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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原来是一只迷路的小野猫啊!

  在楚阿满给他灵脉扎入第二根飞针, 有个不知死活的金丹修士跳出来,被袖风掀了出去,哇哇吐血, 吐得比她还吓人。

  “红萼。”廉贞唤道。

  这个名字?她分去一二分心神, 果然扫见一张熟悉的面容——药王谷柴岩的前未婚妻。

  楚阿满越发确定, 柴荣手中的倾月草, 一定献给了廉贞……

  数枚飞针, 刺入筋脉, 当廉贞发现想要自爆也不能,第一次有了被恐惧支配的感觉。

  几年间,一次次被对方逃走,他便知晓未来有一日会落到她手里:“你杀了我又怎样, 我死后,来自天魔的祝福, 魔域将会重新出现两名元婴魔修。”

  这也是道君们没有联手起来, 清剿魔域的缘由。

  “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死而已。”楚阿满朝初十瞥去, 对方会意,扔来一记杀招。

  亲眼见到廉贞断了气息, 她摘来廉贞的储物袋, 见到倾月草,与数十只玉盒装的炼体灵草……

  廉贞也在炼体?

  那么梦中他与自己争夺下半册炼体心法, 也有了解释。

  除了倾月草,储物袋中一块散发充沛灵气与生机的褐色土壤,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这是息壤!

  扭头跟初十商量:“除了倾月草, 这块息壤我也要了。”

  初十与剩下的六七只魃,打得战况焦灼, 头大:“过来帮忙。”

  楚阿满哦一声,趁火打劫:“我当你同意了。”

  把息壤与倾月草塞进储物袋,她慢吞吞上前。

  有了楚阿满的帮忙,剩下的魃,耗费了两人一天一夜时间处理干净。

  在她们放话只杀廉贞,剩下的魔族早已闻风四散,躲得远远。

  两人走出黑水城,一路畅通无阻。

  她们的交情,仅限于两人共同与廉贞有旧仇,报完仇,楚阿满招呼也不打,遁走。

  得了息壤与倾月草,这趟魔域之行,耗费许多灵力,同时收获喜人。

  廉贞死后,不久魔域横空出世了两名元婴大能……

  魔域的消息传出,丝毫没有影响到四大仙宗开山招徒。

  作为无数修士向往的天剑宗,往年得刷下大半修士,今年徒然遇冷,登记人数不足三年前的一半。

  一直坐冷板凳的洛水门,这一年因新进弟子过多,外门弟子院不够,临时赶工修建了一批院子。

  三年后,解荷华成功结丹。

  楚德音的修为也从金丹初期,进阶到金丹中期。

  作为元婴修士的楚阿满,搬出师尊的青芜峰,成为一峰之主。

  这一年师尊妙真闭关冲击元婴,没多久,以失败告终。

  在外历练的楚阿满,没能赶回来,途径解家,顺路找到小燕,问对方取走蝴蝶兰,横竖解兰深不在了,自己留着养,结果被告知不见了……

  问过蝴蝶兰不见的大致时日,她面色古怪。

  此后十年时间里,楚德音从金丹中期,一路走到金丹大圆满,经过半年闭关,成功进阶元婴。

  楚德音后来者居上,十二年时间,从元婴初期晋升元婴中期。

  十余年的光阴,楚阿满四处寻找秘境,吸纳天地灵气,从元婴初期,蜗牛一样慢悠悠爬到元婴中期。

  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楚德音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至元婴大圆满,渡劫化神,再到白日飞升,艳惊四座。

  消息传来,彼时楚阿满伪装成金丹修士,在野外充当诱饵,引诱猎物上钩。

  这些年为了凑齐炼体灵草,去了好几趟雁云城的鬼市,添置一批灵草,储物袋里的灵石和法宝也被花了个干干净净。

  她运气一向倒霉透顶,每每跟着解兰深历练,能分到一杯羹,自己单独下秘境,别说灵石,连千年灵草也碰不见。

  啥也捞不着。

  每每这时,楚阿满无比怀念解兰深。

  于是穿上潇湘碧藕裙,发髻手腕里套着防御法宝,伪装成没脑子但富贵的世族子女,在野外乱晃,吸引来修士打劫……

  “还是黑吃黑,灵石来得快啊!”瞅着这名金丹修士的储物袋,竟有七八块上品灵石,顿时楚阿满双眼冒光。

  穷疯了。

  谁家元婴修士,混成她这副德行啊!

  主要是炼体太缺灵石了。

  这套骗术,前一两个月还能骗到不少心术不正的修士。

  不知是不是风声紧了,她等了一个月,见没有鱼儿上钩,只得惋惜离开。

  接连更换好几处地方,一次偶然遇到了青娘子与周晏。

  她们在一处深山老林躲清静,几间小瓦屋,搭着篱笆院,院子里栽种一棵桃花树,两人在树下乘凉,头顶是还未成熟的青色桃果。

  楚阿满问过青娘子,如今可有后悔?

  得青娘子答,不悔。

  有青娘子寻来的延寿丹,作为凡人的周晏,最多有两百岁寿元,即将化神飞升的大妖,随着凡人,终将化作一捧黄土。

  楚阿满不理解,但尊重。

  在她最爱解兰深时,没想过种同心蛊,让两人性命相连。

  一来,她们不可能种成。

  二来,她不愿将自己的性命,教到任何人手中。

  解兰深也没提出种同心蛊,帮他续命,想来对她没有信心。

  此后二十年,师尊妙真再次闭关。

  一年后,洛水门上空雷云笼罩,叩问自省,花费半月之久,在七七四十九道劫雷过后,洛水门又多了一位元婴大能的消息,传遍整个修仙界。

  云中道君、纪卿容飞升,解家主修为有元婴大圆满,玄清元婴后期,秦云骁飞升……

  由天命女主打开飞升通道后,这方界域飞升的修士越来越多。

  楚阿满来到元婴后期。

  作为年轻一辈最先突破元婴的,眼见一个个后起之秀超越自己,外界的闲言碎语,她无暇顾及,尽可能收集到更多灵草。

  玄清掌门放心不下宗门,一直没有飞升,当外界流言越传越烈时,安抚说:“你是五行灵根修士,本就比单、双灵根修士需要五份灵气,外界纷纷扰扰,不必在意,打好基础,不能争一时风光。等你飞升,便知晓在九重天,多灵根修士比单、双灵根修士斗法强,咱们叫厚积薄发。”

  为了门中这块疙瘩宝贝,玄清掌门可谓是殚精竭虑,生怕因其他人飞升,影响了楚阿满的道心。

  “掌门不必忧心,我晓得这些道理,也不会受心魔操控。”楚阿满压根儿不受半点影响,她知道自己一定能飞升。

  梦里,劈了足足大半日的雷劫呢。

  引雷盘在手,谁敢阻她飞升路,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往后三十年间,解家主、裴徐安、赵晶晶、叶苓、宋锦和与方思道等人陆续飞升时,楚阿满的修为终于来到元婴大圆满……

  闭关冲击化神前,她特意去了空翠山,寻到片山头。

  起初,玄清与众长老颇为不解,难道她不信任宗门?

  直到见到空翠山的山头,被劫雷不要灵石的狠狠劈了数个时辰,足足数百道大腿粗细的劫雷啊,她所在的山头,方圆十里,被劫雷夷为平地。

  这是做了什么惹怒天道的事啊!

  收回被劈得裂开缝隙的引雷盘,楚阿满受灵光仙乐指引,身体如一片轻盈羽毛飘飞至半空。

  最后回望一眼自己出生的界域,再次望向头顶天际时,她目光坚定。

  在她安然站定在天池边,发现周围等着十数名同样从其它界域飞升的化神修士。

  半个时辰后,负责登记造册的仙使得了令,给飞升的化神修士登记姓名,发放身份玉牌,分配到十二殿。

  “奇怪,洛泽仙君的仙藻殿,千年来不曾开放,破天荒的,要招一批侍弄花草的仙使,这批刚飞升来的修士,真是赶上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批修士运道真好,若是进了仙藻殿,成为仙君跟前的红人,跟着鸡犬升天。”

  两人出了大殿,匆匆赶往天池,简单自我介绍:“我是黛止,这位是画彤,接下来会给你们登记身份信息,大家稍安勿躁,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星罗界,化神修士张雨,单水灵根。”仙使一抬手,虚空浮现十二殿小地图:“你想去上面哪一座仙殿?”

  不假思索,张远选择到仙藻殿做仙使。

  “丰台界,化神修士李……”

  ……

  “南屏界,化神修士楚阿满。”

  被仙使问到想去十二殿哪处,楚阿满没有一丝犹豫:“我想去武君殿。”

  待登记好,领到身份玉牌,楚阿满前往武君殿报道,留在原地的两名仙使盯着南屏界。

  黛止察觉哪里不对劲了:“咦,又是南屏界?仙君与菡萏仙子似乎都从南屏界历劫归来。”

  画彤欲言又止,开口:“我记得菡萏仙子在南屏历劫时,似乎姓楚。”

  黛止仿佛晴天霹雳:“仙君在凡间的未婚妻,好像也姓楚,据闻与武君同位五灵根修士……”

  两人不约而同朝登记册子看去,果然是五灵根。

  如此看来,仙藻殿突然招一批仙使,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画彤:“完了,我们好像办砸了。”

  黛止认为有挽救的机会,两人追上按照指示前往武君殿的女修:“等等,楚仙子可是菡萏仙子之妹,洛泽仙君在凡间的未婚妻?”

  前面就是武君殿了,被两位仙使拦住,楚阿满只得停步:“何事?”

  黛止询问:“你不是仙君在凡间的未婚妻,为何不去仙藻殿?”

  她回:“仙使也说了,只是凡间,做不得真。我还要去武君殿报道,不耽误两位仙使的时间。。”

  索性画彤交了底:“横竖我们还没有回去交差,楚仙子不妨好好思量思量,留在仙藻殿,仙君定然能保你安然无虞。或许你不知道,你的身份很特殊,一个不小心,会被其他仙友打杀。武君殿都是一群莽夫,动不动与仙友打架斗殴,你一个娇滴滴的小仙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楚阿满瞅着面前娇滴滴两位仙使:“我知道啊,正是因为我的处境危险,更要去武君殿。”

  女主楚德音飞升九重天,白白得到本源数百年灵力,成为仙使们口中敬重的菡萏仙子。

  而楚阿满,她飞升九重天,一点助力也无,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忌惮魔族与十二殿仙君们交锋,因此让自己受到牵连。

  什么上古菡萏仙种,还是天魔身躯,她努力挣扎求生,只想做凡人楚阿满。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盾去其一。①

  天地间事物运行和发展的规律——“大道”,总共有五十之数,而天命的衍化只有四十九,那缺少的“一”,就是“变数”,也称作“天机”。②

  她,是天道为天魔留下的一线变数。

  解兰深,是凡间楚阿满的一线天机。

  与黛止和画彤两位仙使分别,她带着身份玉牌,踏入武君殿。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武君殿的仙使没有狗眼看人低,没有冷待她,备了茶点,让她稍等片刻,星君外出排星布阵,还未归来。

  约莫一盏茶功夫,渊明星君返回武神殿,见楚阿满欲起身行礼,摆摆手:“坐,我们不讲究这些俗礼,师尊早料到会有一名五灵根修士入我武君殿,可惜师尊外出探访亲友,我让人带你下去安置,以后你便安心呆在武君殿,无人敢欺负你。”

  武君殿,顾名思义收容一批好战好斗,且武力值不敌的修士,能动手,绝不动口,最是护短,也是外界仙友眼中“一窝子莽夫”的粗俗地。

  楚阿满与武君殿仙君同是洛水门门人,同修《乾坤五行诀》,往近了说,她得唤仙君一声祖师爷。

  广思仙君认可她为武君殿的人,其他仙君动她之前,多多少少要考虑得罪武君殿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跟随渊明仙君指派的一名仙使,来到住处,因武神殿多是男修,最底层的杂役,多人同住一所寝殿。

  女修少,她一人独占前、中、后与侧殿。

  感受到空气中浓郁的仙灵之气,楚阿满仿佛站在氧气与水灵气充裕的海域,整个人如泡在温泉里,暖融融。

  在凡界颇为奢侈的灵果,这里随处可见,跟路边的大白菜似的。

  她住的这处寝殿,便有一棵现成的,摘来灵果子咔嚓啃一口,微薄灵气,对现在的楚阿满来说,犹如一汪小溪汇入广阔海洋,毫不起眼。

  没去过除却武君殿,另外十一殿,此时楚阿满不知道武君殿有多穷,东摸摸,西瞧瞧,除了一应基础摆件,再无旁的,她对眼前景象颇为满足。

  这厢楚阿满在武神殿安顿下来,那厢楚德音在仙药园照看灵草,得知楚阿满飞升的消息,想到自己融合本源后,得知某些对楚阿满不利的讯息,愁眉不展。

  ……

  后知后觉发现武君殿穷得揭不开锅,是在一月后发放俸禄。

  同一批飞升修士,每月能领二十枚仙晶,武君殿的楚阿满,俸禄仅有五枚,还被挂账,先欠着。

  打理账房的仙使,一脸歉意:“这个月账上没仙晶,发不出,等下个月,下个月一定发。”

  楚阿满:“?”

  听人说武君殿的广思仙君与一仙君大打出手,波及到了仙药园,三个月前,他与某某仙君一言不合干架,损坏了仙台,诸如此类,劣迹斑斑……

  她合理怀疑,广思仙君所谓的探亲访友,其实是赔不起仙晶,出去躲风头了。

  好在师尊妙真与赵晶晶和叶苓等人接济,勉强度日。

  飞升了,还要啃师尊,啃师姐们,楚阿满汗颜。

  有杂役弟子通传,菡萏仙子在会客厅,想要与她见面。

  从入定中醒来,楚阿满来到会客厅:“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我已然知晓。不过还是谢谢你。”

  抿来的茶水,在楚德音口中泛起苦涩。

  她们本应该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本源共生的姐妹,老天最爱捉弄人,有些东西,无法释怀。

  楚阿满的一句谢谢,令楚德音再次意识到,她不再是阿满妹妹了:“以后遇到难题,可以来找我仙药园找我。”

  想到楚阿满大概不会来找自己,想了想,又说:“或者可以去仙藻殿找洛泽仙君。我觉得仙君待你不一样,前阵子洛泽仙君与广思仙君斩杀凶兽穷奇,不慎重伤,你飞升九重天,可曾探望过他?”

  楚阿满一直呆在武君殿,压根儿不知道受伤的事:“没有。”

  楚德音一言难尽:“怎么不去探望仙君?以前在凡间楚家有幼鸟摔下,你会救助离巢的幼鸟,自己摔断了骨头,养了好久。”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获取阿爹的怜爱。”楚阿满戳破对方的幻想,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楚德音:“!”

  送走楚德音,楚阿满返回寝殿修炼打坐。

  这日与武神殿的杂役们一同比试过招,有个跌跌撞撞的女童跑来,一把抱住她:“姐姐。”

  低头一瞧,瞧见个养得玉雪可爱,胖乎得跟只白面馒头似的孩子,怀中趴着只同样胖乎乎的兔子。

  楚阿满不喜欢顽皮小孩,眼前的女童瞧着不讨厌:“你谁啊?”

  不等女童回答,旁边有人抢先一步:“这是仙藻宫的小仙使,得了洛泽仙君的青睐,被仙君渡去一口仙气,化作人形,不知省去多少年苦修啊!”

  艳羡的口吻。

  她不明白:“仙气?”

  那人答:“哦,就是我们所说的本源,洛泽仙君由天地仙灵孕育而生,本源充裕富厚……”

  后面的话,楚阿满已然听不进耳朵里,蹲下身询问女童:“你认识我?”

  阿芜点着蘑菇小脑袋:“嗯,君上有一只剑穗,是姐姐编的,我也想要。”

  剑穗?

  楚阿满记得自己飞升前,和光的剑穗还在。

  不对,难道是……

  她有了一个馊主意。

  哄好阿芜,吃下变幻丹,楚阿满变作一只小猫,跟着女童潜入仙藻殿……

  这是变化丹的进阶版,吃下一粒,可以随心所欲变幻他人,或是动物、植物,药效持续三日。

  这种丹药,在南屏界珍稀罕见,她运气不错,黑吃黑,打劫到一粒,觉着有趣,随手扔进了储物袋。

  台阶下,一只腹背金黄,腹部、四腿四蹄的小猫停住。

  不敢动用神识,猫儿眼贼溜溜打量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里,优雅地踩过台阶,趁着阿芜前脚进结界,后脚跟着偷偷钻进去。

  才踏入这座冷气森森的宫殿,投下的一片阴影,将小猫完全罩住,未等反应,后颈皮子一紧,被人提溜起来。

  此人靠近,她竟是一点没察觉到,瞬时浑身猫毛竖立,四足发僵,迟疑要不要解除药性,对上了一张金质玉相的面容,大脑一空,呼吸滞住。

  “原来是一只迷路的小野猫啊!金被银床,品相不错。”他松开捏住的后颈皮子,将她放到怀中,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给僵硬的小猫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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