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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绝仙不绝人心长绝情之一字,一赌,就……


第57章 绝仙不绝人心长绝情之一字,一赌,就……

  风静,林静,云影遮了天光,遮得一室宫阙也就只剩了明昧晦暗的气息,和见不得光的心思。

  暮兮晚被这一

  吻,吻的回不过神,想躲,想逃。

  可楚扶昀没想放过她。

  膝盖抵开她并拢的双腿,一只手探进层层衣衫钳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穿过她的柔软乌发,扣住了她的后颈,轻轻一抬,气息侵进唇齿,这个吻,也就彻底不留余地了。

  一室兵荒马乱,暮兮晚迎着他,像迎着一着一场深秋大雨。

  她恍然惊觉,他对她,觊觎是很早就有的,是她稚嫩青涩,忘了防备,留了破绽,也就给楚将军留了侵城掠地的机会。

  楚将军吻起人来,和他下旨下令一样不讲道理。

  他不许她反抗,所以以吻镇压,他不许她逃跑,所以以呼吸围困她,一吻深且长,稚嫩青涩的姑娘学不会换气,一开口,就是破碎的呜咽和喘息。

  然后,又是一吻将下,这下,连声音也被夺走了。

  小姑娘急了,妄想挣扎,想推开他,却被楚将军拥的更牢,衣衫厮磨,肌肤相贴,他以一个接一个的吻镇压她,以身体的温度,以刀一样的存在威胁她。

  不许抗拒。

  也就这一句威胁。

  让暮兮晚彻底明白,她没有再逃开的余地了。

  他俯身,以吻,一寸一寸,掠去她唇间所有的气息,掠去她身体的暖。

  楚扶昀的身体偏凉,连吻也带着凉意,是深秋的寂寥,也是离鞘的兵刃,让她想起白洲的纷纭芦花。

  “放松些。”

  “不会换气,是等着我亲自教你么。”

  吻与吻牵连,在短暂的分离间,他噙着笑提醒她记得呼吸。

  一提起“教”这个字。

  暮兮晚眼睛一红,她想起,就是这个人曾在不着痕迹的棋局中教会她,哪怕对他,也别心慈手软。

  “你不适合当老师。”

  她声音一哽,含着断断续续的喘息。

  “不像素商老师,你压根不考虑我的心情。”

  她是真的想控诉这一点,在楚扶昀养伤时,她甚至打了满腔腹稿,就等着这个人醒了,要同他抗议。

  可是答她的,只有更不留情面的吻。

  楚扶昀听见了她的话,喉间滚过一声低沉的笑,追上她的舌尖,又轻咬了一记。

  “再教你一个道理。”

  “接吻时,别提起别人。”

  他揉碎了她方才的话,逼的她咽回去,逼的她妥协。

  “哪怕提起的是老师,也不行。”

  他毫不讲情分。

  暮兮晚是真的要扛不住被他这样压在身下吻了,眼角泛起水光,她从没被人这样漫长而深入的吻过,像惩罚,让她想起,她每次在楚扶昀面前受罚时,也是这样。

  他了解她,所以知道该如何最大程度的熬她。

  “可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她确实有满腔话想说,想问。

  “关于谁的?”他又欠身,这一次,吻了吻她的唇角。

  “不关于你。”暮兮晚吞咽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她想问的都是正事。

  “那就咽回去。”又是一吻落下,从她的唇角处,掠进她的唇齿。

  “那我问个关于你的,成么。”

  暮兮晚被他吻的又痒又难捱,决定服软。

  她眸子里水光朦胧,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你是……真的喜欢我么。”

  蓦地,她迟疑着,鼓起勇气轻声问了他一句话。

  她凝着他,目不转睛,像是想要从他的目光里,从他的呼吸里,听一份答案似的。

  吻,停住了。

  身上的人,轻轻叹了一气。

  “不喜欢你?那我现在亲的人,是谁?”

  两个人近在咫尺,楚扶昀垂眸,望着身下执拗而倔强的姑娘,声音低沉而喑哑。

  “我很好奇。”

  他倾身,一吻落在她的额间。

  “我得做到哪个地步,才能让你相信我。”

  再往下,一吻落在她的眉眼。

  “我该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对你,可以将性命交付,我也甘愿将性命交付于你。”

  紧接着,一吻落在她的鼻尖。

  “你要如何才会相信,我从始至终一直倾心于你。”

  暮兮晚没有回答,她被他吻得眼眸闭上,呼吸屏住,或许,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答他。

  他的喜欢让她欢喜,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他对她的好,太过温柔,以至于像一场美梦,她知道时光不留情,也怕有朝一日,热烈消弭后感情平淡了,他会不再爱她。

  暮兮晚说不准,如今让她不安的,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

  她明白自己的感情并不笃定,这种感觉就像在仙彩楼上,她抱着绣球站在高楼边缘一样,天黑风乱,她不知道跳下去,有没有人会接住她。

  在仙彩楼时她敢跳,是因为赌的是命。

  但如今她对他,赌的是情。

  情之一字,绝不能赌,一赌,就是一生。

  一赌,就是真心。

  不能赌。

  楚扶昀轻声一叹,最后,一吻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衣衫在睡觉时就凌乱了,衣带松松垮垮,楚扶昀抬手一扯,衣带彻底松开,落下,肌肤挨上微凉的空气,他的手侵进去。

  “再不回应,我就进一步来证明了。”

  暮兮晚没答话,而是仰头凑近了,在他肩上狠咬了一口,留了一道沉红的印记。

  咬的重,像埋怨,像生气。

  与此同时,叩门声轻轻响起。

  “少宫主,您在么。”仲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医仙说今日将军该醒了,帝微垣的文武仙卿托我来交付一些急待批复文书。”

  暮兮晚心里一跳,她推了推楚扶昀的身体,试图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有人来了,找你。”

  楚扶昀没打算起身,对叩门声置若罔闻。

  “我只问你,要继续么。”

  暮兮晚很认真:“正事比我重要,而且仲容是会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他来,肯定是有事儿。”

  楚扶昀咬牙切齿的一笑。

  “我就说这个人应尽早处置了。”

  ……

  天光明亮,蝉鸣声声。

  仲容在门外唉声叹气,他就知道这是个苦差事。

  是的,他已经办理完入职帝微垣的人事流程了,今后专职负责少宫主身边的正堂文书管事——原本是要拨到白帝那儿的,他连忙告饶。

  在少宫主身边办事其实挺好。

  但就是……得扛着白帝这位顶头老大的压力。

  文武仙卿们倒是对他热烈欢迎,他们说他有着丰富的履历经验,一定能扛得住白帝的威压。

  不,并不能。

  在千洲公子身边干活,白帝看他不爽。

  在白帝身边干活,白帝还是看他不爽。

  现在在少宫主身边干活,白帝估计……更是看他不爽。

  救命。

  仲容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等了许久,久到仲容差点儿以为少宫主不在里面时,门才轻轻被推开了,暮兮晚衣衫规整,她扬起笑容请他进去。

  仲容推着轮椅往里进,从前厅进去过屏风,绕进内室,他的轮椅自带小桌板,桌板上堆放了不少文墨卷宗,还有一个食盒。

  暮兮晚帮着他将待批复的文书一一放至书案上。

  仲容看着她,几番欲言又止。

  仲容感到奇怪不解。

  因为少宫主的神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日里她一向活泼轻松,甚至还会同他聊天打趣,可今日,少宫主唇红眼也红,颈边还有盖不住的红印。

  仲容惊恐。

  少宫主和白帝吵架了?还是被白帝欺负了?

  难道白帝看上去是个好人,其实是个残暴的伪君子?少宫主和他在一起过的并不好?只是委屈求全才留在白洲?

  仲容越想越可怕,越想,越觉得少宫主如今正身处水深火热。

  他以前竟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或许少宫主邀他来帝微垣就职,其实是在向他求助呢!

  仲容端起食盒递到暮兮晚手中,郑重道。

  “这是仙卿们亲自为你做的一些糕点,托我转交。”

  “我明白,你身边有人可能是对你虚情假意,但别怕啊少宫主,别怕,有困难,一定记得来找我。”

  “我会帮你,无论什么我都帮你。”

  暮兮晚:“?”

  仲容在说什么?难道是不打算在白洲干了?别啊我正缺个文秘呢!

  “谢谢……?”暮兮晚不明白仲容在说什么但决定维持礼貌。

  仲容呼出一口气,就在他想多唠叨叮嘱几句时,白帝锋利的声音从后面凉凉传来。

  “再多说一句,你的命就别要了。”

  !

  果然!白帝在威胁他!白帝就是待少宫主不好!

  仲容心头大骇,冷汗涔涔战战兢兢,但他绝不是白帝的对手!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他必须先暂避锋芒,再借机将少宫主救走!

  他竭力维持镇定,在恭敬的一一禀明所有事项后,谢拜而退。

  仲容走后,暮兮晚坐到书案前开始处理文书,楚扶昀走过来,拾起案上的纸墨扫了一眼,随意道。

  “还以为那群老东西为了什么这么急。”

  “原来是这事儿。”

  暮兮晚一个头两个大。

  “你毁绝仙阵,杀成栖仙祖,方外宫一定记恨上你了。”

  扶昀将绝仙阵毁得彻彻底底,不仅

  仅是绝仙阵,他毁了存在绝仙阵中作为阵眼核心的荧惑真火,这意味着,方外宫今后再没法凭借绝仙阵震慑一方了。

  帝微垣的文武仙卿上书,就是为了问今后该怎么办。

  楚扶昀笑:“他们早就记恨上我了。”

  暮兮晚想了想,又问:“荧惑是归天了吗?”

  她终于有机会问之前在床榻上没法问的正事了!

  楚扶昀眼帘微垂,摇摇头。

  “没有,我毁的只是它的一道火而已,荧惑本身,还在方外宫。”

  “在你没起死回生以前,我不会动荧惑。”

  暮兮晚道:“为何?”

  楚扶昀放下文书,他又掀开放在桌案上的食盒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少糕点,精致,栗粉糕定胜糕桂花糕……都是他师妹以前在白洲生活时爱吃的。

  不得不承认,白洲的文武仙卿们在有些时候,比他更会照顾人。

  “因为你最后要走过的三场火。”

  “我想,其中有一场是荧惑真火。”

  暮兮晚怔了一下:“但荧惑在方外宫……”

  楚扶昀闭目静了片刻,答道:“所以我强动了敕令。”

  暮兮晚心中的困惑更大了——这也正是她想问的。

  楚扶昀在最后动的敕令,到底是什么?

  绝仙阵的本质是一座迷宫,而非战争,主兵戈的敕令应当对此无效,楚扶昀是纯靠硬实力毁的绝仙阵,杀进的帝微垣。

  “在两百年前,我平定十洲内乱后,曾下过一道敕令——”

  “今后,人间再不起兴衰变革。”

  暮兮晚从没想过还有这一桩事。

  “它意味着什么?”

  楚扶昀神情淡然。

  “它意味着,哪怕我魂归三十三重天,人间也不会再有大规模的生灵涂炭。”

  “也意味着,今后天下三分的局势不会再有扭转,东、千、白三洲的三大王权,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衰败覆灭。”

  楚扶昀闭了闭眼,声音没什么情绪。

  当年他下凡止戈,三方圣府各自傲然一方后,他确实责任已尽。

  不同于常年驻足人间的素商,他对万丈红尘并无留恋,只想归位三十三重天。

  也因此,他当年与素商议定了一件事——等素商将他师妹培养成材,让她来继任白洲之主的位子。

  东洲虞辞,千洲素商,白洲暮兮晚。

  这样,在他走后,人间有此三位坐镇,再加之他的敕令,在几千甚至几万年内,天下也不会兴起任何翻天覆地的战乱动荡。

  他应当……也不会再下凡了。

  “可如今素商亡故,荧惑被方外宫控制,所以我撤回了,‘不起兴衰变革’的这道敕令。”

  ——今后,我令世间变革,不休不止。

  “千洲已被贪婪者控制,我必须更易天下三分的局势。”

  “我也必须拿到荧惑,以它救你。”

  楚扶昀从食盒里捻起一块桂花糕,喂至暮兮晚唇边。

  暮兮晚一边在震惊中一边吃糕点。

  她可算明白了,原来真的,人间太平真就是楚扶昀一句话说了算的事儿!

  他值守世间,控制天地兵戈,兴衰变革。

  他曾经下令天下三分,那就是天下三分!

  而如今,他动了一道王权更易的敕令,解除了原先“天下三分”的既定局势。

  所以……

  楚扶昀多半有了,真正吞并千洲的心思。

  千洲被奸邪小人控制,荧惑落入小人之手,怎么办?

  自然是将千洲平了,杀了奸邪小人,拿到荧惑。

  暮兮晚眉心蹙了很久,她抬头,目光惴惴不安。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楚扶昀颔首,示意她问。

  “我的仙骨,杀祸之精,到底是什么……?”

  暮兮晚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仿佛用了很大的气力与勇气。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不敢细想。

  她已经看出来让她起死回生的宝物,都是来自五曜星的降下的祝祷了!

  除去早早归位的镇星,木岁塑身,辰星明目……如今楚扶昀告诉她,荧惑是用来渡劫淬火的。

  那还有一位呢?

  长明是为了弥补什么的?

  起死回生不是小事!因果命数也一向遵循等价交换!不付出什么代价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起死回生!

  “我求你告诉我,别骗我。”

  “我的仙骨,需要用你作出什么来换。”

  暮兮晚越想越不安,她必须从楚扶昀这里要一个答案,她没法接受楚扶昀再瞒着她做什么事!

  像绝仙阵那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让她控制山河棋控制他的经历,她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许久后,她听见了楚扶昀的一声轻叹。

  楚扶昀看着她,眉心微锁,终于,像是拗不过她,也像是妥协一般。

  他无可奈何的弯腰欠身,挨近了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吻落进她的唇齿里,就这样轻飘飘的卷走她在舌尖上,残留的一抹桂花糕的甜。

  “命。”

  他说。

  以命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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