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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妖人作祟


第85章 妖人作祟

  左辞压抑着情绪, 一步一步,稳稳的撤离,直到走出这面巨兽广场, 后背还是一个劲地冒凉气。

  屏息前行,愈发的想要快点找到林婴。

  这山里竟然中空了,里面层层向上, 道路也是错综复杂, 没有兽灵可以做他眼目, 不知道林婴到底在哪里?

  “林婴!”大喊有用吗?

  不喊出来他就要疯了:“林婴!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不停的回荡, 仿佛有无数个人从各个方向帮他喊林婴,左辞马上明白过来,就算林婴回答, 他也一时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和方向, 林宴造这个地方,真是好妙的巧思。

  ——他既然打造了这么一个地方,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难道会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有人采草吗?之前结界里采草的断崖不见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设下来的迷阵,背后突然出现的结界, 除了林宴想不到还能有谁?今朝天下修士云集于此, 所有找不到出路的人恐怕早晚都要聚入灵山里面, 林宴到底想干什么?

  前后左右都是黑洞洞不见尽头的路口, 左辞轻嗅着四面来风, 耳听着上下左右, 他立足尺寸之中, 遥感天地内外, 忽然, 一个耀眼的光亮飘忽而来。

  左辞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浑身闪烁着银色辉光的剪纸鹤,呼扇着翅膀自暗处飞来,纸鹤身上附灵,飞行的轨迹尚余留着点点滴滴的银光,左辞忍不住向它伸出了手,纸鹤便落于他的手心上。

  “你主人派你来的?”白鹤曲颈,似在点头。

  左辞微微一笑:“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纸鹤展开翅膀,闪着璀璨的银光旋身滑翔而去,左辞自后面跟上。

  越走便越是发觉,原来黑纱往每一条洞口里都派遣了许许多多这样的附了灵力的纸鹤,也就是说,分散于各处的人,都在由这纸鹤的指引,朝着黑纱指定的地方慢慢汇聚过去。

  只不过除了左辞,似乎没人知道黑纱会是这纸鹤的主人。

  因为凡是带些美感的东西,总会使人产生好的联想,这些纸鹤本就剪的精巧,漂亮,还平白带着一股仙气,绝不像妖邪用来作祟的东西。除非亲眼见过,否则几乎没人会将这么美好的事物,与黑纱那个疯子联想到一起。

  身边无数的人正朝同一个方向汇流,耳边七嘴八舌,都在猜测究竟哪来的纸鹤?忽然一个清悦的声音道:“我猜这一定是云中君的法术,肯定是云中君找到出口了所以引我们过去!咱们快,跟着纸鹤走!”左辞注意到,他那支呼呼啦啦的队伍里,不仅有蓝彩蝶,还有红着眼睛蒙了面纱的医毒双煞,甚至还有朱芸娘。

  眼见为首的这位公子面貌五官俊美非常,浑身上下的衣物法宝绝非凡品,身上的织锦银光闪闪犹如透出阳光的云团一般,且随他走动明暗流光,举手投足皆是器宇轩昂。往人群中只一站,便自带着众星捧月般的风姿,马上猜到他就是蓝氏嫡子蓝如锦,也是被公认的岭南接班人。

  无数来此采草的江湖散修自然以他为首,也都护拥而去。

  反倒是金系的云焕云铮,很不买账地跟在后面,不屑道:“天底下的好东西还能都是柳乘风设计的?山野林下,何处没有异士怪杰?何况五大玄门全部云集于此,总不可能看见点新奇事,就都归功于他柳乘风吧?”

  “不错,我看着这纸鹤和我拘灵瓶上的差不太多,大哥小心,咱们慢慢的跟着。”

  不管是快是慢,几乎各个洞口里面所有找不到出路的人,都陆续追随着这纸鹤慢慢汇流而去了。

  纸鹤双翼如蝶,自黑暗中的头顶,慢慢汇聚成一道色泽幽幽的银河,照亮了所有的通道。

  在这支呼呼啦啦的队伍行至尾后,一个洞口里,忽然探出来一个人。

  可是没走两步,又被洞内藏于更深的暗处伸来一只手,给猛地拽了回去。

  “爹?”谢修竹气馁道,“咱们都在这洞穴里转悠了这么多天,也没转出一个所以然来,何不跟过去看看?”

  “你懂什么!这白鹤根本不是云中君的法术,是吞星社的妖人在作祟!想不到他也来了……不行,咱们得尽快找到陛下留下来的东西,进入结界修炼要紧……”声音听上去有些压抑不住的焦躁。

  左辞一听,心脏猛跳!暗忖:我当是谁?原来是谢准一家。他刚要追上他们看看林婴是否与他们在一起,就听谢修竹又道:“可是咱们已经找了这么久!再说,这山体里千沟万壑,根本不像地图所示那样只有一条大道。谁知道帝君究竟把神功放在了哪里!”

  “殿下!殿下你一定知道吧!”谢准掉转过头,一把抓住”林婴“的双手。

  叶咏诗被他吓得退了半步,花容失色:“父亲?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左辞:“……”

  “殿下呀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了!老夫哪敢自居你的父亲!谢氏舍家撇业追随至此!如今也按照陛下的指示,克服千难万险将你送到了灵山,当初答应我的混元一气功究竟封存在哪里,求你明示!”谢准声线颤抖,仿佛压抑不住的心慌。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咏诗连连摇头,“我只知道要跟着父亲你,其余帝君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她一脸无辜,旁边的润玉朝她靠了靠。

  真正的林婴并没有同谢家一起,这让左辞很是失望。同时他发现叶咏诗居然还在假装林婴?谢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谢修竹就奇怪了:“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什么能不能摊开说个明白?你说小诗才是帝君真正的妹妹,那林婴公主又会是谁?帝君到底有几个妹妹?还有……陛下究竟为什么?要将这位妹妹从小养在咱们家?又是为什么,要让我们将她护送到这里来?”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我们忠君之事食君之禄,其余的与我们无关!小诗啊,你听我说啊。”谢准面色特别为难,面对着妻儿、还有谢氏那些追随着他死生不悔的门徒们。谢准眼神从他们之中一一掠过,一路走来,谢家每个人都饱经风霜,消瘦不少,但是他们一双双眼睛炯炯发光,都在注视着谢准。

  数月不见,谢准齐肩的头发略长长了一寸,从前一丝不苟的山羊胡,如今也变得枯草一般杂乱,须发愈发花白,眼窝也有些凹陷。

  此时,谢准握住叶咏诗的手,努力压抑着急躁用不紧不慢的语气继续求劝道:“公主殿下,大敌当前,咱们再不进去令兄的结界,吞星社很快就会杀光了我们的!”

  叶咏诗脸色一白,似乎想要努力挣脱却被谢准抓得更紧:“小诗啊,我不知道陛下送你来此究竟是为了躲避谁?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一个,跟你哥哥你死我活的大仇敌已经追过来了!”谢准伸出干枯的手指着纸鹤消失的方向,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就是那些纸鹤的主人!我们再不进去陛下留存的结界,是有覆灭之危的呀公主!”他急得发抖。

  所有的人,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着叶咏诗。

  而她只是晃动着无辜的美眸,缓缓摇头:“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您的养女啊?”

  “爹你就别问了,她就算是公主身份,从小养在咱们家,她有多大本事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咱家什么事能指望上她。”谢修竹不以为意道,“再说了,就算来者是吞星社的妖人,天下玄门正派皆在于此,咱们怕他干嘛!”

  “你不懂就给我闭嘴!”谢准训斥一声,似乎没空理会儿子的疑惑,换了副语气,哀哀凄凄地继续冲小诗求说道,“殿下啊,我知道从前的事情你可能都不记得了?

  当初老夫奉命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就跟只小猫那般大小,这么多年,我谢准自问是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你小的时候病过一场,险些难活,老夫将江州城远近名医悉数请来,都不能治愈,后来亲自背着你去了一趟云麓山,医子说你练功行差了真气阴阳失调,即便给了方子也难调难治。

  老夫不信邪,求来方子,给你亲手调养,阳气不足时,是割了我肉放出我的血入药!”他说到这里右手胡乱抓高左手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纵横的刀疤,少说也有几十道!

  谢准继续道:“阴气行亏时,又割了内人的血喂你,老夫好歹有些道行,内人却因为以凡人之躯供养你而气血双亏缠绵病榻,从此长年药不离口!今日,又因为你,跋涉万里风餐露宿而来到这凄寒之所,幽僻之地!你不能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不管我们了呀殿下!你要老夫全家,跪下求你吗!”

  谢准这个人,这些话,说得悲壮又心酸,在场人人都面露于心不忍之色。叶咏诗的眼底似乎也有过一瞬息的动容,可是不等她说出什么,谢修竹早已气不过去了:“爹爹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小诗就算是帝君妹妹,她也是你养大的女儿,要你跪她,那不如让我死了!”

  “你懂什么你给我闭嘴!”

  “爹啊!”谢修竹挺身上前:“你就听儿一句劝!再说,我们谢家已经落魄到这般田地了么!若是为了那点狗屁功夫,竟能折断脊梁绝了骨气!我看那功夫不练也罢!我们这就回江州去,依仗祖产足以度日,管他谁当领主?咱们接着做咱的水系修士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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