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斐然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81章


第181章

  林斐然无奈, 知他不会再谈此事,只好洗漱后躺入被衾,不过几息, 被里便散出一阵暖意。

  经过三晚的努力,如霰已然否决她那用得滚瓜烂熟的五步法, 只要她直挺挺躺着,充当暖炉就好。

  这实在没有道理。

  林斐然想不通。

  她觉得自己归纳得十分到位, 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简明的步骤。

  心中虽然遗憾, 但她也不会强行动手,他想必不会喜欢。

  不过……

  如霰大抵不知晓,他还有那样的怪癖。

  林斐然无声叹息。

  过一会儿, 如霰拂灯而来, 一片暗色中,他缓缓靠近林斐然, 一手松松搭上她侧腰,一手触上她后颈。

  不知是什么样的手法, 林斐然很快便来了睡意, 她没再抵抗, 径直睡去。

  然后,在半夜被憋醒。

  “呼——”

  她毫不意外醒来,胸腔起伏,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如霰睡姿清雅,很是规矩,这在以前就能看出,但在入睡后,他便会不自觉靠近林斐然。

  头颅微垂,前额贴在她耳廓, 呼吸轻拂,一切无恙。

  但原本松松搭着的手却会于无声中发力,紧紧在她腰间、颈后绞缠,仿佛要将她最后一口气挤压出,而后与自己嵌为一体。

  第一夜还好,并无异常之举。

  但第二晚便有了这样奇异的事,林斐然毫无防备,差点于梦中长逝,好在她常年练体,并无大碍,憋闷一会儿也就醒了。

  不过很少见他睡得这么熟,她便也没有将人唤醒,而是再度复盘,用了另一种呼吸法,这才好安然睡去。

  果然,多看书总没有坏处。

  原本之前都记得换上那种呼吸法,但今晚确实有些乏累,一时不察,这才又着了道。

  林斐然直挺挺躺在床榻之上,无法动弹,只能侧目看去,因为太过靠近,便只能见到一点臂环的轮廓。

  她悄然看了片刻,没忍住抽出自己尚能活动的左手,随后按照五步法从他腰间抚向后背。

  方法没有问题,那就应该是不够熟练,她可以多试试。

  手终于落到他后背,她缓缓动手收紧。原本只是尝试,但力道渐紧后,如霰的手竟然松了半分。

  安静的床帏中,响起林斐然轻细的疑惑声。

  她松了手,如霰的手竟又缓缓加紧,于是她再度用力,他的手又开始放松。

  林斐然觉得好笑,又反复试了几次,才终于确定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而不是偶然。

  还未待她笑出声,便猝然对上一双半阖的眼,其中透出一抹莹润青碧的微光。

  “……”

  林斐然头一偏,继续充当暖炉。

  如霰却静静看着她,又扫了一眼自己搭去的手,他刚刚醒来,自然能感受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太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于是微微一叹,坐起身来,帐中很快浮现起点点微光,他背过身去。

  “看一看,肋上有没有淤痕?”

  “没有。”

  林斐然看也未看,毕竟这也不是今晚才发生的事,她身上并没有半点痕迹。

  但话刚出口,她就顿了一下。

  “有一点,不过不在我身上。”

  如霰回目看她,林斐然只点了点他的手腕。

  她倒是无事,他却因为自己太过用力,腕上金环内压,陷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林斐然忍不住开口:“如霰,你都已经神游境了,为何还会这样?”

  如霰见她无事,便也没再在意,只随意答道:“患病的后遗症,只是容易留痕罢了,不代表容易受伤。”

  林斐然了然:“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连病症都这么奇怪。”

  如霰只是坐在一旁,垂目看她,随后弯唇一笑,手抚上她的后颈:“如果你能坚持不睡,我就告诉你。”

  他的掌心如温玉一般,熨贴在颈后,对于体热的林斐然来说,这个温度刚好。

  “好梦。”

  林斐然原本还想抗拒,但在他的动作下,竟然真的昏昏欲睡,不到一息便歪头沉眠。

  如霰眸光缓和,只倚着床栏坐在她身侧,片刻后,一只信鸟飞入房中,落到他指间,尾羽处写有一个“荀”字。

  人界夜间,妖界白昼。

  想来是发生什么要事,若不然,荀飞飞也不会传信。

  他展开信纸,望向纸中所写,眸色微沉,片刻后,一缕火舌卷过,纸张堙灭于无形。

  ……

  翌日一早,林斐然准时醒来,天光初明。

  她刚坐起身,便见如霰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他抬眸看来:“醒了?梳洗后来吃早点。”

  林斐然疑惑看了一眼,随即动身洗漱,很快坐到桌边。

  “你是一夜没睡吗?”

  她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问道。

  如霰摇头:“还是睡了一会儿。不过,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林斐然正色看他:“什么事?”

  “昨日,荀飞飞收到一封来自南部际海的书信,信中所述,际海上空雪云凝聚,终日不散,海中的涌灵井却只喷涌一次,击碎雪云后,便再也没有动作。

  时至今日,大半海域被冻结,那些雪云也渐渐北上,际海附近不少部族罹难,故而向妖都求援。”

  林斐然目光微顿,思及际海一行所见,琢磨道:“涌灵井有两处,一处在际海,一处在妖都……

  难道这两处是联通的,界门被击碎后,灵力大量涌入人界,便再也无力击碎雪云?”

  如霰颔首:“或许如此。”

  林斐然心中却十分不解。

  这雪云为何会从南部开始,那里气候燥热湿润,即便落雪,也该如人界一般,从北部开始。

  正思索时,如霰将她唤回:“卯时将至,再不吃,去往皇宫后,你可要饿上许久。”

  林斐然望向桌案上的餐食,思及他今早的举动,不由得问道:“你是打算回去处理吗?”

  他将问题抛回:“你想我回去,还是不想我回去?”

  林斐然却摇头:“当然全凭你的意思,如果鲛人族传信给我,我会去,但你不是我。”

  “所以我不会去。”他垂目开口,“卯时将至,该去赴约了。我会在此等你,直到你和我一道回妖都。”

  如霰对她的态度鲜明又少见。

  如果林斐然是一株尚未抽条,亟需风雨浇灌的小树,那如霰便是独自撑伞在旁,静静看着风劈雨落,却不上前遮蔽的观望者。

  只有在枝干即将弯折前,他才会上前扶住,但又会很快抽身到一旁。

  风雨落多久,他便会等待多久。

  “好。”

  林斐然将东西都吃下后,也不再耽搁,再度翻窗而去。

  ……

  今日的洛阳城再不像前几日那般拥堵喧闹,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两列举着长戟的卫兵。

  城门之外,威势赫赫的羽卫军弯身行礼,慕容秋荻骑着天马踏飒而落,神容肃穆,眉眼微压间,那阵金戈般的迫冷足以让人忽略她姣好的面容,只觉胆寒。

  城中不许天马飞越,故而她翻身而下,换成一匹凡马,只在一声嘶鸣中扬鞭入城。

  不少百姓挤在家中观望,神色惊叹,而在主街一旁的繁楼中,正聚有不少乾道天资上好的少年英才。

  这些人正是随宗门而来,共商乾道大事。

  在这方不算小的宴厅中,卫常在正独坐于西北一隅,其余人前来攀谈,他也只起身回礼,敛眸应上一句。

  那日他去扫墓,无意中得知林斐然回到洛阳城,便立即转身追寻而去,远远便见到她与那妖尊走在一处。

  二人虽然共遮一伞,但举止并不亲密……

  不知为何,他还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跟了上去,在确认二人并无逾矩之举后,心弦终于松下。

  只是途中收到师尊传信,要他立即出关,他这才停了步伐,回去扫墓奉香后,才匆匆赶回道和宫。

  张春和要说的,正是今日即将在道和宫举行的同盟会,各宗掌门皆来此相商,人皇听闻后,便下了一道金帖,请随行的少年英才一同赴宴。

  大人物议事,又哪里需要这些少年人凑热闹,众人合计后,便让他们下山入宫,也算是互赠一份情面。

  卫常在素来不喜这样的场合,谈过几句后便起身离去,纵身跃上楼顶,盘坐而下,翻看手中的留影石。

  其中存的正是先前从张春和书房中发现的札记。

  这份手札详略得当,记述的正是师祖坐化后,道和宫数百年来的变化,并无什么特别的秘密,只是一本编年简史,且并无虚构伪饰之处。

  即便是道和宫数次落败之事,他也清楚记上,没有遮掩,也未夸大。

  卫常在只想翻阅其中关于林斐然的部分,便直接从后看去,只是这一翻阅,倒罕见地让他露出一点疑色。

  【太苍三六年三月初七,大雨,吾于东平仓云游,得遇一男童,灵清骨秀,天资过人,心中感慨,遂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望其得道。】

  【太苍三八年六月,时逢芒种,流火煌煌,三卜道人行至末途,大道已止,于飞来峰坐化而去,余心中悲怆,却也无力阻拦,只得拜送。

  师兄妹五人,终只剩我与小师妹春衍,怆然涕下。】

  【太苍三九年,暮春,林斐然拜入山门,无一人择为亲传,遂入普通弟子舍馆,为平辈。但因其神骨在身,前路坦途,或许亦有一番大道在前,故由蓟常英一并照看,为其开蒙教导。】

  【太苍四三年,林斐然之灵脉的确药石无医,纵有神骨在身,亦只能做凡流之辈,道途永绝,遂将其送回舍馆,不再看顾,与寻常弟子无异。】

  ……

  卫常在重新翻读一遍,留影石中记录的却仍旧是这些字句,他并没有看错。

  这位三卜道人,卫常在自然是认识的。

  其人道名伏春山,是与张春和同出一门的弟子,亦是他的大师兄。

  三卜道人双眼皆灭,无法视物,却十分善于扶乩,传言他的眼中可见天命所在,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

  他与秋瞳、林斐然三人之命,便是由三卜道人代为占卜演算,推衍天机而得。

  三卜道人在自己入门两年后坐化,为何自己从未见过?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

  他并非于东平仓遇见的张春和。

  卫常在目光微沉,向来静冷的心不由生出疑窦,指尖抚上虚影,薄唇微抿。

  他甚至没有想过笔误的可能。

  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师尊。

  他为人极其心细,这是他亲手写就的手札,即便有笔误,也一定会很快更正,绝不会留到现在。

  更何况这是初遇之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何必伪饰?

  他到底为何如此记载?

  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命定之人,也没有所谓的天命。

  卫常在站起身,正是思忖之时,忽见远处有一道身影掠过,只是一眼,他便将那人认出。

  望向她去往的地方,他目光微动,却还是回到方才那处宴厅。

  刚一入内,便有一位道和宫弟子上前,兴冲冲道。

  “小师兄,你去了何处,怎么找不见人?方才有人来传话,说丁仪尊者想在宴后与我们会面,这可是极好的消息!”

  卫常在不动声色后退半步,乌眸静静,只颔首:“多谢常青师弟相告。”

  常青摆手:“何须言谢,再有一个时辰就可入宫,到时我与小师兄你同乘一辆,如何?”

  卫常在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

  常青默然转身,长叹而去。

  ……

  林斐然赶到东街时,正值卯时。

  街上行人甚少,她一眼便能见到李长风坐在一个馄饨摊前,抬碗喝下最后一口热汤。

  他抬头见林斐然赶来,扔下铜板,并未言语,只是做了个手势,随后纵身跃上屋脊。

  林斐然心知他要带路,便追赶而去,途中不由问道:“前辈,你寻的这人可有自保之力吗?宫中宴会不是谁都能进的,若是中途出事,我不想将人拖下水。”

  李长风回头看去:“速度不错。我既然答应要送你入宫,便会说到做到。你且放心,此人是我一位老友的徒弟,与我也亲厚,而且地位不低,若你出事,说不定还能保你一命。”

  林斐然心中纳罕,但也没再追问,见一面总能知道,便随他七拐八拐,终于翻墙踏入一处幽静之地。

  她转目打量四周,这里虽然偏僻,但也十分清幽,内里陈设一看便知绝非常人所能居住,这人必定非富即贵。

  李长风带她上前,直直推开院门,懒散道:“小子,昨夜相托之事,今日可以兑现,我把人带来了。”

  林斐然抬眼看去,只听到主屋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人越靠越近,砰然一声推开房门。

  “前辈,你终于来了!”

  李长风拍了拍那人的肩,径直走入房中:“沈期,你父皇赐的醇酒呢,快拿出来给我填肚!”

  “就在桌上,早就给您备好。”

  沈期回答后,便又看向林斐然,一双鹿眼澄净,随即向她行礼。

  “在下沈期,太学府弟子,初次与相见……道友真是神清毓秀啊。”

  林斐然与沈期四目相对,思及他那倒霉体质,不由得眼皮一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