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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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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李家 是啊,李家还有一个长子。……
离殿之时她将琉璃瓶放在殿中, 和李梦白一起去了朝议殿,便是让伽月自行离开。
鲛人的身形在虚空中显现,一双蓝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没有告诉我, 你们只是联姻。”
他现在终于可以确定江渔火对李梦白并无情意, 她只是想要复仇。
“你跟踪我?”
伽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隐了身形, 敛了气息,若非他主动接触, 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的踪迹,包括江渔火和李梦白。李梦白在浴殿外要破门而入时,他拿出琉璃瓶, 并非是没有办法隐身,只不过是想勾起江渔火对他们过往的一点美好回忆。
朝议殿里的对话,他每一句都听得清楚, 也听得明白。人间的这些事情,本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但几次去黎越寨找寻记忆, 他也知道当年是雍国太子指挥军队将此地夷为平地, 让黎越寨换了主人。
江渔火恨那个人, 理所当然。
他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报仇去和别人联姻, 将自己卷进根本不属于她的责任里去。
那夜的伤重也有了答案, 朝议殿里那个文官的话印在他脑子里——亲身赴险, 以刺秦贼,没有修士会不知道这一举动的代价,做到这一步, 只能说明她没有办法了。
伽月垂眼,将眸中情绪掩下,“你要杀人间的帝王,的确不容易,但不必强迫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江渔火眸光微动,摇头,“算不上强迫,是我自己要走这条路的,我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她杀不了秦於期,周国的人虽然只想保住自己,但周始终是对抗雍国和秦於期的最佳利器。
“倘若……我帮你呢?”
鲛人抬眼,神色一片恳切诚挚。
江渔火看着鲛人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
“你若要帮,当年便会出手。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她说得随意,却让鲛人浑身一僵,那张俊美的脸瞬间血色全无,瞳孔痛苦地微缩,僵立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看到他的样子,江渔火不觉得快意,心上模模糊糊的好似蒙了一层钝意,摇头道,“不必觉得歉疚,更不需要插手。伽月,这些事情和你无关。”
“墨玉江里你救了我一次,我无以为报,鲛珠也无法还给你,已是欠了你的。”
她低下头去,神色有些苦恼,“只是……我如今已和李梦白订了婚契,他生性多疑,又心胸狭窄。今日你也看到了,往后渡气怕是多有不便。”
她数落着李梦白的种种缺点,伽月听着却是她处处都在为李梦白考虑。
只是联姻而已,便就算是让李梦白亲眼见到他们亲吻又如何?只是订了契约而已,她竟要真心实意地待那人吗?
他心如刀割,胸口疼得忍不住掩袖轻咳了一声。
他擦了一下唇边血迹,笑着问她,“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又咳血了。江渔火不自觉蹙着眉靠近了些,替他指了指唇边没擦干净的血迹,哪知伽月却按住她的手,让她给自己擦了去。
江渔火抽了手,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们约定一个期限,隔一段时间见一次面。这样,我好提前去到无人的地方。”
她对他提出各种限制,只是为了不让另一个男人生气。
鲛人长睫往下垂了垂,敛住眸中妒意,“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江渔火又道,“七日如何?”
全身气息运转一个周天便是七日,七日渡一次气,她觉得应当正好。
鲛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若有一天,你找到了取出命珠的办法,随时可以找我来取。”
渡气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她总有一天要把命珠还给伽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身前人微微欺身过来,“今日的,我可以取了吗?”
江渔火闻言微怔,一抬眼见伽月眸色深深,正落在她脸上。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江渔火答应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身前人便已俯身低头,一双冰凉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带着微微寒凉甜腥的血气。舌尖灵巧地撬开唇齿,点到为止,没有像昨夜一样肆意攫取,只温柔顺从地接受了她渡过去的命珠气息。
渡息过后,伽月眷恋地在她唇角贴了贴。
“七日太长了。三日后,我会来找你。”
*
没到三日,江渔火先离开了西都城。
李梦白接到李家来信,言说延陵城外出现了一波作乱的魔物,不知来历,却凶猛异常,令他速速回城处理。念及他已与大周公主订契,便又令他此次务必携公主回城,与族中长辈相见。
两方联盟对雍国的大政方针还没有敲定,一方的话事人却要先行离开,对于结盟来说这是个不妙的信号。但李家出了事情,周人这边也不好强行将人留下。
李梦白本也不愿这么快离开,他还想和江渔火多过几天无人打扰的温存日子,但既然延陵的那些贱人们这么迫不及待要送到他面前来找死,他也不必再等了。
李梦白留下了几名心腹在西都城,带着江渔火回了延陵。
江渔火步入李家在西都城的据点,传送阵法一开,几乎是片刻时间就换了天地。
光阵落下,阵外既不是魔物作乱的城郊,也不是李梦白的别院,而是到了李家。
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之后,世间的魔物便少了许多,剩下的那些大多蛰伏在秘处,即便偶有出现也是单只行动,极少成群出现。如今忽然之间出现一大批魔物,其中必有蹊跷。江渔火听到此事,第一反应便是要去看看。因而当李梦白提出要和她一起去时,她没有多想就答应 了。
以为李梦白会先去镇压魔物,没想到回延陵第一站却是先来了这里。
“怎么不去城郊?”
黑沉沉一片的巍峨高楼,柱头上金线菊族徽繁复精美,看着眼前的一切,江渔火不自觉蹙了蹙眉。
她不太喜欢这个地方,空空荡荡的殿宇,站在里面却觉得快要被困住了,周围分明连人影都很少见,却让人浑身不自在,好像周围有许多双眼睛在窥伺着,暗地里散发出湿腐冰冷的气息。
“族老们想见你。”
李梦白的语气冷淡。
一到李家,他就松开了一路牵着的手,两人隔着段距离,看起来客气又疏离。
黑沉沉的大殿里走出来个姿容极美的侍女,恭恭敬敬地朝两人拜了一礼,说话时目光也一直低垂着,“少主、公主殿下,已通知了家主大人和各位族老,大人们片刻后就来,请二位随我入侧殿等待。”
侍女一言一行虽是比皇宫里的宫人还规矩,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侧殿中燃着香,江渔火眼睁睁地看着那柱香烧到了底,没有所谓的族老出现,整个侧殿中,除了她和李梦白,只有那侍女纹丝不动地候着。
李梦白悠然地吃着茶,也不言语,心平气和得很。
黑暗中窥伺的目光未曾断过,江渔火明白李家的用意,试探也好,考验也罢,她没心情再等下去。
江渔火起身准备出门,那一直纹丝不动地侍女几乎是发现她意图的同时就拦在了她面前,“家主很快就来,还请长公主耐心等待。”
“不等了,等到你们家主有空,我却没空了。”
那侍女垂着目光,身形却拦着江渔火面前不动,只重复道,“请长公主回座等待。”
态度恭敬又强硬。
江渔火不由退后了两步。
侍女以为江渔火回转了心意,可忽然之间,一股凭空而来的强大灵力直扑她面门,逼得侍女不由自主往后退。
继而后颈一痛,侍女冷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惊慌。她第一次正眼看朝她而来的黑衣女子,对方随着她后退的步伐一步步向殿外走,她想停却停不下来,直到一只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就要朝身后跌倒下去。
江渔火拉住她一只手臂,将人拉到一边,蹙眉道,“我说了,我没空了。”
那侍女被灵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已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着江渔火出了殿门,但江渔火却在殿门停了脚步,微一侧头,对殿内道,“不走吗?不走我先走了。”
李梦白忍俊不禁,一双桃花眼笑得水光盈盈,他放下茶盏,没有回江渔火的话,却是对侍女道,“碧潇,忘了跟你说,她性子急,最受不了等待。请你转告父亲,往后若是要会面,还请父亲提前安排好时间。”
他两手一摊,“否则,我也没有办法。”
叫碧潇的侍女没有办法回答,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你探不出她的修为?”
另一处大殿,一人背对着立在大殿尽头,一身宽大的黑绸垂到地上,宛如流淌的墨,衣襟上绣着一株金线菊。
“是,属下的灵息还未及探出,便被彻底压制住了,甚至……”跪在地上的侍女垂着头,正是碧潇,“甚至被她掐住了灵脉。”
想起那个人清凌凌的眼睛,碧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人似乎看不上她的灵力,掐住灵脉也只是叫她让开,并未取她灵力分毫。
“她年纪不过二旬,怎会有此深厚修为?”
大殿内,坐在下首的另一位男子发出疑问。
碧潇已是李家臣属中的佼佼者,若是她都对此人毫无抵抗之力,那李家能成为她对手的人便寥寥无几了。
说话的人衣上同样绣着金线菊,正是李家的族老。
“姬家人毕竟血脉与寻常人不同。”
“奇怪,姬家人不是根骨越佳,越短寿吗?”
“据说是死过一回,后来不知怎地得了奇遇,上了昆仑,这段时间才回来,刚好赶上大周要和仙门联姻,便替了那原本要联姻的小公主。”
“呵,梦白倒是有眼力见,先前还不乐意,眼看换了人,便眼巴巴地凑上去。连族中人都未请过,就急不可耐地把契约订下了。若不是兄长让他回来处置魔乱。我看,怕是都要忘了他是代表谁出去联姻的了。”
“啧,真酸啊,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那公主年纪轻轻,就算让你去联姻,人家便能看得上你?别忘了,姬家可是对三大世家都递了帖子。不说别的,你的脸可压不住其他世家啊。”
“李若微!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何曾说过想联姻!”
“哦不是就好,梦白如今成了大周的女婿,又得了个厉害的夫人,往后说不定还能得岳家神息相赠。奉劝某些人早断了念想,免得往后嫉妒得睡不着觉,觉得是被人抢了东西。须得知道,即便梦白不去联姻,也轮不到某些人去捡漏。”
“你!”
“嘁,大周算什么东西……”
殿中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正是未在前殿出现的族老们。虽说是族老,却个个样貌年轻,有着李家人一贯的姿容俊秀。
“够了!”上首墨袍人转身,威严的目光看向殿中一众人。
听到上首传来的斥责,殿中立刻安静了一瞬。
有一人好事,向上首的墨袍人笑问道,“兄长,往后李家便是梦白了吧。”
听到谈话开始往继承人的方向转去,碧潇自觉起身,准备退出去。
上首的人忽然伸手示意她留下,碧潇一愣,不知道家主大人这是何意?
却听李逝川开口道,“碧潇,你去传话,叫盏儿回来一趟。”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
是啊,李家还有一个长子。
那个孩子,天生剑骨,在强者为尊的仙门世家,本来该是不二的继承人选。
李逝川掐着茶盏,指间在盏身敲了敲,“放纵他在外面野了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