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6章


第146章

  苍清几人赶到那偏殿时, 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议论声四起。

  “年纪轻轻怎么就没了……”

  “是谁这么恶毒,竟在寺庙中造杀孽.....”

  “心口都空了, 那么大个洞,罪过罪过。”

  有可惜的, 有哀叹的,有撇过脸不忍再看的。

  将围在殿门口的人挤开,陆宸安第一个冲进去, 而后一下瘫坐在香案桌前的地上, 满脸不可置信。

  姜晚义原本冲在最前头,可挤进人群后,他的脚步却滞在原地,就垂着手呆愣楞站在门口,原本黑着的脸霎时惨白一片。

  满眼的不敢信。

  昨夜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此时安安静静, 紧闭双眼躺在香案供桌上,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桌沿。

  平日里永远干净漂亮的裙衫上,全是从心口处渗出来的血, 顺着衣褶和桌沿滴落在地上, 汇成血河,红得刺目。

  姜晚义的灵魂仿佛在瞬间被抽离,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空壳子,只剩茫然和无措。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小郡主不可能死的,前日他还拜尽寺中所有佛陀,只求了一个心愿。

  祈愿她此生平安长寿……

  这叫人如何接受?

  根本无法接受。

  有来瞧热闹的后来人挤到他。

  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扑到案台前,停滞的心跳忽而加速, 慌得砰砰砰狂跳不止。

  恐惧便在此时一骨碌涌上心间,轻声喊她:“阿榆……”

  出声已是颤音。

  他猛的回头去拉旁边跌坐于地的陆宸安,“陆师姐,你救救她,救救她!”

  “求你救救她,要我做什么都行!”

  本就红了眼的陆宸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无力地摇了摇头,已死之人怎么救?

  他松开陆宸安,眼里满是迷茫,缓缓转回身,就这样扶在案台前,轻轻去推桌案上躺着的人。

  十指早不知在何时失了温度,一手冷汗,还止不住地打颤。

  脸上却强扯起一抹笑,“阿榆醒醒……”

  “我给你折了桃花。”

  “你不是一直要看桃花吗?”

  “我给你折来了,小郡主你起来看看。”

  他轻声哄着:“若是不满意,我可以再给你去折更好的。”

  “小郡主再不醒,山巅的桃花也要落了,今岁就没得看了。”

  “或者、或者你要别的什么,我也都去给你取来。”

  “你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求你……看看……”

  死人不会应声。

  可她的身子明明还暖着,心口却有那么大一个窟窿,里面空空的,有人摘走了她的心。

  姜晚义脸上的笑终于装不下去,落下来,浑身都跟着发颤的手一起止不住地抖。

  抬手去捂她心口那个大洞,黏糊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暖了他的十指。

  她被活摘了心,她才刚死不久……

  他的心跟着空了。

  “心呢?阿榆的心呢?”

  “人没有心,还怎么活……”

  跟疯了似地只喊着一句话:“她的心呢!!”

  天际的星辰掉进冥间就此破碎,他眼里的星光便跟着碎了,满目赤红。

  他此生最珍藏之人,他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忍伤她,却叫人轻而易举取走心夺了命。

  一时又低声呢喃:“她那么好从未伤过人,为什么要伤她?”

  他姜晚义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为何不来取他的心?

  许久,姜晚义终于是被迫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直起身,解掉护腕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似乎是怕吵醒正在睡梦中的心上人。

  重新系上护腕的一瞬间,姜晚义冲到门口犹在发愣的沈初面前,擒住他的衣襟,拔刀的手却被人按住。

  他未回头,冷着声开口:“九哥放手,你若是拦我,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怎么确定人是他杀的?!莫伤无辜。”

  “不是他又如何?找不到凶手我就是屠尽这寺院又如何!!”

  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额间青筋暴起,面色铁青犹如从冥府跑出来的夜叉恶鬼,身上的阴煞气浓得能滴出墨来。

  围观的香客立时被吓得全跑没了影,只剩几个僧人未走。

  身后人依旧未松手。

  “今日若是三娘躺在那里,你会怎么做?”

  写在月老庙桃树上的红幡,他都不为自己求姻缘,只求穆白榆此生长寿亦长春。

  可既未长寿,也无长春。

  姜晚义从不拜神佛,唯一一次只为她所求,却并未如愿。

  就是将这不长眼的庙宇烧了又如何?反正他本就独来独往一人,做过的恶事也无妨再多加一件。

  李玄度松开手,亦是满脸凄怆,人都死了还要什么理智,换做是自己大概也是一样的。

  夜影刀出鞘,闪过寒芒冷气森森,沈初已回过神,避让的同时出声喊道:“不是我!”

  他的功夫也如他自己所说极好,躲闪间还能回话:“我沈初怎会对一个小娘子下此狠手!”

  没人回他,夜影刀的攻势并不减若半分。

  “阿弥陀佛。”了尘禅师合掌出现在门口。

  便是这瞬间,原本同样伏在桌案前,面如死灰的苍清忽而转过头,眼里全是狠厉色,竟直接化出原形扑向了尘禅师。

  了尘不躲也不闪,只是诵出一声佛号,苍清便停在他身前不得再往前。

  绿森森的眼里满是狠意,俯低身绕着了尘冲他龇牙,却如何也靠近不了这和尚,爪子焦躁地在地上来回磨。

  “阿清,他是凶手?”月魄剑已然出鞘,握在李玄度手中。

  一旁姜晚义手上的夜影刀,也立刻停下对沈初的攻势,纵身来到苍清身边,一双血目死死盯着金光罩里的了尘。

  苍清恢复人身,声音虽带着哽咽,语气却很坚定,“他身上有阿榆的味道,他见过阿榆。”

  了尘又诵了声佛号,手中的佛珠一圈一圈地捻着,“贫僧虽见过这位女施主,却不曾伤害过她。”

  苍清喝道:“说清楚!”

  “昨日夜里,贫僧在前殿诵经,她经过殿前,见到我,走进来问了我一个问题。”

  而后一俗一僧一问一答。

  白榆问道:“禅师,若心意有违本愿,人应该随心而行还是应该顺愿而为。”

  了尘回道:“你的心若被色相所左右,便不该随心而行。”

  “那禅师的意思是应当顺愿而为?”

  “愿又何曾不是一种相。”

  “那就是该无所作为?顺其自然?”白榆抿起嘴,“无为法我不如去问臭道士。”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个问题贫僧已参了许多年,却依旧未参透,但我当年选择顺愿而为。”

  白榆又问:“那你可有后悔?”

  “不曾悔。”

  白榆蹲在了尘身前看着他,许久说了句:“禅师,你当修知行合一。”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拨。”

  菩萨座下,木鱼声声意踟蹰。

  檀木案台,香烟袅袅心成灰。

  昨夜一俗一僧的谈话便到此结束。

  眼下众人听完了尘的一番话,神色各异。

  姜晚义满身的戾气未收:“老子凭什么信你?”

  了尘从僧袍中取出一柄榴花银鞭,“我整夜都在殿中诵经文,今早做完早课才出殿,鞭子是在院中拾得,众僧人都瞧见了。”

  这就是他身上会有阿榆气味的原因,苍清稍稍冷静了些,接回星临鞭,“和尚,你是几时见得她?”

  “火除邪祟的活动已结束。”了尘单手执珠,垂眼回道。

  祝宸宁在这时走过来对苍清说道:“小师妹,宸安让我同你说,阿榆指缝里沾有白糖和红色糯米粉,身上除了星临鞭什么都未丢,除却心口也无其他外伤,死前中了迷'药。”

  他哽了哽,缓了口气,“应当不算太痛苦。”

  “白糖?糯米?难道是白团?”

  苍清回头瞪向沈初,沉声发问:“你昨夜又是何时见得她?”

  “已过亥时,火除邪祟应当已近尾声。”沈初还未走,面上瞧着也是戚戚然。

  他虽功夫极好,但也扛不住疯魔发狠的对手,华服破了口,身上道道刀痕正流着血。

  “我昨夜正是去同她说白团的事,昨个白日里她就一直跟着我问我要白团,实在甩不脱,我便答应她今日铺子里送来的白团一定给她留一份。”

  “她点名要八个,说是一行六人一人一个,还有两个谁和谁多分一个,但白团供不应求本就数量有限。”

  “最后她只要了四个,说是小、小青还是谁来着一人两个。”

  苍清深呼吸,替他说道:“小姜和清清对吗?”

  “对,小姜和清清,所以夜里我得知铺子那边已将白团送来,便让她赶紧自己去后厨拿,若等明日必然早已分完,我还给了她沈家的名牌,让她用我的名义去取。”

  苍清:“既然是正常的事,之前问你为何你一脸窘迫?”

  “大半夜去敲小娘子的门这种事有违礼教,怎好大庭广众下说,若非昨夜我已有约,实有些私事脱不开身,定然是替她拿了后白日里再给她。”

  “这小香包是你的?”苍清取出那个藕粉色的端午香包扔过去,“你进屋里了?”

  “原是掉她屋里了,我说怎的找不着了,还被埋怨一番。”

  沈初低声自语,复又道:“说来奇,本是站在她门前说的,忽见她屋里爬进只湿漉漉的大鳖,她便请我进屋替她将鳖抓出去,香包想是那时候丢的,而后她出了门,我便也走了,那鳖我还放生到前殿许愿池里了。”

  “大鳖?”苍清柳眉拧得紧紧的,想到那只会叼钱币的王八,一时竟觉得沈初说得毫无破绽,不知该不该信。

  姜晚义轻声喃喃:“我刚走……她就出了门?”

  祝宸宁却道:“阿榆身上没有沈家名牌。”

  此话一出,姜晚义腾空而起,一脚将沈初踹倒在地上,“你敢骗老子?!”

  刀直接往他心口扎下去,一颗佛珠打在夜影刀上,小小的木珠力道却很大,夜影刀一偏,擦着沈初的胳膊扎在地上,深深扎进廊下的木地板里。

  了尘出声阻他,“出家人不妄语,我见那女施主时,她手上确实拿着白团,是四个寿桃形状的白团。”

  有个随了尘一同前来的小沙弥,看着不过三四岁模样,白着小脸轻轻嘀咕:“昨夜我也瞧见女施主一人拿着白团行在路上。”

  回过神的沈初赶忙爬起身,站去了尘身侧,“有没有拿过去问问我家来送白团的工人,和寺里后厨交接的僧人就能确认,这事我做不了假,也没必要作假。”

  失了理智的姜晚义动作被这佛珠一止,忽而卸了劲道,并未去追人,连刀都不要了,松开刀柄直起身愣愣地站在原地。

  即使还不能确定凶手是谁,但直觉告诉他,必然是在拿了白团后出的事。

  脑中反复想起她昨夜对自己说得话。

  “你喜欢我就够了,留下来做本郡主的伴侍,明日请你吃白团,你不是说从没吃过吗?”

  明日请你吃白团,你不是说从没吃过吗?

  白团啊。

  她是为了去给他拿白团。

  他只在上山前的那个早上,随口说过一句“没吃过,想吃”。

  她就记在了心里?

  直到此时姜晚义才再无力支撑,泪水不可控地夺眶而出,已经有多少年不曾掉过泪,儿时是不敢哭,后来是不必再哭。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上,他昨夜为何要退缩?为何要跑掉?

  如果他留下来,哪怕再晚一些时候走,再看看那本书后头的短刃暗器呢?只要他再多留一会,只要一会,她就不会一人去取白团。

  他会陪她去取白团。

  她就不会在回来的路上被歹人盯上。

  所有的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姜晚义垂下头,用力咬着手背控制着不发出声,可喉头哽咽,最终还是呜咽出声,呜呜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似哭似笑。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没有留下来?

  为什么代价这么大?

  悔意呈排山倒海之势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再也站不住,似有无形的山石压垮他的脊梁,缓缓蹲下身,肩背剧烈抖动,膝盖嗑在地上,最终跪伏于地,满身悲怆懊丧。

  这满天神佛啊,能不能可怜可怜他,将他的星星还给他?

  他真的后悔了。

  悔断了肠。

  ……

  可寺庙中的神像到底都是相。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听不见他的祷告。

  不知过了多久,姜晚义从地上爬起身,走进殿中缓缓将穆白榆从檀木香案上抱起,动作轻柔似乎是怕弄疼她。

  走在路上,香客见他都如见了恶鬼避之不及。

  她身上的血洇湿他黑色的内衫,外人定然瞧不出血痕,但血又洇进里衣一路直达他肌肤,湿冷黏腻,他自己感受到了。

  原来人的血竟可以流出来这么多吗?

  -----------------------

  作者有话说:小提示:尸体不完整,没办法像之前小桃一样还魂。

  宝宝们先别慌,都看到这了,想必已经能信任作者最初的几条保证,忘记的宝宝可看看文案的阅读指南第6条~[让我康康]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