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叹息

第147章 叹息

　　苍浔想到在学宫那会，苏介之明明逃跑得果断，却没有绕开苏应忱，更加重了几分猜测。

　　“这么看来，当时苏家去院子里，并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苏介之。”他道。

　　栖迟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现在听苍浔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是这样。

　　“可苏应忱身上到底有什么，暗族为何要送苏应忱去上古？”她还是没想明白这点。

　　苏应忱是人族，体内混杂着一丝星流血脉，除此之外没有查到任何特殊之处。

　　说起来，自从在上古知道苏应忱父亲一事后，她始终没有查看过苏应忱体内星流之力的情况。

　　苍浔也不明白，“终归不能让苏应忱落入暗族手里。”

　　两人商量着，苍浔亲自去审问旻汜，而栖迟则是留下来联系各方，寻找苏应忱下落。

　　看到苍浔离开后，栖迟联系了迹烨与各族，但并没有收获。

　　苏家的人确实已经抓获，但当时苏老大爷一直在苏家本家，便与苏家所剩的老弱妇孺们一起被监禁在苏家，只派了人在四周守着。

　　是他们忘了，在苏介之被暗族附身的情况下，将整个苏家交给苏介之的苏老太爷，不可能毫无察觉。

　　苏家老大爷，极有可能也被暗族附身。

　　一时之间，竟被对方苍老且行动不便的外在给迷惑了。

　　等迹烨发现苏老大爷不见时，为时已晚。

　　而苏应忱，受打击过大，一直浑浑噩噩，迹烨找了大夫为他治疗后，便也只是多派人看着他。

　　内鬼一事完全浮出水面，明德殿彻夜议事，各族都死盯着自家发现的内鬼，严刑逼供，生怕漏了某些重要信息，或是比其余种族速度慢。

　　迹烨根本没时间亲自去盯着苏家那些人，也就被暗族钻了空子。

　　迹烨在第一时间就封锁各处，可这两人就好像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寻不到半点踪迹。

　　“难不成……还有一个乾坤逆转阵？”栖迟喃喃道。

　　若真是如此，那这两人就此从云梦泽消失，也说得过去。

　　但，这也增加了寻找难度。

　　栖迟思索片刻，起身去寻了一处空旷之地。

　　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随后开始结印，地面随着动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越来越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里不比人界，探查的范围要广上太多太多。

　　以她之能，根本无法遍布世间每一处。

　　可她也只能这样做，必须尽快找到苏应忱。

　　力量继续在世间扩大，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脚下阵法快要把这一片天地照亮。

　　猛然间，视线内出现了一双全黑的眼睛，宛若生长在深渊底下的困兽，透露出残暴凶狠，好似要将一切撕碎。

　　在对视上的那一刻，栖迟感到胸膛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股腥甜从嗓子底涌出，眼前变成一片漆黑。

　　手上的动作停下，阵法霎时消失。

　　栖迟半跪在地，同时调用星流之力快速修复。

　　没一会儿，她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殷红。

　　待视线恢复之时，她看到苍浔站在面前，脸色沉得可怕，浑身上下尽是那股冷漠无情的气势，将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

　　他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扶她。

　　“苍浔。”栖迟哑声唤道。

　　苍浔没动，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洞穿，紧抿着的薄唇也在预示着他此刻心情很糟。

　　“苍浔。”她又唤了一声，“西南，空间裂缝外的峡谷。”

　　虽说意外受伤，但在那一瞬间，栖迟也确认了对方的位置。

　　苍浔终于有了动作，走过来，将她扶起。

　　可抓住她的手，异常用力。

　　“缓缓，告诉我，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一字一句，郑重有声。

　　“苏应忱在半神身边。”栖迟答非所问，“来不及了。”

　　苍浔看着她，手上又加了力道，让她手臂有些发疼，但她还是一声不吭。

　　他眼底带着恳求，希望她能将一切告知。

　　最后，手臂上的力道卸下，化作一声叹息。

　　“走吧。”他道。

　　一路上，苍浔也没再开口。

　　先前他察觉到栖迟力量中蕴含了别的东西，只以为是古神教她的阵法所致。可在大阵中，栖迟破坏阵眼时的力量，让他清晰感受到了——那是同羲神一样的力量。

　　这下栖迟如此了解光明之力也就有了解释。

　　再加上方才寻找半神……

　　人界范围小，经过上古历练后，栖迟能在人界寻到灯沉，他并不觉得奇怪。

　　可这里不一样，要在这偌大的天地之间，寻找一个人，除非是……

　　可她为什么从未告诉他此事？

　　苍浔心底遍布不安，荆棘丛生，不论面向哪一个方向，都充满尖刺。

　　他终于忍不住，直接问了栖迟。

　　没有得到回答。

　　她在瞒他。

　　以他对她的了解，再加上先前她这般行事之时的情况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栖迟与苍浔赶到西南空间裂缝外的峡谷时，仙族大军还未赶至。

　　峡谷内，已感受不到任何人存在，更没有神力遗留下的痕迹。

　　“应是进了空间裂缝。”栖迟道。

　　苍浔没说话，循着记忆，往当时裂缝处走。

　　山壁上，只余下光秃秃的壁崖，没有其余痕迹，也没有空间裂缝。

　　苍浔右手一抬，赤畏剑出现在手中。

　　他猛地挥砍向山壁。

　　一剑，两剑，三剑……

　　山壁中破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将绵长的山壁分成了两部分。

　　一道空间裂缝也出现在眼前。

　　栖迟看着他这发泄似的行为，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未见到过他这般生气的模样。

　　可话还是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说出口。

　　“走吧。”苍浔看了她一眼，迈入时空裂缝中。

　　仍旧是那片风景如画的山谷，但这次一进来，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念。

　　赤畏剑瞬间发出阵阵剑鸣，表达着想要吞噬的欲望，但被苍浔按下，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需察看，便知道该往恶念最重的地方走。

　　苍浔护在栖迟身前，谨慎地向前迈进。

　　在恶念最重之地，苏应忱被放置于阵法中，高大的半神站在一旁，嘴里正不停地念叨什么。

　　四周的恶念极重，却避开了最中心的阵法。

　　“怎么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栖迟道。

　　还未等她仔细看，就见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大爷从侧边袭来。

　　攻击被苍浔轻易挡下。

　　老大爷没有退却，苍老的声音大喊道：“绝不会让你们再前进一步！”

　　栖迟冷笑一声，“你若再阻止，只会命丧于此。”

　　“那又如何！只要神明再世，我便也能获得重生！”

　　听着这番话，栖迟秀眉紧蹙。

　　神明再世。

　　获得重生。

　　怪不得十二将都愿意牺牲自己，原来是知道终有一天会复活。

　　“谁告诉你，神会再临于世了？”栖迟冷声道。

　　下一瞬，苍浔闪身至老大爷身后。

　　老大爷正欲说话，面上仍是那副雄心勃勃的模样，但整个身体成了两截，再也发不出一个音。

　　“没机会了。”栖迟继续道。

　　解决了老大爷，栖迟再次看向半神。

　　只见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这边情况，还是先前那副模样，嘴角依旧念着繁杂的咒文。

　　苍浔对她点点头，便冲向半神。

　　栖迟飞向空中，从高处看着地面上的阵法。

　　仔仔细细将阵法看了一遍，额心遍布豆大的汗珠。

　　阵法上有着上古时期布阵的习惯，多处落笔也存在上古时期的影子。

　　可她从未在昊神处见过此阵，也就是说，这绝非古神们会用到的阵法。

　　回忆着多年来见过的阵法，栖迟只能大致猜出，此阵与神魂有关。

　　不远处，苍浔不断袭向半神，可对方始终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继续着先前动作，只有周身恶念不断上前阻拦。

　　这都没有停下？栖迟暗道。

　　阵法中心的苏应忱面露痛苦，但始终紧闭双眼，四肢不断挣扎，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

　　栖迟不知如何是好。

　　蓦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

　　她眨眨眼，眼瞳变为金色。

　　同时间，半神顿住，他视线落到栖迟身上，似是想要做什么，但又硬生生停下，继续手上动作。

　　栖迟如今星流之力无比强大，也就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苍浔！快将苏应忱带走！”栖迟大喊道。

　　苍浔并未消气，甚至面前的恶念都被迫承受了他的怒火。但在听到栖迟声音的那一刻，身体便立即听从她的指示，动了起来。

　　他飞向阵法中心，想要伸手抓起苏应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面前紧跟着出现点点白光。

　　是栖迟。

　　白光拼命融入那股无形的力量，与其对抗着。

　　苍浔也挥动赤畏剑，向前挥砍。

　　阵法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旁的半神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苍浔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就被飞身而来的栖迟带出阵法之外。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苏应忱体内浮出，飘向空中，朝着栖迟逃离方向扔出两个光球。

　　苍浔见状，抱紧栖迟，将两人的位置对换，用肉身挡下光球。

　　“苍浔！”

　　落地后，两人被甩开很远。

　　栖迟忍着身上的痛，加快星流之力修复速度，冲着苍浔跑去。

　　“你怎么样？”栖迟将他扶起，抬手施术。

　　“没事。”苍浔咳嗽几声，嘴角挂着血迹，勉强撑着地坐起。

　　他看向空中那道黑影，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黑影上传来的力量，让他心下一沉。

　　“太糟糕了。”栖迟也看向黑影，小声道。

　　随后，她掏出一大堆药瓶，一股脑扔给苍浔，“赶快走，去找援军！”

　　苍浔下意识抓住她，“你要去哪？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栖迟用力将他甩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现在同废物有什么区别，别在这拖我后腿！”

　　“缓缓？”

　　说完，栖迟手一挥，将毫无防备的苍浔送往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