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界灵

第86章 界灵

　　界灵将被抹去的记忆还给如今人族时，栖迟再次来到了这片漆黑的虚无之中。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这了。

　　第一次，界灵将她识海里的封印解开一道裂缝，让她去毁了登天梯。

　　第二次，她从雾涯秘境出来，用星流之力以及古神教给她的法术，强行唤出界灵。

　　当时栖迟便与界灵达成协议，对方替她监视着暗族，并在关键时刻控制住暗族，让渡苍乘机用赤畏剑杀了暗族。

　　正是有了界灵协助，她才能更好地掌握暗族情况。

　　至于记忆一事，为了计划完美实行，才拖到今日。

　　界灵没有具体形态，但栖迟已感觉到它就在身边。

　　“为何要抹掉人界的记忆？”栖迟淡淡问道。

　　沉默良久，那道毫无波澜的声音才响起，“要保护人族。”

　　“保护？”

　　“人界之外，充满危险。”

　　栖迟听着这道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一点点补充缺失的记忆。

　　划分人界之后，人族便都迁移此界。而那些一块移居人界的神族……其说他们是神族，倒不如说是混有神血的人族。

　　人族多与其余种族互通，但与神族结合后，会弱化体内神力，且无法提供别的血脉力量。

　　神族，其天赋神通全在于血脉。人界的神族，体内神力已是相当薄弱，这才跟着一块来到人界。

　　最初的人界，正如同期盼的那般——人族都在努力修炼，等待着有一天重回战场之上。

　　望归山，便是其余各族用神骨打造的通道。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寻找到望归山，通过望归山试炼，才能走出人界。

　　人界的神骨残存着古神意志，时间久了，界灵便由此形成，神力也都被界灵吸收。

　　外界的战争仍在继续，但由于失去古神，再加上各族损失惨重，一时之间只能勉强守住，根本无法彻底击退剩余暗族人。

　　对于界灵来说，首要的任务便是替古神继续保护人族。

　　在它看来，人界比外界要安全许多。

　　于是，它想让人族待在这个安全的小世界。

　　它能在这个小世界里，保护他们。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便是与神族一同居住的人族。他们发现正在遗忘关于身边同伴的事情，却无力阻止，只能编写出《古异集》，记录关于神族的事。

　　可记忆最终还是被抹去，人族忘了曾与神族交好，只知道那些人具有天赋神通，与众不同。猜疑，嫉妒等负面情绪逐渐形成，双方产生嫌隙，互相针对，就此分离而居。

　　人族于修炼上，也变得缓慢。

　　界灵将修炼之法进行筛选，因为人族与仙族最为相似，所以人界最后只余下修仙之法。

　　可并不是所有人族，都亲近灵力，于修仙上具有天赋。

　　人界中的万物之力也因为这单一的修炼方式出现问题。

　　万物之力蕴含有各种力量，运用其中的每一部分，再反哺回去，才能让世间万物之力源源不息。

　　人界只有灵力被使用，万物之力就此失衡，导致灵力逐渐薄弱。

　　这些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经历数百年，才变成如今地步。

　　界灵认为它可以一直这般保护人族，守着人界，直到二十一年前——一条幼龙从雾涯秘境出来，身后还跟着追捕它的暗族与人族。

　　界灵很早之前就知道雾涯秘境，可它并不在意。它能感受到秘境里，蕴含着神力，是一个同样由古神残骸构成的小世界。

　　它从未想过，会见到暗族，并且人族还与暗族达成了某些合作。

　　界灵猜测，雾涯秘境里的封印怕是出了问题。人界、雾涯秘境、望归山虽都是由神骸而成，但毕竟是不同的小世界，界灵无法插手其中。

　　它只能对进入人界的暗族下手。

　　很快，暗族被打回雾涯秘境，只剩余人族继续抓捕那条龙。

　　界灵无法对人族出手，于是在人界选中一人，引导他，让他替界灵做事。

　　此人，便是北辰。

　　可后来，北辰的记忆被封印，只余下模糊碎片。

　　同时，界灵察觉到龙想要回到外界，便开始抹掉他的记忆。

　　神龙到人界的第七年，界灵暗暗帮助他躲过人族抓捕，也彻底抹掉他关于外界的所有记忆。同年，北辰修至玄天明仙，界灵指引他带回神龙。

　　人族抓捕神龙失败，安插人进入雾外山，盯着重山的情况。

　　神龙被带回的一年后，界灵再次指引北辰，到凡尘界带回一位人族帝王。

　　自此，北辰在界灵的指引下，于人界寻找各式神物，为今后修补封印做准备。

　　“为何会是师尊？”栖迟不明白。

　　“我曾为人界未来算过一卦，安危在你们三人身上，而北辰，与你们有缘。”

　　“在最初时，北辰是折燃最疼爱的小弟子，原打算带着北辰一块与暗族合作，但北辰不同意。所以，最后一刻，折燃才选择了天赋最差，且同他一样因能力不足，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面前的同衡。”界灵继续说道。

　　“与其如此，直接告知外界其余各族，岂不是更好？”栖迟冷冷道，“若不是你的原因，暗族也不至于入侵人界至此！”

　　界灵似是明白自己错了，声音小了几分，“后来，我才意识到暗族与那几名人族联手，想要附身人族身上，打外界一个措手不及。可，我已联系不到外界，望归山被封印了。”

　　“望归山，和你没关系？”栖迟问。

　　她突然感到悲凉。

　　望归望归，明明是盼望归来，最后却变成了忘记归来。

　　外界各族可能也一直不明白，为何当初共同作战的同伴，至今没有归来。

　　“我无法干涉其余小世界。”

　　栖迟秀眉微蹙，那望归山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见栖迟面上仍有些不相信，界灵又继续开口，“我不会骗你。”

　　她仍未说话，不明白为何还是缺少很多东西。

　　她的记忆呢？

　　她身上，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星流，人界的封印必须修复。暗族……有了新神。”

　　栖迟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新神？”

　　“除了第一次为追那条龙来到人界，之后暗族人虽只敢小部分人偷偷到来，但他们的气息都被神力压制，这才不被外界察觉。”

　　“我们现在需要立即告诉外界，对吗？”

　　“嗯，人族……无法独自应对暗族，我担心他们会不管不顾，大举进攻人界。”

　　栖迟冷笑一声，“若是最初人族好好发展，也不至于到如今局面。说着继承古神意志，保护人族，可到头来，你有问过他们的意愿吗？你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

　　界灵知道她对此事不满极了，若不是良好的修养，早就破口大骂。

　　可它如今是真的没办法了。

　　最初它自诩拥有古神遗留神力，足以掌控世间这一切。

　　后来才发现，它错得离谱。暗族从一开始便察觉到它的存在，一直到它变弱了，才正式与它交锋。

　　“我正在变弱，而他们越来越强。最初时，他们利用人族在人界行事，自身躲在秘境中。等到与他们正式交手之时，我才发现已无法彻底将他们击退。他们甚至好几次瞒过我，偷偷在人界行事。”

　　栖迟不由得叹气，有时候，或许是天命如此。

　　雾涯秘境出现之初，暗族便在秘境中，只不过一直被古神残念压制，再加上担心被外界察觉，这才一直未在人界出现。

　　可巧合就在于，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残念变弱，暗族结识折燃。暗族终于寻到突破口，将手伸向他们惦记许久的人界，有了入侵计划。

　　旻汜擅长攻人心，在最初与折燃接触之时，便以登天梯、飞升成仙为饵，使双方达成合作。

　　折燃等人在人界与秘境中来回穿梭，在暗族的指引下做了许多事。

　　让折燃替他们收集神血，将神力储存在星石中，再利用这些神力打开人界与外界的通道。

　　利用噬虫引控制人族，不仅仅是折燃等人为了控制修仙界、寻找附身人选，更是暗族为入侵而做准备。

　　界灵无法对人族下手。

　　一无所知的其余种族，更不会对终于出现的人族下手。

　　折燃那些人，以为是在迈向漫漫仙途，却不曾想，都是暗族的阴谋诡计罢了。

　　长久以来，暗族做足了准备，一直等到足以对付古神残念和界灵，才寻找时机实行他们的计策。

　　“他们，都想起来了。”界灵道。

　　“我先去看看他们，再想办法通知外界。”栖迟道。

　　眨眼间，便回到雾外山之中。

　　虹归、北辰都围在她身边，面上尽是担忧之色。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她正躺在渡苍怀里，手被渡苍牢牢握紧。

　　“你……终于醒了。”虹归松了一口气。

　　北辰也是放下心来，“可有哪不舒服？”

　　栖迟坐起身子，“没有，可是有话想同我说？”

　　虹归看了眼北辰，率先开口，“我，想起来了……人界如今这一切，都是怪我。”

　　渡苍扶着栖迟站起身，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她。

　　栖迟感觉渡苍有些奇怪，好似在害怕什么。

　　可她现下对虹归的话更为在意，只能稍后再询问渡苍。

　　她示意虹归继续说下去。

　　“我，从外界而来，当年是误入望归山。进入望归山后，我同小白打了一架……以至于望归山出现了一道裂缝。”

　　“暗族自裂缝而来，将我抓到雾涯秘境里，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秘境的存在。或许是闹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人族的注意，来人便是折燃和……师尊。”

　　“暗族拔了我的龙鳞，取龙血，我也听到旻汜与折燃交谈。当下我便明白，旻汜计划利用人族。我拼死逃出，以为重回望归山，却没想到来到了人界。”

　　“追我的暗族突然赶回，只剩下人族。当时我太虚弱了，又刚化形，连人族都打不过。”

　　“渐渐地，我的记忆出了问题，逐渐忘掉了所有有关外界的事。”

　　虹归所说的事，与界灵都对上了。

　　“为何我不记得此事？”北辰开口，面露疑惑。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同折燃进入雾涯秘境，并且碰到暗族人这一段。

　　“师尊，你的记忆应该是被暗族人封印。”栖迟解释道，将界灵告知她的事，一一道来。

　　北辰这才明白，为何他脑子里会有那些东西，为何他一直觉得被天命指引。

　　“我们必须在暗族有所行动之前，告知外界，请求他们相助。”虹归郑重道。

　　“嗯。”栖迟也明白这点。

　　她感觉到握住她的手突然用了些力。

　　她望向渡苍，“可是不舒服？”

　　渡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卸了手上的力，摇摇头。

　　虹归明白渡苍为何如此，可还是开口道：“栖迟，这事只能交由你去。”

　　“我？”

　　“暗族在人界出现，外界定会有所察觉。或许后面几次都用了手段掩盖，但第一次在人界出现时，已经被外界察觉”

　　“如何得知？”

　　栖迟望向虹归，只见对方同时望着自己。

　　“你就是外界派来查看人界情况的神族。”虹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