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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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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尘缘不渡因果自渡我是你,明媒正娶的……
夜色肃杀,烛光在军帐中亮起一线微弱温暖。
两个人平静的对望着,半晌,暮兮晚轻声开了口。
“你手里的棋,每一颗,都是可以被你牺牲的么。”
楚扶昀抬了抬眸光,说道:“是。”
暮兮晚静了声,在沉默中,她也终于明白了白洲的文武仙卿曾说过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军执棋没有对手,因为芸芸众生,都在将军这盘棋上。”
原来是这样。
暮兮晚迟疑了一下,问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楚扶昀侧目,望了片刻那盘法术萦绕山河棋,又看向她,沉了沉眉心。
“若你想保仲容这颗子,尘缘谷东南方五十里,有一处地牢,设了五行八卦六合阵,以三十二真仙灵官为守。”
“仲容此人受困其间,想解阵救人,唯有你做得到。”
暮兮晚在脑海里想了想方位,又道:“我有话想问。”
楚扶昀眸色微深,他颔首,示意她问下去。
暮兮晚轻抿了一下唇,迟疑了一会,说道:“敌人的命,是不是也在你的这盘棋上。”
楚扶昀答道:“是,白棋为己,黑棋为敌,他们的一举一动亦在山河之中。”
暮兮晚又问:“既然你能控制疆场上的一切,那你为何不能直接毁掉黑棋?”
她到底是个下棋新手,思维直截了当,总觉得楚扶昀既能控制兵戈,那必然也不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他难道不能直接用山河棋隔空杀了方外宫的真仙灵官么?
楚扶昀低笑了一声,他扬了扬眸,解释道。
“是从哪里听来了这么多有关我的事。”
暮兮晚默默腹诽。
是从红鸾那儿听来的,也有从神农岐那儿听来的。
楚扶昀道:“因为正如日升月落,星辰运行一般,天地自然,自有规律要遵循。”
“我亦有我必须遵守的法则,我的兵将对我有绝对的信任与臣服,所以他们在这盘棋上成了白子,而敌人落在这盘棋上,就成了黑子。”
“我可以随意操控白子的行动,也可以借黑子完全知悉敌人的筹谋部署,但若想直接违背下棋的规则直接毁了黑子,对我对人类而言,都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借白子徐徐图之清剿,反而是能保住更多人命的一种抉择。”
暮兮晚听的半懂,但总归,楚扶昀想的事与考虑的事会比她更多,他作出的,也往往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种抉择。
“那你什么时候,控制我?”
她从没体验过被长明星君当作棋子控制是一种什么感受,虽然她不喜欢被人控制,也不喜欢听从命令,但没办法,她没什么可以同他谈判的余地。
她只是一颗子而已,也没那个资格同执棋之人对话。
身份与地位,从来就不对等。
楚扶昀:“……?”
他眸光一寒,声音厉了。
“你是不是,从神农岐那儿,听了些容易胡思乱想的话?”
楚扶昀揉了揉眉心,声音凉,像是头疼。
“他完了。”
暮兮晚看着他要对神农岐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也懵了:“……啊?”
楚扶昀轻叹一声:“我没有要将你当棋子控制的意思。”
暮兮晚不明白:“不是说六道生灵都会作为棋子吗?”
“在疆场上,是这样。”楚扶昀的眉心蹙的更深了几分,叹道,“但你对我没有这个信任。”
“你这颗棋,上不了这场棋局。”
暮兮晚恍然:“啊……”
诚然,六道生灵皆是长明星君手中的棋子。
但就像围棋下棋一样,有些棋子能上棋局,而有些棋子只能留在棋盒之中,哪怕棋局结束也没有入局的机会。
能真正登上棋盘,成为被长明星君随意操控的一颗我方棋子,有一个先决条件——
棋子对执棋人,有绝对的信任,绝对的臣服。
她不是他的兵。
她对他,也没有绝对的信任。
所以楚扶昀说,不会像控制棋子那样,控制她。
楚扶昀眉心淡了几分,说道:“这也是我从不让你碰山河棋的缘故。”
“你并无法力,镇不住棋子,棋子不信你,便只会反伤你。”
话说到这一步,有关这盘棋的一切,他也终于明明白白完整告诉了他。
楚扶昀揉着眉心,看上去不动声色,心情却不算很好。
被她气的。
她跟他之间的关系,拜过堂结过契,同床共枕过,缱绻旖旎过。
谁成想一碰上个什么事,她居然还先跑去问别人。
“夫君”二字得不到她的信任么?再不济,“师兄”这个身份也成。
结果哪一个身份,她似乎都不太愿意信他。
“还想知晓些什么,直接问我。”他再次放低了些态度,心里不是滋味的哄着她。
暮兮晚浑然不知他的复杂心情,很干脆地摇摇头。
“没有想问你的。”
“我已经从别人那儿问完了。”
楚扶昀:“……”
暮兮晚很无辜:“所以我要什么时候行动呢?”
楚扶昀面无表情地叹气:“你今夜丑时三刻,绕尘缘谷外沿去东南方。”
他说着,抬手之间一捻,有一道金色的护身法术没入她的眉心,同时又将一张布防图交给她
看。
“你有半个时辰的救人时间。”
暮兮晚记下了他说的一切细节。
她转身走出去,就在即将离开军帐时,楚扶昀追了上来,将她一把拉住。
“怎么……”
暮兮晚刚想问怎么了,却被楚扶昀径直揽腰抱进了怀里,抱得不容置疑。
他最后,在她额间轻落下一吻。
“我会去接你。”
……
丑时三刻,尘缘谷外,东南地牢处。
暮兮晚没有任何难度的就潜进了地牢,避开了三十二真仙灵官,见到了被绑在牢中的仲容本人。
他如今差到极点的状态,将暮兮晚吓了一跳。
惨不忍睹的伤,神智也恍惚,受了刑,八十多条穿骨锁链楔进了骨缝,肩骨经脉全部钉死,整个人被血洇透,几乎看不出来还活着。
暮兮晚从没想到方外宫的人,或者说,袁涣轩竟然能下手狠到这个程度。
她在方外宫的时候,袁涣轩待她好,待仲容也是温和客气的,而仲容在袁涣轩麾下办事,也一向勤勉不出纰漏。
所以她也没想过,那个人残忍起来,会将仲容折磨的生不如死。
难怪楚扶昀说,若要保这个人,今晚就得让她来救他。
活不了多久了。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用神火一点一点去烧断他身上的锁。
“少……宫主,您……?”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仲容咬着声音,吐出了一口气。
“你坚持一下啊。”暮兮晚利落地用神火去拆他身上的束缚,忙道,“我马上就能捞你出去。”
地牢内潮湿黑暗,不见天日,有巡守的真仙灵官似乎发觉了异常,在慢慢向这里靠近。
楚扶昀说,她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救人。
“少宫主,快走……”
“方外宫的人,想在几日后动用绝仙阵……”
暮兮晚心里一凉。
顾不得仔细听仲容的话,在用火烧掉他身上的锁链后,她径直将人背在背上,沿着压抑逼仄的甬道开始向外逃。
整个地牢都设了困阵。
但对本就出自方外宫的暮兮晚而言,要离开这儿,实在要轻易很多。
阵法。
暮兮晚对这个十分了解,十洲的阵法基本上分作两种,一种就像她此前在请花关火烧军营一样,是用来念咒请神,召唤五行外力的类似法术的存在。
而另一种,更像蕴含了奇门遁甲的迷宫。
留天阵,绝仙阵和今日囚了仲容的困阵都属于后者。
这种阵法非常难设且巨大,威胁也更强,进入阵中之人往往就像进入了一个复杂危险的迷宫,稍不留神就是有进无出。
所幸她超会在这种迷宫里找路。
半个时辰后,方外宫的真仙灵官发现了她的踪迹,追了上来。
一道法术擦着她的手臂,飞了过去。
法术的余威,在耳边炸开。
暮兮晚背着仲容,一侧身,又走进了另一条黑沉沉的风道里。
“你别睡,千万别睡啊,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她感受到背上这个人慢慢凉下去的体温,心道不好。
“你是为了我抗命,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我不爱欠人情,所以将你救出去,我们就两清了。”
她试图同他说话。
仲容勉强撑起了一点意识清明,说道:“你现在,在被白帝的山河破军棋控制吗?”
他在问,她是不是成了白帝棋盘上的一颗子。
暮兮晚一怔:“没有,他告诉了我布防,我自己潜进来的。”
她背着他一边逃,心里顿了顿,到底又小声咕哝了一句。
“怎么你们谁都知道那盘棋的作用?就我不知道?”
仲容勉强一笑:“我善文墨,自然也会棋,所以也自然能看出白帝的棋。”
“人类对五曜星觊觎已久,他有时候瞒着你,是为了不将你卷进来。”
“要是告诉你,你生了恻隐之心,会容易主动入局乱了他的安排,他为了保你,就不得不再调整他的棋局。”
暮兮晚挑眉:“你不会也要跟我说,将军是个很残忍的人吧?”
她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
要是仲容再重复,她一定让他闭嘴。
“没有。”仲容的声音有气无力,“白帝挺仁慈的。”
“啊?”这回轮到暮兮晚惊讶了,“你们评价的是同一个人吗?”
破天荒的,她是头一回从别人口中听到有人说楚扶昀“仁慈”。
“白帝确实在战场上杀伐果决。”仲容低回一叹,“但下棋时,他到底是‘仁慈’的。”
“他下棋,从不快也不狠,每一步思虑缜密,若要我们这些棋手来看,反倒有些拖泥带水的‘犹豫’。”
“因为每一颗棋子,都是一条或多条人命。”
“走错一步,那个人的命,就要因为他下错的棋而死去。”
暮兮晚蓦地想起,在很久以前,楚扶昀曾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错了,也意味着,这场棋局中有人的命,要因你而死了。”
这句话像一句威慑,也是一份压力。
他将这份压力告诉她,是让她别碰那盘棋。
然而她却忘了。
这份压力,永远都压在楚扶昀的肩上。
自他化灵下凡之日起,他就必须扛着这份沉重,并永无摆脱之日。
“你或许见过很多文人墨客、军师谋臣的棋风诡谲,利落干脆,但与旁人不同,白帝下棋从来想的不是怎样利落的赢。”
“而是怎样,能在这盘棋上,保住最多的棋子,保下最多的人命。”
“为了这个目的,他会不计任何代价。”
暮兮晚半天没说话,冒了一句:“你好啰嗦。”
仲容这个人还和印象里的一样,喜欢同她长篇大论的讲道理。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仲容咳嗽了一声,唇畔渗出血,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你瞧,我这条命,也就是在白帝的棋盘上,像这样被保住了。”
身后的敌人穷追不舍,又是一道法术打过来,砖石崩塌,气流在身侧炸开,将暮兮晚掀倒在地。
……
与此同时。
楚扶昀行走在夜色里,身后,跟着一位仙将。
在下令让她参与这场行动的那一刹,他有些后悔。
为了一个称得上敌人的人,他将他的少宫主,亲手送进了一场危机险境中。
但仲容这颗棋子,除了暮兮晚,没有人能保的下来。
哪怕他来,也不会做的比她更好。
让她去亲自救另一个男人,要救人,她肯定是背着那个男人出来的。
楚扶昀闭了闭眼,压下眼眸里不动声色的暗涌。
……他都没这个待遇。
更后悔了。
夜更深,当楚扶昀赶到与她约定好的接应地点时,暮兮晚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四周是无人,林深且密,她靠坐在一棵大榕树下,仲容陷入濒死,倒在她身上。
楚扶昀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暮兮晚看上去有点儿狼狈,衣衫染血,头发脸颊都沾满了尘土。
她见着他来了,松了口气般的笑了笑。
楚扶昀看上去很平淡:“敌人呢。”
暮兮晚道:“甩掉了。”
楚扶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倒在她身上的人,眸光暗下去。
他身后跟着的仙兵立马心领神会,上前将濒死的仲容带走了。
暮兮晚呼出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觉得身体一轻。
原来是楚扶昀径直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没受伤。”暮兮晚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一挨,身上的血就沾到他身上了。
她想离开这个拥抱,可楚扶昀就将她抱的更牢。
见她排斥他,他心情似乎更不好了。
“我身上有血,脏。”暮兮晚不得不解释道。
“回去洗。”楚扶昀目光很凉,容不得半点儿反驳地抱着她往回走。
暮兮晚无奈:“我说的不是洗不洗的问题!”
是脏啊!会弄脏你的衣服的!
而且她没受伤啊!这些血都是救仲容时沾上的。
楚扶昀皱了皱眉,说的话更不容置喙了。
“那我亲自为你洗。”
暮兮晚目瞪口呆。
她傻了眼,也不知道今夜楚扶昀受什么刺激了,但她明白他一向说到做到,搞不好要来真的。
她不干!
她自己有手有脚!除尘净衣的法术那么多,也就欺负她没仙骨用不了法术,可再不济,她还可以让仙娥仙子来服
侍。
楚扶昀瞥了一眼她抗拒的神色,目光湍急,犹如刀剑出鞘。
“夫人。”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
他一字一句开了口,声音压得低而喑哑,以至于说起话来不像是陈述,反倒像是威胁。
“请你对这个身份,有点儿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