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侈欲之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6章 阻兵安忍(10)


第96章 阻兵安忍(10)

  舒凝妙身形踉跄一瞬,没有被艾瑞吉推开,反而蹙眉勾过她后领,微曲膝弯稳住步伐,仍牢牢站在原地。

  艾瑞吉双腿无力,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舒凝妙堪堪勾住人,又不想叫她乱动,索性一手将她拦腰抱起。

  她没有察觉到陌生的呼吸,身边更不存在其他活人的体征。

  站在她背后的唯有微生千衡和一具死人的尸体。

  微生千衡走动无声无息,舒凝妙表面不管他,实际却不可能不盯着他。

  即便她还未完全回头,也能确定他的位置,一动未动。

  她从微生千衡身上转开眼神,落在动静来源的方向。

  将艾瑞吉吓个半死的不是微生千衡,是真的死人。

  苏旎的尸体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软瘫的尸首僵硬地屈起膝盖,脊椎一截截地重新直立。

  尸体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对着她,舒凝妙可以感觉到手心下少女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微生千衡隔着苏旎的尸体,站在原地和她遥遥对视了一眼。

  艾瑞吉牙齿碰撞在一起:“他还活着。”

  舒凝妙怀疑的视线在尸体上下扫射,没有轻率动作。

  她亲手扭断了苏旎的脖子,就算不死,脊髓受损,人也不可能站起来。

  ——苏旎现在这模样还算不算人?

  总之,无论如何设想,这东西不可能是苏旎,至少不是“活着”的苏旎。

  这是舒凝妙当下必须相信的事实,因为另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可能意味着她要面对更大的麻烦。

  “他动了!”艾瑞吉提高声音,希望能说服她赶紧跑:“他的眼睛动了。”

  “我看见了。”舒凝妙捂住她嘴,压下声音,放开手让她轻轻跌在地上,任由她手脚并用躲到自己身后

  她耳边的心石耳环在剧烈震t颤,然而眼前的尸体确实没有任何活过来的迹象。

  异能的迹象从何而来?微生千衡同一时间只能释放一次异能,他刚刚使用过的『宽恕』异能场还在几米之外,范围周边的轮廓微微逸散出潘多拉的光芒。

  死人也能使用异能?

  简直匪夷所思。

  舒凝妙目光不着痕迹落在微生千衡身上,本想观察他有什么反应,没想到看见他声色不动地往后退了一步。

  肌肉的牵动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看到微生千衡动作的那一瞬间,舒凝妙脑内警铃大作,下意识跟着他同时后退一步。

  瞬息之间,地面倏地摇晃起来,舒凝妙的目光飞快在几人身上流转,艾瑞吉和微生千衡在摇晃中堪堪保持平衡,自顾不暇,看不出异状。

  苏旎——该说是苏旎的尸体,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震动的源头在他脚下,细小的裂痕如同蛛网,在他脚下的地砖蔓延开来。

  而这具站立的尸体,不知是否被地面影响,舒凝妙凝神时,能看见他腐烂的皮肤震颤得极为明显,仿佛皮肤底下还有跳动的血管似的。

  一种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到这时,舒凝妙不得不考虑苏旎死而复生的可能。

  随着尸体的变化,她的构想很快被再次打破,舒凝妙看清了尸体愈发胀满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苏旎的尸体像一个灌了水的气球,水源源不断地灌进血管,将表皮撑得越来越饱胀,越来越薄,皮肤、肌肉和血管像一层薄薄的橡胶皮,被冲撞的水流不断拉长。

  “咔哧”“咔哧”

  是身体变形后器官被绞在一起的声音。

  尸体没有开口说话,没有下一步动作,像一个被泡胀的皮袋,逐渐裂开。

  荒诞诡谲的场景让舒凝妙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消息是,苏旎并没有活过来。

  坏消息是,事态远朝着比这更糟糕的方向奔去。

  好在苏旎的尸体膨胀变大到了某个程度就缓慢停止,没有突然爆裂炸她个措手不及。

  留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完全被拉长扭曲,由血肉构成的不规则球体。

  舒凝妙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人体组织和惨白的碎骨,浓烈的腥臭味刺激着鼻腔,她喉口泛起恶心的痒意。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乍一眼看见这混合在一起的“肉团”,还是有点过于挑战她作为人类的神经。

  鼓胀的肉团上,每一寸紧密结合的血肉都仿佛藏着血管似的,有节奏地跳动着。

  咚、咚、咚。

  舒凝妙的太阳穴也跟着肉团的颤动,一下一下地抽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视线下移,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地砖逐渐开裂,完好的地面在逐渐分开,她移开脚步,周围又不断出现新的空隙。

  尸体周围的地砖轰然坍塌,苏旎的尸体瞬间消失在坍塌下去孔洞里,底下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舒凝妙不再犹豫,扭头就走。

  塌陷以尸体为中心,由远及近,不断有地砖无规则地下陷,无处可逃。

  这整个教堂的地下……居然都是空的。

  她速度极快,往出口的方向跑,正好和微生千衡方才站的方位一致。

  微生千衡也往前走了些,此刻他们脚下剧烈震颤,错移的裂口将两人再次分割开来。

  他在裂口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微微蹙眉。

  想起这点,她脚步突然一顿。

  微生千衡那恰巧的一步后撤,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教堂虽然看起来危险,但仰颂教会的教堂到底用料讲究,塌陷速度不快,算不上火烧眉毛。

  想要跑出教堂,时间绰绰有余。

  她面对的,也只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和一个问题。

  留在这里或是先出去。

  哪一个更接近她的目的?

  强烈的直觉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脚步定在摇晃的地面上,隔着飞溅的砾石和成片翘起塌陷的陶瓷地板,望向微生千衡。

  他似乎在等着她跳过两人中间的那道断裂,见她脚步停下,对着她伸出手:“快走。”

  那只骨肉匀停的手,微微朝她张开,顶上破碎的阳光晃来晃去,给他尾指骨节镀上一圈金黄的颜色。

  断裂形成的高低落差,让他伸手时,像救世主似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神情。

  哪怕他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舒凝妙想,仰颂教会在那么多孤儿里挑中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漂亮的脸蛋、空灵的气质、悲悯的神情,全部都是为了让人自发去相信本不存在的事情。

  碎石激起的扬尘吞噬了空气,舒凝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瞬间,有片刻窒息一般的寂静,将所有嘈杂声音隔绝在外。

  顶上碎屑掉落,打在她脸颊上。

  她看着他靠近的手,指尖缓缓挪近,将信将疑地抓住他手。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女孩的指腹柔软,因为失血,有种湿冷的温度,轻轻划过他凸起的骨节外侧。

  只是下一刻,舒凝妙死死攥紧他手心,用力一拉,力气之大,竟将他一起拖了下去。

  俩人齐齐消失在裂口里。

  几秒钟后,轰鸣不止的塌陷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停止。

  前几分钟还可以算是古迹的教堂,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中心的位置半径几米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艾瑞吉腿还没有知觉,勉强爬上台阶,完全塌陷的坑洞边缘正好停在她腿边,再多塌陷一厘就会将她一并吞噬。

  她惊魂未定,喘息片刻,不敢相信这么幸运的事情竟然还会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舒凝妙掉了下去。

  现在遇到这种事,艾瑞吉看见舒凝妙还是一副完全想不起她、扭头就走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心里竟生不起任何埋怨的心情。

  她的终端被苏旎拿走,只能逃出去求救。

  片刻之后,她勉强平定下呼吸,一只手抓紧衣角,另一只手用力捶了捶腿。

  快点站起来……越早求救,他们生还的概率越大。

  ——

  落地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长。

  地下有一种比黑暗更深的颜色,视网膜仿佛都染了一层晦暗,连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模样。

  怕对方消失,舒凝妙攥得更紧,指甲边缘几乎陷入他皮肤。

  沉寂如死的昏暗中,舒凝妙除了下坠的风啸,只能听见耳畔轻微的呼吸声。

  微生千衡一直很沉默,像是感觉不到她牢牢禁锢着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比平时更加明显,在她脸上游移。

  快要落地,舒凝妙才感觉到他的挣扎,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位置稍稍变换。

  下一刻他们就砸在了地上,舒凝妙被他拉着,察觉到腿下不是坚硬的地面。

  人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传过来,洇出湿热,她伸手撑在地上,迅速起身。

  她有了缓冲,什么事也没有,微生千衡倒是实打实地收下了全部冲击。

  舒凝妙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片刻,指尖抵在他眉弓和鼻梁的轮廓上,从额头摸到下巴,手盖在他脸上摸索出了全部五官。

  他一声不响地仰头看着她。

  舒凝妙这才收回手,起身蹲在他旁边按了按被她压住的腿:“你没事吧。”

  他还没回答,舒凝妙已经听到了断裂声,在空洞的地下回响,清脆得像是某种瓷器碎成无数瓣的声音。

  微生千衡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断了。”

  他语气并不像是责备,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不起。”

  她开口好似有真挚歉意,但在这局面下还是显得诚心不足。

  微生千衡虚弱地咳了一声:“我更想在教堂外听到你说这句话。”

  他说话难得带了些外露的情绪。

  “你还会生气?”舒凝妙抱手蹲在一旁。

  “……”微生千衡似是不知道说她什么,阖上眼,将头偏向一边。

  舒凝妙倒没说假话,她没想过拿微生千衡当人肉垫子。

  按照时间估算,从坠落到落地应该有七八米左右。

  这高度对她来说不算高,强化过的身体就这么着地也受不了多少伤。

  他想动,她就顺水推舟,看看他要做什么。

  微生千衡说完这近似哀怨的一句,两人之间无人再开口,霎时安静下来。

  舒凝妙手放在他腿上,若有所思地按过,肌肉下骨头断裂错开,有很明显的触感,是真真实实断了。

  他没有治疗异能,不大可能再站起来。

  沉默思索了片刻,舒凝妙站起来,没有一点要带他走的打算。

  “我先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舒凝妙将他上半身扶起来:“你先待在这里。”

  微生千衡拉住她小半截手指:“别忘了刚刚的异状,那具尸体还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上面还有t人,她会去求救,我们待在原地等更安全。”

  舒凝妙指尖晃了晃,从他手心里脱开。

  倒不如说,她就是要去找苏旎异化成的那颗肉球。

  想来想去,这玩意绝对和阿契尼脱不了干系,与其离开教堂被动地等着阿契尼找上门,不如顺着这东西找过去,她已经受够了头上常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舒凝妙觉得没必要和他解释,连理由也懒得编。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他听着渐远的脚步声,不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脚步声又重新绕了回来。

  舒凝妙站在他面前,满是怀疑地开口:“忘了问你,仰颂教会的教堂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地下室?”

  他费劲地睁开眼皮,微微启唇:“这样的地方每所教堂下都有,这里是……地下墓地,是用来摆放棺椁的。”

  虽然摆了这么多棺椁,也不是谁都能躺,还必须是名流才有死后睡在这里的资格。

  舒凝妙短促地哦了一声:“我刚刚推开那些棺椁,里面可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抱着答案来问他问题。

  微生千衡忍不住一哂——短短片刻时间,以她的行动力,竟然已经把周围的棺椁都掀开看了一圈,没找到尸体,才绕回来套他的话。

  半晌,他无奈似的开口:“我也不知道,这里空置百年,早已无人维护,或是已经腐化,或是被人偷盗……”

  她没再说话,微生千衡垂下眼,听见石质棺椁间互相摩擦的声音。

  “这么多尸体放在地下,既不埋,也不烧,没有味道吗?”

  舒凝妙似是弯腰在棺椁里摸索着什么,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响。

  在这样的环境里,听她不断地提出不着调的问题,他盯着眼前虚无的黑暗,心里竟生出几分荒谬。

  “是铅。”微生千衡沉默良久,竟也回答了她的问题:“棺椁里放的铅粉和石灰,能够中和气液。”

  “你怎么知道?”

  “放在教堂下的棺椁,都需要神职人员亲自收殓。”他声音平淡:“收殓的人身份越高,灵魂离天堂越近。”

  舒凝妙已经没在听他讲什么,只觉得他似乎说了个冷笑话,但她错过了笑的时机,于是没再细想,从石棺里抬起头。

  她搓动指尖,白色的粉末在黑暗中欶欶落下。

  微生千衡说的粉末还在,有少许留在棺椁底部,碾过都是干爽的,没什么异味。

  如果尸体在石棺里经历了腐烂到朽化的过程,棺椁里的粉末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她绕来绕去,能感觉到两边摆放的都是棺椁,一个接一个,排布得十分密集。

  只不过推开棺盖,空空如也,没有一具棺椁里躺着尸体,诡异至极。

  难不成仰颂教会私底下在弄什么走私交易,这些尸体表面上躺在离神明最近的地方,实际上早就被拆开论斤卖了?

  她大不敬地在别人的地盘上恶意揣度了一番,放弃探究下去的念头,继续往其他地方走。

  如果这里是墓地,倒也能解释为什么修缮得如此完善的地下室却没有电灯。

  她的终端没电好几天,已然是一块板砖。

  本以为就要这样一直沿着黑暗走,没想到七拐八弯,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若有若无的光。

  走到这里,她探索周围时已经不会再踢到棺椁,脱离了墓室刻意设计的密闭空间,周围很是空旷。

  这更让她生出疑心,棺椁的规模和地下室的面积完全对不上,刚刚那一片棺椁顶多只占地上教堂的三分之一,为何闲置这样多的空间?总不能是用来给死人放风的。

  只是逐渐看清脚下析出的光源颜色,她好像知道这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淡蓝色的光晕映在墙壁上,黯淡潮湿,仿佛有水珠滴落。

  这不是她的错觉,她耳尖动了动,真的听见了水声。

  准确地说,不是水,是液体状态的潘多拉。

  前方的路逐渐变得曲窄,不再有修缮平整的墙壁,粗糙撬开的洞壁凹凸不平,顶上还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孔洞。

  一条高低不平的台阶往更深处去,还好满室都倒映着淡蓝色的光晕,她轻轻踩在台阶上,顺利往下走。

  停在最后一阶前,浓烈的蓝色直逼眼帘,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

  地底空间豁然开朗,潘多拉汇集在台阶下,像一捧沉睡在地底的湖,又如同一块安静的蓝色宝石,看不清深浅。

  她踏入教堂范围那时的怀疑是对的,仰颂教堂的地下有一处未经登记的潘多拉泉眼。

  地下墓室修缮已久,舒凝妙不信仰颂教会的人不知道这里有潘多拉泉眼。

  或是为了借此大赚一笔,或是有别的打算——庇涅允许私人开采潘多拉,但潘多拉税极重,赚到的钱约略要分一半给政府,仰颂教会隐瞒逃税,舒凝妙也不觉得奇怪。

  所以,这就是阿契尼选择此处的原因吗?

  她不信阿契尼的潘多拉永远无穷无尽,这里或许是他准备的备用能源。

  借着满室光辉,她已经看见想找的东西,苏旎化身的红色“肉团”,已经膨胀有两人高,就静静地漂浮在潘多拉泉眼的中间,一动不动,仿若死物。

  血污、死肉和看似纯净的潘多拉液体淋漓地粘黏在一起,巨大的肉团就这么半沉半浮地荡在潘多拉里,血管组织如丝线般在水里飘曳。

  宛如泡在羊水中的畸胎。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舒凝妙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

  是,简直就像是……潘多拉孕育的胚胎。

  梁思燕说过,阿契尼很可能源自潘多拉,难不成就和这团肉团有关?

  这东西会变成什么怪物?和污染体有什么关系?

  舒凝妙脑内一阵风暴,见肉团没有动静,缓步走进台阶下的一池潘多拉。

  池面不深,她完全踏入,也只是堪堪没过她腰部,只不过潘多拉不同于水的质感,厚重黏腻,包裹住她的感觉很奇怪,也更沉重。

  涉过大片潘多拉,靠近了肉团,才发觉这红色肉团比她之前看到的更为巨大,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全貌。

  舒凝妙比画了一下手中刀刃和肉团的大小,思索起该如何弄死这东西。

  即便贴得如此之近,她也听不到肉球内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唯有死寂。

  她甚至无法确定这东西的生,自然也想不出让它死的办法。

  要不先开几个洞?

  舒凝妙朝肉球伸出手,思索捅哪个地方比较合适,不料一刹那间,掌心下竟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颤动。

  她迅速收手,那肉团却像瞬息间活了过来似的,开始微微变形,发出刺耳响动。

  仿佛真的有个胎儿被困在胞衣里,不停挣扎,映出肢体的形状。

  表面肌肉纤维不断凸起拉长,不像是血肉,更像是一张薄薄的纸。

  嗤啦一声,表皮遽然破裂,涌出的黑红色液体四处泼溅,将潘多拉纯净的蓝色污染。

  那破开的洞口里,伸出一只苍白的、血肉淋漓的手臂,皮肤密布的黑色纹路和血混在一起,鲜血从指尖滴滴坠落。

  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那只手撕开贴在身上的外皮,废弃的血肉欶欶掉进潘多拉里。

  如血如火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覆盖了半边身体,看不清容貌,污秽的血肉里爬出一个高挑的、赤裸的人,他的血把长发紧紧黏在皮肤上,像是刚从子宫里爬出的活胎。

  他仰起头,舒凝妙只能从血色中看清他金色的眼睛,明亮得犹如流动的岩浆。

  这一瞬间,舒凝妙从他眼里看不见任何野心,这纯然的眼光里没有任何东西,但是让她觉得熟悉。

  下一秒,他唇边勾起一个微笑,目光真正和她交融相汇,忽然就带上了某种说不清的野性,危险的侵略感从内而外透出来。

  “妈妈……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平静地看着她,语带眷恋,仿佛根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耸人听闻:“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说。”

  继上次看到幻觉,再次听到这声称呼,舒凝妙疑心自己是幻听,但又很确定现在耳朵和脑袋没有任何问题。

  好在这里没有庇涅政府的人,不然被他这样咬一口,她有嘴也说不清。

  高架桥爆炸事件之后紧接着就是科尔努诺斯遇袭。

  无论她在记忆和幻觉里看到过他多少次,他们在现实都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阿契尼像一团从天而降的怨火,烧毁了她所有“本可以”平静度过的生活。

  被人悬刀抵在脖子上,实在难受。

  所以,她是来解决麻烦的。

  舒凝妙无动于衷,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语调也四平八稳:“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