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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剑君前夫斩情证道以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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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边世界 只有在那世界中,你才能真正……


第72章 无边世界 只有在那世界中,你才能真正……

  颜思昭闭上眼睛, 将体内灵气外化在身周,然后使其逸散出去, 融入灵脉之中,在灵气循环中流向整座东明。

  这是叶鸢教给他的感知办法。

  她说,不必费力将灵气尽数铺展,好像非要探听大地每一角落的底细,因为这世间的活物行动,本就都不免带动灵气,哪怕是最细微的波动,也会汇聚到灵脉之中。如此一来,不必相逼, 它自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这就是执本末从之理。

  叶鸢总有一些十分精妙的想法。颜思昭知道她从来就是个天才,虽然她自己也许不这么认为。

  在想起她的时候, 颜思昭对东明灵脉的感知也没有丝毫懈怠, 一丝异状很快被他捕捉。

  引起剑君注意的是一缕奇特的灵气, 它藏匿在大量魔气之中, 却未被污染半点, 尽管魔气被结界阻挡在外, 那缕灵气却轻巧脱出, 不动声色地潜入了东明山中。

  这副诡诈的做派, 的确肖似那名魔境主。

  剑君向那缕灵气展开追击,他以剑气撕开虚空, 如疾电溯行, 他身周的景象在眨眼间发生了数十次改换, 但他的对手具有非同一般的敏锐狡黠。

  在察觉到正在被追踪以后,魔境主同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施行了数十种机变,意图扰乱剑君的追踪, 可剑君并不去费力分辨,他对每一种流向都展开探查,一一将虚假捣毁,他的剑刺破谎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魔境主都来不及编织出新的陷阱。

  剑君最后一次走出虚空时,魔境主索性也不再逃了,相隔五百年,两人终于又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狭路相逢——仍是在这东明山中。

  苍舒率先说道:“师弟,好久不见。”

  “我倒觉得魔境主时常搅扰。”颜思昭说,“你在丹铅阁里藏了一片神魂,更早时,你我也在洛书岛打过照面。”

  “剑君桩桩件件都记得这么清楚,未免太小心眼。”苍舒隐不禁笑了起来,“你气量狭小,连大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愿告知师兄,我却实在不能不失了礼数,因此特地踩着日子从妖洲赶来,为剑君献上厚礼。”

  苍舒的话充满了讥讽意味,但颜思昭并未被他激怒,反而淡淡一笑。

  “你的确该在今日来。”他虚握于掌中的剑气发出啸鸣,“就在此日,你的这条性命,便是我与我妻破镜重圆最好的贺礼。”

  #####

  不知从何时起,血雨停了。

  叶鸢的裙角稍稍有些脏污了,但身上依然干爽洁净,她大致摸了摸头脸,又摘下发钗瞧了一眼,随手擦去钗珠上只有针眼那么大的一枚血点。

  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首,向百里淳传音道:“师兄,我这儿的魔物已经除净了。”

  百里淳回应道:“辛苦师妹,顾琅与我这里也进展得很顺利,阵盘的破损不多时便能修补好。”

  叶鸢又问:“剑君那处呢?”

  “我无法找到思昭的踪迹,他似乎刻意甩脱了我的感知。”百里淳忧虑道,“也许他想在清净之地和魔境主一决高下,但我担心,如果这是魔境主的诡计……”

  叶鸢自然地接话道:“噢,那我去找他俩吧。”

  说着提剑就走,百里淳下意识阻拦道:“师妹留步!”

  “怎么了,师兄有什么顾虑?”

  百里淳一时语塞:“这……”

  他心中也很清楚,现在由叶鸢去寻找剑君其实是最恰当不过的选择,倒不如说除了叶鸢已无人能够介入剑君与魔境主的战场。

  “我并非自恃师兄身份而小瞧了你,只是实在不愿意阿鸢又被往事牵绊。”百里淳叹道,“可当下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师妹,你去吧,千万要护好自己。”

  叶鸢仰头望着阵盘的破口渐渐缩小,一直等到它终于收拢密合为最初毫无破绽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师兄,你放心。”

  她开始在东明山寻找颜思昭的踪迹,有天目的帮助,叶鸢干起这活计比颜思昭要容易得多,但即使如此,她却没能很快达成目的,颜思昭仿佛凭空在东明山中消失了一般……不过,在搜寻的过程中,她倒是发现了另一条线索。

  叶鸢察觉到了苍舒隐的行踪。

  苍舒隐正是今日变故的始作俑者,若要探清什么怪事,没有比拿住贼首更有效快捷的办法。

  “可小师兄为何会跑到了那处……”

  话说到一半,叶鸢忽然止住了自言自语。

  苍舒隐在很久以前叛出师门,从那时起,他就不再是无霄弟子。但不知是有意无意,他从未在妖洲声名鹊起的这些年里与无霄为敌。

  直到今日他率众魔攻上东明。

  于是叶鸢终于得以确认,苍舒隐在此刻彻底抛却了与东明和无霄的种种过往,也不再是自己的小师兄了。

  小师兄不爱用剑,魔境主大约已不必用剑,叶鸢却始终是一名剑修,她会以手中的剑向苍舒隐发出诘问,无论他是否以诚相答。

  叶鸢从虚空中踏出,在薄雪上留下足迹。

  她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

  “小鸟儿来了。”

  魔境主仿佛忽然在激战中走了神,没头没尾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剑君没有言语,只是送出更加酷烈的一击。魔境主的确实在不该在这生死攸关的一战中分心,否则也不会被刺中左臂,击落在地。

  这一击落在其他人身上,也许连神魂也一并搅碎了,但魔境主到底是举世难寻的强大修士,捱了剑君一剑,也不过是几乎被削断半臂,鲜血汩汩流个不止罢了。

  “你为何这样生气?我又没有说错什么话。”魔境主因受伤一时失去了余裕,仍要在喘息之余发笑道,“阿鸢在成为你的道侣前,就已是我的小师妹了……哪怕现在我不能再自认为师兄,她也还是我的小鸟儿呢。”

  颜思昭神色冷峻,第二剑落向苍舒隐的右臂,留下横跨肩背的巨大伤口。

  “你当剑君当得不负盛名,却枉为她的夫君,对她的了解还比不上我半分。”魔境主拖着重伤的躯体闪避着骤雨般的剑气,嘴上毫不留情,“你知道她的故乡其实比东明还要远吗?你读过她写在雪岩上的第一则侠客小传吗?”

  他还是被一道剑气击中了,这次被洞穿的是他的灵台要害。

  苍舒的经脉皆被剑气震断,灵气积郁在体内,时刻痛如刀绞,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你深恨她弃你而去,但你又何曾仔细注视过她的心。”

  “住嘴。”

  颜思昭一剑刺向苍舒的喉间。

  “你从未理解过她,也从未尝试去理解过她。”苍舒徒手抓住了这一道无形的剑气,剑锋在他颈间剜出血珠,终究没能阻止他吐出比剑还锋利的话语,“我和你不同,颜思昭,我起初便知道她是无私无邪之人——”

  颜思昭骤然发力,那道剑气再无法被阻挡,深深没入苍舒的脖颈:“那你为何没有阻止她以身殉剑?!”

  “因为……我没有料到……她的无私竟然……自私到了这……这般境地。”苍舒的喉管几乎被切断,血流倒灌其中,已说不出成型的词句,“我很懊悔……为何我过去相信只要能让她高兴……那任由她做什么都好……”

  叶鸢死后,作为小师兄的苍舒隐在后悔中度过了数不清的日夜,但那已无济于事。

  或许早在看着她与旁人结契的那夜里,他就该悔了。于是如今,作为魔境主的苍舒隐再也不想品尝这种苦涩的滋味。

  这具身躯被剑气撕扯着,彻底没有了反抗之力,奄奄一息的苍舒隐望着发怒的剑君,在觉得他可憎至极的同时,竟也忽而生出了几分可悲可怜。

  “颜思昭。”他问道,“不曾为镜,何以重圆?”

  剑风瞬间将魔境主碾碎,似乎要将这番话语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杀,但即便如此也难以平息剑意中的狂暴,颜思昭深吸一口气,将灵气压向肺腑深处,强迫这股戾气冷却下来。

  在稍稍逼退心中燃烧不止的狂怒后,颜思昭陡然察觉了此处战场的异样。

  他的确将魔境主粉身碎骨,剑气竟未沾染上杀生的气息。

  在这丝疑虑浮现之时,身前那抔苍舒隐所化的灰烬忽而窜起火光,一只手掌大的替身人偶从中浮现,随后被火舌吞噬,变成了真正的死灰。

  苍舒隐没有被杀死。

  他不过是从这里逃走了。

  ######

  叶鸢其实没有想到自己找到苍舒隐踪迹的地方竟然是朝宁山。

  她不久前还独自待在朝宁山,为新铸的剑开好了刃,装扮妥当,等着剑君来赴约,不料先得到的是魔物袭山的消息。

  叶鸢连衣服也没换,当即便挟剑出战,此刻阴差阳错地又回到朝宁山,身上所着的仍是那套鲜红的嫁裳,仿佛什么魔境主,什么魔物来犯,都只是叶鸢等候间隙中所做的一个梦。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错觉。

  叶鸢能感受到,苍舒隐已在不远处。

  她知道魔境主向来诡计多端,极有可能提前做好了什么布置,她不愿落入对方的圈套,于是握着剑,一面小心翼翼地向他所在之处靠近,一面通过灵气的细微变化来感应对方的一举一动。

  魔境主……

  叶鸢屏息凝神地用神识描摹着他的情态。

  他正静坐在自己的小木屋中,貌似十分怡然自得,能够如此安逸,想必已在周身布好了天罗地网。

  这样想着,叶鸢不由得更加警惕,步伐又慢了几分,没想到她一踯躅,敌方情势又发生了变化——见久久等不来叶鸢,魔境主渐渐急切起来,他忍不住站起身,热锅蚂蚁般在原处转了几圈,然后才压抑下急迫,重新坐下来。

  叶鸢并不管他,仍旧保持着怀疑和戒备,磨磨蹭蹭地走到木屋前,小心推开了门。

  与她想象的陷阱、圈套、天罗地网不同,在打开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是一室暖香。屋中处处布满珠玉绣屏,鸳鸯纱帐,赤色琉璃灯里跳跃着烛火,红玉合欢香炉中悠悠升起烟柱。

  这些都没能映入叶鸢的眼帘,她目中所见只有坐在室中的一人。

  那人同样穿着火红的婚服,竟与叶鸢恰好登对,红绸遮住了他的面容,却无法遮盖他的绮艳容姿。

  叶鸢动了,她向那人刺出了自己的第一剑,对方也并非毫无准备,即刻发动奇门遁术扰乱了剑势。

  这一剑没能击中他,可剑身所挟的劲风割裂了他用以覆面的红绸,于是这顶盖头被叶鸢的剑挑落,露出其主人的真容,一双笑眼盈盈凝望过来,宛若潋滟春水。

  叶鸢没有就此止住攻势,而是继续将这一剑送向对方胸膛,魔境主向后仰倒以避锋芒,顺手扯下罗帐向叶鸢抛去,层层叠叠的纱幔向她滚来,叶鸢的剑劈落在这面赤红烟波中,如骤然陷入泥泞般感觉到一股滞重笨拙。

  那罗帐先是攫住了她的剑,紧接着向她的手臂缠卷上来,叶鸢一拧手腕,剑刃掀起疾风,将罗帐尽数铰断,赤色烟波登时裂成千万片翻飞不止的胭脂雪。

  叶鸢用剑尖在雪幕深处划开一条清明通路,然后她的视线穿越一室乱红,与苍舒隐相对。

  “阿鸢,你迟来了些。”苍舒隐的眼眸对她微笑道,“如果你早来一步,我便能恰在吉日吉时与你相逢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想你的卜筮之术已登峰造极。”叶鸢说,“我却不知你缘何选在今日见我,莫非是你算出这‘吉日’能祝你百战百胜么?”

  他回答道:“并非如此。”

  对谈之间,两人的较量并未停止,苍舒隐的身周浮起六只金色阵盘,叶鸢则一改锐进,缓下脚步,抬起剑来。

  她举剑的间隙被无限拉长,形成近乎静止的隽永一刻,木屋中的一切都被纳入这无比玄妙的瞬息,连琉璃灯中的烛火也停止颤跃,凝成薄而长的一片。

  叶鸢在停滞的时空中挥出轻柔无声的一剑,藉此将光阴的积尘再度拂起。

  极致的蕴积一霎转变为狂放,剑气如瀑流迸发。在被这一剑吞没之前,苍舒用阵盘筑起罩墙,罩墙挡下浩浩剑势,却没能拦住一小片被剑风卷起的碎纱。

  那片被剑意浸透的碎纱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深刻伤口,鲜血流淌下来,妖冶得令人心惊。此时阵盘也无法再承受住愈发磅礴的剑势,叶鸢正要乘胜追击,忽然停顿在了原地。

  不知从何时起,她踏入了苍舒的陷阱之中。

  没错,魔境主的确布下了陷阱,他使万缕灵丝交错,织成收放自如的捕网,叶鸢一时陷入网中,虽然当即运转天目来洞察迷阵,但终究难免会被困住数秒。

  察觉到这一点时,叶鸢感到了些许惋惜,她知道苍舒这样的修士在数秒中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她并不担心被对方击败,但如果他想要离开,这几秒已足够他脱离东明山,逃到叶鸢无法准确感知的地方去。

  而潜入暗处的魔境主远比暴露在阳光下的魔境主难对付,恰如今日。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秒内,事情的发展并不按照叶鸢的想象而进行。

  苍舒隐并未离开,在灵丝捉住叶鸢时,仿佛有星光倏尔将他的眼眸点亮,纯粹的欣喜和雀跃浮现在他的神色中,那张美貌得近乎邪异的面孔此时竟然纯真得如同赤子。他一瞬也不愿意浪费地向叶鸢奔来,婚服的宽袖被风扬起,宛如一只蹁跹的红蝶。

  叶鸢一惊,下意识地抬起了剑,但那蝴蝶并不躲避,他仍旧满怀希冀、一腔欢喜地将叶鸢揽入怀中,哪怕会为此撕裂自己的薄翼。

  叶鸢手中的剑穿透了苍舒的身体,苍舒隐紧紧抱着她,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藉由一柄剑与心爱之人相连,欣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今天果然是个吉日。”苍舒隐依恋地靠在叶鸢肩头,像是只呜咽的小兽,“小鸟,谢谢你帮我了却多年前的一个残梦。”

  叶鸢忽而产生了某种预感,想要将剑抽出,不想苍舒反而紧握住剑身,随即将一道魔气打出。

  魔气溯剑逆行,以迅雷之势钻入灵台气海,她的天目尚未关闭,灵气流转骤然被打乱造成的反噬加倍回馈到宿主之身,叶鸢喉头涌起腥甜,当机立断地将魔气连同不可收拢的紊乱灵气一起逼出体外。

  在魔气被逼出的同时,叶鸢的七窍也淌出血来,两人此刻皆因重创无法动弹,一时陷入了僵持之地,因此她依旧与苍舒隐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若让旁人来看,恐怕要将他们误解为一对深情伉俪。

  正当叶鸢以为这场对决的胜负将取决于谁能先从重伤中恢复,苍舒布下的灵网忽然被点燃,火花将灵丝一寸寸燃为尘埃,尽管魔境主依然一动不动,却用灰烬充当了画笔,令某种复杂而玄妙的图案按照他的布置在两人脚下逐渐成型。

  用以治愈的法术在叶鸢体内运转到极致,但她已发觉这大概不过是徒劳,在苍舒隐主动被她的剑刺穿时,命运的轨迹便开始按照他预设下的车辙前进了。

  “这是什么法阵?”叶鸢猜想道,“你要杀我么?还是夺去我的天目?”

  “都不是。”苍舒伏在她肩头小声说话,仿佛两人小时候在练晨功时咬耳朵,“你觉得我下得去手杀你吗?真让我伤心。”

  叶鸢笑了笑:“本来我不大觉得,也想过用这一点拿捏你,可经过今日一战倒是确信了——你必定无比重视所图之事,哪怕为此杀了我也在所不惜。”

  苍舒红了耳尖,悄悄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所以才懂得用这心意来挟制我。”

  看到叶鸢点了点头,他一下欢欣起来:“我知道,我就知道,我又不像颜思昭那混球,要藏起心思来让你猜,猜不中还要发脾气……小鸟,你的心真硬,可也真叫我欢喜。”

  听到苍舒提起那个名字,叶鸢心中微微一动,此时灵丝燃尽,法阵成型,叶鸢感受到一股来自空间的拉扯感,于是她确定了这是一个使人转移的法术,苍舒隐这次来东明,付出几乎被她当场斩杀的代价,原来是为了将她生擒。

  她起初也有去妖洲会一会魔境主的计划,只是将此事安排在了与剑君一战之后。

  因为魔境主的诡计,她又要再一次失约了。

  但这毕竟不是她的错,对么?叶鸢在心中问自己。世事无常,如愿以偿反而才是偶然。

  时空的门扉被打开,苍舒轻轻松开手,先一步踏向空间的另一侧。

  下一个就是叶鸢了,法阵将她推向虚空的罅隙,当她几乎坠入其中时,忽有人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是颜思昭。

  “你以为你赶不及了。”他握得实在太紧,简直是想把自己的手捏碎,叶鸢忍不住对他笑道,“你看,虽然你是天下第一的剑君,但终究没能战无不胜,也会中了坏家伙的奸计。”

  叶鸢说着,不禁将心中的埋怨也一并倾吐而出:“你当我真的拿你全无办法吗,只是不忍心那样对你罢了,今后千万别再这样霸道……”

  “别走。”

  颜思昭近乎祈求地注视着她,无力再掩藏眼底破碎的光,轻微的颤抖从两人交握之处传向叶鸢。

  他说:“叶鸢,别走。”

  叶鸢的胸腔中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温热地顺着脸颊淌下,她用另一只手揩去,发现那是为了逼出魔气而从眼中淌出的鲜血。

  “有人说过你简直和孩子一般任性么,颜思昭?”叶鸢伸手抚摸他的脸,不小心将指腹的血抹在了颜思昭的唇角,仿佛为冰雪般无瑕的面容上涂上一道新妆,“我实话对你说,我不仅不得不走,而且也说不准何时才能回来……但我也不是什么约定都没有遵守,你看,我为你准备了此物。”

  她的手离开了自己的面颊,颜思昭下意识地想要将其捉住,可叶鸢已经从怀中取出一物给他。

  那是叶鸢为他新铸的剑。

  “剑修只要有剑,哪里去不得?何况你是剑君。”叶鸢说,“你最初的百年被重陵所困,后来的百年又被我所困。但现在起,我不要再做你的囹圄。”

  ——“如果你实在无法放下,就带着剑来找我吧,踏出这东明山,跨入到无边世界中去。”

  ——“只有在那世界中,你才能真正找到我。”

  叶鸢的话说尽了,法阵将她送往了四海五洲的未知一处,颜思昭终归无法将她留下。

  那柄剑从她怀中落下,被另一双手接住。

  剑君将剑拥入空空的怀中,仿佛那人从来未来,也从来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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