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60章


第260章

  苍清挥袖, 石墙两侧的烛灯从近及远,“蹭蹭蹭”依次点燃,速度极快驱散黑暗。

  诡异声音是从前方石室中传来的。

  “去看看!”苍清打头往前走。

  石壁上火苗跳动, 光亮溜进石室中,一半明一半暗, 里头站着数十人,穿着相同的华丽裙裳,带着一样的头套。

  像祭鬼神时巫祝所戴的大头娃娃, 眼睛鼻子皆是画上去的, 只有嘴巴部分有洞。

  头套上的脸咧嘴笑着,他们却似乎各个都很痛苦,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互相推搡,嘴里发出高昂的鬼叫声,像是被割掉了声带, 诡异万分。

  姜晚义的手握上背后夜影刀。

  李玄度手一翻, 银枪在手:“是妖还是异族?”

  “都不是。”苍清揉了揉眼,“他们是人。”

  祝宸宁双手结印:“那还打不打?”

  鼎先生的声音传来:“虽是人, 下了咒也是很凶的, 小郡主或许就在其中,各位可要手下留情啊。”

  苍清拦住另外躁动的三人。

  “信我。”

  身影一闪,已进到石室中,如风般在数十人间穿梭而过,残影之下,这些人不再尖叫,安安静静站着如傀儡。

  苍清回到石门口站定,“老头, 你说或许,就表明你也不确定她在何处?”

  话音刚落,这些人头上的娃娃头套全数碎裂,化作粉末落在地上,露出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

  一眼扫过去,无论是站在明处的还是掩在暗处的,没有一张脸是他们熟悉的那张。

  鼎先生笑道:“她跑了,老夫眼下并不知她在何处,不过她看不见,指不定就会自己送上门,落入祭剑炉中,到时可就再无挽回余地,姜晚义,你当真忍心?”

  “赵玄、祝道长,难道你们真的希望天火烧得天崩地裂,殃及一城百姓吗?”

  鼎先生的话像是魔音,牵住了几人的心,甚至无人注意到身后的甬道石板左右移位,原本透出熊熊烈火的祭剑石室不见了。

  “所以……你们决定牺牲谁来祭剑?”

  “别发愣!”苍清出声提醒。

  鼎先生继续说道:“舍一人救一城百姓,得一神剑,亏吗?”

  “老匹夫闭嘴!”苍清双手结印,诵出静心咒。

  她清冽的嗓音回荡在一整个甬道中。

  “好好找找这老头到底靠什么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给他劈烂!”

  另外三人在她的静心咒中回神,李玄度耳聪目明,看了一圈说道:“似乎是石壁上这些烛灯。”

  银枪一挑,挑碎一盏灯,一个圆形晶体随着灯的碎片滚落于地。

  祝宸宁看着一地碎片说道:“这是识相透,一种可在远处观人的法器,藏得可真隐蔽。”

  鼎先生道:“别费心思了,只要有一盏烛灯亮着,我就能瞧见你们。”

  “那就将这些烛灯全数打烂!”姜晚义手起刀落,火焰“扑扑扑”地熄灭,烛灯碎了一地。

  李玄度人都未动,银枪一划,两侧石墙上的灯“啪”地爆裂,一路而去,只剩烛灯碎裂声。

  二人行动速度之快,苍清想出声阻止,为时已晚。

  眼前刷的黑下来,她一下成了睁眼瞎,但劈烂的话是她自己说的,只能干笑,“你二人下手还真利落。”

  身边无人应她,只有石板移动的咔哒声。

  身后突然亮起光,她回头,是祭剑的石室里亮出来的火焰光,连带着石室前的烛灯又回来了。

  忽而意识到,刚刚他们身后祭剑的石室消失了,而如今又归来。

  苍清环顾四周,另外三人皆不见,凝神细听,前方数十人的那个石室也已不见踪影。

  甬道与石室在移形换位。

  这机关法阵,不知是哪位高人所设,竟厉害到连祝宸宁都未发现。

  鼎先生的声音从新换回来的甬道烛灯中传出。

  “你太过厉害会坏事,让你的同族来会会你,若你能成为祭剑者,那最是称心,放心,你若死了,他们自然安全。”

  鼎先生这是使法子将她与他们分开了。

  苍清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怎知你不是也这么同他们说?”

  鼎先生只是哈哈笑着不再回应。

  前方照不到光的甬道,黑黢黢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不言语,就静静等着,等人走进光亮处,手朝上轻轻一抬,月魄剑出鞘,握于掌心。

  与那人同时开口。

  “木有枝,你我这一战,终是躲不开。”

  “你当真还活着,苍官。”

  木有枝缓步走到她身前,摘下脸上的傩戏鬼脸面具,随手一掷,扔进石室的火焰中,黑色的鬼脸面具瞬间化作灰烟。

  “老友相见,介意说说你怎么脱身的吗?”

  “介意,逃命的本事,怎能随意相告,不如你先说说我大师姐在何处?”

  “我也介意。”木有枝看着她手中的月魄剑,他语带怅然,“几千年前,你我也曾像你与他们般并肩而战,击杀那些发病疯魔的族人,一路从玉京厮杀出来,如今却要拔剑相向,可叹。”

  苍清也苦笑,“你在彬州时,不直接要了我们的命,是想看我与他们对立而站,却轻敌不慎叫我大师兄所伤,我们一族,普通的剑是杀不死的,只会一时陷入假死,于是你将计就计假死遁逃,到了汴京你亦是希望我与他们自相残杀,你恨我至此,可你的手上不一样沾满同族的血吗?”

  “那不一样,他们已经疯魔到不认识族人了,已经是白天黑夜都毫无转换余地的怪物,不杀会感染其他族人,族中当时的情况心慈手软只会死更多。”

  苍清道:“在他们的家人爱人眼里,那依旧是他们的亲友。”

  木有枝勾唇一笑,语带讽刺,“你露出仙家法相时,你在乎的那几人,哪个还当你是亲友?”

  苍清冷笑,握紧手中的月魄剑,“你说得对,话不投机那便开打吧?”

  二人身形皆在瞬间移动,化作残影缠打在一处,招招狠绝,双方都未留余地。

  月魄剑挥出一道道锋芒,在石室火光映照下,剑影生辉,如银龙昂翔九皋,直冲木有枝颈项而去。

  木有枝翻身回避,抬掌间光影瞬出,打在苍清身上,将她击退。

  剑气凌厉,仍旧划开他的颈侧,瞬间渗出血珠,他用手指轻轻一揩,就着火光看了一眼,伸舌舔去指尖血渍。

  “你要用这把剑来杀我?”木有枝苦涩一笑,“苍官啊,你可真是狠心,背叛族人不够,还要用我阿妹魂祭而成的神剑来杀我。”

  苍清一怔,遥远的记忆如潮汐般冲进脑海,顺着心绪涌向心间一下一下击打心岸。

  她缓缓张口:“我从未背叛族人,只是造化弄人。”

  木有枝似是同她一样忆起从前,神情凄楚,“苍官,那小郡主是你的至亲好友,我阿妹朱明舒就不是吗?”

  朱明舒。

  那个被珍藏在角落里,又曾被遗忘的名字,引得苍清心间震颤不止。

  嘴唇翕张,“是……她是。”

  木有枝轻轻摇头,“我们一族都只有‘仙家’一个共同名字,你可还记得她为何为自己取名朱明舒?这把剑又为何唤作月魄?”

  “我没忘。”苍清声音微颤。

  朱,红也。明舒,月也。朱明舒既是红月之意,明舒祭剑则月魄成……

  她低声喃喃自语,“你在彬州假扮妇人时唤作朱婶,原是在纪念她。”

  木有枝:“原来你记得。朱明舒,诛明舒,诛月,她以魂祭剑是要你扫清玉京,诛杀红月,拯救族人,而你做到对她的承诺了吗?”

  “没有……”苍清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可这并非我所愿,我一直努力在寻救治之法。”

  “那又如何?仙家早死绝了,死在你那情郎月华神君手中,他灭了我们一整族!而你就是将那群高高在上的神祇引进去的人!”

  “灭族?不可能……”苍清摇着头,“人间还有其他同族,我见过的。”

  木有枝冷冷瞧着她,也跟着摇头,“真是个天真的小可怜,那一样吗?”

  “木有枝你休想挑拨离间!”苍清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你恨我不止是因为我违背了对朱明舒的诺言,你是觉得我为月华背叛了族人,所以你也要我死在心爱人的手中,要我被千刀万剐,方能解恨。”

  “是啊,可惜你狡诈多端,竟死而复生。”

  “那继续吧,我不用剑也能同你打。”

  苍清松开手,月魄剑隐匿无踪。

  尽管木有枝曾险将她害死,又多次让他们六人身陷险境、生死一线,但用朱明舒神魂祭的剑去杀她阿兄,杀曾与她并肩作战的族人,她确实做不到。

  “你确定吗?苍官,你已经不是从前战无不胜的仙家九八七了,而我这次不会轻敌,你打不过我。”木有枝手心朝上,一块白玉红珠模样的玉佩飘之其上。

  “穹灵玉?”苍清看着他手中用骨头制成的玉佩,露出疑惑之色,“怎么在你手上?”

  “看来你没有好好检查浮生卷,你手上那块是我假造的,别忘了仙家皆擅造。”

  苍清点头,“过去太久,我都忘了……真正的穹灵玉是万魂方成一的。”

  狭窄的甬道,昔日族人,相对而立,迎接这一场必来的风暴,以往所害种种,叫他们已无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二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苍官,你可有想念家乡,想念那些死去的族人?见见他们吧。”

  木有枝剑指在穹灵玉上一挥,无数黑影随之而出,在狭窄的甬道中呼啸不止,多得掩住了两侧烛灯。

  苍清脚尖一点,迅速后撤,双手交叉于身前,金色屏障瞬开,黑影被拦住,“噼噼啪啪”撞在屏障上。

  身后石室的火光照出来,甬道忽明忽暗,黑影尖啸盘旋,一下下癫狂地拍打屏障,带着地上她的影子摇曳。

  透明金色屏障上留下道道黑色手掌印,它们想冲进来吞噬她,拉她一起堕入无间烈狱。

  烈焰与黑影。

  这个场景和她心魔中的梦魇很像。

  木有枝静静望着她,“苍官,这世间只剩下我与你两位仙家,你知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的亲人都死了,我会用尽全力诛杀你,绝不顾念从前情谊。”

  准确来说,这世上也许只有木有枝一位仙家了。

  苍清苦笑,“既然如此,你还劫走我大师姐做甚?”

  “也对。”木有枝的眸中露出一丝柔软情意,“杀了你,再杀尽你在意的那些人,我与她自能再续前缘。”

  “那你也该知道,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动他们。”苍清翻掌,月魄剑重新握于手心,“我不用此剑杀你,可没说不杀它们。”

  屏障撤去的一瞬,寒光一闪,剑身燃起火光,数道冲在最前头的黑影瞬间灰飞烟灭。

  她欲再次挥剑之际,余下的黑影显出人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哀嚎呼痛。

  “我好痛啊……好痛好痛……好痛……”

  “痛啊!痛啊!痛啊!”

  “杀了我们!求你杀了我们!”

  苍清手中的剑一顿,面露惊疑,看着这一张张曾经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如今再见只剩下陌生。

  可那一目目过往铭刻于心,无法忘却。

  眼里泛起雾气。

  “不……你们早就死了。”

  她亲手杀的。

  昔日的族人在她面前哭嚎不断,朝她靠近,“痛、好痛……你杀了我们……”

  苍清的脚步往后退。

  要再杀一次吗?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木有枝闪到她身前,趁她心神不宁之际,一掌挥出,封住她的筋脉,用力将她推向祭剑的石室。

  “她魂祭月魄,你魂祭扶摇。”木有枝苦笑,“阿妹啊,她来陪你了!”

  “——阿清!!!”甬道两侧的烛灯传来李玄度的喊声。

  可苍清已然无暇顾及,石门内的火焰在一瞬暴涨,朝着她伸出火舌,灼热的火焰舔舐上她的脸颊,卷上她的发丝。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