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会阵法的美人不是好剑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3章 九重城


第73章 九重城

  “你这是什么意思。”九重城主看着那千锁阵缠绕上了自己, 俊美的那半脸上阴云密布,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出乎枕苏意料的是,他一个城主, 就算再不济也是金丹期,身边肯定也有什么保命东西,可他一点也不反抗盛安现在的作为, 不像是为了说那些无聊废话让他回心转意。

  就像……根本没有能力反抗一样。

  明明身处对方的地盘, 盛安却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模样。他看着对面九重城主目眦欲裂, 用最无辜的神色颇为善良地解释。

  “盗身不是置换, 而是融合。正确方法是将他人根骨完整剥下后,与自己本来融合,并非简单的一换一。”

  “身为一城之主, 你也太轻信别人了些。”

  “你现在换了骨, 身体各处应该是气血大失,恐怕对上筑基期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取胜。不然,你也不会因为盛满一个人来到仓库,就选择这么多精心培养的侍卫, 让他们埋伏在外面。”

  “你……你是故意的!”九重城主死死盯着面前的盛安,像是要把他的皮肉都剥开了, 直直刺到他的心里去。他实在想不通, 盛安这个年纪, 放在修真界充其量是个刚断奶的小娃娃, 哪来的这么多心机与能力, 还能扯谎瞒过自己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修真界老人。

  “好了, 别啰嗦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盛安抬起手来, 整个手抓住九重城主的太阳穴, 掌心贴在他的印堂处,身上的气势也骤然一变,像是下过雨后岸边潮湿阴郁的淤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终年四季如春的九重城天空上,不知何时停驻了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显得阴暗而沉郁,连空气都压抑的要命。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九重城主整个人像是触了电,频率极快地颤抖起来,眼白开始爆出血丝,口中的涎水滴落在仓库的地面上。

  “盛安……你、你放过我……我、我有、有宝物,都给你……我什么都给、给你……放、放过我!”他字不成句语不成调,微弱抵抗的姿态可怜地像是路边快要溺亡的犬兽。可盛安乌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反应,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盛安没说话,却好像给了九重城主更多的勇气,他还想再挣扎一下,盛安下一秒的回答却结结实实给他从头到尾泼了一盆刺骨冷水。

  “你想盗身,我欲夺舍,我们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枕苏看得清清楚楚,盛安右手手腕内的黑线在九重城主开始挣扎地那一瞬间开始,迅速伸出许多分支,紧紧缠绕在盛安手臂上,像是要从内里突破血管,涌上皮肉,最后构成了当时她在燕京二重幻境中曾见过的图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盛安的眼睛好像变了一下颜色。

  -

  枕苏眼前一花,下一刻又贴在了盛满背后。盛满一路顺畅地跑到地牢,里面却有种出乎意料的沉寂。

  按理说,他俩炸了水库炸仓库,这么大的动静,地牢中的人应该也有所察觉才对。可她一入地牢,不仅没看到小柳搀扶着维厉离开的景象,反而像是误入了什么闹鬼现场,细听之下,还有如猫叫一般细细的抽噎声。

  她心中直觉不对,飞快跑到之前关押着维厉的地牢,却看到小柳跪坐在地上,半边身子像是支撑不住,斜斜地伏在地上。而在那间牢房的最中间,躺着一个看不出面貌的人。

  那人血肉模糊,眼球爆出,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撕裂开了皮肉取出东西,半截粗壮的指骨还露在外面,骨龄一看就不是他的骨头,只有一旁的清极宗弟子牌能够证明他的身份。

  小柳见盛满来了,再也止不住哭声,泪珠一串接一串止不住地向下流淌。盛满也懵了,她不知道九重城主为什么提前剥了维厉的骨,可当下时局容不得她多想。

  盛满强硬地拽起小柳,手朝她腿部一抄,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小柳打横抱起。小柳还想挣扎一下,盛满却吼住了她。

  “够了!维厉已经死了,可你们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快带我去找药人。”

  小柳哭哭啼啼地窝在盛满怀中,在她遇到岔路口时为她指路。她俩七拐八扭,来到地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面全是穿着白衣服的药人,他们年龄都不大,可头发大多是白色或灰色,几乎没有乌黑发色,挤得密密麻麻一片,就像结白的雪落在了地下。他们中有男有女,女性占多数,看起来年龄也不大,脸上都有种万念俱灰的麻木,就算看到盛满小柳两人风风火火跑过来也没什么反应。

  明明牢房门口没有锁,可他们竟也不出去。这时,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药人抓着栏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地看向二人。

  “姐姐,你们是谁呀?”

  “姐姐们是好人。现在城主不在这里,姐姐来救你们出去。”盛满提高了声音,“各位,你们现在可以选择自由,快随我出地牢,我御剑带你们升空走。”

  “走?”说话的是在一旁抱胸靠壁的女性药人。她的头发是这群人中为数不多的没有全部变白的存在,面上是十分不屑的表情,“你是来找乐子的吗?走了又怎么样,如果十天之内不服用专门的药丸,我们出去了也活不了。”

  盛满听了,下意识地去看小柳,哪知小柳听到这话也是一脸茫然,看起来对此事并不知情。

  “你们是什么时候服下的那种控制人的东西的?”

  见她确不知情,那药人冷笑一声:“五年前,我曾想要逃出这鬼地方,哪知我当着那些侍卫的面出了城主府,他们也根本不管我,猫捉老鼠一般看着我往外逃。直到我三日后想要在第九城唤船逃离,他们才出现,将我待会中心城城主府。”

  “我以为我离成功自由只有一步之遥,可在药物药性发作那日,我全身如万蚁蚀骨麻痒无比,心口像是被架在地狱烈火上炙烤,那种感觉简直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那时我才知晓,我们每日都要喝的药里,每十日都会在里面加上解药,不然,整个人只能活活疼死,身体溃烂,连给后面做花肥的资格都没有。”

  她突然笑了:“你说我们可以选择自由。”

  “——可我们哪里有过选择。”

  随着她的话,几个年龄小的药人又低低哭泣起来。他们在这阴暗的地牢里呆久了,身上的皮肤白的不见血色,像是格外脆弱的白瓷,声音也不像正常孩童那样尖锐聒噪,连哭声都像是蒙在被子里泄出来过分懂事的低吟。

  盛满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她知晓修真界弱肉强食,却不知能如此丧心病狂。手中长剑感应到主人的心绪,连震动幅度都小了许多。

  “盛满……你走吧。”一旁旧不作声的小柳突然打开牢房门,如一片梨花融入了这片罪恶的雪白中。

  “什么?”盛满还想说什么,却被小柳截住了话柄,“这可能是我们药人的宿命,一生都只能被围困在这里,身家性命也被人拿捏着。”

  她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微微发冷,和白兔一样温顺柔软的外表下,露出了她的獠牙:“说起来有些好笑,我还以为自己是药人中最特别的那个,战战兢兢活了这些年岁,不过也是上面的施舍。”

  “什么宿命,简直是无稽之谈!”盛满好像不愿再听,小柳的声音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平和。

  “盛满,你走吧,不要再回来,替我多看看外面的天空,这样就够了。”

  盛满拗不过她,只能回头去找盛安。可地牢门口不知何时围上来一群侍卫,观其呼吸吐纳皆是高手。盛满面色一冷,握紧了手中长剑。

  枕苏在她身后,看着她孤身入敌群,仿佛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影子。一人一剑横冲直撞,一招一式皆取命门,短短时间内,地牢口的地砖已经积了一层极厚的红色,带着鲜血掩不住的腥臭味。

  盛满这回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到了最后阶段以伤换伤都是基本操作。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已是强弩之末,咬牙握剑,将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起,朝着地牢入口狂奔。

  出乎她意料的是,盛安竟守在地牢入口的那块山石旁。只见他咬破左手食指指尖,在空中凭空画出一道阵法,一阵狂风瞬间卷起了除姐弟倆人以外的东西。当盛满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盛安的浮空阵法上了。

  “盛安,小柳他们……”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要拉着盛安想办法。

  哪知盛安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姐姐,他们没救了。”

  “?”

  “他们没救了。”盛安看着盛满不知所措的眼神,耐心十足地重复了一遍。他咬字很清晰,放慢速度时甚至有种离谱的缱绻。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这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九重城开始坍塌。上面的东西抄下坠,海浪一次次叠加在上面。从上空看去,无数轰轰烈烈的巨大石块从上到下开始倒塌,就像是让人惊叹的三尺飞流。只不过一个在众人的赞美与憧憬中发生,一个只带来了无尽的哀嚎和绝望。

  盛满呆呆地看着昔日贝阙珠宫的九重城,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完全沉入了海底,看不见它的半分身影。

  没有人能在这如天灾一般的突发事件中生还,而这座城内,无论是清清白白的人,还是藏污纳垢的角落,或是心照不宣的盘算,都化作一块块碎片,永远地葬在大海里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