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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后日谈1(二合一) “张嘴,吃了它,……


第330章 后日谈1(二合一) “张嘴,吃了它,……

  永夜已过, 等待的明日终于再来。

  原本笼罩在黑云之下的光罩开始收缩,众多圣人的目光淡去,每个人都凝望着这片不知存在多久的土地, 暗夜之下, 仍有一株一株象征希冀的青意生出。

  目光汇聚成一缕,渐渐停留在废墟的那道身影上。

  残破的衣角, 渗血的伤痕, 于半空中凌乱飞扬的乌发,她几乎就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掌下撑着那柄极长的剑, 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大地, 看向日光, 而后望向天际。

  目光如此交汇, 于是圣人双目变换, 最后停在她熟悉的那一抹上。

  犹如师祖温雅的目光看来, 略略含笑的眼,却带着狂放而洒脱的笑意, 略略一弯后, 一切便开始消退, 他们的身影淹没在云层之中, 化作一场雪色的雷云。

  蒙蒙一声响后,清净而含着微光的雨便落下,淅淅沥沥,落在每个人身后。

  自此后,朝圣谷中将再没有先圣的身影,林斐然站在雨中,看向绚烂的日光, 目光微动,缓缓伸出左手,只见清透的水液汇拢掌心,随之一道落下的,还有一枚桃仁大小的琉璃珠。

  珠中群星闪耀,虽然已经定格为永远,但光辉久久未灭。

  她攥着这枚珠子,微红的眼轻眨,原本还想做些什么,只是脱力的身子已经不够支撑,她倏而向后倒去,坠入这片神殿废墟之上。

  烟尘四起,日出的霞光映在这微尘中,透出一种灰蒙的绯色。

  她看向天幕,此时已经再看不到任何一缕目光。

  周边是众人劫后余生的呐喊,伤重的如她一般倒在尘土中,尚且还能动的便扛着自己的法器,回身将自己的友人或师长挖出,雨落在瓦砾上,倒像是应和着这一种嘈杂一般,显出一种生机。

  她躺了半晌,终于听到耳边传来碎石松动的声响,而后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轻盈而沉稳,迈步之时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听起来似乎走得不疾不徐,但没几步便到了她脑袋旁。

  林斐然转动眼珠,向右边看去,首先见到的便是飘起的白金衣摆,而后是那双修长的腿,腿上金环光可鉴人,将她灰扑扑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你来了。”林斐然倒是一点都不吃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会找到我,比我预估的快。”

  “快吗?你站的这个位置,想不看见都难。”如霰站在她身旁,没有开口,是以心音传话。

  他弯身,乱荡的风将他的衣角吹向另一个方向,于是便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他手中一枝不知从何而来的长梅。

  他蹲下身,将手中的寒梅递到她眼前:“赢了就该有奖励。”

  林斐然此时连接花的力气都没有,沙哑着声音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如霰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用指尖点了点花心:“就不能是提早准备好的?我不觉得你会输。至于你破境的礼物,回妖都后再送给你。”

  林斐然看向他的脖颈,盯了片刻,却接着他的话题继续道:“我现在和你一个境界,看来很快就要超过你了?”

  如霰扬眉,将花枝别到她胸襟中,又取出一块锦帕,就着雨水将她面上的灰土擦干净。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以后一定会超过,我还能如何?只好拭目以待了。”

  林斐然视线上移,又移到如霰面上,他也没好到哪里,唇上是半干的血色,颊侧划着好几道细痕,衣袍上也染着红,只是和她比起来没那么严重罢了。

  林斐然忽然开口:“你的声音,是一时的还是永远的?”

  将灰头土脸的人简单打理过,终于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后,如霰才有几分满意,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抬手拾过金澜剑,回入鞘中。

  这才道:“你猜?”

  林斐然原本就双目微红,此时更是愧疚,她垂下眼,不知如何开口,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

  “我看起来很像连自己都治不了的没用医者吗?”

  林斐然目光一顿,又抬眼看他,双眼一亮:“我尽快恢复!不管你要什么药,我都给你找来!”

  如霰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打趣,而是静静看她,沉碧的眼瞳如同一汪深潭,却并不平静,水面始终荡着波纹。

  “我不需要你找药。”他的手从她的脉象上收回,“——,你只要活着就好。”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见到她又一次从空中跌落时,他心中是怎样的颤动,当一切都倒塌后,他没有注视重新升起的太阳,也没有在意身旁修士的惊呼,他只是凝视一般看向那处废墟。

  长久、轻颤、失神、恐慌。

  在远处的废墟中站了许久,几乎已经生不出上前的胆魄,他成了这一片嘈杂中最胆怯的人,他没办法再一次把林斐然无力的身躯带走。

  就像一具失去生机的木偶一般,他停驻原地,几乎要失去生息。

  直到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废墟之上,逆光站在众人眼中时,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听到血液重新冲回心脏的声响。

  “只要你活着就好。”

  他抱着林斐然起身,看向四周忙碌的人群,目光微动,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荀飞飞几人。

  视线交汇后,双方微微颔首,如霰低头看向林斐然,以心音道。

  “你很累了,睡一会儿罢,醒来就到妖都了。”

  这句话自然又用了咒言,林斐然还没来得开口,便歪头靠在他胸前睡了过去。

  周围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影,原本想要上前,却被荀夫子拦住:“让他走罢。”

  有弟子不解:“可林斐然……”

  荀夫子摇头:“对她来说,妖界或许更好,身边人在哪,哪里便是家,又何必拘泥于人界妖界。”

  ……

  林斐然仿佛又睡了一个好觉,梦中鸟语花香,她和母亲在芳草甸中练剑,父亲在不远处剖鱼炙肉,花草中缓缓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如霰走入画面中,身旁是扛着一堆美味果子的夯货,他稍稍结印,中央古朴的方桌便变了模样,成了软椅长桌,十分精巧的物件摆在桌上,成了醒目而不突兀的点缀。

  他坐到凳上,双腿搭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而后指尖在桌上轻敲了敲。

  林斐然有些疑惑,但和母亲对视一眼后,还是收了剑,走了过去:“怎么了?”

  如霰微抬下颌,示意道:“张嘴。”

  他张开手,掌中躺着几个黑不溜秋的果子,她凑过看了看,一阵说不出的苦味飘入鼻中,她立即皱起鼻子,瓮声道:“这是什么啊?”

  “好吃的啊。”

  他凑近一些,把果子抵在她唇上,冰凉的果皮压上来,他眼中带笑,而后微微用力,果子顶起,露出她的小半牙齿,那阵酸苦味也越发浓重。

  她不敢移开,更不敢开口,生怕咬到一点,但还是直白道:“这闻起来就不好吃,我不吃……”

  “我难道还会骗你?”

  如霰更加凑近,眼眸微抬,碧眸注视着她,而后自己微微张了口,露出舌尖的一点艳色。

  “张嘴,啊——”

  林斐然看得晕头转向,呼吸都乱了两分,但更多的是骑虎难下,难道还能把他手里的东西打出去吗?

  如同老实人豁出去一般,她抿了抿唇,猛地开口把果子吃了进去!

  “啊——”

  “啊——”

  两声尖叫响起,林斐然倏而睁开了眼,神情难看,她不知吃下了什么东西,嘴里泛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苦味,那味道直冲天灵盖,她猛地坐了起来,看向周围。

  碧磬端着药盘站在一旁,荀飞飞坐在轮椅中,平安正在打量手中的药丸,神色惊讶。

  而同她一样神色难看的,还有不停甩手的旋真,他见林斐然坐起身,第一时间凑上去,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眼前。

  “你怎么咬狗呐!”

  林斐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潢,这是她在妖都的住所,她已经回到妖都了?

  她满头雾水看向旋真,疑惑道:“我咬你了?”

  旋真把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齿痕肉眼可见,他吹了两下,这才坐下解释:“你睡了好几天,一直不醒,梅姑说你是累了太久,陷入臆梦了,得用这个药丸把你叫醒。”

  林斐然靠在床头,仍旧有些懵:“抱歉……刚才做梦吃果子,一下就咬了。”

  旋真大方摆手:“本人心胸宽阔呐,原谅你。”

  碧磬哼哼笑了两声,把手中的盘子塞到荀飞飞手中,凑上前挤眉弄眼,笑道:“吃果子?哦——原来你梦见尊主喂你吃果子了!”

  林斐然耳尖一红,视线扫过几人,憋了两下:“你怎么知道!”

  碧磬坐上床沿,把去苦味的橘子抛到林斐然手中:“你睡得太沉了,死活不开口,还是平安姐有办法,说装作尊主说话,多来两句你就开口了,果然!”

  林斐然整个人都要熟了,她双唇张了又合,吃了一瓣橘子,默默用被子围住自己,露出一双眼,闷声道:“谁学的,这么像……”

  碧磬立即指向荀飞飞:“妖都有善口技者!”

  荀飞飞面无表情,扶了扶银面:“低调。”

  “……”林斐然看了一圈,又问道:“那尊主呢?”

  四个人沉默片刻,一起指向不同方向,顿了片刻,又再度指向不同位置。

  林斐然神色都变了,立即从被子里出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荀飞飞拨开旋真和碧磬,开口道:“倒也不是出什么事,我们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睡。

  尊主说你累了太久,得好好休息,就不许其他人再来打扰,他自己便守在这里给你施针医治,不过他伤得也不轻,强撑了差不多四天,等你病情好转之后,他才离开。”

  碧磬倒在床上:“人就是凭一口气强撑,他离开之后就倒了,于是我们就找来妖界医术第二好的梅姑,请她代为医治,但是嘛——”

  旋真接上话口:“尊主体质特殊,梅姑也不敢乱下手,所以治到今天。”

  平安咋舌一声,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旋真和碧磬的脑袋:“大喘气什么?直接说梅姑找到办法,尊主已经醒了不就行了。”

  碧磬捂着头:“逗逗她,人刚醒来就需要一些小小的刺激才能回神嘛!”

  林斐然蓦然松气,这才倚在床头:“这也太刺激了……他现在是已经醒了吗?”

  旋真点头:“就是醒了之后,他看过药方,这才让我们送来的,还说让你醒了之后去找他呐。”

  碧磬补充道:“尊主原话说的是立刻哦,他说算算时间,你现在应该已经好大半了。原来尊主才是等不了的一方吗?”

  荀飞飞看她一眼:“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碧磬不解:“哪有显而易见?”

  林斐然靠着床栏,看着他们几人斗嘴,忍不住扬起唇角:“看来大家都恢复得很好。”

  碧磬回头看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臂膀:“当然,我现在可是我们玉石一族最勇猛的子辈,在尊主医术的加持下,第二天就醒了!”

  旋真点头:“飞哥就不行了,他也是今天才醒的呐。”

  荀飞飞轻叹一声:“你们只是伤得比较轻,按照玉石一族的设定,你应该是最脆的一个。”

  碧磬立即推着他的轮椅往外:“斐然,你先换衣服,我们去院里较量一下!”

  听着院里大喊大笑的声音,林斐然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日光,心情也忍不住轻跃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换衣,对镜梳好头发后,转身看向靠在桌边的金澜伞,她走过去,半跪着摸了摸伞面,目光微漾,轻声道。

  “今天也会是很好的一天,不用担心。”

  金澜伞中已经没有那个身影,故而再没有回音,但伞面划过一道微光,已算慰藉。

  林斐然扬唇,起身走向门外,冲入几人中:“我也来!”

  ……

  他们显然没能做到“立即”去见如霰,等到打打闹闹走入他的院子里时,几人面上都已经带上点薄汗。

  虽然这样,他们倒也不心虚。

  上楼时,旋真一把扛起荀飞飞的轮椅,解释道:“梅姑医术也十分精湛,先前寒症在妖界蔓延时,也一直是她在出力医治,是个很好的人呐。”

  碧磬点头:“她一直想写出一本专属于妖族人的医典,如今已经完成大半,是个很有志向的人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林斐然介绍,倒是给她听出一点向往来。

  “那还真是个厉害的人。”

  林斐然感概着敲响房门,房内却寂静无声,碧磬附耳过去听了片刻:“怎么没声音?”

  “进。”

  房中依旧没有声音,林斐然却听到了如霰的心音。

  她推开门道:“有人的,尊主让我们进去。”

  一进门,房内倒是一贯的精致与烁目,如霰倚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有些厚重的书,手边是一堆散落的金粒,夯货化作一只碧眼狐狸在旁,少见的没有吃东西,而是蹲守在侧,小小的脸上满是凝重。

  如霰转过头来,目光一下就锁定了林斐然,先是打量片刻,这才放缓视线。

  旋真几人倒是没有贸然进门,如霰本就不习惯旁人靠近,更别提进他的房门,他们先是看过去,在得到他的准许后才大步走入。

  碧磬环视一圈:“梅姑呢?”

  “她去取药了。”这话却是林斐然回答的。

  见几人都盯着她,她立即道:“是尊主说的。”

  说完这话,顿了片刻,她又立即转回头看向如霰,对上那双盯着她的碧眸:“什么醒来就生分了,我只是跟着顺嘴就叫了……

  如霰如霰如霰,我以后一定把这两个字刻在脑子里。”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床前,如霰此时倒是只穿了一件单衣,面容少见的有些苍白,不过唇上倒是还有点血色,此时倒是另有一种姝丽。

  碧磬讶异道:“你能听到尊主的心声?”

  林斐然点头,她摸了摸如霰手边的瓷杯,杯身已经泛凉,她当即取走杯子,去桌边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她道:“是啊,我与他结了契。”

  “什么!”不止是碧磬,旋真几人都在惊呼,他们看向林斐然的目光变了又变。

  平安默然片刻:“你们谁契谁?”

  林斐然将瓷杯放到如霰手边的柜上:“他契我。”

  碧磬忍不住道:“真的绝妙的关系!能够接受妖契人,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应该都一样吧。”说到这里,林斐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对了,说来契约内容已经完成,为什么还没解契?”

  她心中只是单纯的好奇,还有几分对结契的好奇,但眼前几人忽然无声,默默看她。

  平安道:“我去看看梅姑的药如何了。”

  “我也去!”

  “一起!”

  荀飞飞没有开口,但自己推起轮椅飞快离开了房间。

  林斐然不解,她回身看去,却见到如霰关上书本,定定看来的目光。

  “怎么了?”

  如霰虽然没有开口,但也能听出话语中的凉意:“你很想解契?”

  林斐然双眼忽然睁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坐到他床边,俯下身扶着额,顺便把夯货挤到里面,咳嗽了两声。

  “什么解契?刚刚醒过来,还有些晕……”

  如霰坐起身看她,长发散下,明知她是想蒙混过去,本来想屈指敲敲她,但默然片刻,还是先把了她的脉。

  知道无事后,他才靠回去,拿过柜上的热茶,看向趴在被子上的两只,动了动腿。

  埋在被子上的一人一兽当即被弹起来,林斐然坐起身晃了下,夯货倒是无辜,突然飞到半空,又在落下前被林斐然手快接住。

  它转头看看两人,一脸不解。

  林斐然轻咳一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腿:“还是很有力量的,说明修养得不错。”

  如霰笑了一声,只是没有声音,但肉眼可见地眉目舒展。

  林斐然见状向前挪去,两人离得近了,才能闻到他呼吸间若有似无的清淡药味,但是又夹杂着一缕他本来的冷梅香,这味道倒是十分合拍,既不会太甜,也不会清苦。

  “做什么?”他也不避,以心音问她。

  她微微低头,看向他颈上缠着的白布,抬手轻轻摸了下,像是羽毛划过,不止是动作,就连声音也下意识放轻:“这是用的药吗?”

  如霰把瓷杯放下,下颌却微微扬起,好让她看得清楚:“不是,这只是镇痛的药物,治伤的话,还缺一味药。”

  “镇痛……”林斐然收回手,看他,“还差什么?我帮你找。”

  她抬起看来的目光很认真,清透的眼中映着他的病容,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视线。

  他的指尖微动,却没有抬起,而是抚过被面,按上她撑在床沿的手,回答道:“药已经找到了。”

  两人对视片刻,林斐然忽然道:“你不会说我就是那味药吧?”

  如霰忍不住笑了一声,无声,却有些忍不住的气音,他这才点了点她的眉心:“我希望你开窍,但不是开到这方面。”

  “我就是突然想到这句话。”

  林斐然面色微红,她坐直身子,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下意识看看四周,小声道:“不要告诉别人……”

  如霰终于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但能看出他有多开心。

  或许是心绪有了起伏,他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染上了一点红晕,终于有了几分生气,眼中也有几分神采。

  她佯装怒意,起身压着他的肩,低声道:“如果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灭口,反正你现在也是个小哑巴,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林斐然看的杂书不少,但这是第一次学以致用,倒是希望能让如霰再开怀一些。

  本来是轻轻把他压在床栏上,算是玩闹,但抬眸看去时,只见他眼中还残留着些许笑意,却任由她横着手臂压在自己锁骨处,眼中光彩煜煜。

  他没有配合她,装作玩闹翻页,而是以一种等待的姿态,想要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斐然接下来什么也没做,因为杂书就写到这里,接下来本来应该是如霰配合她喊一声,但是到她自己,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压着他,默了片刻:“我不是真的压……”

  话音忽而顿住,如同骤停的鼓点,一切解释都被卷入唇舌之中。

  他的手放到她腰后,碧眸微睐,眉眼间皆是沉溺与餍足,如同一个真正的哑人一般,发出的只有暧.昧的气音,但这气息更像是另一种喘.息,如同羽毛做的小钩子一般,一点点钩在林斐然耳中。

  这绒羽般的钩子拂过她的耳畔,脊背,心口,引来一阵奇怪的颤栗。

  林斐然不大习惯这样的感觉,便不自觉紧绷起来,压在他锁骨处的手臂也下意识用了几分力气,几乎将他禁锢在原地。

  如霰却喜欢这样的力道,这意味着她此时也十分入迷。

  唇舌交缠间,他抬起手轻抚过她的脊背。

  林斐然还太年轻,心性又太正,便有些显而易见的青涩与紧张,但在他的安抚下,很快,那紧绷的脊背便松下许多,卸了力,两人也因此靠得更近。

  他的手落到最熟悉的后颈处,如往常一般一下一下地摩挲安抚,然后接纳她的生涩与胡来,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即将从迷乱中回神时,他却没有放手,仍旧按在她的后颈。

  在她不解的疑问声中,他微微扬头,以一种特别的韵律一点点抿舐着她的唇瓣,然后,他放在她颈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是示意。

  林斐然没有睁眼,她思索片刻,便学着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地抿起他的唇瓣。

  “林斐然。”

  他的心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点少见的短促停顿。

  “我很喜欢这里。”

  林斐然不大会,很容易咬到他的唇,每到这个时候,但他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后颈,然后重新教一遍。

  这是一次漫长而甜蜜的教学。

  不知多少次后,两人终于分开,林斐然脸红得根本不敢看他,她坐起身,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又坐下,着急忙慌地给他重新倒了杯水。

  这才敢偷偷看他的唇,然后又飞快收回目光。

  她装作没事一般坐在床沿,但是两只手却不停在腿上搓,也不知道这动作是何意味。

  或许是尴尬,或许是不知所措,总之如霰看得挺开心的。

  “那个……”她出声。

  “哪个?”

  林斐然看他一眼:“有药的话,是几日就能好吗?”

  如霰把杯子放到一旁,支颐看她:“这不是小伤,药方要时常看情况更改,几日怕是好不了。”

  林斐然转过头看他,手还在不停动,一下理理头发,一下帮他掖个被角,看起来像是忙了很久的劳工。

  “你这几日都没出去,想去晒晒太阳吗?”

  如霰打量着她这细碎的小动作,有些好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斐然这才停了下来,抬眸看他:“我就是想说,就算你暂时成了哑巴,也可以随时出去,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一直闷在房间里……

  你想说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开口。”

  如霰看她,略略歪头,他指尖轻点,思索片刻:“如果我不会好了呢?”

  林斐然看着他,眸光闪动,十分认真道:“那我就一直做你的喉舌,想骂人也好,冷嘲热讽也罢,你只管告诉我,我绝不会让你受气!”

  不知是脑补了什么,她看他的目光更认真了。

  如霰抿抿唇,打趣道:“能让人族的英雄人物做我的喉舌,倒是荣幸了。”

  她靠近他,纠正道:“我是林斐然。”

  “林斐然很感谢帮她的如霰,所以,如果以后真的没办法出声,她会一直照顾保护他。”

  如霰扬眉:“只是因为感谢?”

  “还有喜欢。”林斐然毫不停顿,又重复一遍,“还有喜欢。”

  如霰静默片刻,眼中含笑,带着一点无奈。

  “你真是……”不止是舌头,“说话也横冲直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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