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孤寡多年喜提一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牧铮自高台摔落, 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止住去势,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得已近乎于无。

  “铮儿!”几名麒麟族长老眼见这一幕, 口中失声呼道, 神情惊怒难言。

  他们实在没想到,不过数息之间, 石台上便形势逆转。

  顾不得许多, 立时就有两名麒麟族长老现身在牧铮身旁,运转灵力为他疗伤, 感知到牧铮伤势比自己料想中还要严重,神情变得很是难看。

  就算是牧铮对陵昭下重手在先,他们此时也难以公允看待此事, 这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后辈!

  “竖子尔敢!”麒麟族老者起身,对重嬴怒声喝道,一身凌厉气势碾压向他。

  他怎么敢下如此重手!

  听榆站起身,原就冷峻的神色看起来更冷了,只是不等她出手,属于上神的威压已经落在麒麟族老者身上,他瞬间涨红了脸, 一身气势顿消。

  以他的修为, 又怎么能与上神相抗。

  息棠立在飞檐上,察觉她的存在后,无数目光投来, 关注着她一举一动。

  “是丹羲境上神——”有辨出她身份的仙君低声道。

  “这位上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紫微宫中?”

  “难道她与逢夜君一样,是受紫微宫掌尊相邀前来?”

  九重楼中骤起纷杂议论,对于息棠突然现身紫微宫,在场神魔仙妖显然都觉得意外。

  没有在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诸多视线, 息棠看向麒麟族老者,话中不带多少情绪道:“既是各凭本事的比试,麒麟族如今是要以势相压?”

  在她的话中,麒麟族老者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我等并无此意。”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他方才冲动之下,分明就是想对陵昭动手。

  明知是牧铮有错在先,麒麟族老者还是向陵昭发难,甚至没怎么顾及眼下场合,无非就是觉得陵昭没有什么出身背景,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他不曾想过息棠会现身于此,更没想到她会亲自出手阻止。

  在上神威压下,麒麟族老者身形摇摇欲坠,不过两息后,他的双膝不堪重负,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声闷响。

  沉默的气氛中,承州起身上前,向息棠遥遥一礼,沉声道:“未知上神驾临,紫微宫失礼。不知上神来此,是为何故?”

  对于不告而来的息棠,他并未表露出如何热络态度。

  身为丹羲境上神的息棠与紫微宫素无交情,紫微宫也并不属她所辖,也就不怪承州的话说得疏离客气。

  息棠看着重嬴,少年对上她的目光,身形微微僵直,神情也明显有些紧绷,不知在想什么。

  ‘阿嬴,完了完了,师尊来了,我们快跑!’陵昭恢复些许意识,只觉大祸临头,慌乱道。

  ‘跑不了。’重嬴回道,虽然真正情况危急的其实是他,语气却比陵昭冷静许多。

  就在无声对视中,息棠开口,冷声向承州回道:“本尊来寻弟子。”

  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九重楼内外仙妖都露出讶异之色,不会吧?

  这少年原来和丹羲境上神有关系?!

  目光游移在息棠和重嬴之间,诸多仙妖神情各异,其中有数者不久前曾赴丹穴山满岁宴,此时认真打量过重嬴,终于回忆了起来。

  当时被丹羲境上神护在身边的,好像真的就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在场仙妖面面相觑,既然他已经是上神弟子,何必还来参加紫微宫擢选?

  紫微宫便是再好,怕也比不过上神亲自教导。

  连身为悬镜掌尊的承州,一时也觉意外。不过纵有如何疑问,此时也不好再僵持下去,否则这最后一轮的擢选便难以再继续。

  承州抬手请息棠入内,她终于自重嬴身上收回目光,拂袖落入九重楼中。

  麒麟族老者身上压力一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多作分辩,他将牧铮带离治伤。

  九重楼中,随着息棠踏入,在场无论如何身份的仙妖都纷纷抬手,向她一礼。只有景濯安坐原地,目光直视着她,眸色幽深,神情辨不出喜怒。

  承州笑意微僵,不好,怎么忘了这两位是有宿怨的,但以楼中所设座席,除了同坐外,再怎么安排似乎都不合适。

  总不好让息棠这个丹羲境上神坐在景濯下手,更没有让景濯起身,退居下位的道理。

  看了景濯一眼,息棠终究没说什么。

  看着她真的与景濯同坐,不少仙妖都忍不住偷瞟了过来,这等场面,还真是难见……

  不过这是在紫微宫中,应当不必担心他们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吧?

  石台上,虽然已经不见息棠身影,重嬴却没有放松下来,他不清楚息棠方才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在正面交锋胜过牧铮后,一时已经没有谁有挑战他的把握,少年站在石台上,身形不知为何显出几分寥落。

  金乌西沉,夜色悄然侵入紫微宫。

  徜徉星河下,息棠躺在天载殿顶,微屈着一条腿,神情放空。

  才别过叙旧的师兄弟,景濯在她身边躺下,望向同一片夜空。

  “很少见你有这样犹豫的时候。”他开口道。

  从某种程度而言,也足以说明息棠待陵昭这个弟子颇为不同。

  从今日混沌浊息那道意识的表现来看,祂或许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景濯想,这或许也是让她犹豫的重要原因。

  他无意多说什么影响息棠的决断,只是开口问她:“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一起看过星星了?”

  的确是很久了。

  息棠隐约想起,上一次,应该还是数万年前,先任天君尚在位。

  那时息棠和还是桓乌景的景濯都听命于玉霄殿,领谕令前往镇压九天边境,也称得上相守相望的同袍了。

  息棠没有说话,岁月洪流下,沧海桑田,时移世易,似乎也只有日月星辰依旧如故。

  “你为什么要为商九危闯万象洞天?”她终于还是问了。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景濯闻言微怔。

  他转头看向息棠,没有问她是如何得知此事,又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你觉得呢?”

  息棠侧首,对上他的目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濯看着她难得有些呆的神情,忽然笑道:“阿棠,你这样,我会很想亲你。”

  目光停留在她唇上,他话中带着几许叹息,语气莫名显得有些缱绻。

  察觉到他若有实质的视线,息棠猛地站起身来,倒退一步。大约觉得就这么离开实在弱了气势,她抬腿踢了景濯一脚,这才消失在原地。

  景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笑意微深。

  这不会就是他们的结局。

  次日一早,紫微宫中,连乔跟随着侍女穿过高低错落的楼阙,神色显出难以掩饰的急切。

  也不知樵儿在紫微宫中可好……

  火雀族少主乌樵因南云仙翁的信物得入紫微宫修行,在他入紫微宫数月后,连乔终于得了机会前来探望儿子,心中如何迫切,自是不必多言。

  只是她没想到,在见到儿子前,自己会先在紫微宫中看见了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陵昭。

  乌樵是连乔唯一的儿子,生来便显出出众资质,当然,与龙族凤族这等生来强大的生灵是不能比的,但至少在火雀族中,他的资质已经算出类拔萃。

  对于火雀族这等小族而言,若是能培养出一个仙君,便能举族受益,为这个缘故,火雀族族长将乌樵收为弟子,自幼留在身边教导。

  但也是因此,他与自己母亲能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尤其后来火雀族长越过自己资质平常的儿女,将他立为少主后,乌樵需要忙的事便越发多了起来。

  甚至比起母亲,乌樵与自己的师尊更加亲近,为此,连乔忍不住生出怨怼,觉得火雀族族长抢走了自己的儿子。

  只是她心中又清楚,比起留在自己身边,能得火雀族族长教养才是更为要紧的事。为了乌樵的未来,她可以忍下对他的思念。

  或许也是出自对儿子的思念,在西荒人族王朝遇上陵昭时,她才会应下了聂逐所求,将陵昭带回了火雀族。

  连乔在陵昭身上寄托了对儿子的思念,十余年相处,从没有过父母的陵昭也将她当做极为重要的亲长,

  只是陵昭终究不是连乔的儿子。

  在知道他意外得了南云仙翁的信物后,连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儿子才该得这入紫微宫修行的机会。

  既然手握信物便可入紫微宫修行,那她的儿子拿着信物,不就可以去紫微宫。

  这可是入紫微宫修行的机会!

  天上地下,有谁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在陵昭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跪了下来,求他让出这个机会。

  这十余载来,自己悉心照顾于他,他理应有所回报才是。

  连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紫微宫中再见陵昭,他不是该在章莪山么?!

  前往丹穴山赴宴的火雀倒是对陵昭情况有所了解,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到族中,连乔便已经急着前来紫微宫探望儿子。

  她甚至疑心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但陵昭半转过身,让她看得真切。

  真的是他——

  连乔心如火灼,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样紧张,自是担心他的出现会影响自己儿子的处境。

  连乔没有告诉过儿子,入紫微宫的信物是她向陵昭索来,只说是意外所得。如此,乌樵才能没有顾忌地前往紫微宫。

  是以她当然不想见陵昭出现在紫微宫,怕他揭露真相,让自己的儿子难堪,甚至错失这弥足珍贵的机会。

  不,绝不可以——

  眼中闪过惊怒之色,连乔骤然停住脚步,引路侍女察觉她动作,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来。

  连乔却顾不得她有什么反应,沉声唤道:“陵昭!”

  陵昭正在和同入紫微宫的弟子说话,心下还在与重嬴争论着要不要再次跑路的事,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他回过头,神情显出怔然。

  陵昭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连乔,就像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并不在意他是如何心情,连乔上前,看了眼周围几名投来异样眼光的新弟子,心中微紧。

  强拉着陵昭走到一旁,她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她质问的目光下,陵昭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看着连乔举动,几名紫微宫新弟子都觉得奇怪。

  她看起来境界低微,对上神弟子说话却有些疾言厉色的味道,不知会是什么身份?

  连乔不知他们的想法,盯着陵昭:“你难道想反悔不成?!”

  虽然早就知道连乔心系亲子,但面对她这样态度,陵昭心下终归觉出些黯然。

  她甚至没有关心一句他这些时日来过得好不好,只在乎他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儿子。

  她终究不是他的母亲。

  “请夫人放心,当初答应过的事,我不会失言。”陵昭认真回道。

  他从前都叫连乔姑姑,只是既然已经说好了恩义两清,再这么叫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那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连乔眼中带着怀疑。

  “陵昭。”

  便在这时,有声音自身后传来,陵昭回过头,看着缓步走来的息棠,不由有些愣神。

  “我等见过上神——”

  眼见息棠出现,一旁正暗暗关注着他们动向的紫微宫弟子连忙收回目光,抬手行礼。

  上神?

  连乔脸上现出茫然,似乎有些反应不及,还是在引路侍女的提醒下,才仓促下拜。

  息棠眼风扫过,陵昭不敢有二话,立马乖乖走到她身边,紧张地甚至有点想抖腿,一时倒是顾不上失落了。

  “她是谁?”

  没想到息棠会问起连乔身份,陵昭看了她一眼,讷讷回道:“是从前照拂过我的一位夫人,不过,我已经还过她的恩情了。”

  他没有提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情,也没有提自己是怎么还了恩情。

  或许在旁人看来,火雀族十来年的照拂并不够换得入紫微宫修行的机会,但对陵昭来说,事情其实并不能这么算。

  他也并不如何埋怨她,母亲为儿子筹谋,原本也不是什么过错。

  陵昭想,他可能只是有些羡慕而已。

  不过那终究是别人的阿娘,不是他的。

  息棠查过陵昭还在火雀族的事,大约也推测出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见陵昭神情,她终究没有对连乔发难。

  既然陵昭无意计较,她便也尊重他的意愿。只是从此以后,火雀族不必再和他有任何关联。

  摸了摸陵昭的头,她说:“跟我来。”

  看着陵昭跟在息棠身边离开,连乔本想阻止,却因为她的身份,迟迟未敢开口。直到息棠走远,她才忍不住向引路侍女求证:“陵昭和上神,是什么关系?”

  “这位陵昭少君,是丹羲境上神唯一的弟子。”

  连乔愣住了,上神弟子?

  陵昭怎么会成了上神弟子?!

  她下意识望向陵昭的背影,神色变幻,眼中闪过颇多意味,不知在想什么,许久都没能收回目光。

  至于陵昭,他这时候已经没心情考虑连乔是如何想法,数着自己的脚步,他跟在息棠身旁,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直到穿过楼阙,四下已经不见其他人在,息棠终于开口,语气难辨喜怒:“如今,你还可以选择随我回镜花寒。还是说,为了他,你宁肯留在这里。”

  陵昭听出了她话中意思,他抬头对上息棠目光:“阿嬴保护过我很多次,所以现在,我也想为他做点事。”

  为了阿嬴,就算不做上神弟子,也没关系。

  陵昭已经亲身体会过上神弟子是何等显赫的身份,何况还是丹羲境上神门下唯一的弟子,但他仍旧没有任何犹豫。

  息棠并不意外陵昭的选择,她看着他,神情只见一片冷然:“你该知道,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所为付出代价。”

  她望进他眼底,看的又好像不仅是他。

  “我知道。”陵昭想起了长亘的那场雨,他轻声回道,语气坚定。

  息棠心下叹了声,隔空点在他眉心。

  ‘阿嬴?!’陵昭有些紧张地唤道。

  “这只是个确保他可以控制自己的禁制。”息棠平静道,“若有一日他为祸于世,无论是他,还是你,都要付出代价。”

  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息棠给重嬴这个机会,但机会只会有一次。

  ‘我没事。’

  陵昭听到了重嬴的声音,他抬头再看向息棠,认真应是。在他身体中,另一道声音似乎也与这句话相重合。

  留在原地,看着息棠离开的背影,陵昭忽觉有些鼻酸。

  日后,或许就没什么机会见到这位上神了。

  就在他伤感的时候,息棠抬手向他扔了个什么来,陵昭眨了眨眼,手忙脚乱地接下,低头发现正是那枚被自己留在竹林小筑中的玉珏。

  陵昭有些呆愣地手中玉珏,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息棠话中意思。

  他以为自己选择留在紫微宫,便和息棠没有关系了。

  “紫微宫每隔一段时日,会有休沐,你应该知道怎么回镜花寒才是。”息棠风轻云淡道,“比起我,紫微宫为你作道法启蒙,或许更合适几分。”

  “师尊!”听到这里,陵昭吸了吸鼻子,突然唤她。

  息棠回过身,只见少年大步跑上前,伸手拥住了她的腰。

  “师尊——”陵昭将头埋进她怀里,哽咽道。

  原来她还认他做弟子。

  就算他不肯听她的话,她原来也不会放弃自己。

  陵昭想,他突然也不是那么羡慕乌樵了。

  息棠拍了拍他的头,神情显出少有的柔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