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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64章

  之后的几日, 都是大晴天。

  外间太热,除了陆宸安要守约去隔壁朱婶家,给木有枝看脑子, 其余众人都不愿出门。

  白榆真就躲在屋中做女红,姜晚义在旁拿着本破书, 看得津津有味。

  祝宸宁趁着日头好,拿出乾坤袋中的藏书在院中晒。

  苍清依旧是每日上课练术法,早晚练银棍。

  一直到七月初六。

  白榆仍在屋中绣花做收尾工作。

  苍清坐在边上看着, 还喝着李玄度给她做得青梅饮子, 好不惬意。

  “阿榆绣得是小狼哎,旁边还有条小锦鲤。”

  她啜一口青梅饮,故意道:“不就是我和阿榆吗?”

  忌妒的一旁帮着摇扇子的姜晚义,多次想将她赶走。

  白榆笑道:“我的绣工也就勉强能看,肯定是比不得宫里,更比不上我母亲那使绣花针的伴侍, 清清千万不要嫌弃。”

  “嗯?真是给我的?”苍清本是随口说的。

  白榆点头, “你不是看中了人卖货郎的货郎包,说他的包既好看又能装, 等我夜间拜完月, 你就拿去让臭道士给你做成货郎包。”

  苍清身上传来一股杀意,抬眼对上怒目而视的姜晚义,斟酌开口:“那阿榆能不能把大家都绣上去?”

  “除了小狼和小锦鲤,再加块姜?还有罗盘、银龟和炼丹炉?”

  重点是那块姜。

  “可我只想和清清在上面。”白榆头都没抬。

  苍清对姜晚义摊手,她已经努力过了。

  李玄度在外喊她,“阿清,回屋上课。”

  “来了!”

  苍清前脚刚跨出门槛,便听到姜晚义说:“小郡主就不能给我也绣一个荷包、香囊什么的?”

  白榆回他, “可我不喜欢绣花,不想再绣了。”

  苍清暗想:阿榆能在屋中老实坐上几日,已属实难得。

  这么说来她对她是真好,难怪姜晚义要妒忌。

  走过廊下,又见祝宸宁大烈日的,站在院门口发呆。

  好奇心让苍清迎着日头凑上前去瞧,正好见到大师姐和木郎君,站在朱婶家的青梅树下有说有笑。

  她收回目光,施术为大师兄在头顶打起一把朱色伞,替他挡去午间烈阳。

  不曾想“撑花接星”还能这么用。

  默默走回屋中,在临窗的桌前坐下,同她小师兄分享了这个信息。

  李玄度听完说道:“虽说他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但那毕竟事出有因,多年来大师姐似乎确实从未在不开玩笑时,说过她喜欢大师兄。”

  苍清很是担忧:“或许大师兄当时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你看他平日里连手都不会主动同大师姐牵一下。”

  若说大师兄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可大师姐并不是守礼的性子,但她对大师兄虽然比旁人亲近,却也不会过于逾矩。

  又问:“你觉得木有枝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玄度道:“才几面怎么看得出,瞧着倒也是一表人才,能做邢妖司判官,即使比不得汴京城的,恐怕武力也颇高。”

  他这一说,苍清更急了,“不行!我得帮帮大师兄,青梅竹马不能被拆了,我们得替他们助攻。”

  “如果大师姐就是喜欢别人呢?”

  “那我自然也不会勉强。”

  李玄度笑道:“好,都听你的。”

  苍清沉思一会说道:“你是没见着当时木有枝那一箭有多帅气,大师姐当场就发愣了,要是只有大师姐一人,说是天降神人英雄救美都不为过!指不定大师姐就喜欢武力高的。”

  “你也觉得木郎君那一箭很帅?”李玄度单手支头,一脸兴味地看她。

  苍清露出了星星眼,“何止是帅,羽箭咻一声就从我头顶掠过!一回头好个俊郎君,身后还呼啦啦跟一群手下,各个蜂腰细腿,锦衣带弓,木郎君为首还能压手下一头,那把弓也很拉风,我都想学射箭了。”

  “是怪我来得太晚没有英雄救美?还是怪我不擅拉弓射箭?”李玄度眼里危光更甚,“也压我一头?”

  意识到的苍清立马反口,“当然肯定是没有我的火龙帅,也没有谁比玄郎打架时更叫人心动,玄郎鹤立鸡群,天下无敌第一俊!”

  顺便岔开话题,“到时同阿榆和姜郎也通个气。”

  “你仍旧喊姜晚义什么?”李玄度凑近她,二人脸对脸近得能听见呼吸声。

  苍清有些慌乱,心跳似乎比之以往快了些,眼不住地往李玄度唇上扫,支吾道:“姜、姜郎啊。”

  而后嘴就被吻住,李玄度送了她一个霸道且缠绵的吻。

  窗户大开着,正对着院中,略微黏腻的夏风吹得人心更燥了。

  姜晚义正巧出来替小郡主去摘青梅,廊下路过见了个正着,捂住眼,“二位青霄白日不觉害臊吗?”

  李玄度不得不松开苍清,给了姜晚义一记白眼,“碍事。”

  苍清捂脸,做害羞状,“竟被十哥瞧见了,真是不好意思。”

  “三娘就别演了。”姜晚义也翻了个白眼,忽道:“你又喊我什么?”

  李玄度很是满意这个称呼,“为兄给十哥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嫂。”

  “滚!便宜都叫你二位占走了。”姜晚义转身就走,飞身上树自去摘青梅。

  夏风依旧徐徐,窗外艳阳高照,苍清听着蝉鸣阵阵,一改先前心下燥热,只觉岁月静好心生欢喜。

  她问道:“今日学什么?”

  “震字决。”

  “嗯?你不是怕雷?所以一直不肯教吗?”

  李玄度往砚台里舀了勺清水,轻划着松烟墨条,“若我哪天……又认不出你要伤你,你就用它对付我。”

  苍清心下一软,不由说道:“玄郎对我的心意,当真是天地可鉴。”

  想起他给追踪符设置的口诀是,‘清风动天地,明月心倾之’。

  想到在术青寨虫族时的经历。

  他性子孤傲、心思敏感,但其实一直在用他的方式,默默爱她。

  看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下震字决的咒语。

  她轻声道:“清风不会同明月反目成仇、拔剑相向的。”

  “嗯,不会的。”李玄度回得很轻,也很坚定。

  接下来的下午,苍清一直在掐诀背咒。

  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才隐约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雷鸣。

  但哪怕只是如此轻的一声,李玄度手还是抖了一下,“不错,如今学东西比从前快多了。”

  伏妖咒除外。

  苍清停下掐诀的手,伸了伸懒腰,忽而问道:“说起来你身上会游走的那个金色光点,似乎好久不见了?它到底是什么?”

  李玄度也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回答她:“我也不知,自襁褓时就有,无忧师叔也瞧不出来,大些后再不发作,也就没当回事。”

  后来同师父离开云山观,便又旧疾复发,短则一月,长则几月必会发作,倒也不致命,但自与苍清重逢后,又已经一年多未发作了。

  苍清回忆,“我似乎能控制它,别人也可以吗?”

  李玄度摇头,“别人不行,你对我而言总是独特的。”

  苍清思量着说道:“听你说来,怎么似乎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发作。”

  那金色光点于她而言,还挺亲切的。

  透过大开的窗看出去,屋外院中,另外几人已在竹亭中摆上乞巧的贡品。

  白榆出声喊她:“清清快出来。”

  苍清和李玄度结束话题,先后走出屋。

  看着一桌的瓜果点心,苍清吞了吞口水,刚伸手便被陆宸安打了一下,“忍着。”

  白榆安慰她,“我刚刚已经被打过一下了,要不你同我一起吃青梅?”

  苍清摇头拒绝,“吃了好几日青梅,牙都酸了。”

  陆宸安也嘱咐:“小郡主,青梅再甜也不可贪多。”

  苍清忙道:“对!青梅得配竹马。”

  没头没尾的,除了李玄度谁都不理解。

  “竹马又不能吃。”姜晚义这么说着,顺手收掉了白榆面前装着青梅的瓷碗。

  遭到一阵抗议,“本郡主饿了,总得有点东西给我垫肚子?”

  吵吵嚷嚷又闹上一阵,苍清将这二人拉到另一边,低声将心中想法说了。

  姜晚义听完笑道:“我是月老吗?刚忙完你和九哥,又要忙青梅竹马。”

  话虽如此说,却兴致勃勃,三人商定后走回亭下。

  天边霞光渐退,月色携着晚星款步而来,清风拂过,出墙的青梅树枝簌簌轻响。

  几颗熟透的青梅掉落,砸中站在院墙边打水洗瓜果的祝宸宁。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对月参拜。

  念诗的念诗,抓蜘蛛的抓蜘蛛。

  苍清正拿着绣花针,往针眼里穿彩线,誓要比她小师兄快一步穿过七根针。

  事实上李玄度根本没同她在比,只是弯唇笑看着她。

  直到姜晚义穿到第七根针,说道:“彩线穿针也没有这么难。”

  李玄度食指与中指轻弹,彩线自动穿过了他眼前放在桌上的七根针。

  只穿到第五根的苍清,还在拿嘴抿线,她噘嘴抗议,“小师兄你这是舞弊!”

  门外传来男人的朗笑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院门口。

  “小六?”白榆嘟囔了一句,放下手中彩线,不动声色瞧着来人。

  来人依旧在笑,“九哥竟和小娘子们比穿针,真是出息。”

  李玄度收回目光,“六哥倒是出息,形单影只觍着脸,我们走哪你跟哪。”

  被骂狗的暻王赵殊咳了两声,“我若是想要小娘子,哪里寻不着。”

  李玄度:“你心中所念非良人,要去何处寻?”

  直击要害。

  暻王深呼吸,真想把这人嘴给缝上,咬着后槽牙回道:“不用九哥操心!我马上就能如愿了!”

  他刚说完,苍清手中打出个火球,直朝着暻王而去,后者忙翻身避让。

  火球却只停在他身前,“砰”地爆开,一瞬间院中亮如白昼。

  “久闻暻殿下大名,今日得见,院中太暗,得仔细瞧瞧。”

  苍清冁然一笑,“瞧瞧是不是人模狗样。”

  人都寻到家门口了,这显然是苍清给得下马威。

  暻王赵殊自然能看出来,重新站定后,他付之一笑。

  “这位想必就是浮生卷现任主人,官家钦定玉京特使苍清小娘子?倒是生的娇俏可人,本王府中王妃之位空悬,小娘子可有兴趣?”

  李玄度冷笑,“她是本王的琞王夫人,劝六哥别生不该有的心思。”

  “九哥的夫人是祈平郡主吧?榆姐儿这般天仙似的美人你竟不要?真是猪油蒙心。”

  暻王悄悄往白榆所在的方向看了两眼,又道:“再说男未婚女未嫁,本王去求官家赐婚,你能奈何?”

  “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有命请旨,有没有命娶。”

  李玄度正眼都未给他一个,只帮正站起身拿远处花糕的苍清递盘子。

  苍清咬了口花糕去看暻王,笑得人畜无害,“暻大王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让我做夫人?”

  “有何不知?”暻王皮笑肉不笑,抬手一挥,一道凌冽气冲着苍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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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蝉鸣声声、微风不燥的夏季,这几章真的是主角团相对惬意的好时光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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