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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员恶人的修真界当幕后黑手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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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靠着封晓风、封晓月的两道手令, 岑无月趁夜成功进入了叩门日以外严禁入内的天梯。

  此时的天梯平伏,更像是一条天“路”,要攀上圆台也无需像叩天门时那么费力。

  岑无月走到圆台, 蹲下身去, 摸了一摸那掺杂着大量镇灵岩的台面。

  或许是因为她体内含有大量镇灵岩粉末, 用手指描摹那硬面时甚至还觉得有些亲切。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圆台连接着天门, 而天门后的神兽是由她的三师姐主导着意志吧。

  岑无月摸出那两个鹿云渺面孔的偃甲又端详一会儿, 才转头对不远处那个不言不语的人影道:“来试试吧。”

  等待许久的那人应声缓步上前, 正是先一步离开的封晓风。

  他默不作声地站到圆台中央区域,手掌亮起橙黄色的光芒,隔空往某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台面敲了一下。

  一块被隐藏的法阵便慢慢浮现了出来。

  岑无月弯腰背手看了几眼阵图,勉强靠着对辞青千机房内那个阵法的理解看懂一小半。

  这应该就是当年封晓风对鹿云渺用的阵法了。

  岑无月一手一台偃甲,把它们都竖起来朝封晓风晃晃:“该怎么做?”

  封晓风道:“置于阵上即可。”

  岑无月将两台偃甲都放了上去,又举起一个木雕小人:“这个呢?”

  那是她在玄枢城时找匠人定制的。

  做那两具鹿云渺偃甲面雕时, 还从这个小木雕上参考了许多呢。

  封晓风手指一点:“放在另一端。”

  岑无月摆好了。

  封晓风又说道:“你退开些。”

  岑无月倒退几步, 便看到他单膝跪下、开始激活阵法。

  一团庞大的、几乎透明的“东西”从圆台中被唤了出来。

  正是那日天门后神兽的模样。

  只是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岑无月倒没有被它抽走太多生命力。

  不过留存的那一点点也就暂时够用了。

  神兽疑惑地看看封晓风,又扭头看离得远些的岑无月,接着踏了两步,似乎想要离开阵法的范围。

  岑无月朝神兽笑了一下,全力操纵神兽体内的孢子让它留在原地。

  神兽停住动作,敏锐抬头,与岑无月四目相对。

  岑无月早就准备好了丹药——控制类的法诀, 只要准备不到位或者实力差距大, 就一定会受到反噬——然而神兽却没有反抗,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阵法上, 用那双悲悯的眼睛看着她。

  像是一只小鹿。

  蹄印也像。

  在阵法驱动下,两具偃甲内的神魂被一点一点融入神兽体内。

  而同一时刻,神兽体内也有一股柔和的光被置换接引出来、注入平平无奇的木雕小人体内。

  随着时间推移,阵法的光芒越来越暗,神兽的神情也变了。

  悲悯消散,仁慈退去,双眼隐隐发出愤怒的红光,体内那乱七八糟的缝合力量冲撞着岑无月的孢子,竭力想要摆脱控制。

  岑无月这才开始吞服丹药。

  一开始吃得很慢,但速度逐渐加快。

  一瓶,两瓶,三瓶。

  其实岑无月自己原先也备了不少丹药,不过若是没有封晓月的馈赠,此时恐怕要卡着昏厥的最低标准抠抠搜搜地数着吃,而不是这样大方地把顶级的灵丹妙药当糖豆一把把吃。

  虽说服食丹药也是有利有弊,不过这就放到之后再说吧。

  大约三刻钟后,两台鹿云渺的偃甲同时发出“咔”的一声,而后碎开。

  听见声音,岑无月只是扫了一眼。

  几乎就是下一刻,阵法光芒大作一瞬,随即又飞快收束、完全隐没于一点。

  光线完全消失那刹那,岑无月感觉到空气中的那道“门”被关上了。

  神兽幻影也不甘地消失了,它大张着嘴,似乎是在咆哮,却没有传出声音。

  岑无月弯腰捡起小木雕,好奇地用手指抚了一下它的脑门。

  很奇妙地,她感受到了一丝“生气”的情绪。

  但又很不严重,大概就是说一句“不要生气嘛~”就能消的程度。

  岑无月笑着将木雕上下左右检查一遍,发现几条深浅不一的裂纹。

  这只是个普通的木雕,哪怕面容与鹿云渺高度相似,但也很难作为神魂的容器——哪怕只是鹿云渺的一半神魂,那也不行。

  若是什么都可以装下高阶修士的神魂,岑无月又为何要用那么多珍贵材料去造两具鹿云渺的偃甲?

  说到那两具偃甲——

  岑无月转头看向地面。

  两台破破烂烂的偃甲已经站不住,纷纷倒在地上。

  面色苍白的封晓风正看着它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无月想了想,还是上前将偃甲都收入储物戒中,又对封晓风道:“记住,这个阵法在你几十年前用过后便损坏了,只使用过这一次。”

  “知道了。 ”封晓风说。

  然后岑无月又和他叮嘱与封晓月一样的话:“等时机成熟,你一定会亲自将天门和神兽的秘密昭告天下。”

  “好,我会的。”

  ——

  岑无月连夜离开翊麟城。

  修士们不需睡眠,白天夜晚都能行动,根本不会有人对她夜晚出行的事感到意外。

  更何况这趟离开走了明路。

  除了封家人以外,岑无月还有意无意地和至少几十个人说过。

  临要离开翊麟城的范围时,岑无月站定脚步,摸了一下腕上的储物镯,等了片刻。

  这一次,翊麟城没有再下起雨。

  岑无月笑了笑,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巨大的炉鼎。

  ——

  握在手里的木雕震个不停。

  那震动的频率很小,因而并不难受,反倒有点痒。

  “怎么了,三师姐?”岑无月好脾气地道,“想看小师兄的话,现在还不行。”

  木雕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全靠岑无月用灵力给它续命,手是一刻也没办法松开。

  木雕还是震。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翊麟城,”岑无月体会着鹿云渺的情绪,很讲道理地说,“但你仔细想一想,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答应你,是不是?”

  木雕的震动短暂地停了一下,传出的情绪从迷茫到认真思考,最后变成震惊。

  “我不打算做的事情,怎么会承诺你呢?”岑无月有理有据地道,“我不可能让你留在那里,用生命成就他们的美梦。”

  木雕继续震。

  “你是说你不介意?只要能造福天下民众,你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意思?”岑无月笑道,“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师父若是知道也会介意。”

  木雕不震了。

  “师父吗?可能不太好。”岑无月说完,察觉到鹿云渺都开始“悲伤”了,便转换了个话题,“大师兄要是知道,肯定也介意。”

  木雕:“……”

  “是啊,祸害遗千年嘛。不过这会儿应该见不到他,应该是忙着在哪儿舔伤口。”

  “……”

  “碎掉?这只是暂时给你用的载体罢了。我可不想让你完全死掉。”

  “……”

  “你已经死了,没有不甘?啊,那我换个说法吧——上一次我没能救回小师兄,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我无功而返?”

  “……”

  “让我救你,好不好?”

  “……”

  “三师姐好~”

  ——

  有这么个易碎品捏在手里,岑无月一路上是日夜兼程,一刻不敢停。

  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几乎是精疲力尽地把自己整个人摔在禁制阵法上的。

  偌大的净庭山被巨大的禁制包裹其中,自紫霄州之变后几十年来,再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

  传言在紫霄州重伤的所有净庭山弟子都在山中疗伤,那一役后,他们同人形的恶念没有区别,光是行走在人世间都会对灵气造成污染,因此在完全恢复正常之前,只能闭山不出。

  于是当年因为年幼、唯一一个没有参加的净庭山弟子才开始行走世间。

  用的也不是本体,而是几十或者上百具身外之身。

  岑无月像是个在沙漠里徒步走了几百里的脱水凡人似的,贴着净庭山硬邦邦的禁制气若游丝地喊:“奚——逐——云——救——命——啊——”

  她才喊到一半时,禁制似乎就开始变得柔软了。

  岑无月“咦”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往内陷去,最后一头栽进了禁制内部。

  虽然下山时间都不到一年,但岑无月已经听过无数净庭山的传闻。

  人人都说那里美如仙境、一见难忘。

  从山脚下看时,也确实如此。

  整座山峦被神秘的阵法笼罩其中,偶有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流过,雾气缥缈,不似人间。

  在完全摔倒之前,岑无月拧腰调整重心站稳身体,又背着手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重新挂起笑脸与他打一声招呼:“好久不见……或者应该说,初次见面,云渊守。”

  岑无月并未炼过身外之身,但听说身外之身、以及本体之间的记忆并不相通。

  当一个身外之身死去,他的记忆才会回流,但那想必与亲身经历也是有分别的。

  比如此时,奚逐云的本体立在那里,微微蹙眉看着她,像在看一道难解的题。

  他的背后,美轮美奂的琼楼玉宇错落连接着亭台水榭,琪花瑶草每一丛都生得郁郁葱葱,仙鹤悠然穿行,蝴蝶翩飞空中,穿着同色服饰的弟子们自由走动交谈,有几个还向岑无月这边投来好奇又温和的眼神——一切都和传闻中的净庭山形象一模一样。

  ……可在岑无月的感知中,以上这些东西里,只有建筑是真的。

  花草树木枯黄衰败,蝴蝶是偃甲,白鹤是灵兽。

  至于神态不一的弟子们,都只是有人用强横的灵力硬是捏出来的幻影。

  于是有着孢子视野的岑无月站在这入口处,目睹着眼前的美轮美奂的仙宫景象,却只感觉到自己站在一处巨大苍凉的墓园之中。

  当几个月前笃定的猜想在此刻完全得到证实,岑无月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不是早就从奚逐云的言行举止中猜到真相,她又怎么做到那样高效地与他建立起亲密关系?

  净庭山坟茔遍地,奚逐云是其中唯一的生灵、唯一的祭拜者。

  而岑无月此行来净庭山,则是要往这墓园内再安置半个生灵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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