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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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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字字谎难掩女儿情荒唐。
殿阁沉沉,金门朱栏琉璃瓦,夜上云间。
暮兮晚作为一位从帝微垣来的姑娘,她进入乌金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国王的耳里。
国王对此暴怒,他畏惧帝微垣,他怕帝微垣的人来收缴他的财富,所以国王喊来了暗卫,大喊道。
“砍掉他们的脑袋!”
国王下了令,暗卫们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
风大,在夜间
夜卷着铺天盖地的黄沙。
侍卫们着急在沙暴真正来临前回家,乌金国卷宗书库的值守也就格外松懈,暮兮晚一行人得了戈尔贝相帮很顺利就潜进此处,红鸾站在一旁,帮她提着宫灯照亮。
“小晚,我们要找什么呢?”红鸾问道。
“找乌金国的国王,是在什么时候,从方外宫偷走了什么东西。”
一层一层书橱伫立着,暮兮晚一面回答,一面按照王朝年号开始翻找所有卷宗,卷宗有些年头了,积了薄灰,部分文字她看不懂,只能让楚扶昀帮她看。
“我们相当于得查一桩旧案。”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在查案子,而是在大海捞针了,“得找出方外宫到底遗失了什么。”
这座华丽的宫殿内有金桌玉椅,楚扶昀坐在书桌前,启封卷宗,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国王曾在千洲驻留过不短的岁月,说是与方外宫有商贾生意。”他说道。
红鸾灵光一现:“所以国王偷的,有可能是方外宫的法宝呢。”
暮兮晚摇头:“但你说了,这件宝物也和楚扶昀存在关联对吧?”
红鸾点头:“对呀,我的能力感知到的就是这个,和你和长明星君都有关的宝物。”
暮兮晚反驳:“问题就出在这里!”
“和我有关系倒还好说,毕竟方外宫的法宝有一半都是我炼化的,可到底为什么……”
暮兮晚指了指正在平静翻卷宗的楚扶昀,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和他有关啊!”
同样不知缘由的楚扶昀:“……”
暮兮晚又取出一份卷宗,走到楚扶昀桌前放在他面前,困惑不已地反问道。
“你是不是和方外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有,素商也是我的老师。
楚扶昀抬眸对她平淡对视着,眸光深沉,他听清了这个问题,可是,他没法回答她。
在沙海间无意中听到的话,让他逐渐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师妹在找他,她对那个从未见过的“师兄”,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上心。
可素商在他身上下了敕令,他没法挑明身份。
“我与方外宫并无直接上的干系。”楚扶昀一笔带过。
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日子久了,让她忘了对“师兄”这个身份的惦念就行,横竖她一直在他身边,成了婚结了契的关系,她还能赖什么账?
一想到这儿,他眉心又沉了沉。
天知道她师妹的小心思里一天都晚都在琢磨些什么,天知道,师妹为了那个无关紧要的身份,又会做出些什么拦也拦不住的傻事。
暮兮晚说道:“但我们可以基本敲定,这位国王是什么时候盗走的宝物了。”
楚扶昀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暮兮晚道:“十二年前,国王从千洲返回了乌金国。”
十二年。
一段剜心刻骨的岁月。
楚扶昀扬了扬目光:“是你死亡的那一年。”
暮兮晚绞尽脑汁梳理前因后果:“我死亡后,乌金国的国王从方外宫窃走了一样东西,并带着它回到了乌金国。”
“红鸾感知到这件东西与我,与你都存在共鸣,并将此事告诉了我,我怀疑它是失落的半颗长明星,所以才会跋山涉水来到了乌金国。”
楚扶昀隐隐蹙了一下眉:“你死亡时,是否在方外宫遗落过什么法宝。”
暮兮晚有点儿懵:“没有!我的一切都被方外宫烧没了!”
她的命湮没在那场大火里,她身上穿的衣衫、发簪、以及所有身外之物都在那场大火里烧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
就连她与楚扶昀的对月婚帖,也在火中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这世间没什么东西能扛得住真火淬炼的。”暮兮晚越想越头疼,“包括我的魂魄,都是我废了好大功夫才留下来的。”
她当年在与袁涣轩的对峙中留了个心眼儿,不然,她真的早就魂飞魄散了。
楚扶昀的指尖在卷宗上轻轻点了点,波澜不惊地说道。
“那就找到这件……失落的宝藏。”
两人正说话,忽见烛光倏地一跳。随即在电光火石间,有一道杀招破风而来,朝着暮兮晚袭去。
楚扶昀立即站起身将师妹往身后一护,衣袖扫起的风熄灭了蜡烛,他反手一挥,打出一道法术,在化解杀招的同时,顷刻间在黑夜里锁定了敌人目标。
大风猎猎而吹,暗卫们见刺杀失败,想逃。
楚扶昀冷笑一声。
又一道法术打出去,书橱坍塌,轰隆一声后,封死了暗卫们的退路。
暗卫们仓皇失措。
他们是被国王派来刺杀这些人的,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身手居然如此强悍!这下别说刺杀了,能活着逃出去就不错了!
楚扶昀化风为刃,信手一掠,无声无息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一个,两个……
最后一个暗卫退无可退,不得已只能选择一个轻纵破窗而出,反身逃进宫廷外的黄沙风暴中。
被楚扶昀护在身后的暮兮晚有点儿着急,她猜到了这些人受国王指派,抓一个活口好好审问,不就正好有了线索?
“别慌。”楚扶昀声音镇定,说道,“我去追。”
“你在这里等我。”
他抬脚就走,转瞬淹进夜晚的风沙里,暮兮晚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阻止挽留的话。
等?怎么等?又要等多久?
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
一旁的红鸾也怔住了:“我们等吗?”
只能等啊,还能怎么办呢。
暮兮晚没办法,她只能继续在宫殿内等,可是等啊等,等到暮兮晚重新翻了一遍卷宗,甚至将那几个死掉的暗卫扒拉了一圈妄图翻点线索后。
楚扶昀还是没回来。
暮兮晚心里生出一点儿担心。
这个时节,多风,夜里有沙暴是常事,更何况宫廷毗邻沙海,稍有不慎极易迷失在漫天黄沙中。
“我去找他。”她讨厌等人,也不想直接一等等到天亮。
红鸾急了:“出去就是黄沙!小晚你要怎么找到他?你没有红鸾契,是没法感知到长明星君的生死方位的。”
一对佳人走散时,还可以红鸾契寻找对方,可对暮兮晚而言,就只能硬找了。
“没有红鸾契就没有吧,我认栽了。”暮兮晚很利落地寻出身上的罗盘,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如果我今夜没回来,红鸾你等风停了,再来寻我。”
她没打算让红鸾也一同涉险,红鸾属鸟兽,身体太轻,一进黄沙里必被风卷跑的!
……
此夜,风沙呼啸,漠漠茫茫不见边际。
暮兮晚勉强行走在戈壁里,风灌进衣袖,沙覆在发间,冷,刮的她皮肤生疼。
就在她顺着罗盘还想再往前时,冷不丁,有个人在身后拉了她一把,把她一把拥住了。
“风沙这么大,你不要命了?”
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暮兮晚悬着的心终于静了静。
“你抓到人了吗?怎么样?”一开口,说的还是正事。
楚扶昀揉了揉眉心,眸光微沉。
“抓了,审了,死了。”
“然后在回去的路上,撞见一个不知轻重不听命令的孩子。”
他觉得师妹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她牵挂他,他看出来了,甚至牵挂到连等都等不了太久,非得出来自己寻。
一想到这个,心里那一丁点见到她的欢喜都没了,他甚至开始怕,他怕师妹要是有一天为了这点儿牵挂,而做出什么傻事,那该怎么办?
风大,夜深,没法冒着风沙将她带回去,戈壁间里有避风的山洞,楚扶昀半牵半拎的将人带进了山洞,随手捻诀生了道火,供他师妹取暖。
“我错了。”暮兮很老实,说完,还很老实的打了个喷嚏。
冷,沙海间的夜里本就与白日里有极大的温度差异,暮兮晚出来的急,没带保暖的外衫。
她往火边坐得更近了点儿,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楚扶昀倚坐在石墙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轻轻地叹了口气。
“过来。”
暮兮晚似乎明白了他要干嘛,挪啊挪,将自己挪到楚扶昀身边。
楚扶昀解下自己的外衫,一扬,盖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衣服,将藏在她身上的沙子都拂干净。
“这么多沙子,不难受?”
暮兮晚原本冰冷的手脚终于开始慢慢回温,她吸了吸鼻子:“我很能吃苦的。”
楚扶昀听了这话,笑道:“谁给你苦头吃了。”
师妹一向都被他精心呵护着,哪怕生活在方外宫,她也有素商照顾。
他不太明白,师妹到底从哪儿学的吃苦?
暮兮晚垂着眸,声音很低:“以前没进方外宫的时候。”
楚扶昀眉梢微微抬了抬,这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有关方外宫以前的事儿。
“我在家乡时,从小就没有父母双亲,是一个人生活的,在机构领的救助金,为了赚钱想尽各种办法,运气挺好,自己养
自己,竟然真让我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她说得言简意骇,感怀释然。
“我以为我一生都会漂泊伶仃,直到我来到这里,遇见很多人,素商老师、长嬴师父……还遇见了你。”
暮兮晚鼻尖微微一酸。
“抱歉,我知道我自己……有时候有点儿不听话。”
大抵是因为今日夜色太冷了,反衬着此时的火光格外温暖,更或许,温暖了她的不是这一小片火,而是一个人,这个人说的话,做的事,也触动了她的心。
所以很多话很多事,很多情绪,在产生的时候就没有思考。
楚扶昀神情平静,眸子轻轻一抬,他一伸手,就将他师妹揽在怀里。
他终于明白,他师妹身上的症结在哪儿了。
“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怎样牵挂一个人?”
他放低了声音,尽量温柔地同她说话。
暮兮晚依偎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完全将他当枕头了。
“这个也是需要学的吗?”她有点儿不能理解,在她看来“牵挂”是一种情感,就像她会在两界川时会几乎崩溃的想要将楚扶昀留在人间一样。
这种事情不需要学吧?
“需要的。”
楚扶昀低眸一笑。
他看见,师妹的发间还有点儿细碎的沙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像一粒一粒金子。
“起码我曾经并不会,也得靠人教。”
楚扶昀想起了素商。
素商教他最多的,就是如何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在天地间生活,为此,她没少领着他云游四海。
素商带着他看遍民生疾苦,她说,当你以后运气好,也遇见那么一个人,就能明白“牵挂”二字如何理解,也能明白“情”之一字的意义。
它意味着你为了一个人,能奋不顾身。
楚扶昀对此不屑一顾,因为他的生命永远沉重而压抑,永远只有金戈铁马,他没法理解很多细微且陌生的感情。
素商又说,可有时候,又不能太奋不顾身。
为什么?楚扶昀没明白。
素商说,太奋不顾身了,反倒会让你牵挂的那个人,反过来担忧你。
这些话云里雾里,楚扶昀无法理解。
可今时今日,见着他师妹,楚扶昀终于明白,原来她从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没人教没人在乎,也就没学会,怎样牵挂一个人。
他师妹冲动起来,能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所以你一直在找你的师兄么。”他忽然,忽然发现自己是真的不尽责。
暮兮晚迟疑了片刻,在他怀里微微侧了侧脸,眼眸挨在他衣襟边,隐去了半颗泪。
“嗯。”
“我把他当我亲哥。”
楚扶昀:“……”
他紧了紧手臂抚着她的肩,让她在自己怀里躺的更牢一点儿。
“忘了他,好不好?”
“不好。”
“他可不想当你哥啊。”
“你好过分,不许说我哥坏话。”
她在很任性的反驳他。
楚扶昀彻底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垂了垂眸,吻过她的发梢,笑了。
“你的家乡,和这里差别大么。”他决定岔开话题。
“大。”
“和这里很不一样,从衣着到习俗都大相径庭。”
楚扶昀又问:“能给我讲一些么,比如你们那里的伴侣间,通常都会做些什么。”
他想了想,在四海十洲,有情人之间做的最多的事儿,也不过就是互送香囊,玉佩之类的了。
暮兮晚眸子一亮,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接话道:“有,在我们那儿……”
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
她忽然像偃旗息鼓了似的闭了嘴,裹着他的外衫重新躺回他怀里,看上去嚣张,但实则,指尖也只敢轻轻牵着他的一小片衣角。
“也是送香囊送玉佩,没有不一样的。”她再次撒了一个谎言。
其实很不一样,但不能说。
因为在很多很多年前,她情窦初开时,曾按照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习惯,对楚扶昀干过一件很荒唐的事儿。
荒唐到这么多年,楚扶昀完全没意识她对他做了些什么,甚至荒唐到这么多年,她都能将那日的事记得一丝不漏。
当年,在白洲那成片的水间芦苇荡里都发生过什么,忘了么?
没忘呢。
红日、残阳、一幕夕色。
她记得那一天。
那也是,她这辈子……
干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