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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她情愿被大妖掳走,也不愿跟你们回去

  听见大妖的低斥, 张三跌入巢穴,远远瞧见一抹绿色衣角靠近,另三人惊得心头一凉, 飞快往外逃窜。

  那厢张三怀疑, 是魏金下的手。

  不止张三怀疑是魏金推了自己, 林十六的视线来到前方奔逃的两道身影, 落在魏金身上。

  被父亲宠坏了的魏金, 从不顾师兄弟们的死活, 若不是因药物受制于人,他的师兄弟们怎会甘愿赴死?

  曾经有一名弟子因本能躲开,使得魏金被妖兽抓破一块皮肉,被长老拿来杀鸡儆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致使师兄弟们宁愿死在妖兽爪下, 落个痛快,好过落到他们父子手中。

  魏金贪生怕死, 不按照计划来,把张师兄推出去, 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 林青竹咬牙。

  被林青竹记恨的魏金,心中疑窦丛生, 难道张远师兄故意拦住大妖,替他们争取逃跑时间?

  可是他们分明计划好,张师兄朝楚阿满拍出一掌, 将毒气注入女修体内,无色无味, 大妖也无法察觉。

  待大妖饥不择食,吞吃中毒后,妖丹、骨血等胜利品,还不都是他的!

  散修小队飞快逃命,乾元宗这边见了,一脸懵。

  直到方思道瞄见一抹绿影,周身威压的大妖,暗骂一声,也加入到逃命队伍里。

  乾元宗男修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阳气很足,另一队,两男一女,两名男修扶风弱柳,涂脂抹粉的,瞧着阴盛阳衰,阳气比不上同行的那名女修。

  这般想着,绿影朝乾元宗弟子穷追不舍。

  楚阿满察觉到,拐了个方向,与乾元宗分道扬镳。

  林青竹与魏金也发现了,两人跟在楚阿满屁股后面。

  尽管两人心头困惑万分,她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怎的空遁速度比他们两人都快?

  很快,两人便知道了。

  绿影跟随乾元宗修士,她们三人暂时脱险,楚阿满无所顾忌,藏在指缝的飞针刺去。

  魏金没有防备,身上的防御法宝替他挡去攻击。

  他的法宝是一只黄铜色的铃铛,即便遇到金丹修士,只要躲在铜铃中,可挨过两刻钟。

  楚阿满的影月飞针,被灌注锐利金系法术,双重效果叠加,没能刺破防御,铜铃的坚硬表层却也裂出一条缝隙。

  见到在极乐秘境中的铜铃,她心中有数。

  魏金盯着自己防御法宝裂出了一条缝隙,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说:“你不是筑基初期,你是谁?”

  “程锦,我是来杀你的人。”楚阿满不欲与他多说,对方想要拖延时间。

  魏金,哦,不对,被叫破身份的程锦见她指尖射出第二记银针,当即眉心一跳,以铜铃法宝抵御。

  第二针落下,程锦的铜铃发生清脆的声音,第三、四五针同时落下,法宝上遍布蛛网的裂痕。

  好生厉害的暗器!

  他心知自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铜铃坚持不了多久,扭头吩咐身旁的人:“林青竹,你去杀了她?”

  林青竹脑瓜都懵了:“我?”

  但凡他有这样的厉害手段,何需伏低做小,苦心孤诣地替自己谋算,第一个先宰了程锦。

  尽管这名女修不显山漏水,看不出修习的功法,林青竹有一种直觉——林乔便是楚阿满!

  他们水月宗本就不擅斗法,在程锦威胁的目光下,林青竹主动走出铜铃的防御光圈,没等他站稳,被突起的山石绊倒,继而被楚阿满的掌风,掀飞了出去。

  林青竹呕出一口血,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程锦气得咬牙:“废物。”

  叮地一声,铜铃彻底碎裂。

  楚阿满沐光而立,山风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程锦仿佛一只猎物,东逃西窜,身后的猎人步步紧逼。

  头顶阳光正盛,他浑身一层鸡皮疙瘩,以自己的修为和斗法技巧,在水月宗算得上名列前茅。

  同等筑基中期修为中,他的斗法,能排在前三名。

  林乔的斗法经验比他高上好几层台阶,给程锦一种面对金丹修士才会出现的恐惧感。

  不,她一定不是散修,也不是林乔!

  意识到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可能是筑基后期修士,或是筑基大圆满,这样恐怖的实力,说她是金丹修士,程锦一点不怀疑。

  了解到大致信息,他将自己的仇敌范围缩小,很快锁定一人:“楚阿满,是你,对不对?”

  水月宗风气不正,弟子懒散,程锦在门中充当鸡头,可他面对的是在洛水门疯狂内卷的楚阿满,同等筑基后期修为中,她在五大仙门弟子,能占得鳌头。

  被叫破身份,楚阿满不徐不疾,一记飞针刺去,扎透心窝子。

  程锦心口一凉,瞪大了眼,直挺挺倒下。

  摘下他的储物袋,楚阿满以金系土系法术,碰撞出的火球,将程锦彻底吞噬,烧成一摊黑灰,亲眼看到对方死的透透的,这才满意。

  路过林青竹,她停顿片刻,拔腿离开。

  大妖追来了。

  将乾元宗弟子尽数俘虏,等青娘子赶到时,发现自己的猎物被那女修搞死一个,剩下的这个男修,弱骨纤形,孱弱得恨不得一巴掌能拍死。

  还是修士呢,这也太弱了。

  论阳气,不如逃走的那名女修。

  那女修身上有一种荒原里的坚韧野草,生机勃勃。

  她的阳气一定醇厚。

  青娘子贪图阳气,朝楚阿满的方向飞快掠去。

  前方空遁的楚阿满,往身后一瞥,见大妖锲而不舍,干脆不跑了。

  大妖着一身绿裳,里头是一件填充了丝絮的夹袄,外罩件青莲灰鼠皮袄,按说化形大妖与修士一样,不受寒暑所侵,但大多数妖兽化形后,仍会保持从前兽类的习惯。

  这只化形大妖做畏寒的穿着打扮,让程锦与乾元宗等人,误认为大妖在冬眠。

  楚阿满手持银朱剑,以神识操控剑符,一落下风,立刻引爆剑符。

  周遭的落叶被席卷而来,两人被包裹在中央,林中鸟雀无声,耳畔只有过岗的山风吹过,她的额发飘摇,这时对面立着的绿影动了。

  “呀,好痛。你这个坏女人。”绿影躲避不及时,被剑风扫到。

  楚阿满:“?”

  不是化形大妖么?

  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接下来的斗法,她发现大妖就是一只纸老虎,光看着唬人,打起来毫无章法,楚阿满的修为远逊于对方,靠着一套贪生怕死诀,与对方过招数十回合。

  青娘子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修如此难缠,实在没法子,只好祭出这一招了。

  眼前一道血红的触角探来,给楚阿满吃了一惊,盯着触角的横切面,像是舌头被人斩断一截。

  蛇应该是信子,这大妖果然不是蛇类!

  大妖的长舌卷起银朱剑的剑柄,楚阿满抽不动剑,干脆一手抓住湿滑的舌头。

  她是体修,比普通修士力气大,对方一时奈何不得,想要缩回舌头,偏被一只手掌擒住,进退两难。

  青娘子何曾遇到这样棘手的修士,一磨后槽牙,脸颊渐渐鼓起,像只河豚般。

  只听呱呱两声,楚阿满脑子嗡嗡响,眼前一黑,栽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她心道猜来猜去,没想到是只修习音攻的雌蛙。

  再次恢复清明时,楚阿满发现自己与乾元宗等人被关在一处昏暗的地下室。

  神识一扫,她腰间的储物袋被人摘走,没了剑符,如何对付那只擅音攻的雌蛙?

  得想个法子拿回储物袋,那里面装的是她全副身家啊!

  不提一箱子上品灵石,光是两株倾月草,是她费尽心思才得来。

  臭青蛙夺了她储物袋,现在楚阿满心心念念着赶紧抢回自己的储物袋,倾月草,万不能有失。

  扫过盘腿打坐的方思道和林青竹等人,她准备爬起来,手臂被捆在身后,动不了。

  “别挣扎了,大妖给所有人封了灵脉,唯有你我二人被捆着。”方思道幽幽说。

  楚阿满想到大妖的长舌横切面:“是你斩断那只雌蛙的舌头?不是,我看你坐得板正,不像被捆住的样子啊!”

  方思道从身前广袖伸出被锁链捆住的一双手:“我藏着,林道友伤到大妖哪处,对了,跟你们一起的魏道友呢,怎么没看到人?”

  听到魏金,林青竹与张远同时望来。

  楚阿满不开口,朝林青竹睇去一眼。

  林青竹思索说:“不知道,我们中途分散了。”

  楚阿满面露满意。

  张远一时惊,一时喜。

  如果魏金真的逃走了,定会回水月宗寻来支援,将他们解救出去。

  一早,大妖来地牢吸过一回阳气,张远运气太差,第一个被捉,第一个被吸阳气,微微翕动的嘴唇干裂苍白,脸颊凹陷,眼下一片青黑之色,缩在角落,喉咙里发生嗬嗬的嘶哑。

  张远被大妖吸得太狠,没个三五天,估计补不回来,众人对他的无私奉献,默默表示敬佩。

  楚阿满则想起大妖见了她,眼冒绿光的模样,担心下一个被吸得半死不活的,会是自己。

  好在她炼体进入炼骨境,灵力被封,她可以尝试运转炼体心法。

  花费半个时辰,打通了十个窍门。

  人体奇经八脉,共有七百二十个窍门,算下来,即便不眠不休,最快需要三天。

  她将自己好不容易聚起的一丝微弱灵力,牵动方思道的袖角。

  他咦了声,朝楚阿满的方向看来。

  当着众人的面,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楚阿满同对方商量:“我有法子打通关窍,需要三日时间。在这期间,如果大妖来吸我的阳气,必会半途而废。”

  方思道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被大妖困在地牢,如人类圈养的猪狗牛羊,等待外界救援不现实,他们只能自救。

  在方思道等人眼中,林乔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以她的修为,想要逃出化形大妖的巢穴,难如登天。

  林乔只能向他们乾元宗救助,大家一起合作,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作为领头人,方思道拍板道:“林道友只需专心打通关窍,如果大妖对林十六不满意,会有乾元宗弟子顶上,绝不会让你被大妖吸。”

  楚阿满颔首,继续猫着打通关窍去了。

  被方思道随意处置的林青竹,小脸一白。

  他被吸了阳气,精神不振,到时如何逃走?

  以方思道和楚阿满的为人,这两人定不会管他。

  她们跑了,只剩下他一人,不得被大妖吸干阳气,去救活她的小情郎啊!

  不好,林青竹必须想法子自救。

  他知道林乔是楚阿满,即便现在戳穿她的身份,吐露她杀了程锦,方思道等人不会在意,因为自己拿不出与楚阿满相等的价值。

  任林青竹想破脑袋,实力不济,一切的谋算落空,只能祈祷大妖的小情郎能够多撑上几日,再来吸阳气。

  一晃两日过去,这日终于快要熬过去。

  林青竹瞅着气孔投下的光线,正要松一口气,听到有锁链抽开的声音。

  一抹青影,提着灯笼靠近。

  她目光在人群搜寻一圈,定在被众人护在里圈的楚阿满。

  青娘子想走到楚阿满跟前,脚边被推来个孱弱的男修,瞧不上这种下等货色,还要抬腿,又两名男修凑来:“吸我,吸我。”

  奇了怪了,一开始见她吸张三的阳气,这些修士纷纷缩着脖子,敢怒不敢言。

  今日突然转了性子,一个个抢着要被吸。

  既然他们这么要求了,青娘子自然要满足,至于那名女修,留到三日后再吸。

  青娘子一人吸了一半的阳气,美滋滋回洞府炼化。

  被吸阳气的两名乾元宗弟子,一脸透支身体的模样,两人互相搀扶着坐下。

  方思道体谅说:“两位师弟辛苦了,师兄保证,定会带你们一起逃出去,一个也不能少。”

  两名师弟顿时感激滴零:“师兄,我们身体无碍,好在只吸了一半,等恢复灵力,我们一起杀出去。”

  方思道:“好。”

  乾元宗小队互相鼓舞打气,另一边林青竹侥幸逃过一劫,张三修养了三日,仍是白着张脸,虚弱得很,被吸得太狠了,不如刚被吸的两名乾元宗弟子脸色红润。

  安抚好人心,方思道朝楚阿满望去,对方身体的关窍大半被打通,只要过了今晚,就能全部打通。

  距离子夜,还剩几个时辰。

  地牢中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他们唯一的希望。

  作为所有人的希望,方才大妖出现时,楚阿满分出一点精力,没发现大妖身上有储物袋。

  《九州飘渺之旅》里记载过,妖兽与修士不一样,它们不喜欢随身佩戴储物袋,大多会藏在洞府,或是自认比较安全的地方。

  子夜刚过,只听身体内传出噗的一声,楚阿满感受到灵脉中重新流淌的丰沛灵力,用力一挣,手腕的锁链被挣开。

  方思道精神一震,压低了声音:“林道友。”

  楚阿满上前,给对方解开灵脉。

  方思道自己挣开了锁链,又去给同门解除封印。

  乾元宗全员重新恢复灵力,张三与林青竹急了。

  方思道本不想理会,想到张三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他们对付大妖,正好缺人手,顺手给两人解开封印。

  出了地牢,一行人面对纵横交错的岔路口,不知哪一条是逃生路,担心引来大妖,不能擅自动用神识,于是犯了难。

  方思道下意识找楚阿满商量,因她解开灵脉封印,尽管只是筑基初期,不容小觑,一转头,没看到对方的人影:“林乔呢?”

  身旁的师弟纳闷:“不知道啊,刚才还在我后边站着呢。”

  林乔不见了,这个消息在众修士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

  难道她知道哪条是出路,故意留他们在洞府吸引大妖的注意力,自己逃之夭夭?

  不止方思道这样想,其他修士也是这样想。

  原本和气一团的队伍,出现了别的声音,无论方思道如何劝说,林青竹与张三要脱离队伍。

  争吵间,不知是谁扔来块石子,滚动的石块,一骨碌滚落到岩壁,响起砰地撞击声。

  在场众修士心头一咯噔,察觉到大妖的神识,方思道左右手各提一名师弟,向呆愣的同门催促:“跑啊!”

  他们乱成一团散沙,纷纷跑进甬道,一抹绿影出现在某条通道,寻了个方向追去。

  直到绿影离开,一道人影现身。

  她从绿影来时的通道过去,经过曲折的廊道,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卧房。

  站在卧房前,感受到这里被布置了阵法,楚阿满试图引诱那凡人出来,故意闹出动静。

  听到屋外传来女子的闷哼,果不其然,纯良心善的富家子连外衫也顾不得披,匆匆推门而出。

  见到一抹绿影伏在地上,他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快步上前,颤颤巍巍将她扶起:“青儿,你伤势又发作了?”

  转过脸来,见到的并不是熟悉的面容,唇红齿白的青年微讶。

  楚阿满单手擒住对方的脖颈:“你不怕我?”

  青年:“你就是青娘子掳来的修士吧。哎,都怨我,若不是为了替我续命,她何需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日后雷劫加身,听说心魔劫很难渡。”

  楚阿满一时不知他是真替青娘子着想,还是虚情假意:“如果你真的替青娘子着想,不该让她为了你放弃大好的妖生。我的储物袋在哪,还有出去的路是哪条,你带我出去。”

  青年恹恹,带着楚阿满从一堆储物袋里找到自己的,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楚阿满的神识飞快探查自己的储物袋,没少东西,她眼睛从一堆储物袋中艰难挪开,逃命最紧要。

  通道内,不时传来修士惊恐求饶声。

  青年的面色泛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抬手一指:“前方就是出路,姑娘你自过去,我去同青儿说说,让她放了这些人。”

  楚阿满不信任他:“不行,我没让你走,必须先送我出洞府。”

  青年只好多走一段路,送人到出口。

  来到洞府外,楚阿满呼吸着新鲜的夜风,真好,又回到地面了。

  至于通道里的方思道等人,关她屁事。

  见青年折折回通道,楚阿满办完事,打算离开溪源镇。

  走出一点距离,察觉到周遭隐匿的修士气息。

  清冷的月辉下,一枚飞针隐藏在暮色中,悄无声息地射出。

  对方哀呼一声,扶着流血的手臂从暗处走出,发出一道烟火信号,然后恭敬执礼:“少主夫人。”

  楚阿满头皮发麻:“你是解家的探子,你怎会知晓我在此处?”

  在杏林镇时,她从解兰深口中隐约知晓解家的探子颇有能耐,许多隐密,都能查出来。

  但有一日,这份能耐用到她的身上,楚阿满只想赶快撒腿跑。

  解家的探子盯上她,是不是说明解兰深不接受退婚,派人到处找她,他要做什么?

  对方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少主夫人失去行踪的这几日,少主在思过崖很担心您。待少主受罚结束,马上便会来溪源镇见您。”

  什么,他还要来溪源镇?楚阿满巴不得现在撒丫子跑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赶来的解家探子,有十数人,有筑基,有金丹。

  前方一名金丹修士正在赶来,楚阿满干脆扭头往回跑。

  跑出一段距离,一道绿影闪现在面前,双手往她肩上一抓。

  楚阿满跟只小蛇一样,被青娘子抓回洞府。

  这次她没有被扔进地牢,扔在了院子里。

  楚阿满揉了揉摔痛的屁股,起身打量,发现是自己来过的那处房舍。

  青影逼近,横眉怒目:“你同我的周郎到底说了什么,他竟以死胁迫,让我放了那些修士。”

  楚阿满哎哟哎哟喊痛:“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他真心为你,不该让你放弃飞升。”

  青娘子:“什么飞升不飞升的,我不在意,我只想要他活。”

  居然有人不愿意飞升,楚阿满好奇打量对方,看得青娘子一头雾水:“你看我做什么?”

  楚阿满:“我只是奇怪,一方大妖为了个凡人,放弃飞升,这样真的值吗?”

  “如果真的喜爱一个人,哪会考虑什么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意。”青娘子想起什么,道:“方才我抓逃跑的修士,抓到个探子,似乎是你情郎派人来寻你的。跟我说说,他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舍他而去?”

  楚阿满:“不想说。”

  青娘子笑眯眯:“不想说啊,其实我还可以使用搜魂术……”

  这招对楚阿满很管用,她妥协:“等等,我说。”

  听完始末后,青娘子意犹未尽道:“本是一场虚情假意,结果你动了真心。可你自私自利,永远最爱你自己,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抹灭你动了心,爱上了人,所以害怕了,退缩了。”

  “我没有。对我来说,这个世上除了生死,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令我恐惧,区区情爱而已,我只是有点委屈。”楚阿满喃喃道。

  其实这些时日,她从懵懵懂懂,心动不自知,到现在隐约察觉到了那日的异样情绪。

  是的,她有一点点喜欢解兰深。

  因为喜欢,总是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

  权衡利弊后,她不愿臣服爱欲。

  “小青,青儿。”内室传来男子的呢喃,青娘子扔下她,跑向里屋。

  “周郎,你又呕血了。”

  “没事的,我早已习惯,别哭,我最后的日子里,不想看你哭,只想看你笑。”

  青娘子轻斥:“不许你说傻话,你还要长命百岁呢!”

  青娘子与情郎低声细语,楚阿满被忘记在屋外。

  院外一层结界,没有玉牌,无法自由出入,她从储物袋掏出个蒲团,打坐。

  洞府外,一道湛蓝遁光极速从远方飞来。

  来人站定,立在风口,宽袖道袍鼓风,紧贴在腿侧的衣料,露出衣料包裹着修长有力的长腿。

  他头戴白玉冠,腰束同色玉带,月光衬得肤色冷白,冰凌凌的眼,望向巢穴深处。

  听探子将刚才发生的事叙来,解兰深眉峰如刃:“她情愿被大妖掳走,也不愿跟你们回去。”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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