鹤在那个地方竟是在计划着诛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