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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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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美人傍我欢晚歌谈情。
“所以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不是抓住了那个刺客审问他了吗?审出什么了吗?”
阳光和煦,全乌金国都开满了玫瑰的香气。
暮兮晚流连在充盈着花果香的集市上,楚扶昀替她买了面包和奶酪饼,以防这位一玩起来就将一切都抛之脑后的师妹,把自己饿昏过去。
“所以那个刺客说什么啦!”暮兮晚咬了一口面包,认真问道。
楚扶昀差点儿都把这件事忘了,他回忆了一下,说:“国王确实拥有无穷的财富,他的城堡中有一间华丽的宫室,里面存放着像山一样宝石。
但偶尔也会有鸟雀飞进王宫,衔走宝石。”
暮兮晚想象了一下山一样的宝石:“啊,好羡慕,好想躺在上面睡觉。”
楚扶昀听的笑出声。
集市中央是一座绿洲广场,有喷泉、筑着鸟窝的雕像与吟游诗人,诗人弹着欢快自由的乌德琴,周围围着一群群跳舞的人们。
暮兮晚眼睛一亮,她两三口吃掉面包与奶酪,高兴地加入其中。
楚扶昀在喷泉旁坐下,看着他师妹跟着人群翩翩起舞。
红色如霞的头纱,丝绸裙摆在轻盈的转圈中像玫瑰花一样盛开,她身上坠着许多鎏金珠链,碰撞时会带起铃铛一样的清脆声响。
楚扶昀以为他可以安静且闲暇的欣赏他师妹跳舞,甚至隐隐对所有人秉持着一种炫耀的心态——你们瞧,这样美丽、自由、抱着阳光的姑娘是属于他的。
然而很快,他发现他错了。
因为乌金国的百姓从来不懂含蓄的浪漫,他们只会又争又抢。
已经有情郎了?
没关系,那是可以分手的。
“漂亮的姑娘,请您收下我的花儿。”
“我能有这份荣幸与您共舞,或者与您约会吗?”
“姐姐,我可以亲吻您吗?”甚至有小孩子也凑了上前。
楚扶昀:“?”
就在短短片刻之间,他看见,他师妹身边围聚的簇拥者一个接着一个,无论男女,他们直白且热烈的表达着对美丽姑娘的爱戴,并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师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吸引着滚滚红尘里的万丈人间。
楚扶昀感到头疼。
嫉妒心与占有欲一并发作,他想将这些很有眼光但不知好歹的凡人全部驱逐开,刚一站起身,就被拦住了。
“后面排队去,想要追人?你总得有送给姑娘的东西呀。”压根不认识白帝的乌金国百姓沉迷示爱,胆大且嚣张。
楚扶昀沉默了。
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她的。
这次离开帝微垣走的急,他什么都没带。
白洲十万里江山?帝微垣的钱权名利?再不济,把乌金国打下来送给她?
可这些好像都太过冰冷凌厉,哪怕是有心想送,好像也换不来他师妹的一个笑容,甚至不及一束花能哄她开心。
结果到头来,他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沉默之际,他倏然听见一阵乐曲声。回头一看,竟是戈尔贝抱着乌德琴坐在喷泉雕像上,弹奏着情意绵绵的乐章。
暮兮晚浑然不知,她仍在戈尔贝的伴奏下起舞。
戈尔贝瞧见被人群排斥在外的楚扶昀,露出了一个挑衅似的笑。
他说道:“过几日,我会将小宫主接进王宫住。”
有路过的民众听见了他的话,眼睛顿时一亮。
“所以,这位美丽的姑娘是您的王妃吗?”
调侃的话一出,民众顿时感到一阵阴冷的杀气,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戈尔贝哈哈一笑道:“有这样美好的姑娘当我王妃,简直是最幸运不过的事了。”
楚扶昀望着戈尔贝,冷笑:“你当真嫌命长。”
素商怎么就顺手点化了这么一只恩将仇报的妖?几百年后冒出来跟他争抢师妹?
戈尔贝笑眯眯:“您应该不想当着可爱姑娘的面大开杀戒吧?”
他一面说,一面拨动着手中的琴弦。
流利轻快的乐声缓缓流淌,集市上的露天舞会也更加热闹。
楚扶昀更头疼了,他揉了揉眉心尽量不露任何情绪,心里的嫉妒与占有欲阴暗生长,他忽然开始憎恨这些与他一道能得见她师妹的人。
他也憎恨自己为何司掌的是天下变革,而不是音乐或者别的。
是的,他不会弹琴。
素商曾想教他弹琴,但他压根对红尘中这些无用的乐器不屑一顾。
没学。
好了,现在轮到他来后悔了。
喷泉旁有吟游诗人,楚扶昀走过去,给了她一大袋子金币,要求这位吟游诗人将乌德琴暂时借给他,并教一下他这乐器到底怎么用。
没关系,他能亡羊补牢,现在学也来得及。
等他学会了,就没那个戈尔贝什么事儿了。
楚扶昀坐在喷泉旁,很快就在吟游诗人的指点下开始生涩陌生地尝试演奏。
他以为他能很快就学会,哪怕不感兴趣也没关系,毕竟他跟着素商学下厨时,他也是触类旁通,很快就能上手。
然而他的学习成果让吟游诗人大发雷霆。
“情感!情感懂吗!
您是在演奏,是在创作,是在抒发情感!不是在照本宣科!”
楚扶昀:“?”
什么东西?什么情感?弹奏乐器是需要带感情的吗?
吟游诗人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位不开窍的学生。
这位富有且大方的学生记忆很好,他能很精准的记得什么时候该拨动哪根琴弦,几乎过目不忘,很快就能上手演奏。
但他完全不懂的如何表达感情。
您是要借音乐去献给姑娘的啊!干巴巴的音符您弹它干嘛呢!感情呢!
楚扶昀沉默了。
吟游诗人决定循循善诱。
“年轻人,演奏时请您投入其中。
您可以试着在奏乐时想起与心上人在一起的浪漫时刻,比如她有没有邀您约过会?”
“有的。”
“很好,那她有没有做什么浪漫而有意义的事?比如折花赠礼?说一些情话?”
“她曾经送给我一枚指环。”
“更好了!后来呢?”
“它于我而言太过麻烦,我便再没戴过。”
“……”
吟游诗人心好累。
她觉得这人活该追不上姑娘,那姑娘简直抛媚眼给瞎子看。
楚扶昀端着乌德琴沉吟不语。
说起来,他记得师妹送的那指环曾是一对的,他有一枚,师妹手上也有一枚。
他不再戴指环后,师妹却仍旧戴着,直到十二年前她离开白洲以前,那指环依旧是戴着的。
可在灵台山接回她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枚指环的踪迹了。
楚扶昀蹙着眉,在他看来,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所以他也没有再问过一枚装饰的下落。
它去哪儿了?
楚扶昀收回朦胧的思绪,继续干巴巴地弹奏乌德琴。
他学了很久,直至晴空坠去,直至傍晚黄昏,热闹繁华的集市渐渐寂静,跳舞的人们离去回家,就连吟游诗人都跑了以后。
他还在弹。
陌生、青涩且毫无感情的音乐。
就如战场最锋利的兵刃一样,凌厉而没有任何温度。
“喂。”
坐在喷泉旁的楚扶昀听见,身前熟悉好听的声音响起。
一垂眸,只见像玫瑰花一样的姑娘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用一双明亮澄澈的眸子看着他。
“你不适合当诗人你知道吗?”暮兮晚很惆怅。
楚扶昀:“……谢谢。”
这是他今天听过最好的赞扬了,毕竟吟游诗人只会气愤的数落他。
暮兮晚目瞪口呆,她对楚扶昀心血来潮跑来弹乌德琴的行为简直不能理解!
她知道人各有所长,就像她自己不善打架,所以也从来不强求自己武艺多么高强,做人是要学会扬长避短的!
楚扶昀受什么刺激了?
“我等了一下午了。”暮兮晚郁闷极了,她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她发现这里的人们都很热情,热情到让她不由得喜欢上这里。
很多人和她一起跳舞,有老人有孩子,她想,楚扶昀要是来了,她就可以很骄傲地向这些人炫耀——哼哼,你们看,这是我的意中人哦!
结果楚扶昀沉迷弹琴,一个下午都没来找她。
楚扶昀阖了阖眸,平淡道:“我并不会跳舞,也不像戈尔贝那样擅长弹琴。实际上,我双手空空,哪怕走到你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
暮兮晚忽然觉得,楚扶昀跟她简直有着天差地别的脑回路。
“那你会什么?”
“杀伐,动荡,变革。
与你相反,我的生命都由这些组成,我的一生也只有这些。”
“听起来很残酷。”
“所以我没法走到你面前,将这些残酷当作礼物交给你。”
暮兮晚抱膝蹲着,她仰头看着他,歪了歪头,就像打量一件新奇事物那样看他,她破天荒的发觉,自己似乎见到了楚扶昀性格中的另一面。
她以为她很了解他了,但实际上,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又哪有那么轻易?
“你能给我弹一首曲子吗?”她冷不丁问道。
楚扶昀无奈:“舞会已经结束了。”
“我想听。”
“不好听,没有感情。吟游诗人这样评价。”
“可我想听。”
“今日有戈尔贝为你奏乐,他比我弹的好听许多。”
“可我还没听过你弹的呢,事实上,我等了你一下午。”
“好……”
楚扶昀妥协了。
他重新抱起乌德琴,生涩地按上琴弦——谢天谢地那位吟游诗人走的时候没把乌德琴一并带走。
“你想听什么?”他问道。
暮兮晚惊讶:“你的水平已经能让我随意点歌了?”
“不能。”
“那你会什么我听什么。”
“……谢谢。”
于是,在热闹而盛大的一日将尽时,这位在歌乐上初出茅庐且毫无天分的白洲之主,终于迎来了他生命里的第一位听众。
乌德琴声醇厚、低沉而共振,融进风,一声一声漾开,连绵起伏,简单的民谣调子,拨起夕阳。
暮兮晚忽然神来一句:“你只弹不唱的吗?”
“你不要为难我。”楚扶昀无可奈何,宫商角徽羽他一窍不通。
要是素商在就好了。
素商老师,快回来满足一下师妹的要求,他这个当师兄的真的不是样样都会的。
暮兮晚退而求其次:“那你给我念首诗?”
楚扶昀蹙眉:“什么诗?”
暮兮晚摇头:“不知道啊,你不是和吟游诗人学的吗?诗人不教你念诗?”
楚扶昀:“……”
暮兮晚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楚扶昀。
他没有换乌金国的服饰,依旧是正经而肃穆的苍黄仙衣,周围是城堡、玫瑰与喷泉,阳光如火,更勾勒的他格格不入。
楚扶昀说,他的琴声没有感情,可她完全听不出所以然,只觉得好听。
也或许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楚扶昀在给她弹琴呢。
对,是谈情呢。
暮兮晚眼巴巴地看着他,灵动的眼眸里充满希冀。
她想听他念诗,或唱歌。
楚扶昀心道不好,在白洲时就这样,他师妹每次一提要求就用这种纯粹清澈的目光看他,让他完全狠不下心拒绝。
他垂了垂眸,有点儿想笑,但抿住了。
终于,在一曲终了前,他为她念了一句诗,嗓音低沉优美,仿若弦叹。
是乌金语。
暮兮晚茫然:“我没听懂。”
楚扶昀唇角微微扬起,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
他终于想明白吟游诗人说的融入感情是什么意思了——
有一个人,见到她了。
喜欢就止不住。
楚扶昀蓦地想起他们来到乌金国的目的,笑了。
“我知道红鸾所指的,在乌金国与你,与我都有关的宝藏是什么了。”
暮兮晚眼睛都睁大了:“啊?”
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们行动是一起的吧,消息是共享的吧?
怎么忽然你就知道所有了?是什么啊?
楚扶昀道:“你不能去当戈尔贝的王妃。”
暮兮晚连连点头:“嗯嗯,我不当……等会儿什么王妃?算了,所以你快告诉我,藏在乌金国的宝藏是什么?”
楚扶昀没答她,眸子里的笑意愈来愈深。
他说,这是一个秘密。
暮兮晚:“……”
曲尽日落,楚扶昀收起琴,他俯身,在他师妹额间吻了一记后,领着她一起往下榻的酒馆走,暮兮晚在他身边转来转去,非要问个明白。
她想不明白,楚扶昀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楚扶昀笑而不答。
他其实想起了很多年前白洲的芦苇荡。
正如师妹听不懂他方才念的诗一样。说不定,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他的师妹也让他说了一些他听不明白的话,有些情感,有些答案,就藏在那句他听不明白的话里。
师妹让他说“我愿意”。
我愿意什么呢?
他的师妹,究竟向他说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