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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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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且问红鸾地久天长你愿意。
阳光璀璨,晴空如画。
暮兮晚想要找到遗失在乌金国的宝藏。
那到底是什么呢?
她猜,宝藏应该是失落的半颗长明,毕竟白洲多变革,乌金国政权更迭,长明一定会被吸引至此,它一定就藏在乌金国中。
一定就是星星!
可另外半颗长明会是什么模样?木岁下凡化作了树,辰星临世成了雨,那长明呢?
宝石。
暮兮晚想,说不定,是一颗宝石。
毕竟在五行之中,长明其性属金,它或许会变作一颗宝石或一块金子藏在王宫中。
暮兮晚决定将它找出来。
她在堆满宝石的宫殿中寻找,但宝石太多了,珍珠玛瑙、黄金钻石,让她眼花缭乱,分不清哪颗才是她想要的宝石。
她在开满了玫瑰的荆棘花园中寻找,偶尔还会有鸟儿会衔走宝石拿去搭窝,尽管她走的很小心,但还是会被荆棘划破裙摆。
她问玫瑰花,你们有没有看见一颗漂亮的宝石?它应该是金色的,有金子般的光芒。
玫瑰们回答,没有,没有。
这里的金子太多了,你随便拿出一颗,都比阳光还耀眼。
暮兮晚又问鸟雀们,你们有没有看见一颗漂亮的宝石?它应该是刚强凛冽的,有着最坚硬的质地,连火也烧不毁它!
鸟雀们摇头,没有,没有。
我们在这里生活数百年,从未见过你形容的宝藏。
暮兮晚只能继续找,她找了近十日,渴了就喝葡萄酒,累了就枕在宝藏上睡觉,醒了就在王宫里跑来跑去,东翻西找。
还是没找到。
她有些灰心丧气,心想,在这里找了这么久,外面的人是不是都以为她死了?他们会不会迷失在沙海里,不知所踪?
楚扶昀又怎么样了?
没有红鸾契,完全感知不到他。
真讨厌,暮兮晚叹气,明明红鸾契在四海十洲最常见不过了,怎么到了她这儿,这道祝福就如此脆弱,如此苛刻呢?
要是一直找不到宝藏,就得离开这里。
她决定想点儿办法。
……
阳光朦胧,破开一丝风沙切进来。
楚扶昀在不用法术的利落解决掉所有侍从后,戈尔贝感到震惊。
“她已经死了。”他欺骗他。
楚扶昀神情冷冷的,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象征着长明法则的敕令光芒在掌心萦绕,一时间,在持久凄厉的狂风中,整座王国的金属都嗡嗡作响。
戈尔贝很不可思议,他不明白白帝到底在做什么。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只见乌金国某处树林间,玫瑰花丛中,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风中飞出,一晃而逝的,仿佛一颗流星般飞到了楚扶昀的手心。
这座王国曾对他有禁制。
现在,禁制解除。
楚扶昀反手一挥,一道法术砸出去,将戈尔贝砸到大理石做的墙上,砸成了重伤。
他拾阶而上,走进王宫中。
一路上,有很多生灵都冒了出来,想要拦住这位异乡人的脚步。
它们很喜欢如今住在王宫里的美丽姑娘,鸟雀们爱她,花儿也爱她,这里的百姓与生灵都很喜欢她,想让她留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
于是大家继续试图欺骗楚扶昀。
她已经死啦。生灵们喊道。
她不在这里。妖精们说道。
楚扶昀继续向前走,可对他而言,路不算好走。
荆棘试图划伤他,王宫试图困住他,风沙试图阻拦他,大家装出一副伤心不已的哀悼模样,想要骗过他。
可楚扶昀置若罔闻。
他只是笃定的向着明确的方向走去,没有半分犹豫与动摇。
毕竟,在白洲生活的悠久岁月里,他找过她无数次了。
他总能找到她。
生灵们感到颓唐沮丧,它们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身亡?
明明这座王宫华丽而复杂,宛如沙海一般容易迷失,明明一切伪装都很完美,葬礼、消息、情绪,大家都在尽心竭力扮演着“一位姑娘意外身亡”的假象。
为什么骗不了他?
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楚扶昀的神情平静而淡然,他穿过花园,穿过荆棘,直到他推开了一扇堂皇富丽的宫殿大门。
绫罗绸缎,金银宝藏,他肆无忌惮地闯进这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小偷窃贼,却又对一切财富视若无睹。
红头纱,锦缎衣,堆积如山的宝藏中央枕着位玫瑰花一样的姑娘,正恬静安详地做着好梦。
她看上去忙了很久,似乎是累了。
楚扶昀阴沉了许久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笑。
他走到她面前,半跪下来,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道。
“醒醒?”
嗓音低沉温柔,仿佛黎明时道早安,寻常而平和。
枕在金银珠宝上的姑娘蹙了蹙眉,长而浅黑的睫毛一颤,睁开了。
然后,她几乎惊跳,眼睛禁不住睁大了。
“你,你……”话未说完,暮兮晚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去翻身侧的古典钟表,“几……几点了?”
看了眼时间后,她是真的惊跳了起来,慌忙地站起身,尖叫道。
“快跑快跑!”
暮兮晚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楚扶昀的手就往外跑。
于是这位好心好意费尽了周折来寻她的星君大人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几句温情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她拽着跑。
暮兮晚直白道:“这座王宫想让我留在这里。”
楚扶昀暗自笑道:“我知道。”
暮兮晚边跑边点头,这几日,她早就将这座城堡摸的一清二楚。
“然后为了离开这里,我对这座宏伟的建筑动了点儿手脚。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过来,你来早了一步,事实上,我……”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一声爆炸响起。
楚扶昀眉梢一挑。
暮兮晚佯装镇定。
“事实上,我为了离开,决定想个办法把这里炸了。”她坦诚了自己的出逃办法。
接二连三的爆炸响起,暮兮晚头疼不已,这下子好啦!她原本计划的出逃爆炸反倒成了阻拦他们的妨碍!
谁能想到楚扶昀这么快就能找到她呀!
“你得跟紧我,免得走散了。”暮兮晚再次叮嘱,“没有红鸾契,我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一旦走散,我肯定找不到你。”
楚扶昀悠然扬眸:“它很重要吗。”
暮兮晚声音一顿,回答:“曾经对我而言,是的。”
又是轰隆一声,整座城堡开始坍塌,无数五彩斑斓的宝石随着爆炸一齐倾泻,就像珍珠断了线那样,它们丁零当啷地落了一地。
有些宝石碎裂了,有些宝石被爆炸的火光烧融了。
暮兮晚鼓足勇气,说道:“毕竟红鸾契……是我唯一能确认你心思的证据了。
言语会骗人,眼神会撒谎,过往许多年,我连我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更别提对你。”
她话说的决绝,心里却想——
但今时今日,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迟疑后,我终于决定了,哪怕没有红鸾契,也没关系。
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没有红鸾契就没有吧。
“只是有点儿遗憾,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
我没能找到失落的宝藏。”
暮兮晚想,这恐怕要真的成为一个永远困扰她的疑惑了。
身侧,一声低沉的轻笑传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暮兮晚恍然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揽膝一抱,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还没猜到宝藏是什么吗?”楚扶昀问道。
暮兮晚攀着他的脖颈,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是什么?”
“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我才告诉你宝藏的谜底。”
“……好吧你问。”
楚扶昀抱着她在城堡中穿梭。
身后有喧哗的追兵,身侧是华丽的宫室雕栏,到处都有宝石、水晶、玫瑰。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敛住目光。
“你是不是,向我撒过一个谎。”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是陈述。
暮兮晚心头一凝,扬起声音反问道:“可多了,你指哪一件?”
“酒。”楚扶昀笑道。
蓦地想起往事,暮兮晚顿了顿,随后别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是。”她回答。
爆炸还在继续,轰隆轰隆,几乎要湮没她的话。
可楚扶昀还是听清了。
静了一会,他又瞥了她一眼,问道。
“你曾仗着‘醉酒’在我身上胡作非为,那时,对我做了什么?”
暮兮晚不敢看他,不敢吭声,心虚地将头埋进他衣襟里。
楚扶昀乘风抱着她奔逃,扬起的风掠起她红亮的头纱,美丽的裙摆,仿佛最美的玫瑰花。
见她不答,他的眸光深了深。
“你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伤心了。”
不动声色的,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但暮兮晚压根不敢吱声,她听明白了楚扶昀指的是什么,却没想到楚扶昀会在这个当口迫问她这些事儿,更没想到他会直接了当的揭开她的旧伤。
她能怎么说?
是。
你不在乎我送你的东西,我是伤心了,伤心了很久,很多年。
可我怎么办呢?
我那时没那个立场干涉你的感情,没那个信心敢理直气壮的对你说——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一下我!
哪怕今时今日,我依旧无法向你坦诚。
我怕我再得到一句你冰冷的回应,我怕我的一腔热忱只会得到一句漠然的“太麻烦了,不需要”。
暮兮晚眼帘垂落,只以沉默答他。
爆炸像雷声一般时远时近,渐渐的,巍峨的王宫成了废墟,穹顶碎裂,露出蔚蓝的天空。
楚扶昀很快甩开了追兵,抱着她在一处开着玫瑰花的断壁残垣落脚,将她放了下来。
周围有花儿,有散落的宝石,一地珠光宝气。
暮兮晚不理解他的举动:“我们正在逃命。”
“我知道。”楚扶昀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她,呼吸挨着呼吸,“但有些话,有些答案,我想,或许我迟到了很多年。”
暮兮晚一怔,她抬眸,迎上他含着笑的眼睛,眸澄如水晶,眉静如远山,一眼望去,他仿佛画家笔下用浓墨重彩勾勒出的画。
好看,很好看。
楚扶昀拢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探进他的衣襟处,微微一扯。
措不及防的,暮兮晚感到一抹微凉。
视线顺着望过去,她看见一条细长的银项链被她从楚扶昀的衣襟里扯了出来。
银链看上去平平无奇,唯一特别的,是它穿着一枚由金子打造的小圆环,圆环直径很窄,看起来刚刚好是能戴在他手指上的大小。
楚扶昀凑的更近,额间近乎是抵在她额间,目光更深,语气也更沉。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在乎它。”
一颗泪,从暮兮晚眼中倏然淌下。
戒指。
他行军作战,戴着戒指从不方便,那枚曾被楚扶昀嫌弃“麻烦而无用”的戒指在被他摘下后,原来,他一直没扔,也从未束之高阁过。
而是被他摘下穿进一条银链子里,一直戴在心间。
戴了很多很多年。
暮兮晚愣愣地抬起眸,泪水又冷不丁落了一颗,眼里哽着千言万语想说。
楚扶昀叹了一气,抬手,轻拭去了她眸边的水光。
“现在,知道失落的宝藏是什么了吗?”
他轻轻抬起她的一只手,在她的掌心放了一个微凉的东西。
另一枚戒指。
与楚扶昀随时戴在身上的那枚不同,这枚女戒看上去那么狼狈,它落满了尘埃,与此时此刻整座乌金国的宝石相比,它都显得黯然失色。
“十二年前,你在大火中身陨,那场火烧尽了一切,包括你的身体,包括你我的婚书。”
但唯独,没有烧毁你戴在指间的戒指。
因为它是你用金子做的啊。
哪里能用火烧化呢?
它被遗落在方外宫大火的灰烬中,被乌金国王偷走带回王宫,又被住在这儿的鸟雀衔走拿去造了窝,就这样辗转漂泊了十二年,差点儿就找不回来了。
它才是与我有关,与你有关的宝藏。
“今后,别再弄丢了。”
暮兮晚眼里的泪一颗接一颗的涌出,怎样都止不住,她想笑又在哭,狼狈而茫然,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心里纷纭交杂,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楚扶昀无法在这个王国使用法力了。
这是两枚蕴着法术的对戒,一枚在他身上,另一枚属于了这个王国,戴着其中一枚戒指的他,可不就没法对所持有另一枚戒指的“主人”造成任何伤害?
楚扶昀捉着她的指尖,含笑道:“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暮兮晚茫然地抬起头。
楚扶昀俯身,一个吻,就在一息间轻落在了她的唇上,一触及离。
“我的一生只有杀伐、动荡与变革。
我曾想过,如果我来到你面前,能将什么赠予你?一首歌?一句诗?
事实上,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他托起她的手,学着很多年前她对他做的那样,将那枚经历了多年风雨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但或许,我能做的,也就是为你寻回它。”
他在集市上降伏戈尔贝一干人后,动用敕令控制全国的金石,兜兜转转,终于寻到了这枚金子做的戒指。
“我曾经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乎什么,又在介意什么。
但在寻回它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一件事。”
就在暮兮晚重新戴上戒指的一瞬间,她恍然感知到一种温柔而善意祝祷,这种祝祷镌刻于魂魄,凭借它,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感知到他的生命。
“红鸾契一直都在。
从很多很多年前起,它就一直存在了。”
楚扶昀轻轻了叹了一气。
他也从未想过,原来他与她之间的红鸾契存在的时间那样早,在那个黄昏,在那个白花芦苇荡里,在他师妹为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看不见红鸾契自天降下,在无声无息中附着于他们的魂魄之上。
只是那个时候,她与他之间情浅而心未定,红鸾契的存在太过缥缈无痕,以至于谁也没察觉。
在十洲,大多数眷侣的信物都是婚书,当年方外宫的人也误以为他们之间的红鸾契依凭是婚书,从而选择一把火烧毁。
谁也没想到,红鸾契依旧安然无恙。
也正是由于红鸾契从来安然无恙,在今时今日,在所有人都谎称暮兮晚死亡时,楚扶昀却依旧平静而笃定。
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他知道她的现状。
是啊,本就是两洲联姻,他们签下婚书时并无感情,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自然也就从来不是一纸轻飘飘的婚帖。
而是很多很多年后,她师妹亲手为他戴上的,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子。
曾经,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他们更不知道,在她弄丢了戒指后,没了定情信物的她自然也无法感知到红鸾契的存在,所以,她才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她。
她犯傻,傻乎乎地自己跟自己的心较劲儿了好久啊。
但没关系,一切都不晚。
如今,许多问题终于都得到了答案。
阳光和煦,在满是
金银珠宝、玫瑰花瓣的古老残垣中,这位曾经什么都不明白,就被师妹莫名其妙定了终生的白洲之主,终于发现了那藏在重重谎言背后,师妹曾小心翼翼掩藏的一颗真心。
谎言为假,真心是真。
我竟是如此后知后觉,以至于从未发现,你藏在谎言背后真正想要说的话。
“你曾问我愿不愿意,我想这句话……
该由我来问你了。”
他退后一步,托起她的手,微微欠身,在她指间戒上落下一吻。
“你愿意……
和我回家吗?”
他眸光安静,带着笑,说完,又念了一句曾在广场上念过诗,是乌金语,师妹听不懂。
没关系,师妹能听明白。
他说的是——
我爱你。
我的灵魂,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