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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画中仙(四)


第74章 画中仙(四)

  姜杌看着越走越近的孟厌,笑着解开中衣,“喜欢吗?”

  “嗯,喜欢。”孟厌试着摸上去。从锁骨处慢慢往下摸,直摸到姜杌哑着嗓子,按住她的手,“别摸了……”

  梦了许久的身子就在眼前,孟厌不等姜杌说话,便跨坐上去。

  “今夜,我在上,好不好?”

  身下的男子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缓缓伸出手褪下她的衣衫。

  烛影摇红,珠帘落下。

  “救命啊——”

  静谧无声的夜里,忽然听到一声惊骇的求救声。

  月浮玉第一个冲出去,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三人循声走进姜杌的房中。

  只见轻纱帐内,孟厌屈膝坐在姜杌身上,不停俯身去亲他。而姜杌一边别过头求救,一边用手挡住孟厌。

  三人立在房中,月浮玉与顾一歧面面相觑。

  唯独崔子玉双眼放光,啧啧称叹,“你们……玩得真花啊!”

  她恨不得立马回房,拿上笔墨纸砚,将这一出霸王硬上弓的好戏画下来。

  “救救我!”

  姜杌见他们到来,一把推开孟厌,连滚带爬跑到月浮玉身边,“她好像中邪了。”

  “啊?”

  姜杌今日特意住进东面的客房,只是想找个安静的房间修炼而已。

  他出搅乱荒已达半月,前些日子,忙着勾搭孟厌,修炼渐少。上次与另外三人打斗,虽未耗费多少修为,但总归修炼这事,败于懒惰,而成于勤奋。

  思来想去,他便打算今夜在房中打坐修炼。

  谁知,孟厌突然推门而入,直奔他而来。

  “她一来便推倒我,坐在我身上扯我的衣服。”姜杌拢了拢白袍,“我喊她,她不应,反而越来越开心。”

  他心觉不对,赶忙去推孟厌。

  可孟厌似傀儡一般,死死坐在他的身上,反复扯他的衣服,又低下身亲他。

  她如今是凡人之躯,他不敢用力,只好呼喊他们前来。

  姜杌下床后,孟厌停下动作,迷茫地看着他们,“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真中邪了。”

  四人不知她中了什么邪,只得寻来一截绳子绑住她的手脚。

  万幸,孟厌素来多眠,闹腾了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姜杌惊魂未定,“她一直与我们待在一块,到底是何时中招的?”

  崔子玉走到孟厌身边,细细打量,“她从寺庙出来后,便很奇怪。”

  她第一个出寺,之后便在墙边等他们。孟厌最后一个出来,盯着姜杌的背影捂嘴傻笑。适才孟厌出门前,还问过她一句,“子玉,我今日好看吗?”

  月浮玉听完崔子玉之言,“今日出寺时,谁在她前面?”

  顾一歧开口,“是我。我出去前,曾回头喊她。当时,她站在院中自言自语,不时傻笑。”

  他催了两遍,孟厌才应他。因她神色无异,故而他并未当回事。

  月浮玉:“问题看来出在那间寺庙。姜杌,你速速去找城中妖怪打听打听。”

  姜杌点头:“行,我稍后便去。不过,为何我们五人同入寺中,偏偏是孟厌着了道?”

  “她如今缺魂少魄,本就容易被附身。”

  “唉,我总觉得不是。”

  金鸡破晓,秋风瑟瑟。

  孟厌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她大喊不好,“完了,我又被哪路妖怪附身了?”

  桌前四人见她醒来,催促道:“你快去洗漱。”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孟厌听见这句冷冰冰的话,猛然扭头。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被绳子牢牢绑住,动弹不得,“放开我啊。”

  姜杌走到她身边,帮她解开绳子。

  崔子玉勾唇一笑,与她解释昨夜发生之事。

  “你的意思是,我半夜不睡觉跑到你房里,扯你的衣服?”孟厌指着姜杌,见他点头,她忙道不对,“不是你让我来房中找你吗?”

  姜杌大喊冤枉,“我第三个出寺,之后便去马车旁找月浮玉,替你求情。”

  月浮玉:“他确实和我在一起。”

  孟厌双手垂下,惊愕万分,“可我明明记得,姜杌在我后面……”

  在孟厌的记忆里,前面三人离开后,姜杌跟在她后面。不断蛊惑她勾引她,让她夜里去房中找他。

  月浮玉:“孟厌,你昨日在寺中,可曾看到什么或者摸过什么?”

  孟厌面色泛红,低头慌乱地绞着手,“我临走前,曾看到壁画上面有一男一女在交。合。”

  月浮玉记得殿中两面残缺的壁画,可他眼中的壁画,分明是《地狱变相图》。上面所绘的阎王及鬼卒须发翕张,极尽狰狞之态,十八般酷刑,令人望而生畏。

  如此可怖的壁画,怎会出现男女双修?

  思及此,月浮玉看向另外三人,“你们看见了吗?”

  三人通通摇头,姜杌忽道:“我想起来了,孟厌曾摸过壁画。”

  昨日进入寺庙后,他与孟厌在一块。他们走到壁画前,孟厌无意间发现其中一幅壁画中,有一个鬼卒长得极为俊俏,便凑近摸了摸。

  月浮玉当机立断:“走,我们去看看。”

  姜杌看着孟厌:“她怎么办?”

  月浮玉:“她留在此处也危险,一起去。”

  再入寺庙,孟厌杂念全无,老实跟在姜杌身后,“就是这个鬼卒,我摸的就是他。”

  月浮玉凑近细看,发现这鬼卒并非什么玉树临风的男子,只是在一众红发圆目的鬼卒中,稍显顺眼罢了。他屏息凝神,伸出左手摸上去。

  顾一歧与崔子玉在他之后伸出手,上前摸索。

  可尽管三人已将鬼卒脸上的朱砂摸到斑驳掉色,他们也未看到所谓的阴阳交。合之景。

  顾一歧将两面壁画全摸了一遍,“孟厌,你是不是还做过旁的事?”

  孟厌指天发誓,“没有,我只摸过壁画。”

  姜杌牵着她,一再保证,“我可以为她作证。”

  一行人了无发现,只得先回秦家宅子。

  书房中,五人坐在桌前,月浮玉问道:“姜杌,你打听得如何?”

  姜杌找了城中七个修为高的妖怪打听,七人皆说那个破庙有些邪门,“那个寺庙是楼繁寺,三十年前,寺中僧人弃寺离开,自此荒废。对了,除了人,也有不少妖怪消失在楼繁寺中。”

  消失的妖怪中,有一个还是活了两千年的妖怪,修为甚高。姜杌记得他,“他叫白奇,是一只穷奇兽。苍梧城的所有妖怪,皆听他号令。”

  据妖怪们所言,白奇有一日听闻楼繁寺吃人吞妖怪。他不信邪,当夜便跑去寺中,想一探究竟。

  自那日开始,白奇消失。时至今日,无人发现他的踪迹。

  孟厌听了半晌,越听越害怕,“那些人或妖怪,全部消失在楼繁寺中,可我走出去了啊。”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孟厌害怕自己又出事,不敢出门寻些吃的垫肚子,只得喝水。

  姜杌看她双唇发白,赶忙去摸她的手,果真发凉又哆嗦,“她饿了,我带她出去用膳。”

  两人牵手离开,月浮玉看着孟厌的背影,“她应该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或者有一件事连她自己也未发觉。”

  这件事,也许就是打开“楼繁寺”的钥匙。

  去酒楼的路上,孟厌一路走,一路抽抽噎噎,“我太倒霉了。”

  姜杌抱怨道:“昨日我让你跟在我后头,别乱摸寺中之物。你偏不听话,看见一个人模狗样的鬼卒,便上手去摸。我问你,他有我好看吗?”

  孟厌不敢反驳,绞着手小声应他,“没你好看……你们今日也摸了,不是也没事吗?没准不是因为摸他,是因为我缺魂。”

  姜杌:“连千年大妖都未能幸免,我们四个却无事,那问题定在你身上。”

  孟厌:“哼,还不是怪你搔首弄姿勾搭我。”

  酒楼中,孟厌胃口不佳,喝了几口粥,挑挑拣拣吃了几样小菜便作罢。

  姜杌怕她回去又饿,又逼着她吃了几口肉。

  见她哼哼唧唧闹着不肯吃,他故意挨近,挑眉打趣道:“多吃点,今夜来我房中,我好好伺候你。”

  孟厌嫌他色。欲薰心,扰她安宁,一把推开他,“烦死了。你明知道我好色,还整日衣衫不整在我面前乱晃。昨日在寺中,我脑子里全是你。”

  姜杌自知犯错,急忙安抚她,“我跟你闹着玩的。”

  孟厌狠狠咬了一口肉,眼神凌厉,“我想你,你想我吗?”

  姜杌闪烁其词,被逼得急了,才老实应道:“没有,我昨日在想修炼的事。”

  “果然男人一旦得手,便不再珍惜。”

  “我因你差点官位不保,在地府被人骂罪人。你那时在搅乱荒,吃香喝辣,很是逍遥吧?”

  孟厌一阵数落,从酒楼骂到秦家宅子仍不肯停,“没准我就是因为想你,才出事。”

  姜杌眉心紧蹙,缓缓走在最后,随她一起去找月浮玉。

  等看到他们三人,姜杌问道:“你们昨日在寺中,都在想什么事?”

  月浮玉:“查案。”

  顾一歧:“查案。”

  崔子玉:“查案,但我还想了一会儿生前的事。”

  姜杌招呼几人坐下说,“今日我听孟厌说,她昨日在想我。或许关键不在壁画,而在入寺之人心中所想之事。”

  他们四人,无半分色。欲杂念。独独孟厌,所思所想,全是姜杌。

  月浮玉盯着孟厌,“据我所知,去过楼繁寺然后消失之人,多是二十上下的男女。”

  这般年纪的男女,色念最重。

  姜杌补充道:“对对对,白奇特别好色。还有馀容的妹妹娇客,也是个艳鬼,靠吸食男子阳气为生。”

  色,食色性也。

  色。欲如食欲一样,皆出自人之本能所需。

  走入楼繁寺之人,其心中的色。欲被无限放大,直至被色。欲吞噬,迷失在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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