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孤寡多年喜提一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 无论是此间设宴的主人,还是为数众多的来客,对此都有些反应不及。

  又过两息, 原本拨至高潮的琴声戛然而止,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惶的乐工抱着琴笙慌忙四散。

  赴宴的修者看向聂逐, 神情多有愕然, 显然谁也没想到上一刻还在大吃大喝的聂逐,下一刻便突然暴起。

  在呼喝声中, 有大量张氏豢养的护卫拥入阁中,护住了坐在主位的中年世族,只见他起身向后退去, 与聂逐拉开距离,神情惊怒难言。

  “我张氏设宴款待阁下,你却逞凶杀我族中子弟,可是为客之道?!”中年世族厉声喝问,实在被气得不轻。

  聂逐抬头看向他,像是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不该的事,风轻云淡地答:“受人之托, 忠人之事, 有人花钱买他的命,我应了——”

  闻言,中年世族怒视向他:“究竟是几千金, 值得你如此!”

  身为丰邑大族,张氏族中护卫众多,更不乏实力强横的修士坐镇,就算聂逐在猝不及防下得了手, 他今日能活着踏出这里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聂逐的修为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尚且不能和张氏族中坐镇的修士相比。

  若非如此,聂逐也不必迂回地来赴这场宴,借机出手。

  “不多不少,正好两枚大钱。”面对中年世族的问题,聂逐甩去陌刀上残留的血迹,神情从容地答。

  丰邑豪族行事一向霸道。

  数日前,这张氏的青年看中了没落寒门子弟家传的那方印鉴,要以重金来换。谁能想到,已经穷得连顿肉都吃不起的父子俩竟是如此固执,断然拒绝了他的交易,只道先祖所遗,不敢予他人。

  其实这方印鉴并没有什么特别作用,于这出身张氏的青年何曾值什么,不过用作赏玩而已。但他自觉颜面被驳,心气不顺,于是一把火点燃了那两间茅屋,砸了那方印鉴,带着扈从扬长而去。

  聂逐遇上被烧伤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女童时,她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至于她自己,也因烧伤不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听说聂逐是游侠,无处可去,蜷缩在街角的女童在他经过时,拉住了他的袍角。

  她给了他两枚大钱,托他杀一个人。

  拿钱办事,对于聂逐这样的游侠而言,这是道之所在,义不容辞。

  一方印鉴,三条人命,这豪族出身的青年砸了印鉴时,大约想不到,自己的性命最后也不过只值两枚大钱而已。

  听了聂逐所言,中年世族只觉他是在戏耍自己,两枚大钱这个数目,对他来说实在太儿戏。

  究竟是谁买凶要杀自己的族侄?!看来,只能等擒下他再作拷问!

  中年世族神色变幻:“将他拿下!”

  聂逐的刀的确很快,不过随着坐镇张氏中的修士现身,在强横灵力的压制下,他终究还是显出颓势来。

  护卫长刀劈落,他以陌刀相架,在数重压力下,被逼得半跪下身。

  直到这时,中年世族才略松了口气,他实在很怕自己一不小心也成了聂逐刀下亡魂。

  就在他以为聂逐已败时,不会再有什么变故时,忽有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木石砸落,引得阁中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楼阁上方破开一个大洞,少年飞身落下,耀目灵光爆发,瞬息便将周围持刀向聂逐的护卫尽数逼退。

  陵昭一手撑地,一手握剑,落在了聂逐面前。

  半跪在地的聂逐抬头看向前方少年,神情现出怔然,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气势凛然的陵昭起身,抬手挽出个漂亮剑花,回头向聂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厉害吧!”

  以前都是他躲在聂逐身后,如今也轮到他站在他面前了,这就叫神兵天降。

  一听这口气,聂逐不由失笑,分别十多载带来的陌生感乍然消失。这十多年的时光好像并没有在陵昭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不过还是有些事是不同的了,至少他的修为,确实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算陵昭有意收敛,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是令在场修士都觉凛然,不敢与之为敌。

  坐镇张氏的修士当属在场众人中修为最高者,此时度量着陵昭实力,也不敢贸然再出手。

  于是中年世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陵昭带聂逐离开,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为之气结。

  走出宅院的一路,为数众多的张氏护卫持刀戒备地看了过来,却不敢相拦,任他们光明正大地出了院门。

  这实在是聂逐没能想到的结果,他出刀时,就已经做好了走不出这里的准备。没想到最后不仅手脚俱全地走了出来,还是从正门走的。

  不过看这张氏敢怒不敢言的反应,恃势凌人的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聂逐打量着陵昭,手中用布条缠了刀刃,口中道:“不错啊小子,你现在的修为都到了这等地步,看来这些年没白混,就是个子怎么还是没怎么长?”

  他说着,伸手按着陵昭的头和自己比了比,果然还是和十多年前分开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

  “我又不是人族,当然不会长得那么快!”陵昭抗议道。

  神魔都要万岁才能成年,他长得慢点儿也是应该。

  聂逐于是没什么诚意地安抚了两句,陵昭气哼哼理顺被他揉乱的头发,表示不与他一般见识,随后献宝一样捧出自己放在怀中的重嬴:“聂叔,你看,这是阿嬴!”

  聂逐将陵昭带在身边二十来年,对于他体内另一道意识,聂逐也略有所知,还告诫过他以后不要再告诉别人。

  低头和巴掌大的树偶大眼瞪小眼,片刻后,聂逐没忍住,伸手戳了戳。

  被戳倒的重嬴爬起身,像是不满地鼓了鼓嘴,见此,聂逐不由笑了出来。

  他将长刀背在身后,搂过陵昭,半点不显生疏道:“庆祝大难不死,我请你去喝酒。”

  “你有钱吗?”闻言,陵昭不由怀疑道。

  以陵昭对聂逐的了解,他身上从来是留不下两个钱的,所以听说他去张氏赴宴,陵昭初时还以为他就是去蹭吃蹭喝的。

  聂逐不太确定地在袖子里掏了掏,最后摸出十来个串在一起的大钱,笑道:“虽然不多,但换些酒喝该是够了。”

  这十来个大钱,能买到的当然只有坊间酒肆最粗劣的浊酒,不过对于这一点,聂逐不在意,陵昭也不在意。

  当年跟着聂逐混的时候,他连半生不熟的兽肉都吃过,还有什么吃不下的。

  虽已入夜,街角破落的酒肆却还点着灯,三教九流的人都混在其中,却是显出一番热闹光景。店主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聂逐将手中那串钱扔在他面前,自顾自地拿了坛酒,和陵昭挑了个角落坐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浑浊酒液倒入酒碗,重嬴凑在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酒碗旁喝了口,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陵昭倒是什么都入得了口,学着聂逐的样子大口灌下了碗中浊酒,看着与从前没什么分别的少年,聂逐粗豪面容上也不由现出一点柔和笑意。

  久别重逢,实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既然遇上了,聂逐也就免不了要问一问陵昭这些年经历。

  对他,陵昭当然不会有什么隐瞒,不过在他谈起火雀族的事时,聂逐尚且还能维持住表情,等说到了章莪山毕方鸟族,聂逐就彻底茫然了。

  凤族,丹羲境,紫微宫……

  他神思不属地喝了口酒,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陵昭话中提到的这些,实在超出了聂逐作为一个人族的认知。

  他知道四海八荒中有龙凤麒麟这等异兽,也听说过飞升九天之事,但九天上的仙神,离他这个人族还是太过遥远。

  周围酒桌上的游侠儿正在高谈阔论,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陵昭说了什么。

  以聂逐对陵昭的了解,他说不出这样的谎,何况陵昭如今的修为确实突飞猛进,已经到了自己看不透深浅的地步,又为这些话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夜色渐深,酒肆悬着的那盏孤灯下,陵昭没抵过醉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旁边已经堆了好几个酒坛。重嬴靠在他手边,像是也安静睡了过去。

  见状,聂逐摇着头,捧着酒坛喝完了最后一口,这酒量还是不行啊。

  摇晃的烛火中,息棠和景濯并肩走来,看起来和这间破败的酒肆实在不怎么搭调,就算并未显露修为,聂逐还是觉出了不寻常。

  像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才是,他心道。

  但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人对他们多看一眼,好像除了他,谁都没有看见这两道身影。

  聂逐突然对息棠的身份有了猜测,毕竟,陵昭方才已经说过,他不久前拜了个师尊。

  “大渊聂逐,见过两位。”聂逐站起身,抬手施礼。

  对了,陵昭这小子说,他师尊是什么身份来着?

  “九天,太初息棠。”息棠向他回以一礼,道出自己的名姓。

  聂逐怔了怔,此时方对陵昭所言有了点实感,站在自己眼前的,便是是从九天来的仙神。

  仙神——

  摸了摸下巴,他的目光又落在景濯身上,揣度着他们的关系,道出了自己觉得可能的猜测:“这位是神尊的道侣?”

  这话一出口,景濯看他顿时多了两分顺眼,含笑道:“有眼光。”

  息棠听得一默,终究还是没反驳。

  自己这是猜对了?看着一神一魔的反应,聂逐不太确定地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