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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奥维隆星盗区(四) 全息竞技场,赛博……


第65章 奥维隆星盗区(四) 全息竞技场,赛博……

  布莱恩做完允诺后, 抬眸觑着执微的神色,试探性地一点一点走近。

  他姿态很紧张,步子迈得很小, 双手向前张开, 平放在胸前, 示意自己的诚意。

  布莱恩并不是那种很凛冽的长相,如果说安德烈是冰原上呼啸而过的风,布莱恩更像是一阵春雨。

  灰眼睛叫他显得冷淡,可他眼窝深,显得有些羸弱,头上还是一头棕色的羊羔毛,下巴尖尖,显得五官局促,甚至有几分无害和可爱。

  执微依旧保持盯着布莱恩的姿势, 她分明头都没回, 脊背却有些发冷。

  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叫她下意识想回身。

  她懂的,这种感觉,都快成了她的本能了。

  从上学时候可以感知到班主任如偷窥比格般的视线,逐步锻炼升级, 长大后做了爱豆, 总能感受到粉丝热烈的目光,叫她可以随时凭肌肉记忆回身,锁定粉丝视线, 立刻开始营业。

  这种近乎于天赋的敏感,叫她立刻察觉到背后有人。

  在布莱恩以为一切进展顺利的时候,执微突然开口。

  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布莱恩,你大概不知道。”

  “我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她笑了一下。

  执微话音未落,立刻反手取下腰间的枪,快速侧身回头,向着她身后阴暗无光的货架深处,瞄准地面,不再多说,没有示警,直接扣动了启发,一枪打在了地面上 。

  执微的回身利落又干脆,发尾划过胸前,飘出潇洒的弧度。

  她手里握着的是子弹式手枪,和贪狼手里的那种群攻式湮灭武器,还不一样。

  子弹式手枪杀伤力范围没那么大,但震慑力一点儿不弱。

  执微的一枪打出去,在地面上破出一个塌陷的洞口。

  地上的建构材料被子弹灼烧穿透,暴露出一个皮球大小的洞。洞里微微擦亮着幽幽冷光,火焰过了几秒才熄灭掉。

  不敢想这子弹如果打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执微眉梢轻轻扬起,她还是比较习惯这种子弹式的武器。

  她在兰蒙蹭课的时候,在全息竞技场补习突击,就倾向于练习这种武器。

  打完子弹,执微平举着枪,对着射击的方向命令道:“出来。”

  贪狼反应非常迅速,他架起的枪,已经对准了布莱恩的脑袋。

  从货架深处,缓缓走出来几个人,他们的手里也拿着武器,战战兢兢向前走了两步,没得到布莱恩的进一步命令,只来得及望向执微,目光满是惊恐。

  “背后偷袭可不太好,布莱恩。这不太符合我之前对你的印象。”执微侧着身子,望向目光阴沉的布莱恩。

  他还是那样的头发,像一块蓬松的杯子蛋糕,但表情冷下来后,瞧着冷淡漠然了许多。

  这下不像无害可爱的小羊羔了。

  贪狼依旧架着枪,半点没有松懈。枪口对准了布莱恩,只要他稍微有反抗的意思,下一秒化成炭灰的天花板就是他的下场。

  布莱恩在贪狼的威慑下,依旧保持着理智,甚至摊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他挥手示意执微身后的人撤离,语气温和下来。

  “只是戒备,执微竞选人。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冒犯您与神殿的意思。”

  执微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看着他,用僵持的气氛倒逼布莱恩说话。

  布莱恩的脑回路也是清奇。

  他当场念起了祷告词,试图表示自己的忠诚。

  “我笃信神明的纯然高洁,全部生的力量献予神明。神明无怜我之意,即为我之错误;神明无疼我之心,即为我之戒罚;神明无爱我之能,即为我之苦楚。”

  “我所活的时时分分为祈求神明目光所及我身,请神明竞选人为未来之神,选民为未来之阶。”

  执微听得稀里糊涂,只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很虔诚洗脑,有些催眠,内容嘛,乱七八糟。

  感情很充沛,逻辑有待考量。

  执微沉默着看着他这一套祷告下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他祷告结束,贪狼的枪口没移开半分,但安德烈眼里的警惕褪去了不少。

  仿佛一番祷告词,是信仰的交汇,也是狂信徒的见礼。

  执微注意到,布莱恩念着祷告词的时候,非常投入,他像是真的在向着神明求助。

  她看见他动作标标准准,语速很快,手势繁杂,半点疏漏都没有。

  但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沉浸,而是一直警惕地观察着执微。

  布莱恩,始终是在执微面前祷告。于是,这是求神,还是求人?分明像是在恳求执微的庇护与宽宥,而非远处的神明。

  执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布莱恩见执微没再说话,他很会抓住时机,立刻命令下属开始动作:“把悬浮艇放下来,解除的部件都重新装好。”

  他言辞急切:“偷来的时候什么模样,送离的时候就什么模样,明白了吗?”

  布莱恩承认了“偷”,而非是用别的词混过去。

  说完这些,布莱恩还给出了补偿。

  “去四号库房,取七箱制式枪械的子弹,再取七箱能耗矿石原料。都装到悬浮艇上,请竞选人一并带走。”

  布莱恩说完这些,才向前试着走了一步。

  贪狼的枪口跟着他的步子而微微作了偏移,布莱恩视若无睹,露出微笑。

  “您第一次露面,在星网的排名就是第七名。我想,‘七’对您来说,应该是很特别的数字。”

  “这是我向您道歉的诚意。”

  执微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得到了执微的示意,探出头,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角,端着副官的架势和布莱恩说话。

  “还有我的蓝宝石袖扣。”安德烈说。

  他故意装得恶狠狠的样子,强词夺理:“你也要还我。”

  他自己也知道悬浮艇和袖扣,两样东西未必都是布莱恩这伙人偷的。但他还是凶巴巴地说:“还给我。”

  布莱恩立刻答应。

  他和他保证:“我保证今天内,蓝宝石袖扣回到你的袖口,继续与你璀璨的瞳色一同闪耀。”

  这话就叫安德烈高兴起来了。

  执微慢条斯理地把枪放回腰间,她抱着胳膊,站在机床旁边。

  贪狼仍在戒备,但执微已经不需要了。

  “那请现在就复原吧”她说。

  执微还蛮好奇地盯着流水线机床看。

  工人们就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将已经卸下来的盖板装回去。

  有人机灵些,在螺盖安装之前,还帮着擦了擦内部芯片,殷勤地做了次除灰服务。还试图用眼神暗示安德烈。

  安德烈抿着嘴,嘴角都是下拉的,看着好像不怎么高兴。

  他表情严肃的时候显得很高冷,实在是个坏脾气的人。

  但执微的脾气不坏。

  她长相很有亲和力,动作利落,决断毫不犹疑。

  在场的人,都有些害怕她。连布莱恩也觑着她的脸色。

  可人们又因为是自己先做错了事,知道道理在执微那边。便在心虚的考验里,反而物极必反,生出亲近她的本能。

  这里终究是星盗区。

  如果执微礼貌上门请求归还悬浮艇,或者控诉布莱恩的小团体冷酷无情不应该偷东西,用道德准则要求归还,人们反而会不拿她当回事,只想敷衍糊弄她。

  但执微没有。

  执微上来就潜入仓库,一枪在天花板上掀出个通道,一枪在地面钻了个窟窿。

  人们看出她的执行力,反而感慨她手下留情的慈悲怜悯。

  布莱恩没有离开,他站在执微身边,身子微微侧着,做出一副很想和执微搭话的架势。

  执微瞥了一眼正门外面。

  现在屋里天花板被掀了,仓库内有了从外部照射而来的光源,正门位置就不那么逆光了。

  执微看向门外,抬手,用光脑辅助拉了下对焦距离,看清楚门口还堵着几排人。

  布莱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立马领会了执微的意思,叫人立刻散开。

  “只是警戒,执微竞选人。”他说,“我不对您说谎的。”

  布莱恩望着下属撤离,又轻轻地提起之前没说完的话题:“您刚刚提到,之前对我的印象,是我听错了吗?”

  “我之前当然听说过执微竞选人,但您怎么可能听说过我这样的小人物呢?”

  他有些,故意做出来的示弱。或者说,他知道在执微面前,这样是好用的。

  他只是第一次和执微见面,几句话的工夫,就察觉到了这点,并立刻运用到了实践中去。

  执微盯着工人们组装悬浮艇看。

  她没看过悬浮艇的内部构造。液态材料包裹着芯片数据,晶蓝色的数据流被压缩处理为细小的块状,层层罗列重叠,在引擎板的下方运转着,支撑着悬浮艇的工作。

  工人的指尖划过数据面板,数据流的色泽映衬着人类的肤色,**实态和虚拟数据在此刻交融,一方控制着另一方,互相成就。

  每一处都闪着科技登峰造极的漂亮,执微简直看得入了迷。

  听见布莱恩的发问,执微还分出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布莱恩的身上。

  “你还记得地肤吗?”执微问。

  布莱恩的目光一下子凝滞住了。

  他此刻离着执微近些,执微可以看清楚他的打扮,留心到他的衣服配饰、眼色神情和指骨手腕。

  布莱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训服,浑身上下没有额外的配饰,指骨修长,骨节有些突出,手腕绑着米白色的绷带,内侧沾了不少灰尘,已经不是纯粹的白色。

  执微望着他,突然说:“地肤之前忘记付钱的那箱子弹,我把钱补给你。”

  布莱恩眼睛转了转,明显有些惊讶。

  他甚至整个人停滞了两秒,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瞬。

  紧接着,他似乎从执微的举措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布莱恩用带着调侃的语气,像是和执微开玩笑一般,说道:“忘记付钱?她抢了就跑,好像不能叫忘记付钱吧。”

  执微扬起眉梢:“好吧。”

  “她故意没付钱的那箱子弹,我来付钱。”执微重新说了一遍。

  布莱恩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情撞晕了头,他的理智像是有些停顿了,于是真实的自己得以稍微暴露出来。

  “您是她的什么人呢?”他慢吞吞地问。

  那些冒险与同生共死,执微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她只是一语带过,说起地肤的时候,只说:“我认识她。”

  布莱恩更困惑了:“只是认识,您就为她这样做?”

  他像是有些得寸进尺,又问:“那我们现在也认识了……”

  “您以后也会为我这样做?”布莱恩说完,他自己都不信,随即轻轻笑了起来。

  执微倒是没笑。她实话实说:“有可能。”

  她知道地肤在她们逃离污染的生死关头,还和她提起她抢了布莱恩的东西,未必只是闲聊天转移当时紧张的注意力。

  或许也是因为,在地肤的潜意识里,她明白这样是错的。

  可许多时候,地肤没有谈论对错的资格,她为了沙洲而争取抢夺,只能选择对得起沙洲。

  只是在濒死一刻,灵魂还在帮本是善良的她,记得这种微小而无法忘却的事情。

  她会低低地问执微,像是祈求神明宽恕那般,在随时赴死的时刻,问,这样不对,是吧。

  执微本着她的做事原则之一,就是“来都来了”,都遇见布莱恩了,就帮地肤解决掉一件心事。

  这样下次和地肤见面,她就可以和她说,嘿,之前你提起的那件叫你对不起他的事情,叫你怀疑自己并非善良的事情,现在已经做出了弥补。

  于是过往翻页,再迎序章。

  布莱恩也没有想到执微会和他说这个。

  他刚偷了执微的东西,也抢过别人,也被别人抢过,在强者通吃的奥维隆星盗区,他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很多,但从未遇见过执微这样的。

  嗨,之前有人抢了你,现在我把钱补上。

  这是个什么玩法?!

  布莱恩像是被执微的健康与直白伤害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本想说他不能要竞选人给予的钱财,想说如果知道地肤是执微的人,他会提供更多帮助……总之就是说些奉承的话,捧着执微,绝对不能要她的钱。

  从选神开始以来,三千多年都是选民为竞选人奉上献金,哪有拿竞选人的钱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布莱恩和执微目光对视了一下,他看见她的神情,并非掺着任何一点作戏伪装的虚假。

  她很自然,也很真实,她刚才开枪威慑他,此刻试图为地肤弥补。分明做着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但她的态度是一样的爽利自如。

  在自己也搞不懂的想法里,布莱恩收下了执微的补偿。然后,他安静了一会儿,眼神在执微、贪狼和安德烈三个人之间游移了一圈。

  布莱恩望着仍在复原的悬浮艇,说:“这艘悬浮艇是奢侈品,几乎明晃晃写着贵族的名字,谁都知道来路不正,为了减少危险,我们只能拆解卖零件。”

  他望向满脸不忿的安德烈:“但你的袖扣就不一样了。”

  “蓝宝石袖口,里面镶嵌了家徽,或者名字的特殊设计纹样吗?”

  安德烈回答:“都没有,就是很普通的蓝宝石。”

  布莱恩说的那些,镶嵌了家徽或者名字的,安德烈也有,但今天没用。今天用的袖扣,就是切割得很漂亮的蓝宝石,像一汪寒潭,坠在举手行动间,衬得他漂亮贵气。

  “以奥维隆的速度,这东西的去向就很明显了。”布莱恩意味深长地说。

  而后,他说要带着执微去拿。

  悬浮艇还在复原,布莱恩驾驶他的艇舰,执微又担心他耍诈。

  于是,布莱恩登上了执微一行人的自有艇。贪狼驾驶,布莱恩把他的光脑虚拟屏放在前面的驾驶舱内,为贪狼指路。

  他坐在后排,和安德烈并排坐着。

  安德烈浑身不自在,缩在一边,尽可能避免和他接触。

  安德烈嘀嘀咕咕,哀哀切切地叫唤,控诉他被偷的经历:“就一小会儿而已,一个回身而已,袖扣就没了!但凡在街上多留一会儿,褡裢、胸针、袖箍、领口夹……我所有的配饰岂不是都要被偷掉!”

  贪狼想,出来探查一下选区情况,大少爷是要装扮成神明下葬吗?贪狼甚至在之前都不知道配饰有这么多种类!

  他忍无可忍,张张嘴,又憋了回去。只有被遮在面具下方的嘴巴无声嗫嚅了几下。

  布莱恩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安德烈,向他保证,会把他的袖扣还给他。

  执微透过舷窗向外看去,看见星球的各处航线附近,到处都驻扎着舰群。

  她好奇地问:“在奥维隆星盗区,如果不做星盗的话,还有什么别的营生吗?”

  执微这个属于本能性的思考,有些条件反射了。

  就像是看见开饭馆的,就会在脑子里帮老板算算营收。一个菜卖多少钱,估摸老板赚多少钱,成本多少钱,最后毛毛估一下,嗯,一个月到手这些!不错!

  她现在看了一圈,感觉奥维隆的生态很神奇。

  要说做买卖嘛,又没有店面,基本都是地摊,随摆随卖,与其说大家是摊主做生意,不如说只是随便一摆。

  要说做工厂嘛,又不成体系化产东西,布莱恩的仓库流水钱还偷东西拆开去卖。

  布莱恩回答:“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只要没死的,全部都是星盗。”他干脆极了。

  还和执微介绍星盗的种类。

  “有以流浪为主的,舰群定期出发,去附近星域选区抢劫。有偏向于固守驻扎的,就在奥维隆的星域停留,专门打劫过路的商队,索取过路费。”

  执微:……好彪悍的民风和工作方式。

  执微真的开始疑惑了:“那奥维隆为什么只通过了我的申请呢?难道我的什么特质,和奥维隆很搭?有吗?有吗?”她问安德烈。

  安德烈大叫:“没有!绝对没有!”

  布莱恩思索了一下:“啊,这个,我大概知道原因。”

  “星盗身上的特质是差不多的,喜欢自由,喜欢看热闹。”布莱恩礼貌地组织了语言,说,“您要选唯一神,和别的竞选人都不一样。大家想看看您。”

  执微懂了。

  啊,就是她要竞选唯一神这事儿太奇葩了,奥维隆的星盗没见过这么大的热闹。

  看见执微要来,自然通过,想一股脑地来看热闹。

  执微:……竟然是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副驾驶位置上,仰头望着舱顶,一时之间无语到无话可说。

  直到开到了布莱恩导航的地方。

  执微看见一座比肩天幕的大厦出现在她面前,四四方方,中间凹进去,是一个回字形的结构。

  舰艇在上方驶过的时候,执微听见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凹进去的位置是大片的空地,却像是有东西不停地在移动。

  这很眼熟。执微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这像是古罗马角斗场。

  布莱恩坐在后排,斜靠在舷窗上,轻轻说:“欢迎来到奥维隆星盗区最受人欢迎的,全息竞技场。”

  执微一行人跟着布莱恩的领路,靠近停泊在了一处停泊点。执微跳下舰艇,站在大厦的中层位置,往下看如同万丈深渊,虚虚地可以看见陆地的形状,抬手可以摸到楼宇间隙飘过的云。

  全息竞技场,赛博雇佣兵,这就是奥维隆星盗区。

  “每天都有对战,赢了的人,可以得到奖金、奖品,幸运的话,如果当天有财团来看,就可以得到和财团见面的资格。”

  执微:“财团?”

  “星盗的财富有来路,销赃也得有去处。奥维隆星盗区是依附着几家财团的,财团又依附着贵族。”布莱恩说,“这竞技场里,没准伊图尔家也有股份占比的。”

  他望着安德烈,目光深沉:“大少爷,你这也算是回家了呢。”

  安德烈跟在执微身后,用指尖攥住了执微的衣角。

  执微突然想到了安德烈口中说到的那个,来奥维隆安装胸板被骗的远房舅舅。

  布莱恩领路,引导着执微穿过复杂的走廊。

  “全息竞技观赏性高,会更好看,没有横飞的血肉沫子。机甲对战、武器对战或者空打,都有拳拳到肉的美感。”

  执微知道全息竞技场。她在兰蒙的时候,用过许多次全息练习来帮助自己熟悉武器。

  全息,不会受伤,但会增长经验,执微始终觉得是科技里特别伟大的进步。

  她点点头:“那还行。”

  全息竞技结束,在全息中被打败,从设备上抽离,选手不会受到伤害,观众也看得爽了,感觉比地球上的一些拳击比赛还安全。

  执微天真地想。

  布莱恩却打破了她的幻想:“输的一方,意识会被锁死在全息领域,**在全息设备上直接死亡。很干净利落,富有美感。”

  执微:“……”她盯着布莱恩,脑袋嗡地一下。

  没有时间给她多想,抵达了观众席的位置之后,执微到处观察了一下,又惊诧地发现,前后左右的人,基本都不是原装的。

  有人的胳膊是机械的,有人的腿是机械的,这都正常,执微想,在海盗里都算是可以理解,在星盗里自然就更能理解了。

  可怎么眼睛也是机械的,还有人光着上半身,左边心脏位置闪着幽光,右边肾脏的位置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更有人一直在咳嗽,一边咳嗽,一边骂街。

  “我这肺子,咳咳咳,齿轮动力不足了,我得抽空割开一刀,抹点润滑油。”

  旁边的人回答:“怎么,肺还没赎回来?”

  那人哈哈大笑:“算了吧!现在这里不是一样用吗?有什么赎不赎的必要吗?我还能活几天啊?我越早去见神明才越好呢!”

  “见了神,再祈祷祂,或者祂们中的谁,宽恕我的罪……”声音低了些,咕咕哝哝地说。

  布莱恩看执微拧着眉毛,明显有些不解的样子。他心下一动,就为她解释,和她说起在奥维隆星盗区盛行的“抵押制度”。

  “比如有人急着用钱,就可以把内脏抵押,换点钱花。安装一个机械的,一样运作,一样活。”

  执微的眉毛几乎要打结扭在一起了。

  布莱恩还试图火上浇油:“很方便,很实用,有人拿着钱要血肉的,就有人收了钱换机械的。”

  他还抽空欣赏了一下安德烈被吓得愈发铁青的脸色。

  “比起贵族的瞻前顾后,奥维隆是活了今天没明天,才不管那么多。”

  布莱恩喃喃开口:“神明不太庇护奥维隆,但对奥维隆也不差。奥维隆可没出现过污染区。”

  安德烈抖了一下,但没忘了他来这里要做什么。

  “我的袖扣呢,我的蓝宝石袖扣。”他倔脾气,坚定又小声地说。

  “你看。那个是不是?”布莱恩微笑着,抬手,指向竞技场上方的虚拟大屏。

  屏幕结束了上一轮的胜利播报,切回了今日的胜者奖品。

  【高纯度星光正圆蓝宝石,浓艳纯明度,洁净玻璃体……】

  上面配着一张图片,图片上的蓝宝石发出夺目的光晕,干净无瑕。

  安德烈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他被偷走的袖扣。

  他呆呆地望着,脑海里涌起一道不可置信的念头。

  执微更是立刻就领悟了布莱恩的意思,她猛地回头,直直地盯着布莱恩。

  布莱恩则重复着之前他说话的话:“我保证今天内,蓝宝石袖扣会回到你的袖口。”

  “继续与你璀璨的瞳色,一同闪耀。”他说。

  执微喉头发干,瞳孔紧缩,她几乎不敢相信布莱恩的意图。

  而安德烈被吓坏了,他扯着执微的胳膊,急急地念着:“我不想要了,我不要了……”

  他匆匆忙忙把另一只仅存的袖扣摘了下来,握在手里,茫然地不知道递给谁,嘴里说着:“这颗我也不要了!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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