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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迷雾揭1


第89章 迷雾揭1

  宁清看着江玄明和他身边的长老们突然捂住胸口, 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目光凝滞,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都发生得特别快, 不过短短几息间,对面就有七八位长老接连倒下。

  在场的除了怀良几人,以及天极派的众长老外, 江玄明一行人纷纷中招。他们脸色苍白, 全身冒出冷汗。

  “阿爹!”江庭月吓得一急, 当下就要冲上前。

  怀良脚尖一动, 拦在她身前,眼神带着一丝劝阻:“先别过去。”

  江庭月一怔,向他投去不解的眼神。

  怀良抿了抿唇, 对面桑澈正用手扶着江玄明, 神情看上去十分担忧。

  江玄明在桑澈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呼吸急促,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而下,很快滴落在地。

  桑澈正低头查看江玄明的情况, 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将他和江玄明分开。

  江庭舟眼神一凛, 连忙上前将江玄明接住。他简单权衡了一下, 随后默默施法, 汹涌的灵力不断注入到江玄明身体里, 意图缓解他体内毒素的蔓延。

  江玄明所中之毒正是鲛毒, 这毒不知是何时注入到他体内的, 竟慢慢吞噬他的灵力。等到他发现时, 毒素早已入侵到五脏六腑中。

  丝丝麻麻的痛意逐渐蔓延, 这痛深入骨髓, 江玄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几近昏厥。

  另一边,桑澈看着横在自己眼前的长剑,眉毛轻轻一挑。他对上怀良稍显冷淡的眼神:“你这是何意?”

  冰凉锋利的剑尖闪过一丝寒芒,怀良开口,语气格外冰冷。

  “你究竟是谁?”

  桑澈稍稍顿住,随即轻笑道:“那你觉得,我是谁?”

  他抬眸望向怀良,神色平静,面色从容,看上去毫无波澜。

  宁清的目光落在桑澈的腰间,微风吹过,衣衫摆动,露出其中的佩刀。

  刚刚只顾着和桑澈打斗,宁清并没注意到他手中的佩刀。如今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短刀的模样。

  刀柄处刻着一道道鱼鳞般的纹路,看上去格外神秘。宁清不由得想起在海域宫殿里看到过的某一幕,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

  话说几人进入海域宫殿后,在殿内参观了整整一日才从海域离开。整座宫殿空荡荡的,毫无生气,只听到几人轻微的脚步声。

  宫殿很大,怀良四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房间外。

  这房间看上去与外面并无不同,但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内部的构造尤为特殊。墙壁上雕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远远望去,恍若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六尺宽的圆台,台上悬浮着一个已经被打开的冰晶盒,散发出微微的蓝光。圆台周围还可以看到法阵符文的轨迹走向,神秘感十足。

  宁清被面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不自觉地往圆台上多看了几眼。

  牧遥思索过后道:“看这房间的构造,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鲛人一族曾经用来存放无尽灯的房间。”

  宁清轻轻点头,默默将房间里的场景刻在了脑海里。

  *

  时间回到当下,宁清看着桑澈腰间佩刀上的花纹,惊觉其上面所雕刻的纹路,竟与海底宫殿墙壁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脑海中有一个想法呼之欲出,宁清倒吸了一口气,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怀良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这才出手将桑澈和江玄明分开。他绷直了身子说道:“桑长老腰间的佩刀,看上去并不像是普通的灵器。”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桑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腰间短刀握于手中,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男子低沉缓慢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错,这的确不是普通的灵器。”

  “因为,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桑澈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突然腾空而起,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河水纵身一跃。

  只听见“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桑澈身上一袭白衣都被河水浸湿,握于手中的短刀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水中泛着点点微光的鲛尾。

  一条巨大的鲛尾飘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值得一提的是,桑澈的容貌也随着他现出原形,发生了变化。众长老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桑澈先前一直用易容术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样貌。

  褪去易容术后的桑澈五官棱角分明,自带压迫感。他眼神凌厉,周身散发出强横的气势。

  江玄明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这一幕。在这一刻,他内心的惊恐要多于身体传来的疼痛。

  “竟然……是你!”江玄明一下子愣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身体不由得一软。

  还是江庭舟在一旁用身子撑住他的重量,江玄明这才不至于倒下。

  此情此景下,江玄明的心中充满了惊讶。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幕后黑手,竟真的另有其人。而这人,还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长老。

  世人皆知鲛人一族妖力高深莫测,其鲛尾更是可化作利刃灵器进行攻击。桑澈手中的短刀,就是由他自身的鲛尾幻化而成。

  江玄明眉头狠狠地跳了跳,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体内的毒素又开始发作。撕心裂肺的痛感传来,江玄明忍不住嘶了一声。

  旁边跟随江玄明的几位长老,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其中一位长老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定睛一看,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他的手上竟不知何时冒出了细细密密的黑色鳞片,隐隐有覆盖整个手臂的趋势。

  温零露将大家的反应收入眼中,蹲下身将地上掉落的珍珠拾起。她默默将灵力注入到珍珠中,想要借此来缓解众人体内的毒素。

  桑澈察觉到她的举动,当下冷笑道:“没用的,我与他们一路同行,这鲛毒早已深入心脉,就算是鲛人泪也无用。”

  早在离开道玄派时,桑澈就悄悄地将鲛毒种入到众长老体内。如今经过了一日的时间,毒素早已深入五脏六腑。

  上次在群英会,桑澈借助无尽灯散播鲛毒,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江玄明识破了,故鲛毒的传播范围并不广。

  但他也并没因此放弃,反而趁着同行之时,将鲛毒无声无息地植入到江玄明一行人体内,举动隐秘而又谨慎。

  这鲛毒乃是由桑澈特别提炼出来的,取他本命妖血灌溉,毒性之迅猛,非寻常鲛毒可以比之。

  地上的珍珠也并非普通珍珠,乃是由多年前死去鲛人所流之泪幻化而成,名曰鲛人泪。

  宁清和怀良先前从海域中拾来的几颗珍珠,便是鲛人泪无疑。

  鲛人一生本无泪,至死方泣。这频死之际落下的第一滴泪,也是最后一滴泪。泪尽则代表身灭,一身修为化作一枚珍珠,就是鲛人泪的由来。

  鲛人泪中凝聚了死去鲛人残余的部分妖力,对于普通的鲛毒而言,的确有解毒奇效。

  但桑澈作用在江玄明他们身上的鲛毒,受其本命妖血浇灌,毒性与普通鲛毒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毒素发作之迅速,就算是鲛人泪,也难以缓解。

  不过短短一日的时间,中了鲛毒的几位长老身上已经开始长出鳞片,承受着抽筋扒皮之痛。

  怀良直直地看向桑澈,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桑澈的眼神高深莫测,幽幽地望着怀良,充满了神秘之意。

  怀良眉头微蹙,随即说道:“当日就是你在暗中操控我前往道玄派后山,盗取无尽灯的?”

  “没错,我的确是利用了你。”桑澈回答得很干脆,他的语调缓慢,“所以作为补偿,在药铺之时,我也放过了你们。”

  “不然你以为,你们能这么轻易就逃脱道玄派的追踪吗?”

  桑澈微抿着唇,面色沉静,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

  其实当初在旭白的药铺里,他就察觉到了怀良几人的气息。但出于私心,桑澈还是没有拆穿他们,转身离开了药铺。

  后来江玄明在山林中截下怀良四人,也是桑澈在背后出手,将慕烟挥出的烟雾时间延长,这才拖住了江玄明,不至于让他追上去。

  宁清的瞳孔微微睁大,对于桑澈所言感到十分惊讶。

  她敛眸凛声道:“你为何要对大家下毒?”

  桑澈扯了扯唇,径直望向江玄明,语气冷漠如寒铁:“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帮我的族人们报仇!”

  说到这里,他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狠狠地盯着江玄明及他身旁的几位长老,一副要把人吃掉的模样。

  “这清水河下的海域,本是我们一族的栖息地,若不是因为这些修士,我的族人们根本不会死!”

  “我潜入道玄派二十余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我死去的族人们复仇!”

  桑澈胸腔里翻腾倒海,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似是受到他的影响,周围的河水发生暴动,水花四溅,激流涌动。

  江玄明咬牙,靠着仅存的意志,与体内的鲛毒相对抗。他嘴角轻轻抽动,可以看出其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可笑,你的族人本就死得其所。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鲛人一族中,竟还有你这漏网之鱼。”江玄明吐出一口气,双拳紧握。

  桑澈冷冷地看着他,突然伸出右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异常清脆的声音响起。

  江玄明只觉得喉头传来一口腥甜,体内毒素蔓延得越来越快,四肢越发变得无力,渐渐有些站不住脚。

  江庭舟在旁边看得心中一紧,灵力不断输入到江玄明身体里,与鲛毒相对抗,以此来延缓毒素的蔓延。

  桑澈周身妖力暴动,受这股妖力影响,怀良额上的半妖印记也开始显现,银白色的光芒自他眼中一闪而过。

  宁清心底微微一惊,她能感受到师兄身上的气息突然发生了变化,变得冰冷而陌生。

  怀良眼神动容,他体内本该被压制着的妖力,似乎受到了召唤一样,叫嚣着往外涌去。

  与此同时怀良还发现,他周围的场景也变了。本来在他旁边的宁清一众人,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容隐双肩紧绷着,看着怀良陷入幻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是鲛人族的幻术之一,中幻术者所能看到的画面,取决于施法者的心意。除了施法者和中幻术者外,其余人无从得知幻境内发生的事情。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宁清看着怀良突然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容隐道:“他陷入了幻境,除非幻境结束,怀良才能醒来。这是鲛人族的幻术,我不能轻易打破,否则幻术反噬,怀良将会被永远困在幻境中。”

  另一边,桑澈看着怀良的面容,眸色幽沉。在他身后,巨大的鲛尾来回摇摆,搅起一片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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