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风行拍卖会遍布修仙界。

　　据说只要有修士踏足的地方, 就有风行拍卖会的踪迹，并在各大仙城中都建有其分部。

　　风行拍卖会并非宗门或家族，它是一个商行，却是一个令人不敢小觑的势力。

　　它的生意不仅遍布修仙界, 连妖族、魔族那边都有生意往来, 许多妖族和魔族私下也和风行拍卖会做生意。

　　如此也让风行拍卖会的商品十分丰富, 涉及人妖魔三界。

　　风行拍卖会的总部在荒原城, 这里距离妖族的地界极近。

　　原本此地是一个荒芜之地，北临妖族地界,旁边还有危险的不归海，时常有海兽上岸,形成海兽潮,令凡人不敢轻易靠近,连修士都不怎么愿意来此地。

　　直到风行拍卖会在此建立总部,并收留不少流民建城,迁来一条灵脉埋于城下，令城中灵气倍增,成为一个适合修行之地，吸引众多修士前来此定居修行,渐渐地发展成一座不输玉崖城的繁华仙城。

　　每隔十年,荒原城会举办一次拍卖会盛典,只拍卖十三件修仙界稀罕的宝物,这十三件宝物无不令世人趋之若鹜。

　　每次拍卖会盛典吸引无数人慕名而来，只有持风行令方能进入拍卖会场。

　　风行令是风行拍卖会特制的贵宾令牌，只有达到风行拍卖会要求的客人方能获得风行令。

　　这要求囊括一定的身份、地位和财富、修为。

　　若无法满足以上四者，风行令将会被风行拍卖会收回。

　　沉雾非这次的目地是荒原城。

　　他们抵达荒原城时，荒原城这边比平时更热闹。

　　正好距离下个十年一次的拍卖会盛典举办还有半年, 只要等上半年，便能持风行令参加拍卖会盛典，纵使不买东西——或者买不起，也可以过来开开眼界。

　　虽然尚有半年时间，已有不少来自各地的修士抵达，在荒原城住下，等待拍卖会到来。

　　虽说早了些，不过荒原城下有一条灵脉，城中灵气浓郁，并有不少适合修炼的洞府租赁，不仅适合修士修炼，还可以供修士在荒原城吃喝玩乐。

　　可以说，荒原城也是修仙界中难得一见的娱乐大城。

　　这世间有苦修的修士，也有喜好享乐的修士，还有一些自觉修为无法寸进，寿元无多，想在剩余的时间里好好享受的修士。

　　对他们而言，荒原城便是一个非常适合享乐的地方。

　　进入荒原城后，徐飞雁很快安排好居住之地，是城东一个比较清幽的客栈，名福来客栈，客栈里的环境不错，直接包下一个院子，如此也是生怕有人打扰到沉雾非歇息。

　　这次徐飞雁、青闵也跟过来。

　　沈冰潋不想离开沉雾非，姜长老不敢随意离开，徐飞雁和青闵则是得到宗门的暗示，尽量跟着沉雾非这位前辈，只要她不赶人，那就待着。

　　正好，沉雾非想要收集龙鳞，龙鳞持有者的身份地位皆不低，青闵作为青衍宗的少宗主，有他出面的话，多少能交涉一番，省了许多麻烦。

　　青衍宗派出一个少宗主给沉雾非跑腿，也算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歇息一晚，翌日，沈冰潋和姜长老、徐飞雁一起去荒原城打探消息。

　　主要是打探风行拍卖会的消息，看看那片龙鳞在哪里，风行拍卖会有没有售卖龙鳞的打算。

　　只是还没等他们打探到龙鳞，倒是听到不少和玉崖城柳家有关的消息。

　　这也不奇怪，玉崖城柳家的花神祭本就受修仙界瞩目，更不用说花神祭当天居然发生噬魂宗来袭的事。

　　不到半个月，玉崖城的事已经传遍修仙界。

　　这次噬魂宗抢夺神器不成，反倒损失惨重，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天阴鬼煞被弄死，就连噬魂宗的底牌——那群血腥神秘的噬魂使也折损。

　　可以说噬魂宗此次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对于修仙界而言，这确实就是一件大新闻，据说那日光是从玉崖城飞出的传讯符就有上万枚。

　　都是留在玉崖城的人给各自的宗门或家族传递消息的。

　　修仙界很大，要说消息传得慢也慢，但想要快的话，也会很快，端看修士愿不愿意去了解。

　　荒原城作为风行拍卖会的总部，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原本这里就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哪里发生点什么，都会第一时间传到这边。

　　在沈雾非他们抵达荒原城前，玉崖城的事早已在这边传开。

　　世人对玉崖城花神祭那天发生的事都很感兴趣。

　　“这玉崖柳家居然这般厉害？连天阴鬼煞和噬魂使一起出动都莫可奈何？”

　　“是不是神器帮柳家？看来那神器的威力比想像中要大。”

　　“也对，毕竟是神器，就算是半损的神器，也不是圣器能及的。”

　　“……”

　　听到这些人的话，当即有了解真相的人道：“什么神器？神器根本挡不住噬魂使和天阴鬼煞，那天阴鬼煞就是噬魂宗特地用来污染神器的，一旦神器被污染，将会堕落为邪器，只怕到时候修仙界将要生灵涂炭。”

　　“当时多亏一位厉害的剑修前辈在，她一剑便灭掉那群噬魂使，且她养的魔蟒是一条火系魔物，它的魔焰正好克天阴鬼煞，天阴鬼煞完全不敌……”

　　随着这人侃侃而谈，周围的人吃惊不已，纷纷询问那剑修的身份。

　　“我哪知道。”说话的人摊手，“见过她的人很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就连柳家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难道她是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

　　“也有可能。”

　　“不对啊，就算是老怪物，那些大宗门肯定知道的，但我好像听说，他们也没听说过修仙界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前辈。”

　　“还有那条魔蟒……难不成是她养的？她是魔族吗？”

　　“不是，当日见过她的人都确定她是人族，并非魔族。”

　　“难不成她勾结魔族？要不然她怎么会养这么厉害的魔蟒？”

　　“……”

　　各种传言实在太多了，再加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胡乱猜测，三人成虎……于是流言变得越来越夸张。

　　沈冰潋听着周围人的讨论，难得被噎住。

　　徐飞雁和姜长老面面相觑，同样无言以对。

　　虽然被噎得不行，不过在发现这些人并不知道沉雾非的名字、身份和容貌时，他们也没有过多理会。

　　沉雾非的行事素来低调，在玉崖城时足不出户，见过她的没几个，更不用说认识她。

　　当日她动手时，只有柳家和城外那些帮忙抵抗噬魂宗的修士见过她，因忌惮她的实力，当时没人敢直视她，知道她的人也就更少了。

　　只怕现在沈雾非站在这些人面前，也没人将她和那位“剑修前辈”当作一个人。

　　人族对魔族向来敏感，若是传出勾结魔族的名声，很容易会被世人讨伐。

　　虽然沉雾非估计不惧世人的讨伐，但感觉她挺不喜欢麻烦的。

　　沈冰潋非常清楚这点，沉雾非只是情绪平稳，懒得动怒，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他们在城中逛了一天，晚上回来，沈冰潋和沈雾非说荒原城流传的消息。

　　见沉雾非神色平静，甚至这些事还不如小黑蛇啃两口灵髓晶能让她多看两眼，沈冰潋便知就算被世人知道她在这里，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沈冰潋也很快将这事抛开，说起龙鳞的事。

　　“我问过了，风行拍卖会确实收藏着一片龙鳞，不过这龙鳞并不作拍卖品。”

　　说到这里，沈冰潋有些发愁，风行拍卖会要是不拍卖龙鳞，他们怎么拿到手？去抢吗？

　　沉雾非拿一颗灵果去喂小黑蛇，问道：“他们卖吗？”

　　“也不卖。”沈冰潋撇嘴道，觉得风行拍卖会明明是做生意的，有生意都不做，也不知道想什么。

　　难不成想收藏那片龙鳞？

　　好半晌，见沉雾非仍是没说话，沈冰潋有些忐忑。

　　就算沉雾非不说，但她知道她对龙鳞是誓在必得的，如果风行拍卖会像柳家这么好说话的还行，大不了等价交换，要是不行……

　　不知道荒原城能不能挡得住她的一剑？

　　最终沉雾非对这事不置可否，说道：“等拍卖会庆典开始再说吧。”

　　那要等大半年呢。

　　沈冰潋叹气，对沈雾非的性格又多了几分了解，看来如非必要，她并不会轻易与人动手。

　　还是挺讲理的。

　　徐飞雁得知这事时，不由扭头看青闵。

　　“怎么？”青闵疑惑地看她。

　　徐飞雁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大师兄，其实我挺喜欢沉前辈的，或许那些大能者应该像她一样，如此方能得天道认可，令他们得以顺利飞升。若是将来有一天她飞升了，我一点也不惊讶。”

　　那些飞升的大能，哪一位不是心怀苍生。

　　若是耽于情情爱爱，溺于私情，为一己之私肆意杀人，无视弱者的苦难，毫无责任担当，连天道都不会承认他们，只能在一方世界耗尽寿元，尘归尘，土归土。

　　天道从来都是公正的，也是冷酷的，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青闵抿嘴，如何没听出她的意思。

　　世人皆有私心，修士也一样。

　　修士更甚，一旦踏入仙途，便斩断凡俗，置凡人的苦难如无物，不会怜悯弱者，对生命毫无尊重，自以为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实则鼠目寸光。

　　徐飞雁想，真好啊，在这条修行的道路上，他们遇到一个特别的人。

　　在她身上，让他们明白修行的意义，也明白了修士该如何修心修德，不应认为修士逆天而行，便肆意妄为。

　　既然暂时要在荒原城住下，总不能无所事事。

　　这日，沈冰潋跑去问沉雾非，“阿九，听说荒原城附近的不归海有很多厉害的海兽，那些海兽的妖丹等级很高，咱们要不要去打一些？”

　　沉雾非摸了摸手腕上盘着的小黑蛇，最近它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可能是进补得不够，决定去看看。

　　得了沉雾非的同意，徐飞雁马上去租船，一起出海猎杀海兽。

　　不归海常有海兽上岸，海兽潮时有发生，是一个危险之地。

　　每当海兽潮到来，荒原城会组织修士猎杀海兽，很多海兽的血肉和皮筋骨、妖丹等都大有用处，能卖个好价钱，也是很多居住在荒原城修士收入的来源。

　　在没有海兽潮时，有大胆的修士会乘船出海猎杀海兽。

　　海边有不少船只，都是准备出海猎杀海兽的，租船不便宜，修士可以找人一起合租一艘船出海，如此也能省不少灵石。

　　这也算是荒原城这边比较常见的活动，每日出海的人不少。

　　海风很大，沉雾非在甲板上站了会儿，便回船舱歇息。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大多时候仍在昏睡，能不动就不动。

　　小黑蛇陪了她一会儿，见她入睡着后，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来到甲板，变成一条几丈长的黑蛇。

　　青闵、徐飞雁和沈冰潋、姜长老都在，正商量着往哪边走，看到黑蛇时，不禁沉默。

　　他们对这条能随意控制体型大小的魔蟒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平时它变成小小的一条小黑蛇盘在沈雾非的手腕还好，当它变成魔蟒时，实在让人发悚，就算现在只是一条黑蛇的模样，对上那双冰冷的竖瞳，仍让人不敢直视。

　　黑蛇无视这些人徒然的沉默，它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在海底出现一片阴影时，它毫不犹豫地滑入海里，准备搞事。

　　一个时辰后，沈冰潋等人已经从开始的惊讶到最后的麻木。

　　她小声地说：“你们说，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蟒，咋这么会搞事呢？”

　　徐飞雁、青闵和姜长老无言以对。

　　沉雾非在时，明明看着挺正常乖巧的一条蛇，沉雾非不在，它挺会的啊，还懂得示敌以弱，用自己当诱饵，进海里钓海兽，等海兽钓出来，迅速变成魔蟒将之绞杀。

　　骨子里有一种天生的狡猾冷酷。

　　它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捕猎者。

　　沉雾非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

　　船摇晃得厉害，不过床边有一道结界，免于她在睡梦中滚落于地。

　　看到床边的结界，沉雾非伸手过去，这结界应该是那条魔蟒布下的。

　　对于魔蟒能布下这样的结界，她并不奇怪。

　　听到外头传来的动静，她掀开被子起身。

　　床边的结界只是用来保护她，并未有困住她之意，在她下床时，结界便消失。

　　沉雾非来到甲板，便看到汹涌的海水里，正和海兽厮杀的魔蟒。

　　虽然是火系的魔蟒，在海水中丝毫不受限制，一尾巴将海兽掀起的海浪击破，如闪电般扑向海兽，用巨大的蟒身将之绞杀。

　　甲板上观战的沈冰潋和徐飞雁激动地鼓掌喝彩。

　　青闵手持着剑，严肃地看着海里的战场，发现并不需要自己帮忙，让他有种自己毫无用处之感。

　　姜长老一脸悠闲，看魔蟒扑杀海兽，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见沉雾非出来，沈冰潋蹦过去，高高兴兴地问：“阿九，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看看。”沉雾非说，望向海里的那条魔蟒。

　　魔蟒也发现她，丢开被它绞杀的海兽，朝她飞来，硕大的蟒首伸到甲板前，与她平视，一双紫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她。

　　凶兽特有的冰冷竖瞳直逼而来，很难令人不生出恐惧感，沉雾非心平气和，甚至伸手摸摸它脑袋的鼓包，发现它又鼓了不少。

　　她问道：“你自己猎妖丹吃？”

　　见它在海里活泼乱窜的样子，心里暗忖，果然是一直憋在城里，所以没精神吗？看来以后要时不时出来遛蛇才行。

　　魔蟒没说话，脑袋一转，看向船上的人。

　　沈冰潋非常识趣，赶紧捧着一个匣子过来，将之打开，里头是好几颗高阶海兽的妖丹，蓝汪汪的，沁着冰冷的海洋气息。

　　“阿九，这是它……猎杀的，应该是留给你的。”

　　沉雾非看了眼那些水系的妖丹，问道：“对你没用？”

　　魔蟒晃了晃尾巴，尾巴掀起海浪，水花四溅，有不少水花溅落到甲板上，连沉雾非身上都飘了几滴水珠。

　　它有些心虚，赶紧按下尾巴。

　　沉雾非明白它的意思，唇边多了些笑容，“我不用，它们对我没用，你自己留着吧。”

　　她的身体是因仙魂觉醒崩溃，这些妖丹对她并无用处。

　　倒是魔蟒要恢复，这些妖丹对它尚有几分用处，不然也不会如此积极地来猎杀海兽。

　　魔蟒用尾巴将匣子里的妖丹推给她，然后又扎进海里，继续猎杀海兽。

　　目送它离开，沈冰潋惊讶地问：“阿九，你竟然能和它交流，你懂兽语？”

　　“不懂。”沉雾非淡定道，“不过它挺好懂的。”

　　沈冰潋：“……”哪里好懂了？

　　魔蟒在海里扑腾了几天，猎杀的海兽无数，那些高阶妖丹它吃一半，另一半送给沉雾非。

　　至于海兽的尸体，则由沈冰潋他们收起来，拿回城里卖掉。

　　有魔蟒在，这一趟出海可谓是收获甚丰。

　　甚至青闵等人都没动手，最多就是去猎杀一些低阶的海兽，因为高阶都是魔蟒的猎物，他们抢不过它，也不敢和它抢。

　　出海几日，猎杀得差不多，便沿途返回。

　　在他们走后，不少出海的修士抱怨，最近这几天，不知怎么的，能遇到的海兽非常少，连低阶海兽都没见几个，要不是知道不归海中终年海兽横行，都以为海兽销声匿迹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魔蟒，此时已经变成小黑蛇，盘在沈雾非的手腕上，看着她将匣子里的妖丹当弹珠玩。

　　海兽的妖丹都是水系，宛若一颗冰蓝色的夜明珠。

　　它们光滑圆润，散发清凉的海洋气息，拿来当装饰品都使得。

　　沉雾非玩了会儿，拿起一颗喂小黑蛇，它张嘴吃了。

　　等她再拿起第二颗，它用尾巴尖推了推，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怎么？”沉雾非问它，捏着它的尾巴尖看了看，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不然怎么没食欲了？

　　小黑蛇竖起身体看她，尾巴尖将放妖丹的匣子往她那儿推过去。

　　沉雾非明白了，眼里多了些笑意，“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我可以随便处理，不是吗？”

　　说着又拿妖丹去喂它。

　　小黑蛇：“……”

　　小黑蛇磨磨蹭蹭地吃着她喂过来的妖丹，吃一颗就看她一眼，思索着下次再送她什么东西。

　　还没等它思索好，船已经靠岸。

　　回到荒原城附近，就见城门前有人在厮杀。

　　看到这一幕，沈冰潋和姜长老瞬间想起他们刚到中央大陆时，遇到尉迟家和万俟家的火拼，因为尉迟胜的不长眼，结果导致尉迟家和万俟家大出血。

　　因城门前的厮杀激烈，而且人数众多，将城门口前的通道堵住，城外有不少修士没办法进城，只能在远远看着。

　　徐飞雁找人问了问，很快就弄清楚情况。

　　原来是荒原城内两个势力为了抢夺一颗九阶的海兽妖丹打起来了。

　　那颗海兽妖丹是一对兄妹的，他们原本要带进城卖掉，哪知道被其中一个势力的人发现，对方过来就抢，另一个势力发现竟然是九阶妖丹，立即加入抢夺，最后演变成两个势力为得到九阶妖丹厮杀。

　　这种事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在荒原城这边，只要他们不在城里动手，便没人会管，驻守荒原城的风行拍卖会的主事者也不会阻止。

　　而且听说是九阶妖丹时，不少人都十分心动。

　　至于那对可怜被抢的兄妹，已经没人关心他们。

　　怀璧其罪，他们能活着已经算幸运，谁让他们得到九阶妖丹却没有藏好，反而被人发现，就算被杀人夺宝都是正常的。

　　徐飞雁将打探到的事告诉众人，对沈雾非说道：“前辈，现在城门那边堵着，可能要等这边结束才能进去。”

　　沉雾非抬头看过去，前方灵光闪烁，金鸣之声响起，还有灵力碰撞时的爆鸣，厮杀得异常激烈。

　　她垂眸，轻抚手腕上的小黑蛇。

　　虽然她没说话，表情也很平静，但沈冰敛就是觉得她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她取出一张座椅，小心翼翼地说：“阿九，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会儿？”

　　沉雾非嗯一声，坐了下来。

　　一行人等着城门前的战斗结束，好让他们进城，但那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不少人听说九阶妖丹后心生邪念，纷纷加入战局。

　　九阶的妖丹确实足以让人疯狂。

　　于是战斗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演越烈。

　　终于，战斗范围进一步扩大，波及到并不参战的青闵等人。

　　青闵和徐飞雁都很恼，他们对九阶妖丹没兴趣，并不欲和这些人抢，只是等着进城，奈何有人想要浑水摸鱼，欲将更多的人卷进去，好趁乱中抢走九阶妖丹。

　　两人哪里不知这些人的意图，气得不行，又怕这些人越界打扰到沉雾非，只能守在那里，不让人波及到这边。

　　眼看着天色暗下来，战斗还没结束，沉雾非终于失去耐心，倏地站起身。

　　姜长老和沈冰潋扭头看她，心头一个咯噔。

　　这时，就听到她说：“拿剑来。”

　　两人：“……”他们就知道。

　　青闵和徐飞雁守在前头，挡住靠近的人，发现沉雾非拿起剑时，头皮一麻。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退开，给她腾出位置。

　　沉雾非提着剑走上前，一剑朝前劈下。

　　昏暗的天色下，清辉亮起，剑光千条，所过之处，倒了一片的人。

　　城门前终于清净了。

　　沉雾非将剑丢给沈冰潋，施施然地走过去。

　　青闵等人呆愣片刻，忙不叠跟上，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发现他们受伤不轻，不过好歹没有死，也没有被废掉灵根修为，可见这次沉雾非已经手下留情。

　　其实也很好理解，他们只是挡住她的路，而不是得罪她，所以她没有出手太重。

　　沈冰潋跟在沈雾非身边，突然看到地上一颗冰蓝色圆润的九阶妖丹，心知应该是引起混战的那颗妖丹，她弯身捡起来，转头看了看，朝着不远处蜷缩在墙脚边的一对兄妹走过去。

　　这对兄妹的修为不高，哥哥是合道境，妹妹是凝神境，模样生得很不错。

　　不过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满脸血污，看着脏兮兮的。

　　“这是你们的吧？”沈冰潋问道，将它塞到哥哥手里。

　　其实发现这对兄妹躲在这里的是系统，确认是他们的东西后，她就送过来，物归原主。

　　少年紧紧地拽着妹妹的手，讷讷地道：“谢、谢谢。”

　　“不客气。”沈冰潋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们赶紧进城，将它卖掉吧，然后在城里租个安全的洞府待个一年半载的。”

　　这是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兄妹俩心知她说得对，这也是他们原来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他们在进城时，有修士用特殊灵器发现他们身上藏着的九阶妖丹，直接动手抢。

　　沈冰潋送完东西后，转身去找沉雾非。

　　发现沉雾非不知何时停下来，站在城门前等她，她脸上露出笑容，小跑着过去。

　　周围的修士主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显然刚才沉雾非那一剑令他们十分忌惮。

　　在他们进城时，那对兄妹相互揣扶着，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青闵和徐飞雁发现了，并未阻止，甚至特地放慢脚步等他们，直到他们顺利进城，将他们送去附近一个专门收购海兽和妖丹的店铺，确认他们卖掉九阶妖丹后，方才离开。

　　不久后，城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宅子里，一名管事捧着下面的人呈过来的罗盘，看着罗盘上的动静，面露喜色。

　　他穿过院子，匆匆来到主院。

　　主院内亭台楼阁相连，小桥流水深处，青纱曼曼，琴声悠扬。

　　管事来到暖阁前，隔着飘动的青纱，躬身行礼：“三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何事？”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混合着某种暧昧的响动。

　　管事没有抬头，垂首肃立，说道：“鸾凤盘动了，您要找的人已经出现。”

　　瞬间，阁楼为之一静。

　　好半晌，那道男声问：“在何处？”

　　“就在城东的福来客栈，属下已经派人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