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9章 不知何日才是归期哥。(二更)……


第89章 不知何日才是归期哥。(二更)……

  妖魔邪祟盘踞了金阙台,邪气四溢,除了身处其间的三个人,任何外人都没法靠近。

  暮兮晚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她要先拿到荧惑,这样,她才有翻盘的机会,为此她不惜示弱,她耐着所有性子同裴安对话——这份耐心是在学下棋时磨出来的。

  她就为了等一个机会。等裴安掉以轻心,她能借机靠近他,反制他的机会。

  裴安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瞬间淌了一地血泊,他冷汗涔涔,惊愕且恐惧地看着这个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下手干脆利落地姑娘。

  暮兮晚夺走他手中的荧惑星后,毫不犹豫地反手凝诀,一招,径直打穿他的心脉命门。

  “少宫主……”裴安气血上涌,他喘着气,狂妄而得意地看着她,“你也受伤了啊……”

  暮兮晚没法接话,在制服他后,同样力气耗尽跌倒在一边。

  是的,她也受伤了,并且是不轻的重伤,如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样的疼。

  为了抓住这唯一翻盘的机会,她先打了障眼法从鬼祟中穿行绕了一圈,被鬼祟狠狠啃噬了几口,又硬生生挨了裴安一招,这才以伤换伤的靠近了他。

  但她的伤,比起楚扶昀而言,比起倒地不起的裴安而言,显然更为致命。

  因为鬼祟们注

  意到她了。

  这是个年轻的人类,血肉稚嫩香甜,她身上甚至还怀揣着半颗长明的气息,她的诱惑力,让她成了最美味的盘中餐。

  “少宫主,冲动行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呢?”裴安被她禁锢在血泊中,但他还能说话,也就嘲笑地看着她。

  这位做事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姑娘,一向不知分寸。

  暮兮晚跪坐在地上,只见方才所有还在侵蚀楚扶昀的邪祟鬼怪顿时调转了目标,飞到她的身边,开始侵蚀她了。

  它们仿佛团团黑雾围困住她,先是钻入她的骨缝,撕咬她受伤的血肉,阴冷的鬼气入侵她的肺腑,犹如猛兽吞食一般吃掉她。

  疼,好疼啊。

  暮兮晚试了几次想要控制荧惑为自己所用,但都不成功。

  “没用的。”裴安哈哈一笑,仿佛自己没输似的,“少宫主,你又不是恶人。荧惑乃灾星,它只会归顺,听从比它还要恶的人。

  如今我已借荧惑撕开了镇厄之战封印凶兽的一道口子,相信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将会再一次迎来王权更易的动荡。”

  暮兮晚手脚冰凉,浑身上下无一不疼,被啃噬的惨痛深入骨髓,剜割精神,仿佛无数条带毒的蛇咬着她。

  “你就这么恨我?恨下凡的星辰?”她听见了裴安的话,想反驳,但没办法,精神、力气、意识,全部在侵蚀中渐渐流逝殆尽,以至于连说话都在喘气。

  裴安一笑,唇齿含血。

  少宫主打穿了他的心脉命门,他活不了多久,所以有些话,说起来也就再没什么顾忌了。

  “是啊,我恨这些值守世间的星辰。

  两百年前天下局势变革,眼看着方外宫就要独占天下,到时吞并白洲和东洲都是轻而易举,多好的机会啊,偏偏被长明星君横插一脚。

  就连素商宫主也鼠目寸光,甘愿配合长明星君一起镇乱止戈,但人间变革,关这些星星什么事呢!”

  裴安似乎动了怒,怒火烧的他心血上涌,更多的血止不住的从他七窍中淌出,狼狈不堪。

  暮兮晚下意识反驳:“方外宫是一座社稷学宫!——学!宫!

  它本就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存在的!老师成立它!是为济世安民,教化苍生!”

  “哦……”裴安嗤笑一声,混不在意,“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如今荧惑出世,这天下,就等着再迎来一场镇厄之战吧。”

  鬼祟侵蚀,暮兮晚已经疼到近乎麻木了,她从没感受过如此煎熬的疼痛,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没办法,她太美味了。

  木岁作身,辰星明目,她的心也是温暖的,善良的,所以这些鬼祟决定在吃掉她以前,都先将另外两人搁置一边。

  又是一道邪气,一口咬在她的肩上穿透进血液里,又快又狠。

  “不。”暮兮晚咬紧了牙关愣是没叫疼,笑了,“世间不会乱的。”

  她静了静,喘了口气后,垂眸看向掌中萦绕的荧惑星,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这天下大乱的前提,是荧惑在世。”

  听得这话,裴安目光一变,声音不自觉打颤——他几乎都快濒死了,意志却仍不肯罢休。

  “你,你要做什么……住手!”

  暮兮晚对他的咆哮怒吼置若罔闻,她神情平静,安静地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开始念咒捻诀。

  只见在她的念咒下,荧惑星从她掌心飞出,开始渐渐的,朝着高天上飞去。

  “暮兮晚你疯了!”裴安匪夷所思,一时连敬称都忘了,嘶哑着嗓音朝她大喊大叫,“你送荧惑归位,你自己的起死回生怎么办!”

  他喊得撕心裂肺,但无济于事。

  暮兮晚还在平静的念咒捻诀。

  裴安知道,这丫头离起死回生就差一步,并且他也知道,荧惑能用来充当她起死回生的一道“坎”。

  正因如此,他才自信,自信暮兮晚对荧惑的存在束手无策——在她未真正起死回生前,哪怕是楚扶昀,也不会妄动荧惑星。

  暮兮晚听见了他沙哑的喊声,埋怨般嘟囔了一句:“但我已经扛不住多久了,荧惑又不听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漆黑如雾的鬼祟一直在侵蚀她,在这种侵蚀下,她压根坚持不了多久,甚至连离开方外宫与师父他们会合也做不到。

  “况且,它应该……也是想回去的。”

  暮兮晚仰起头,她看见,荧惑星越飞越高越飞越急,随着它的离去,围困在她周身的妖魔邪祟也一并被迫终止了对它啃噬,被强行拉回了原本的云间破开的封印中。

  既然荧惑在世,会导致妖邪齐出,生灵涂炭。

  那就送它回去好了。

  哪怕……她再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

  因为这世间,再也寻不到可以代替她所缺失的第三场火了。

  “不经历三场火会怎么样呢?”

  暮兮晚眸光眨了眨,唇畔漾开一弯浅笑。

  “师父说,我会当个很脆弱很脆弱的凡人,我会多病早殃,我最多只能再活个十余年。

  但其实做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十余年的光阴,对我而言也足够漫长了。”

  裴安惊愕震撼地看着她,他完全没法理解少宫主的思路,更没法理解!她怎么能做到,连寿命都不在乎!

  只活十数年也能接受?她疯了吧!

  “长明星君可还受困留天阵。”裴安仰天大笑,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也所剩无几了,但在最后也绝不认输,“少宫主,等我死了,你就看着你的将军沉睡一辈子吧。

  不破留天阵,不毁阵眼,他会千千万万年都这样沉睡下去!

  而你这位寿命只有短短十数年的凡人,又能陪他多久?”

  他赢了,哪怕是拉着这位少宫主同归于尽,那也是他赢了!

  暮兮晚眉心低蹙,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连带着自己也笑出声。

  “啊,你说这个啊。”

  她又望了望高天,在确定了荧惑星顺利归天,鬼祟重归封印,一切都风平浪静后,放下心似的浅浅地笑了笑。

  “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一招置你于死地吗?”

  她缓了缓力气,用手撑着地面试着慢慢站起来。

  “因为我知道阵眼是什么了。”

  她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但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毁掉它。”

  裴安脸色遽变,冷汗瞬间淌下。

  他惊恐万状,仿佛五雷轰顶般不可置信,仿佛,仿佛他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这位少宫主似的。

  她发现阵眼所在了?

  不,不可能,她哪怕发现了,也绝不可能做到毁掉它!

  裴安目瞪口呆,潜意识告诉他少宫主没有说谎,看着她从容自若的神情,他猛然意识到……

  她是真的,认出阵眼所在了。

  荧惑归位后天地平静,日落沉西,天边,是火烧一样的红云。

  暮兮晚用尽全力站定了,但她受了重伤,邪气侵入肺腑,整个人都开始一点一点消散,原本白皙如玉的脸上也开始出现裂纹。

  就像瓷器开裂那样,她似乎,终于要撑不住了。

  风太大了,吹得她整个人都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只要风再大一点儿,她轻飘飘的要随风而去了。

  可她站的稳稳当当。

  暮兮晚最后一次屏息而立,双手掐诀,熟稔地捻了一个请神指。

  “无量煌煌,火急降灵。”

  随着字句落下,只见以她为中心,在整个金阙台顿时形成了一道广袤无际的阵法,紧接着,有一株神火从她身体中飞出。

  “谨请火祖,通幽达明。”

  神火看上去肆意昂扬,它由原本的一大株分裂成一小株一小株,并接二连三飞向方外宫的一座座珠宫贝阙,随后像雨一样纷纷落下,燃烧了起来。

  “十方肃清,且听律令。”

  起火。

  起火了!

  火越烧越大。

  宫阙、玉石、琉璃瓦都烧了起来。

  所有身处方外宫的仙师弟子,兵马元帅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无不惊惧逃窜,想扑灭它,但无济于事。

  一时间,整座方外宫浩浩荡荡,陷入兵荒马乱。

  ——起火了!起火了!

  大家尖叫。

  可在狼狈逃窜了一阵后,众人才发现这火不烧人。

  它只烧这座辉煌沉璧的仙家天宫。

  火越来越旺。

  什么都烧了起来,火光吞噬天际,摧枯拉朽奋然而上,渐渐的,这座占地数百余里,傲然几百年的方外仙宫,开始坍塌,覆灭。

  比黄昏的火烧云还红,一路烧过去,烧得整个千洲的人都看见了这场火。

  裴安几近癫狂,强撑许久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全线崩溃,他骂她,想拦她,但都没用!——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只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座蕴含了千百年岁月,积累了数不尽财富王权的仙宫在这场大火中慢慢灰飞烟灭,宫殿坍塌成废墟,珍宝化作虚无缥缈的青烟。

  就像一场留不住的梦。

  同样,狼狈逃窜的一干方外宫弟子们看见这场大火,在看见亲手点燃这场大火的人是谁以后,一个个呆若木鸡!

  大家看见,少宫主就伫立在这场火中。

  她周身也被火光缭绕,卓尔群秀。

  乌发,霞衣,神情淡然平和,剔透的阳光照耀她,让她看上去仿佛终年不见天光后刚刚出窑的瓷器,美丽,坚韧,势不可挡。

  可她毁的,是素商宫主一手成立的基业啊!

  众人惊恐不已,他们没法理解,方外宫是她最敬爱的恩师一手设立的啊!她在干嘛?她疯了吗?

  裴安心头绝望,身体颤抖——他知道为什么。

  她毁的不仅仅是素商宫主留下的基业,更,更是……

  这座以天地为牢的囚笼最后的阵眼。

  方外宫。

  是,裴安将留天阵的阵眼设成了方外宫。

  他就是吃准了她对方外宫的眷恋!这丫头对方外宫的善意他一早就看出来了!他也笃定她绝不会拿方外宫怎么样!方外宫是怎样的存在?

  十二年前楚扶昀差点儿杀穿方外宫时都没真正对方外宫怎么样!

  所,所以……更别提她了。

  那是素商宫主留下的东西!她舍得毁吗?

  她不舍得!

  可现实却给了裴安当头一棒,裴安从未想过,她敢动这个手。

  “方外宫是一座社稷学宫。”暮兮晚垂眸一笑,“它是为了社稷民生而存在的,是你们为了功名利禄,为了王权富贵将它打造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宫。”

  裴安撑着最后一口气骂道:“战争更迭,我们坐拥方外宫一统天下有何不可?此乃人间变革。”

  “是啊,兵戈四起,王权倾覆,这是人间变革。”

  暮兮晚眉眼弯弯,她仰头,释然地望着这场大火,笑了笑。

  “可同样,今日我毁方外宫,万物不破不立,先死而后生,这何尝不也是人间变革?”

  /:.,,

  她眼眸一闭,隐去了眼角的一颗泪。

  “既然方外宫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义,那就让它‘死’去,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我们总要向前。”

  暮兮晚低着头,她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

  “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我也是。

  我曾经确实眷恋过这里,我爱屋及乌喜欢老师,也就连带着喜欢与老师有关的一切,讨厌老师讨厌的一切,甚至对一些人一些事心怀偏见,但后来我才发现,这种固执是不对的。

  世间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人会变,心会变,就连这座仙宫也会改变。

  所以……

  我也应该改变。”

  暮兮晚慢慢地走到裴安面前,弯腰,在他心口刺了最后一刀。

  这位固执己见憎恶星辰的人类在溃败中死去,在经历了一切倾覆的绝望后他再也扛不住,个人精神土崩瓦解,彻底没了任何生息。

  阳光正好,一切尘埃落定。

  暮兮晚终于,终于有机会走到她一直牵挂的人面前,轻轻仰头看着他。

  楚扶昀闭目沉睡微微悬浮在半空,他身上的枷锁,正随着这场滔天大火,一点点瓦解掉落。

  暮兮晚歪着头苦恼一般地笑。

  邪气侵蚀太重,她整个人都在崩裂,无论如何也没法坚持啦,神火裹挟着她在这场火里,开始慢慢消失殆尽。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

  她将荧惑送回天上啦,这下少一场火,她无论如何也没法真正起死回生了,闯祸了,怎么办呢。

  风轻,云静,在灿烂的黄昏时分,楚扶昀阖了许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暮兮晚一喜,忽然弯着唇笑开了,笑得有几分孩子气,像是一个孩子得了糖果那样干净。

  她想起,裴安临死曾憎恶,憎恶这位镇守天下太平的长明星君,骂他为何一次又一次干涉人间,简直不知好歹。

  其实,暮兮晚很想反驳裴安。

  不是的。

  这位一生金戈铁马的长明星君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到人间,他不为权不为财。

  他只是……

  他只想看看花团锦簇的万里河山,到底是什么样。

  对寻常百姓而言司空见惯的人间美景,他一辈子都没真正见过。

  想到这儿,暮兮晚抬起手,最后一次在掌心凝了道小小的法术。

  她想,或许还来得及,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

  楚扶昀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噩梦。

  梦里都是尸山血海,白骨累累,他行走其间,竭尽全力想要镇压这些烽火狼烟,可太多了,无论他怎么走,花费多少时间,都没法为人间带来真正的太平。

  他的一生,都行走在这样荒芜的狼烟中。

  也没人知道,他来到人间,起初只想见一见别的星辰口中所描绘的,最锦绣繁华的人间。

  人间荒凉而悲伤,楚扶昀毫无目的的行走其间,他不知道他属于哪儿,也不知道他该去哪儿,他的生命只有金戈铁马,似乎活着,也没有别的什么意义。

  走着走着,他听见有人喊他。

  似乎是这万丈红尘在喊他,楚扶昀迟疑了一下,于是他尽全力朝着这声音走去,朝着前方阳光热烈,锦绣繁华的人间走去。

  他走的一往无前。

  然后,睁开眼。

  就看见了她。

  “哥。”

  暮兮晚站在他面前,整个人都几乎透明了,可唇畔带笑,笑得明媚灿烂,掌心,还为他用法术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好看么?”

  她说得小心翼翼,温声细语,像闯了天大的祸,就等着他这个当哥的来为她收场。

  “别生我的气,好么。”

  她看见他醒,笑得更开心了。就好像再次看见他,是她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换来的,就好像遇见他,成了她一生里最好的一件事似的。

  楚扶昀怔了怔,可什么都来不及说。

  下一瞬,深入骨髓的邪气让暮兮晚再也支撑不住的破碎离散,大火彻底将她裹挟、燃烧、消逝。

  最后,她在火中烟消云散。

  花落在地上了。

  可楚扶昀耳边却仿佛还萦绕着那一声——

  “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