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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安抚“少得寸进尺啊张云涧。”……


第77章 安抚“少得寸进尺啊张云涧。”……

  大雨铺天盖地地下着,连那片黑风沼泽都漫上了水,成了片湖泊。

  狂风怒卷的崖边,电光阴云下,黎星斓拥上那具湿透的冰凉的身躯。

  张云涧似乎在颤抖。

  于是她更拥紧了些。

  “没事,没事。”她说,“别紧张。”

  张云涧一直没说话,任由黎星斓抱着,从传导而来的体温间一点点找回感知。

  直到黎星斓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响起,他才确认她的味道将他真实地裹住了。

  他忽然泄了力气,像一座倾倒的玉山,崩塌后压在她身上。

  “我们先回去。”

  黎星斓稳住身形,分出灵力将他衣服弄干,随后抬手招出灵舟,抱着张云涧飞了上去。

  飞行灵器都是自带护罩,不受雨水浸润,比她的护体灵光好用,也是她现在不多能驱使熟练的灵器之一。

  她向崖上俯身看了眼,南宫缘站在大雨中仰头望着她,一脸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懵怔。

  为什么有人不是从出口出来而是掉到黑风沼下去了?

  为什么黎星斓莫名其妙凭空出现?

  张云涧又是怎么回事?……

  谁来给他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

  黎星斓眼下自然没时间给他解释,但放任不管也是个隐患,便丢了张传音符给他。

  “南宫兄,请当作今日没见过我们,若有疑问,可回凌天宗当面问我。”

  然后黎星斓就驾起灵舟化作一道遁光很快消失了。

  南宫缘若答应自然更好,若是非要将她落在木骨崖的事说出去,那也没什么,她这里注定不会有任何真相。

  回凌天宗倒是顺利,也没惊动什么人,灵舟在洞府前悄然落下。

  她收起灵舟,牵着张云涧的手回了洞府。

  直到踏入洞府,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这几日的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顿时冰雪消融。

  她将张云涧拉到静室里,转头正准备说话,蓦然怔了怔。

  张云涧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定格在她身上,眸中的红血丝尚未褪去,眼尾残余着淡淡潮意。

  她抬手轻抚:“哭了?是哪里疼吗?刚才身上那么多血,有没有哪里受伤?”

  张云涧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张云涧,跟我说说,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黎星斓摸着他头发,耐心问着,同时去查看晴雨表。

  之前她只是匆匆看了眼,晴雨表上在下雨,如今细看发现,还不是寻常的雨,雨丝落下来在虚拟的光幕上结了层白色的冰霜。

  这是……雨夹雪?

  张云涧的身体也像结了冰一样,比之前冷得多。

  她有些急切:“张云涧,说话。”

  “……”少年低头抵在她发间,气息些许紊乱,嗓音也略沙哑,“没有。”

  他声音很轻,语气也低沉,仿佛刚从一场噩梦里惊醒,还心存余悸的恍惚。

  “都是……别人的血。”

  “没有受伤为什么疼?是哪里疼?”

  黎星斓听见耳畔一声低低叹息,像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疲倦。

  “……我也不知道。”

  张云涧将她抱得很紧,全身的重量都几乎压在她身上,仿佛靠着她才能勉强站住。

  “或许……修炼出岔子了吧。”

  修炼出岔子了?

  他风轻云淡的语气令黎星斓简直无语。

  对其他修仙者来说要命的事,被他说的好像今天吃饭没夹到菜一样不值一提。

  “别或许,仔细内视检查,跟我说清楚,若是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去医堂。”

  “……”

  “听见了吗?”

  “……”

  见他不应,黎星斓皱眉,抱着他将他推坐到床边。

  “张云涧,来,看我。”

  她费了番力气才从他怀中挣扎出去,而后轻轻捧起他脸,目光温和,语调沉稳。

  “给你时间确定一下,我是真的,不是幻觉,而且我也没事,没打算离开你且绝不会离开你。你闭关期间我给你留了纸条,去空日城只是为了和浇雪沟通炼剑细节,以及采买些东西,后来出了点意外,进入试炼秘境中被困了几天,才找到方法出来,等会儿我会把这一段经历完完全全地告诉你。”

  她始终看着他的眼,察觉他的眸子微微转了转,才继续道:“张云涧,听我说,我没有对你失约,也没有不告而别,但人生总是充满未知,我不可能事事预料到,所以你要对此有个心理预判,出现意外时,不要太过紧张,放松一些……因为只要我们都活着,就一定能找到彼此,明白吗?”

  张云涧眼尾的红蔓延开,宛如被雨水晕开的血迹,雾气渐渐弥漫,而后化作一滴泪自眸中滑落,映出黎星斓眼中的惊忧。

  “好疼啊……”

  他握上黎星斓的手,慢慢放到心口位置,眉压眼,皱得很紧。

  “黎星斓,为什么这里像有火灼烧一样?”

  “心脏吗?”

  黎星斓拂去他眼尾的潮湿,然后坐到他旁边,拨开衣襟,露出锁骨下的苍白肌肤。

  她仔细检查了番,并无外伤。

  于是她将手轻轻按了上去,贴合着他心口位置。

  “什么时候开始的?闭关出来的时候吗?那修炼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异常?我现在用力按着会更疼一点还是缓解一点?”

  张云涧覆住她手,低声:“你的手热热的,很舒服。”

  “不要问三句答一句。”黎星斓耐着性子,“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张云涧倾倒过来靠在她身上,滑落的头发毛茸茸地蹭着她,软软的,像猫一样。

  “嗯——看了照影符之后。”

  “照影符?哪来的照影符?”

  张云涧动了动手指,那张符箓便再次激活,在空中展开灵力光幕。

  她眉尾一挑,虽然听说过照影符,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果然,修仙界不仅有自己的摄像头,还有自己的摄影机。

  当她看完整个过程时,她大致明白了。

  “西门羽给你的?”

  这个角度,最有可能是西门羽还没走,一直在坐壁上观。

  张云涧向她颈窝处贴近了些,声音有些发闷:“我不认识她,她向我要了一袋灵石,和我换了这张照影符。”

  黎星斓按在他心口处的手指微蜷。

  她观看照影符时一直在关注他的反应,她与北辰铃说话时,他的心跳略有些异常,后来她跳下山崖,他更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她推测他是为她说的那些话产生负面情绪,但自己又不明白是什么情绪,所以消化不了。

  黎星斓屈指一弹,将照影符引燃烧了。

  “张云涧,我对北辰铃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是不是信了?”

  “……没有。”他阖着眸,“我知道……你很会骗人。”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骗她吗?”

  “为什么?”

  “我怕她利用我们的感情伤害我们。”

  感情……

  我们的感情?

  张云涧眼睫微掀。

  “我说了从不骗你,所以我把这段话再对你说一遍。”

  黎星斓笑了声:“张云涧虽然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作为张云涧的攻略者,已经克服了这些问题。”

  她说:“我没有不喜欢,更没有讨厌张云涧,你与我很好相处,我们也很亲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当然,有一点没骗她,我的确没见过比张云涧长得更好看的人。”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而且那天晚上我还挺想你呢。”

  “幻想着张云涧像个超级英雄一样,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将我护在身后,霸道地说‘谁敢动我的人’……”

  这些台词果然只适合偶像剧,她说出来既中二又羞耻,脚趾抠地。

  好在张云涧不会这么想。

  不过她倒是做了那个超级英雄,在木骨崖上,若不是她及时出现拉住了张云涧,她都有些后怕。

  毕竟那可是黑风沼。

  南宫缘一开始看见掉了个人下去并不是幻觉,是她往出口丢了具尸体探路,确认了安全方位自己才跳出来。

  那具尸体坠入黑风沼,瞬间就被淤泥吞没了,连个波澜都没有,足见可怕。

  她说完张云涧呆呆出神。

  他觉得很奇怪,黎星斓说了这些话,他心脏分明跳得更快,可灼烧感却渐渐消失了。

  她掌心的温热熨贴着那一处,如同溪水涓涓流过,浸润着心脏被烧灼出的裂痕。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若说他的心脏的确受损了,那黎星斓竟然会治?

  她是药么?……

  他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黎星斓,为什么我的心脏不疼了?”

  “不疼了?真不疼了?”

  黎星斓诧异,在他心口揉了揉:“话疗这么管用啊?”

  看来还真是情绪引起的。

  他的情绪不似常人,常常太过极端却又不能得到正确疏导,反被全部压抑下来,自然会有问题。

  很少有人像他这般,分明急得要疯,脸上却还能带着笑。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黎星斓心想。

  这样看来,张云涧真是个简单到极点的人,只要分析对了他的情绪,就特别好哄。

  她摸了摸他脸,心中有些柔软起来。

  “不疼了就好,你现在告诉我,你身上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松开他,取出一件崭新的白色衣袍来。

  “对了,新衣服,换上。”

  张云涧一愣。

  “发什么呆呢?”黎星斓好笑,“难道换衣服也要我帮你?”

  张云涧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眸中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澄澈明亮。

  “那你要帮我吗?”

  “少得寸进尺啊张云涧。”

  张云涧得意地笑了声,却丝毫不避讳她,直接将旧衣服扯落。

  黎星斓睫毛飞速抖动两下,轻咳了声,晚了一秒才挪开眼。

  身材真好啊……

  不过可惜她没往下看。

  唉,人有时候太有原则也不是好事。

  “好了。”张云涧说。

  黎星斓视线重新转过来,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浇雪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雪白长袍与十七岁的少年极为相衬,比凌天宗内门弟子的服饰要精致得多,袖口与衣摆的暗纹流转着浅浅的银色光芒,勾勒出宽肩窄腰,修长体态,如玉如竹。

  好看到让人一秒都挪不开眼。

  黎星斓不吝赞叹:“张云涧,你真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

  所以她对北辰铃说,她是因为色相才和张云涧在一起,很有信服力嘛。

  张云涧唇角弯起,手背轻轻蹭着肩上落下的飘带,又转过手将之牢牢抓在手心,熟悉的感觉慢慢回来了,于是心间那最后的一点焦躁也平复下去。

  他心情变好,问她。

  “黎星斓,你饿么?”

  黎星斓点头:“我们边吃边聊,你先跟我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张云涧虽然没受伤,但他那一身的血……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张云涧招了桌子过来,取了好多吃食摆满,不紧不慢地用筷子夹了喂到她嘴边。

  “我把北辰家留在北城外的人全杀了。”

  正在咀嚼的黎星斓嘴巴一停:“……”

  陷入沉默,陷入思考。

  张云涧眨了眨眼,催促:“黎星斓,吃呀。”

  于是黎星斓沉默且思考地继续咀嚼。

  不愧是张云涧啊……

  “北辰铃……也杀了?”

  “没有,她不在。”张云涧眉头一皱,不太高兴,“只有一个人在,她死了。”

  “谁死了?”黎星斓没反应过来。

  “用针扎你的那个。”

  虽然刚见面时,张云涧就已经对她用神识扫过一遍,确认她没受伤了,但现在一说起来,他还是不放心,便放下筷子,拉过她手细看。

  月之死了?

  黎星斓怔了怔。

  在修仙界,人命真是如同草芥。

  她在这里也一样,张云涧亦是。

  “我没事。”她轻声说,“不过幸亏她多此一举,否则我要将显意识从摄魂状态中挣扎出来,还没那么容易。”

  摄魂是同时控制人的潜意识和显意识,而潜意识归灵魂系统,她的灵魂不会被控制,只是显意识受到了影响,导致行动暂时无法自如。

  那一针的尖锐疼痛算是帮了她一把。

  黎星斓的指甲没有受伤,莹润饱满,如桃花粉,十分漂亮。

  张云涧这才放心,又继续拿起筷子开始愉快投喂。

  “灭掉北辰家派来全部驻守的人马,可能会有麻烦。”

  “他们没有礼貌,我问北辰铃在哪,没人告诉我。”张云涧语气不悦,眼中却很干净,没什么杂乱的情绪,反倒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感,“至于那个拿针的,她该死。”

  他连月之的名字都没记住。

  只记住她伤了黎星斓。

  而上次在医堂,月之换了他的药,让他疼痛尤甚,他反倒一点不在乎。

  正如他曾经跟黎星斓说的,他不记仇。

  黎星斓不知道说什么,便指了指花生瓜子桂圆:“张云涧,我要吃这个。”

  张云涧颔首,乖乖剥了起来。

  他发现他只要和黎星斓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哪怕是剥瓜子这种小事,他也乐在其中。

  看来他真是得病了,得了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但他一点也不想治这个病。

  黎星斓出神地望着他的动作,心里不得不将所有变数列入考量之中,好在她也不是很着急应付这件事。

  若是在她进入秘境之前发生了这事,她恐怕要花上一点时间来消化并思考应对办法。

  但现在么——

  凌天宗恐怕没心思为北辰家出头,除非北辰家派出化灵期修士亲自追杀张云涧,否则短时间内他们没什么太大的麻烦。

  “张云涧,这次试炼开启的很蹊跷,凌天宗一直开放入口放人进去,但是出口却被关了。”黎星斓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而且我进去后,一个活人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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