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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打胎


第96章 打胎

  “为了困住我,你可真是不择手段。”

  赵时宁并没有因为白琮月给她送男人的做法而感到高兴,反倒越发的愤怒。

  她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给她送个好看的男人难道她就要心甘情愿,感恩戴德留在青丘一辈子吗?

  “阿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白琮月低声道。

  这段时日,赵时宁说到做到,把他完全当成了个陌生人。

  白琮月以为生下孩子就能留住她,可实际上是她不仅不要他,甚至连孩子也不要了。

  他实在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讨她的欢心。

  如她所说那样,他的确是不择手段也想留住她。

  白琮月清淡雅致的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苦涩:“只要你想,不仅仅是青丘的人,这天底下任何男人我都可以替你寻来。”

  只要……不要抛弃他就行。

  赵时宁冷嘲道:“疯子。”

  她才不相信白琮月会这么好心,说到底还不是想把她关在青丘的借口。

  赵时宁又接着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们这样彼此折磨有意思吗?”

  没有谁喜欢被人关在囚牢里,哪怕是天天锦衣玉食,美人环绕,哪怕他说他这样做只是爱她,是为了他们的孩子。

  赵时宁自小被谢临濯关着,自幼就厌恶这种被人压制的滋味。

  她好不容易逃离谢临濯,却没想到白琮月也要如此对待她。

  赵时宁想的很清楚,就算给她天大的好处,哪怕是让她即刻成仙,她也不愿意做一个囚犯。

  她静静地盯着沉默以对的白琮月,“你真的打算让我与阿绣在一起?”

  白琮月抱着孩子的力度紧了些许,好像只有孩子才能成为他支撑下去的依仗。

  他面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整颗心也如同被这夜色所覆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的想法,你何时又会在乎。”

  赵时宁陡然笑了,“我怎么会不在乎你的想法呢?既然你都把阿绣送给我了,我定然不会辜负帝君的一番好意。”

  她这话完全带着一股报复的恨意,只恨不得将白琮月的心都剜出个缺口,将她的不爽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白琮月听着她的话,身体僵在那里,说要给她送男人是一回事,可她真的接受了又是另一回事。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把心爱之人推到别人身边的事情。

  她眼底的厌恶像是沾着毒液的藤蔓,刺得他浑身作痛,白琮月用了大半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那么失态。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他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

  “好啊。”

  “如你所愿。”

  赵时宁对他滋生了恨,从前她对他尚且有几分她也说不清的情意,可这些情意在被软囚禁的日子里慢慢演化成了憎恨。

  尤其在现在。

  她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好色之徒,能逼得他不仅送男人,甚至只要她想就可以给她找男人这种话都能说出。

  他又把她当成了什么。

  赵时宁朝着阿绣勾了勾手指,“阿绣,来我身边。”

  阿绣偷偷打量了一眼白琮月,见他唇色惨白,却没有阻拦的意思,温驯地走到了赵时宁身边。

  小仙侍暗暗瞪了阿绣一眼,暗恨这半路杀出来的花仙,转头对着赵时宁就是一脸的我见犹怜,“帝妃是不要小奴了吗?实在不行……小奴愿意与阿绣一起侍奉帝妃……”

  赵时宁故作轻佻地掐了掐小仙侍的脸,“我已经不是什么青丘帝妃了,这种事情你应该问青丘帝君同不同意吧?否则我怎么敢碰你们青丘的人呢?”

  那小仙侍瞥了眼白琮月,又瞥了眼赵时宁,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但他看懂了赵时宁对帝君的轻蔑,大着胆子道:“那不如让帝君一起?”

  赵时宁愣了一下,却噗呲一声笑了。

  没想到这小仙侍这么上道,居然敢说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

  她抬眼想去欣赏欣赏白琮月的表情,可又见他面无表情,双眸如一潭死水般凝视着她,这又让她渐渐生出了一些寒意,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

  阿绣轻轻拽了拽*赵时宁的衣角,“阿宁……”

  赵时宁看出阿绣有话要与她讲,她又确实存了心思报复白琮月,不再理会身边的小仙侍,对着阿绣笑道:“阿绣,将我抱到榻上,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阿绣自然不会忤逆她说的话,听话地将她抱回了卧房。

  随着珠帘相碰的声音,一切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白琮月还站在原处,连动都未动,穿着一身白,怀中还抱着个孩子,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毫无血色,活像是难产而死,抱着死胎夜夜游荡索命的艳鬼。

  没什么脑子的小仙侍,也就在这时才生出了些惧意。

  “帝君,小仙先退下了。”

  白琮月还是没说话。

  小仙侍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帝君不会过多计较今晚发生的事情,整理好繁杂的衣袍,起身准备离开。

  也就在此刻。

  数条凭空出现的枝叶贯穿了他的胸膛,枝叶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的鲜血,树枝上的桃花颜色越发的艳丽。

  一切发生的悄无声音,小仙侍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没了性命,成了滋养青丘桃花林的花肥。

  白琮月从头至尾,连看都未看一眼小仙侍,只是低头轻哄着怀中的小女儿,眉眼间满是温柔。

  ……

  “我将孩子送回了无羁阁后,又在青丘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你回来,就只好再回来找你,没想到刚踏入青丘就被仙兵们抓了起来,押到了帝君面前。”

  阿绣说着还有些后怕,“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阿宁了。”

  他跪在地上,如墨的青丝完全散开,如花般娇美的脸蛋浮着淡淡的红晕,只要与她说话便情不自禁身体颤抖,更不敢看赵时宁一眼。

  赵时宁听到女儿无碍,已经送回无羁阁后,心中彻底安定。

  “阿绣,你怎么不敢看我?”

  赵时宁站在镜前,将衣带慢慢解开。

  她知道白琮月还没有离开,更知道她若是真和阿绣有了什么,白琮月只怕会难过死。

  衣裙堆叠在脚边。

  赵时宁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乖巧等她临幸的阿绣。

  如今事情到这种地步,都是白琮月自找的。

  她这般想着,阿绣已经一步步跪着爬到她脚下。

  平日瞧着孱弱娇美的少年脱光了衣服,尤其是不可言说是地方,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已经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阿绣是草木之身,拥有再生之力。

  他等待着这一日。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好像从他第一次破土发芽之日,就已经等待着这一日。

  他眼中含着泪,跪在地上仰望着她,柔软的声音带着狂热的虔诚:“阿绣……想为阿宁孕育子嗣……”

  赵时宁却笑:“那阿绣等会声音可要小一些,别让外面的人听见。”

  她漂亮的眼睛笑得弯起,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在看他。

  阿绣不懂她的想法,可是能靠近她,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他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在看他。

  “阿绣会听话的。”

  他怯怯地点了点头。

  ……

  白琮月一直没有离开,亦或是根本不想离开。

  他现在身体是新的,没有任何的伤疤,腹部也没有因为生产造成的裂痕,可是身体还是常常在疼痛,好像那一份疼烙印在了他的魂灵之中,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他抱着孩子站了一会便有些站不住,把孩子放在椅子旁的摇篮里,小狐狸崽子尚且不能化为人形,可为了让赵时宁对孩子有几分情感,他用术法将小女儿幻化成了人类婴孩的样子。

  白琮月没有故意去听房间内的动静,他也害怕听到让他难受的声音,纵使如此只要想到方才阿绣抱着她离开的场面,他的胃部不断翻滚着剧烈的疼痛。

  他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胸口,视线落在又湿透了的外袍。

  为了有奶水,他又去服了药剂。

  不是为了孩子,而是赵时宁从前常常打趣他以后若是有奶水会如何,他以为这样她会愿意多看他一眼。

  事实上并非如此,自从他将青丘设下结界后,赵时宁就把他当成了是她的敌人。

  小狐狸总是活跃着的,纵使什么也不懂,时不时伸出爪子想要碰他。

  白琮月轻叹一声,又将小女儿抱在怀里,低低地哼着曲子,哄着孩子睡觉。

  其他几个孩子由专门的仙婢带着,他不喜欢其他几只小狐狸,唯独只喜欢两个女儿,只是小女儿最为闹腾,时不时就要嚎两嗓子,常常吵着安静的大女儿睡觉。

  白琮月只好带着最为闹腾的,时不时在赵时宁这赖着不走。

  赵时宁纵使讨厌他,可却不会对女儿发火,往往也是由着他一坐就是一整夜。

  纵使他已经极力不去乱听,专心致志地哄着孩子,可是阿绣压抑不足的呻吟还是飘进了他的耳中。

  白琮月连呼吸都快停止,魂灵好像在被阿绣的叫床声音千刀万剐,每一刀都将他剐得血肉模糊。

  他眼眶又开始泛疼,几乎抱不稳怀中的孩子,只能将孩子又放回了摇篮之中。

  房间内的声音不仅没有停止,反倒愈演愈烈,他没有听见赵时宁的声音,只能听见阿绣放荡的求饶和哭泣。

  他在心里冷笑。

  用了无数种不堪的词汇辱骂这个勾引人的低贱花灵。

  可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一滴滴的水珠砸在了本就湿透了的衣襟,悄无声息。

  只有清冷的月色划在他清艳的面容,无端有几分诡异的凄美。

  白琮月枯坐在平静的夜海之中,只是听着耳边没有停歇的声音,便已经能想象出他们用了何种的姿势,又说了哪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他只能只能告诉自己,阿绣不过是个供她开心的物件,只要他想随时都可能让他消失,就像方才那个小仙侍一样。

  可是这些无法让他的心变得平静安宁,反倒搅弄得他本就枯竭的心湖越来越泥泞,甚至滋生了刺鼻的恶臭。

  白琮月胃部又开始不适,明明已经将孩子生下,他还是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那顶凤凰花编织而成的花冠,散发着淡淡的清幽香味。

  他一直用术法维持着花朵不凋零,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自从生产之后便没有找到。

  花冠与桌面上的果子随意摆在一处,而另一个他编织的花冠已经被扯烂了,仅剩下一些散乱的枝条堆叠在桌面,在枝条下方他看到了被撕碎的草编的狐狸。

  恰在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赵时宁低声说了一句:“阿绣,我好喜欢你。”

  白琮月流露出一丝冷笑,他几乎是带着恨意将象征矢志不渝爱情的凤凰花撕扯下。

  昔日漂亮的花朵在他掌心,像是一摊干涸的血。

  就像是他与她之间,从头至尾只剩下欺骗的婚姻。

  白琮月将凤凰花拿在手中,又打量了片刻,然后咬下花瓣,慢慢在口中咀嚼,然后吞咽而下。

  月色皎洁。

  他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慢慢滚落。

  好像不是在吃花,而是再咽下他自己模糊的血肉。

  一瓣。

  两瓣。

  一朵。

  两朵。

  他们之间虚假的爱情,都随着这艳丽的凤凰花,慢慢被他尽数吞咽。

  不需要被她亲手毁掉。

  只有与他的骨血融合在一块。

  只有他才能好好守护着他与她的情分。

  白琮月手中握着被剪碎的草编狐狸,有时候好像月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他最爱之人的情事已经到了最高点,他能听见她不由自主发出的哼声,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重,整个人仿佛在遭受着最残酷的刑罚。

  甚至是他亲手递给她的刑具。

  他嘴中花朵苦涩的味道已经完全被这疼痛所覆盖,白琮月的眼泪一滴滴滚落入唇边,他尝到了又咸又苦的味道。

  房间里的动静彻底停歇。

  而白琮月的衣襟已经染上了残酷的血色。

  他完全失力,跌坐在地面,不断地干呕出鲜血,直至痛到彻底晕厥。

  ————

  赵时宁第二早醒来,一身清爽,这些日子的郁气也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阿绣红着脸伺候她穿衣,神仙有了身孕必然有所感应,他同样是如此。

  他腹中几个小光点很微弱,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是他与她的孩子们。

  但赵时宁却还在心心念念着如何逃走,完全没有过问他一句,甚至也没有多看他几眼。

  阿绣见她心事重重,不敢打扰她,更没有敢对她说怀了身孕这回事,害怕她要替她烦忧,更怕被白琮月知晓。

  “我等会出去一趟。”

  赵时宁思来想去,既然她出不去青丘,那可以找别人帮忙带她离开青丘。

  她在青丘认识的人不多,除了白琮月和阿绣,那就只有狐仙和小狐仙了。

  赵时宁想着她就是恨着狐仙进来的,狐仙也早就想把她从青丘赶走,现在不是正好可以顺遂狐仙的心愿。

  她狐狸尾巴拿到了,白琮月孩子也生了,在青丘一天都不想待,只恨不得立刻就离开青丘。

  “阿绣,你没有怀孕吧?”

  赵时宁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生子系统面对不是人族的神仙,根本没有办法像面对谢临濯那样立刻就能测出。

  阿绣连忙摇头,“没有。”

  他纵使相信赵时宁会保护好他和他的孩子,可是白琮月到底是青丘的帝君,实力过于悬殊,说不定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他。

  阿绣根本不敢露出任何的端倪,生怕被白琮月知道他怀了身孕。

  “怎么可能这么快。”

  阿绣脸有些红。

  赵时宁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自身难保的情形下,她反倒害怕阿绣真的怀了孕,到时候阿绣怀着孩子没有自保能力,光靠她……她谁也保护不了。

  “没事,下次总会怀上的。”

  赵时宁敷衍地安慰了她几句,就想着抓紧去找狐仙。

  她知道白琮月没有监视她。

  可能刚开始几日他还会看她在做什么,但她行事愈发荒唐不是和仙侍厮混就是在和仙侍喝交杯酒。

  白琮月抱着孩子质问她与人喝交杯酒这事,她因为他监视他这件事,酒劲上头就扇了他一巴掌。

  那还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

  也正因为这事,白琮月便不再对她用术法,时时刻刻盯着她做了什么事情。

  赵时宁只是被困着出不去青丘,但在青丘这一方世界里来去自如,甚至青丘的神仙各个都很尊敬她。

  但赵时宁知道都是因为青丘帝妃的名号。

  她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小狐仙的住处。

  青丘绝大部分神仙都保留着族类的习性,比如狐仙一族基本都在这一整个聚落中。

  小狐仙石头砌成了房子前,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狐尾草,时不时狐族的小狐狸们在毛茸茸的狐尾草中一蹦一跳,来回追逐打闹。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走在狐尾草中颇为惊奇,尤其方才人间市集一样的街道,热闹非凡,街头有各种仙人卖仙草的,卖仙药的,卖灵兽的。

  等到她走到街道尽头,整个世界又彻底安静下来,目光所及除了各种各样漂亮的房子,就是一望无际的狐尾草。

  好像真的来到了世外桃源。

  小狐仙就坐在家门前的石阶上,手中不停地摇着蒲扇,即使是大白天也时不时有几只流萤飞过来。

  赵时宁这才发觉狐仙住的地方,竟然已经是夏天了。

  而不像她在帝君府邸,好像一天到头只有春天。

  “瞧你那土包子的样子,青丘虽然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但是本狐仙还是最喜欢一年四季都有,所以我们这如人间那般四季轮换。”

  小狐仙一如既往的刻薄。

  她发髻上梳成的两个狐狸尖尖委实可爱,穿着单薄的襦裙坐在门前,脸颊热得的红彤彤的,过分精致的眉眼一见着她就浮起了怒容。

  青丘的神仙果然没有一个丑的,就连她讨厌的小狐仙也长得这么好看。

  赵时宁撇了撇嘴,对她的嘲讽不甚在意,“我就是土包子怎么了,你娘亲呢?”

  “你找我娘亲做什么?我娘亲已经回人间了?你这凡人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小狐仙一脸警惕地问道。

  赵时宁反倒笑了,“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能打什么坏主意?你都说了我只是个凡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又能做什么?”

  小狐仙满脸怒气,“你还好意思说,你小时候就是个坏蛋,破坏了帝君给我的赐福不说,甚至还对帝君做了那样大不敬的事情。”

  “大不敬?”

  赵时宁咂摸着三个字,觉得有些好玩。

  “你是指让白琮月怀了孩子这件事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小狐仙气得差点跳了起来,这段时间赵时宁对白琮月做的渣事几乎传遍了青丘。

  整个青丘都知道一个凡人不仅在婚礼上抛弃了帝君,甚至帝君拼死拼活刚产下了孩子,这凡人便与帝君府邸中的仙侍厮混在了一起。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你这么辜负帝君的一番痴心,帝君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小狐仙也算是看着白琮月从小狐狸到成人,只要想到那日婚礼赵时宁抛弃白琮月的事情,便气得牙痒痒。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不如带我离开青丘,我只要离开青丘肯定就祸害不了你们帝君。”赵时宁非常认真地建议道。

  小狐仙闻言却蹙眉:“你想要离开青丘?为什么?帝君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敢想着离开青丘?”

  “是啊,我现在不离开,我怕控制不住让你们帝君再生几胎。”

  赵时宁随手抱住一只在狐尾草中打滚的小狐狸,抱在怀中摸了几下,直到小狐狸各种哼唧想要继续玩,才把小狐狸又重新放在了地上。

  小狐仙握着蒲扇反复扇了几下,漂亮的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赵时宁,蓦然笑了笑:“你想利用我离开青丘?我像是有那么蠢,可以让你随随便便利用的吗?”

  赵时宁还真没想过这种好事,所以她手中还握着半瓶风灵草,准备强行动用武力让小狐仙带她离开。

  反正小狐仙每次见着她都没说好话,她忍了小狐仙这么久,这次就都让她还回来。

  可小狐仙手中扇子一转,扇子挡着半边脸,眉眼弯弯,“也罢,你这祸害是跟着我进来的,总归也要我来结束你们这孽缘。”

  她轻柔地叹息一声,“你这小乞丐自小我就看出你是个祸害,这么些年未见你,本以为你这祸害已经死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要走就赶紧走。”

  小狐仙袅娜起身,用蒲扇扇了扇襦裙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么突然?”

  赵时宁愣了一下,事情超乎她想象的顺利,本来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和小狐仙打一架的准备。

  “那不然呢,难不成让你这个低贱的凡人……继续祸害帝君?”

  小狐仙还是那个刻薄的小狐仙。

  赵时宁却不甚在意了,只要小狐仙能真的愿意带她离开,小狐仙再怎么嘴她也无所谓了。

  她总归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连忙跟着点头道:“那麻烦狐仙姐姐了。”

  这回反倒是小狐仙呆了一下,她拎着蒲扇眨了眨眼,笑声如银铃:“谁是你姐姐。”

  赵时宁还记挂着阿绣,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传话符,告诉阿绣她先走了,如果想接着跟着她,可以去合欢宗等她。

  小狐仙带着她转瞬就到了青丘的结界前。

  上次赵时宁就是跟着小狐仙嫁人的队伍来的这里。

  当时她对青丘的一切都很好奇,走在桃花林中时不时看看这里,时不时看看那里,没想到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么些日子都过去了。

  她也已经对青丘熟得不能再熟,像是她第二个家一样。

  小狐仙站在结界前,双手结印,缓缓打开结界。

  “快走吧,别回来了,这里本就不是你一个凡人该待的地方。”

  赵时宁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但手腕上的镯子陡然变烫,再一眨眼间白琮月就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

  赵时宁意识到她手腕上白琮月的镯子,生子系统口中的上古神器,虽然救过她的一命,但是却也可以让白琮月随时知道她的位置。

  白琮月满脸憔悴,脸色惨白,好像刚遭受了一场酷刑

  他神色仓皇,“小宁……不要丢下我……”

  赵时宁将镯子取下,随便一扔,这满载他情意送出的镯子就这样砸在了地面。

  碎成了几瓣。

  她还记得这是他娘亲的遗物,当时收到有多惊喜,现在就有多愤怒。

  “原来你一直在监视我,怪不得遇见齐不眠那次,你那么快就能找到我。”

  “白琮月,你可真让我恶心。”

  白琮月被她这几句话钉在了原地,他想为自己解释,想要去辩解。

  他只是想要保护她,并没有想过要去监视她。

  可赵时宁厌恶的眼神让他难过。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反复地呢喃:“不要丢下我……”

  像是着了魔一般。

  小狐仙的白眼要翻到了天上,骂道:“还不快走啊,再敢骂帝君一句,你就留在这陪我吧。”

  赵时宁摔了玉镯这才解了气,听见小狐仙的话连忙要飞到结界外。

  可白琮月怎么可能允许她离开,空中的藤蔓就要捆住她的腰肢。

  赵时宁心里暗道要完,可突然出现一道白光顷刻击碎了藤蔓。

  小狐仙见着突然出现的阿绣,挑了挑眉。

  赵时宁背对着身正往结界外飞,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小狐仙暗讽赵时宁艳福不浅,随后直接拽着赵时宁,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绣心中的大石落下,专心致志操控着纤细的枝叶试图缠住白琮月,阻止他去追赵时宁。

  “不自量力。”

  白琮月话音刚落,绣球花的花枝尽数粉碎。

  阿绣也纵身砸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根本不屑于与阿绣纠缠,心心念念着抛弃他的赵时宁。

  可偏生白琮月随意一瞥,窥见了阿绣腹部的几个光点。

  “你怀孕了?”

  白琮月轻声问道,难掩风华绝代的姿容,此时此刻有一种可怖的扭曲。

  阿绣对他的问话沉默以对,但心中却隐隐明白,只怕他终是不能再见着赵时宁了。

  “我怎么忘了,你们这种低贱的花花草草,只要留着一条命什么都能再长出来。”白琮月低笑一声,“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他已经停下了去追赵时宁的脚步,总归追回来也是要抛弃他的。

  只要她与他之间还有这个贱人捣乱,他与他的小宁这辈子都不能长相厮守。

  白琮月将自己婚姻的失败,全部归咎于阿绣一人身上。

  “你以为怀了孕就能取代我么?她不过是玩玩你而已,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妒恨,总归面前的已经是个死人。

  阿绣蜷缩着身体,身体姿势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孩子,他听着白琮月一字一句的话,早就不抱有还能活着的想法。

  从阿绣求着白琮月,让他可以留在赵时宁身边时,阿绣就已经做好了可以随时死去的准备。

  可是他腹中却有了孩子。

  阿绣挣扎在从地上坐了起来,跪在了白琮月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帝君,小仙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只是小仙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您放小仙的孩子一条生路,您让小仙上刀山下火海……小仙也愿意。”

  白琮月面露嫌恶,“你这喜欢你的孩子,就随着这几个孽种一块去死,阿宁孩子这么多,少几个也不妨事,以后自有本君再为她生。”

  他轻飘飘看了眼身后跟上来了仙兵,“将这花灵押入地牢。”

  青丘的地牢里阴暗,凄冷,时不时有惨烈的哀嚎声。

  白琮月以前很是厌恶这里常年弥漫着的血腥味,可现在他走在其中,心中获得了诡异的安定。

  这里关着的阿绣,还有这些日子对着赵时宁献媚的仙侍们。

  只要将他们都杀了。

  就不会再有人能破坏他的婚姻。

  白琮月坚定地认为着。

  他有时会想他应该是疯魔了,否则作为一个本该庇护子民的神,现如今却要去做尽杀戮之事。

  可没有一个神,会容忍他人朝着自己的妻子献媚。

  他杀人。

  情有可原。

  阿绣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纵使这样手还在死死护着肚子。

  白琮月站在他身前,静静地打量着他。

  明明这么丑陋,凭什么爬上赵时宁的床,甚至还怀了孩子。

  掌管刑罚的仙人手中捧着一碗黑压压的药汁。

  这是他精心找来的药物,定然能将他的孩子堕了。

  至于阿绣,白琮月还并不准备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他对着仙人颔首。

  仙人立刻掐住阿绣的下巴,强行将黑漆漆的堕胎药灌进了他的喉咙中。

  本来奄奄一息的阿绣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拼了命想要逃离,口中时不时发出悲惨的呜咽。

  可是他没有办法逃脱掉。

  白琮月安静地盯着他的惨状,心中堪堪舒服一些。

  一碗药灌完。

  阿绣无力瘫倒在了地面,嗓音嘶哑,“帝君,你杀了我的孩子,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现在是你勾引小宁的报应,你慢慢受着吧。”白琮月暗蓝色的眸泛着汹涌的暗潮,如若可以他只恨不得亲自动手。

  没一会。

  阿绣突然开始痛苦地捂住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发出破碎的声音,伴着时不时的哭泣声,令人听之胆战心惊。

  这样的折磨并没有多久,很快一摊血迹从阿绣身下淌出。

  阿绣期盼很久的孩子,就这样死去了。

  他漂亮的脸颊满是血污,不断地流淌着眼泪,一会唤着“阿宁”,一会唤着“孩子”……

  白琮月拿起手帕抵在了鼻尖,微微蹙眉,“别让他死了。”

  照顾小狐狸们的仙婢急匆匆赶来,“帝君,小殿下又哭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白琮月目露忧色,连忙转身离开。

  阿绣发出凄厉的悲鸣,像是失了崽子的野狼,随即趁着众人不注意,用仅剩的灵力化成尖刀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白琮月听到灵力爆体的声音,连脚步都未停,匆忙走到地牢外,仙婢正抱着小女儿站在那。

  他念了个决,连忙轻柔地抱起孩子,熟稔地哄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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