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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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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破军不破山河未破以一个吻作交换的。……
暮兮晚垂下眸子,静了一会儿,听见了长长的风声,也听见楚扶昀的话,就湮在这风声里。
“抱歉。”
“是我错了。”
她道了句歉。
方才,确实是她一时不冷静。
她见到袁涣轩,就想起了自己曾被辜负,曾被欺瞒的好多好多年。
一见到他,就又想起,当年老师因何离开自己。
没法冷静。
她站定了,转身,重新看向高台下。
四周是白花芦苇,中间是滩涂,虞辞英姿飒爽,持戟而立,美如古画。
“你什么时候请了虞辞。”暮兮晚问道。
自万仙来朝大会后,虞辞就回了东洲,不比其他人,虞辞殿下作为东洲不问都都主,受万民朝拜尊贵无双,亦是日理万机。
今日她乘凤孤身而来,看得出是微服出巡,没有惊动十洲各界。
楚扶昀瞥了一眼山河棋上归位其间的白子,笑了一声。
“三个月前,我传书于东洲。”
“结盟可没断啊。”
三个月前。
那么早,他就想过或许未来终有一日,他们会与方外宫正面对上,或许,他们需要虞辞的帮忙。
暮兮晚不得不承认,楚扶昀在两军对垒中不能下场,除了他,要说谁还能顺顺利利赢过千洲公子。
也只有虞辞了。
她看向虞辞的方向,忽听长风一卷,芦苇沙沙。
高台下,芦苇荡间。
袁涣轩大惊失色。
他从没想过,楚扶昀不知何时,竟与东洲虞辞达成了合作,而这位一向不插手千白二洲之事的殿下,竟也偏站在了少宫主那一方。
“拜见……虞辞殿下。”
他脸色惨白,扛着身上巨大的压力,躬身一拜。
哪怕东洲在三方王权圣府中实力最弱,但虞辞却是真正拥兵掌权之人,十洲赫赫有名的天骄人物,细究起来,她与素商宫主,与白帝。
在身份上是平级。
所以袁涣轩见了她,也不得不屈服于对方的实力。
虞辞冷笑一声,宛如长剑一般的仪刀直指袁涣轩。
“千洲公子,我一向不喜与人废话,所以,我们速战速决。”
说罢,她左手煞文,右手剑诀,捻诀起式,与袁涣轩顿时刀剑相碰,法术相斗起来。
袁涣轩也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虞辞善横刀,善长剑,点劈扫撩刺颇有君子之风,一时间杀的芦苇荡间飞砂走石,吐雾吞风,袁涣轩同样用剑,反倒不敌,在慌忙将剑一挡,又被虞辞一刀扫来,反断做两截。
此战,袁涣轩自是重伤呕血,败阵而逃。
虞辞负手而立,抬眼一看,只见暮兮晚正站在楼台阁上,朝着她摇摇挥手,而楚扶昀就在她身后,两个人相隔的规矩分明,丝毫不逾矩。
虞辞纳罕心道。
不是?
这对仙眷夫妻在请花关的时候,话就没说开过。
现在还没说开?
虞辞大受震撼,虞辞完全无法理解。
……
暮兮晚也挺震撼,虞辞居然真的不辞万里,乘凤驾銮来了白洲。
首战告捷,暮兮晚忙遣仙童仙侍恭请相迎,设宴请虞辞入中军帐,以礼相待。
“殿下。”她笑眯眯地举起一杯十洲春色酒,温声道,“杯,杯酒抿恩仇嘛,多谢殿下此番以身涉险,襄助白洲。”
虞辞看着暮兮晚的笑容,背后一凉。
她压根没忘,就是这位少宫主和白帝联起手来,在东洲借了她的兵,还带走了东洲的木岁花。
“少套近乎。”虞辞将杯中春酒一饮而尽,十分无奈,“你不想想,千洲要真占了帝微垣,以此夺了白洲,我怎么办?”
“东洲实力不及,等着被吞并吗?”
暮兮晚笑了:“那也是殿下慈悲嘛,肯将宝押在我与将军身上。”
虞辞扶额,叹道:“都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
“少宫主,我来白洲经过尘缘谷上空时,已见方外宫以尘缘谷为囚笼,设起了方圆三百里的绝仙阵。”
“你们怎么办?”
暮兮晚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楚扶昀就坐在她身边,抬眸瞥了虞辞一眼,不动声色。
“派遣一人进绝缘谷,解阵即可。”
“你说的容易轻巧!”暮兮晚急了,她恨不得再跟楚扶昀吵一架,切实告诉他这到底是一个多么残忍的阵法,“绝仙阵没有解法!”
虞辞看着这两人关系不错,心道他们话没说开就没说开吧,不影响感情就好,红尘世间的至亲手足间都尚有隔阂与难处,更遑论眷侣之间呢。
她想了想,说道:“少宫主,那绝仙阵其间奥妙,可否说来与我听一听呢?”
“兴许我能帮上些忙。”
暮兮晚叹了口气,她站起身,随手吩咐仙侍取来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涂涂画画。
“简单说吧,绝仙阵的本质是就是奇门迷宫,如今方外宫在尘缘谷设绝仙阵,就是想将尘缘谷彻底造成一座有去无回的迷宫。”
“尘缘谷地势复杂,多凶兽妖邪,本身就是天堑之地,如今再叠上绝仙阵,明确来讲,如今尘缘谷已经与地狱无异了,谁去了都只有送命的份。”
“通常作为迷宫,有入口,自然也有出口,真正的出口又叫‘生门’,生门越难找,越复杂,也就越容易将人困死其中。”
“而绝仙阵,却蕴含了九个出口,亦称‘九死门’。”
“这些门三诈五假,全部都
是死路。”
虞辞沉吟片刻,道:“意思是,绝仙阵这座迷宫,所谓的出口都是假的,实际上根本没有作为‘生门’的出口?”
暮兮晚点头:“没有出口,所以我才说它‘无解’。”
楚扶昀看着她画在地上的五行八卦,道:“没有卜算过,生门是否藏在这九个‘死门’之中吗?”
暮兮晚道:“不在,老师试过,但她失败了。”
“每一道‘死门’都是绝路,妖邪凶祟盘踞,进入其间的人,没有可以活着出来的,按照你的话,就是棋盘上保不住的死棋。”
“绝仙阵太过凶恶,老师当年扛不住,虞辞殿下进去也扛不住。”
她看向楚扶昀,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你不善解阵,自然也扛不住。”
楚扶昀眉心一蹙,目光渐深。
虞辞皱了皱眉,心里藏着一句话。
她想说——
若是少宫主亲自进阵呢?
少宫主师承素商宫主,只需要亲自入阵,或许,她能寻出其间破绽。
虞辞想将这话直说,但仿佛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似的,楚扶昀一记冰凉的眼刀扫过来,她脊背一凉,到底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
少宫主没有仙骨。
意味着,她无法像世间其他仙神一样拥有法力。
她入阵,只有死路一条。
“真够狠的……”虞辞咬牙抱怨了一句。
楚扶昀眼睫垂落,静了片刻,他道:“既然必须以身涉险,那就填人命进去。”
“推人入局,将这九凶门皆走一遭,或能有破局机会。”
暮兮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楚扶昀你疯了?你有没有想过,进去的那些人都是有去无回的死棋?”
楚扶昀冷笑一声:“那就让死棋牺牲。”
“我可以借山河棋为镜,映出阵中死棋之人的行动。”他说话无情无义。
楚扶昀提出了一个破局之策。
山河破军棋一向以天地为棋盘,以山河为经纬。
同样,山河棋也可以像一面镜子一样,照应出尘缘谷谷内的分布的山川河谷,进入尘缘谷中的人,也会成为山河棋上可被观测行动的死棋。
只要肯搭人命进去,就能让阵外人根据棋盘上死棋的行动轨迹,慢慢推演出作为出口的“生门”所在。
听上去是个法子。
但就是……不怎么讲情义。
暮兮晚不赞同:“你这是纸上谈兵,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我可以进去。
我亲自来解这个阵。
后半句话,让楚扶昀打断了。
“少宫主,慈不掌兵。”他明白她要说什么,但是,他不允许她说下去,“我希望你能做到的,是狠下心。”
他站起身,没有回一下头的,离开了。
帐中只剩下了虞辞与暮兮晚二人。
暮兮晚坐在地上,看上去心情也不算太好,她扬起眸子,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我忽然知道,为何四海十洲,人人都想要仙骨了。”
虞辞走到她身边坐下。
暮兮晚道:“很多时候,实力不足,差一点儿就是差一点儿。”
“只要能让我有法力。”
“我就能进去。”
她明白,她是当今天下,唯一进入绝仙阵后有破局机会的人。
可她没有仙骨。
她进去了就得丧命,连死门的边都摸不到。
虞辞垂眸想了一会儿,说道:“绝仙阵,是不是方外宫借荧惑的一缕力量创造的?”
暮兮晚叹道:“是,荧惑主灾厄,它的危害亦不容小觑。”
虞辞道:“你去试试,偷一缕荧惑真火。”
“此火威力不浅,我想,它能保你入阵后性命平安。”
这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她善驭火,长嬴也教过她如何用火,若能潜入敌营,取来一缕荧惑真火,应能暂时解决她没有法力的问题。
暮兮晚恍然大悟站起身,向帐外走去。
“你现在就去偷?”虞辞望着她的背影,追问道。
暮兮晚没有回头,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接近小跑。
“不,趁将军没走远,我去追他。”她的身影渐渐湮在天光里,消失不见,“我要和他商量一下如何窃火。”
虞辞惊讶的眨了眨眼,只听暮兮晚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若不打一声招呼就行动,将军肯定会发现我跑了的。”
“我不想惹他担心。”
她在一夕残阳中,追上了楚扶昀。
远处是红日,近处是白花芦苇,暮兮晚穿过一丛丛芦苇荡,拉住了楚扶昀的手。
她喊住他,将方才与虞辞的话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
她说,自己了解方外宫的布防,只是潜进去偷一株火,她会确保自己的安全。
楚扶昀听完,不动声色的眉梢一挑。
“你觉得,我有同意的可能?”
暮兮晚转开眸子:“我觉得我陈述的行动没有任何破绽。”
楚扶昀却目光如炬,追着她问:“任何行动都不可能百无一漏,你若碰上意外,怎么办。”
暮兮晚理所当然:“等你来救。”
楚扶昀笑了一声。
日落了,夕光扫过来,将他雕刻的轮廓分明。
“有没有想过,你出了意外,我怎样向你的长嬴师父交代?我该怎样向魂归三十三重天的老师交代?”
暮兮晚有一瞬怔神,没来由的,她问。
“山河棋呢?”
楚扶昀皱了皱眉,他抬手,只见山河棋在他身侧幻化而成,流光溢彩。
它大概是这天下最漂亮的棋盘了。
暮兮晚轻抿了一下唇,问道:“属于我的棋子,在哪儿?”
在这儿。
楚扶昀指尖法术一凝,只见一颗白色的棋子枕在棋盘上,它周围,是许许多多的其他白子。
它被保护的那样好,那样周全。
“你对我没有全然的信任。”
“我强行借它操控你,你只会受伤。”
他说道。
执棋人与棋子之间是有联系的,若棋子对楚扶昀没有绝对的信任,楚扶昀强行控制它的行动,只会导致棋子的精神与身体皆受到损伤。
这也是楚扶昀为何带兵严苛——他需要他的麾下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可暮兮晚不是他的兵,她没有这种信任。
“我会自己行动的。”
“你在棋盘上看着我,就能看到我的行动了。”
她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想让楚扶昀批准她偷窃荧惑真火的行动。
暮兮晚同他目光相对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要碰上意外了,你肯定会来救我的对吧?”
楚扶昀笑了,唇角扬着,却没什么动容的情绪。
“你到底,对我都有什么误会,以至于让你有怀疑的念头。”
“我还以为,此前的话说得够清楚明白了。”
她不信任他,从百年前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没真正信任过他。
暮兮晚眨了眨眼眸,蓦地,她感到自己的下颔被他轻轻抬起,有一抹冰凉柔软,落了下来,短暂而又不讲道理的夺去了她一刹的呼吸。
一个吻,轻轻叩在了她唇上。
忽如其来,没有任何预兆,轻的仿佛错觉,温柔地仿佛连绵的深秋芦苇。
“还要我,用别的行为,来答你吗?”
他眸子明亮,映着天边夕阳。
这下,他唇角的笑意终于有了些温度。
暮兮晚一懵,她没想到他答的这样干脆利落,也没想到他用来回应她的,是一记叩在唇上的温度。
她在纷纭的思绪里混乱的想,或许灵台山的十二年,真的给楚扶昀造成了什么后遗症。
是横亘在心上的,挥之不去的痛楚。
他曾经从来不这样拘着她的行动,向来都纵着她。
可如今,他却不允许,她再涉半分险境。
没关系。
如今行动批准了,以一个吻作交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