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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解药


第31章 解药

  在学院的日子略显枯燥, 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重复着一样的行程。

  夜晚,林雾在宿舍里拿着几颗石子布阵, 今日下午是阵法课, 让她想起穿梭时间之前白胡子老头要求她记下的阵法。

  石子落在不同位置上, 相互之间形成一股力,随着新的石子落下,林雾压力越来越大。

  现在她知道课上的同学为什么会布阵失败了。

  天地间似是有股力道跟她对着干,她被裹在深海中, 在海水压强之下动弹不得,必须运起所有灵力努力对抗。

  体内灵力激荡,她嘴一张, 一口血喷涌而出,石子失去力道,凌乱地散落在一旁。

  这甚至不是真正的穿越阵法, 而是缩小精简数倍的破烂版, 依旧压力如山。

  她眼前发黑,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完整回忆起阵法的模样。

  穿梭阵法太庞大, 以她如今的修为底蕴根本没办法记住其中玄妙,至于她修为上涨后记忆会不会清晰……鬼知道!

  更何况她没有那么多重新修炼回顶峰的时间。

  她一下一下敲打着地上的石子,叹口气,看来这下真的要当阵修了。

  心情不好的林雾直接溜出校门,去小院找燕归辞。

  她到的时候,燕归辞正在看那本妖族入门秘籍, 旁边还放着沼泽里得到的医修手札。

  一本妖族从小就倒背如流的基础书籍被他珍视地捧在手中,承载内容的竹片表面光滑发亮, 一看就是经常抚摸翻看。

  他沉浸在书中,手里还拿着笔做笔记。

  林雾在门口站着,直到不远处响起一声狗吠将燕归辞惊醒,他才抬头,看见林雾。

  燕归辞惊讶道:“你怎么现在出来?麓山学院不是隔五天放一天吗?”

  林雾走进去,“本来我不知道这个规定,心里没有任何负担,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事,让我知道自己违反院规,实在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的林雾毫不犹豫甩锅,燕归辞揉揉头站起来,走近她,“在学院过得如何?”

  怎么才开学三天就偷溜出来?

  “不都写信告诉你了吗?”林雾盯着他的动作,“你怎么看着有点奇怪。”

  燕归辞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奇怪的,你吃汤圆吗?”

  林雾注意力转移,“吃。”

  白滚滚的汤圆在夜色中冒出腾腾热气,燕归辞安静听着林雾挨个点评的老师们。

  燕归辞笑道:“过得不错。”

  同窗和师长,亮堂堂的教室,方正的书桌和纸墨香气,气氛应当很好。

  林雾:“我打算主修阵法。”

  燕归辞:“不再想想吗?”

  “我命由天不由我啊。”林雾唏嘘。

  燕归辞笑着,不在意她偶尔的奇言妙语,隔着汤圆的白汽看她,“吃完就回去吧,别被发现,会受罚的。”

  林雾干完一碗汤圆,心情好点,“要不然你变成镯子跟我进去?”

  “不必。”燕归辞摇头拒绝。

  “那好吧,我走了。”

  林雾走之前回头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燕归辞:“没事,去吧。”

  林雾回到学院,本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结果又在老地方遇到熟人。

  “哈哈挽霜师父您也在这里啊,真是好巧……”

  姜挽霜面色依旧温和,“这个阵法是我做的,任何异动我都知道。”

  林雾:“我这次很努力,已经非常小心。”

  姜挽霜点头,“比上次有进步,但还不够。”

  “我已经决定往后主修阵法,会努力学□□有一天不会被发现。”林雾拍着胸脯保证。

  能信誓旦旦说着出下次违背院规绝不会被发现的话,估计整个学院也只有这一人。

  姜挽霜笑吟吟道:“看来你也知道这是不能被发现的事。”

  林雾:……怎么感觉掉坑了?

  林雾:“我不知道,就随便说说,校规我看都没看,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规矩。”

  姜挽霜:“按照学院规定,私自离校多久,受罚时间就翻倍,自己去反省堂待两个时辰。”

  林雾老实如鹌鹑,“遵命。”

  反省堂门口坐着一个啃鸡腿的老头子,见人过来就伸出油腻的爪子,“弟子牌。”

  林雾把牌递过去,老头往法器上一刷,扔回弟子牌给她,“新生啊,刚来三天就惹事,前途无量,欢迎常来。”

  “常来大可不必。”林雾擦着沾油印子的弟子牌,皮笑肉不笑。

  老头挥手赶她进去,“我一看你就知道往后我们会经常见面,赶紧进去,明早还能赶上上课。”

  林雾:“……我真是谢谢你。”

  反省堂,顾名思义就是让学生反省用的,可惜这个反省的过程并不太友善。

  里面有十个傀儡,一进去就追着人打,根据受罚者的等级不同,傀儡的修为会调整到比受罚者高一点。

  林雾筑基初期,十个木头人就是筑基中期,她一边嗷嗷叫一边满地乱跑。

  长时间追不上林雾,木头人还自动加码,修为变成筑基巅峰,再不行就到金丹期,总之就是死死压着她打,好生无耻!

  被暴打一晚上,林雾在第二天几乎是爬着出来。

  霍老吃惊,“嚯!竟然还能自己出来!”

  林雾伸出颤抖的手,“我、我要请假……”

  得到半天赦令的林雾被傀儡送回宿舍,傀儡刚走,林雾立马活蹦乱跳离开学院。

  偏僻的小院里,传出连续不断的大笑声,伴随着棍棒砸在柔软物体上发出的闷声。

  “妖物就是卑贱!”

  “原型是什么?变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大概是小猫小狗之类的低贱东西,满大街都是,见人还会讨东西吃。”

  “你的主子听说是麓山学院新晋弟子第一啊,滋味怎么样?”

  ……

  羞辱的话语不曾停歇,燕归辞脸上带伤,靠着墙弯腰捂住腹部。

  他眼中闪过一道杀意,手掌微微抬起。

  “你就是这样无事的?”听不出喜怒的女声从墙头传下来。

  院中的声音停歇,众人齐齐转头看来,燕归辞的手落下去,眼瞳恢复正常。

  林雾撑开墨伞,站在墙上,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沉沉如墨。

  风吹过她的衣角,她身上还穿着麓山学院的弟子服,明明是朝气十足的衣服,此时却如冬雪森萧。

  这个时机出现,刚刚好啊。

  “我能解决……”燕归辞喘息着,像在辩解。

  “你要怎么解决?”林雾从围墙落下,墨伞一个斜挑,伞尖直接洞穿其中一人的脖子。

  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不值一提的垃圾,从头至尾她眼里只有燕归辞。

  其余人惊慌,刚才口中反复说着“卑贱”的男人后退一步,脸色苍白,“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话未说完,人头已落地。

  剩下几人慌忙跪下磕头,“我、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求求前辈饶我一命,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

  林雾缓慢走近,仍旧盯着燕归辞,“你要怎么解决?”

  她每走一步,就有一人倒下,地面被染红大半,血色冲天。

  剩下两人扭头就跑,墨伞甩出铁链勾住一人的脖子,甩到另一人身上,两人同步毙命。

  她还在靠近,宛如修罗。

  一直以来林雾都是穿黑衣,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穿白衣,严谨来说是第二次,只是昨夜光线不够亮,看不清。

  白衣穿起来和黑衣不同,更烂漫天真,在血色背景中,犹如一朵从淤泥中挣扎开出的花,吸着血,但洁白无瑕。

  林雾抓住他的衣领凑近,闻到他嘴里苦涩的气息。

  “行啊,知道吃药屏蔽痛觉了是吧?一疼就吃,怎么不把自己药死呢?”

  蔽痛丹,味道极苦,能把人苦出生理性泪水,一般用在战斗中短暂让大脑忽视痛觉,药效过去后该怎么疼还是怎么疼。

  燕归辞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像是累极,问道:“昨晚胸口有点疼,你和人打架了?”

  林雾不依不饶,“你还没说要如何解决。”

  燕归辞:“我想过段时间再出手,现在太多人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你要是死在这里才是我最大的麻烦。”林雾一字一顿道。

  燕归辞避开她的目光,“这些尸体怎么办?”

  在林雾逼问燕归辞的时间里,剩余的人已经屁滚连滚带爬地离开。

  林雾:“送回去。”

  说送回去就送回去,林雾直接把尸体扔回各家中,行事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掩盖。

  其中的一两个也有些小背景,但偏偏是这种张扬姿态,加上林雾这个名字,让他们都暂时没有报仇的行动。

  林雾原以为随着年纪和修为的增长,她的脾气变好不少,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

  以前被惹到不生气,不是她宽容,而是没有真正触及她的底线。

  姜挽霜看着林雾,第一次体会到铁金铎说的“有你头疼的时候”,这两日的风声她略有耳闻,还有人明里暗里打探她对这个新晋弟子的态度。

  麓山学院新生第一,若无意外,前途必定无限光明。

  姜挽霜:“那几人你不用在意。”

  来龙去脉她已经了解,也清楚林雾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她能怎么办,人是她招的,只能护着。

  林雾:“他们如何我不在乎,我来是为另一件事,要怎样做才能让燕归辞入学?”

  她才不在三天,燕归辞就敢阴奉阳违,谁知道长期以往他还能背着她做出什么事来!

  姜挽霜幽幽道:“似乎一直是我在帮你,你享受得是不是太心安理得?”

  林雾起身行礼,“我已经有师父,不能再拜师,除此之外院长尽管吩咐,我自会权衡。”

  瞧瞧,称呼这就变成正经疏离的“院长”了,还说“权衡”,怕是如果要求过分,她就直接不做交易,说不定连这学院也不待,谁养出的这么个坏性子哟!

  好脾气的姜院长也被逼出点脾气,扔本阵法书过去。

  “五天之内给我背下来,我要抽查,既然你说要主修阵法,就好好做个阵修给我看看。”

  阵修,和其他的道相同,都需要一定悟性,值得高兴的是林雾在阵法一道上还算有点天赋。

  或者说,她在哪方面都有一点小悟性。

  于是乎,各课程老师见识过她上课睡觉还能顺利答题的能力,纷纷升起爱才之心,想把这棵爱偷懒的小树苗掰正过来。

  剑课上,教完基本剑法的老师让大家自由练习,林雾趁机躲到角落去,默默掏出朴实无华的《阵法》开始背。

  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是一本书的样式,需要一页页翻开看,也就一本新华字典的厚度吧,五天……五天也不是背不了!

  林雾拿出当年高考的架势,头悬梁锥刺股,上阵法课看、上医术课看、上剑课看……各种偷摸看。

  晚上睡觉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各种概念和线条,连梦中都在努力学习。

  “林雾,看什么呢?剑法吗?”

  林雾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见面前飒气爽朗的剑课老师,“我看个阵法。”

  “阵法啊……”剑课老师沉吟片刻,坐到林雾身旁。

  “你觉得剑修怎么样?一剑破万法,什么奇技淫巧魑魅魍魉都是一剑的事,我这里正好有个弟子之位空缺,你看……”

  她怜爱地摸摸林雾小苗苗的头,尝试把她从阵修的“歧路”上拐回来。

  “老师,说实话,你已经是第五个这么说的了。”林雾幽幽叹气。

  “有时候太优秀也令人烦恼啊。”

  剑课老师敲一下她的头,“废什么话!就一句话,跟不跟我学剑?”

  林雾捂住头,眼珠转转,“那你能收两个弟子吗?”

  剑课老师蹙眉,“那只妖?”

  燕归辞的事她略有耳闻,先前的入学考试中,和林雾一起大出风头。

  林雾:“什么妖不妖人不人的,他就是他,您收不收嘛?”

  剑课老师摇头,“他不适合入我门下。”

  “那点考核能看出什么潜力来,说不定他非常适合学剑呢?”林雾不放弃。

  剑课老师:“适不适合我看得出来,你这么想为他铺路,你两什么关系?”

  一秒切换八卦话题。

  林雾思索,下属?也不像,朋友?算不上,敌人?这倒沾边。

  她答:“我的命吧。”

  他死她死,他活她活,反过来也一样。

  剑课老师啧啧称奇,“虽然我不想打击年轻人,但是人和妖在一起还是有点惊世骇俗,你能如此光明正大承认他的存在,是条好汉,果真有我剑修风范!”

  林雾语塞,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推一把剑客老师,“快去看那帮小崽子吧,练剑七扭八歪,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大神,多丢你的脸。”

  “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什么毛病?”剑课老师起身,“我出去溜溜,你帮我看好他们。”

  她没再提及收徒的事,林雾晃晃脑袋,继续背书。

  这两天确实有不少老师想收她为弟子,她提出的要求跟她与姜挽霜说的一样。

  第一,她有师父,不能再以师徒相称,只能当个更亲密的学生。

  第二,她要和燕归辞一起。

  结果也如剑客老师这般无疾而终,她只能继续埋头背阵法书。

  阵法蕴含奇妙无数,死记硬背根本背不下来,还需要学这本书以外的东西才能触类旁通。

  她把吃饭睡觉的时间一再压缩,日日夜夜泡在藏书阁里翻看阵法书,记笔记,画阵法。

  有天赋是一回事,学习是另一回事。

  林雾痛苦挠头,无数次想把燕归辞暴打一顿。

  她先前学的阵法比较浅,半吊子师父教的都是怎样最快地毁掉一个阵法,什么原理什么画阵,都一笔带过。

  师父说:“只要力量够强,什么阵法都能一拳打破。”

  她当时觉得十分有理,现在想想,糟老头子估计是学不来太精深的阵法,所以才跳过详解敷衍她!

  手上姜挽霜给的这本书和世面上的阵修入门书完全不同,由姜挽霜编纂,世上仅此一份,难度和其他入门书的差距就是天上地下,她连一半也看不懂。

  苦啊!

  五天时间过去,林雾熬掉无数根头发,顶着两个黑眼圈和一张惨白小脸去见姜挽霜。

  姜挽霜提问,林雾回答,姜挽霜画阵,林雾破阵。

  双方交流很快,几乎没有停顿,整个过程酣畅淋漓,姜挽霜笑意越来越浓。

  姜挽霜:“你的确适合当阵修。”

  林雾打着哈欠,“丹药、符箓、剑法、刀法、炼器还有一堆老师都不是这么说的。”

  说到炼器,就绕不开铁金铎这位炼器老师,除了上课说话有点阴阳怪气,每节课都点她起来做炼器测试之外,倒也没有故意扣她分的行为,勉勉强强和平相处。

  姜挽霜:“你真的想学阵法?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除去燕归辞这个因素,你想学什么?”

  林雾:“我就想学阵法,这跟燕归辞没关系。”

  不对,可能有点间接关系,如果没有燕归辞,她也不会穿越,不用费劲琢磨穿回去的阵法。

  她随意道:“我所做的一切只会是我愿意,目前还没人能左右我的想法。”

  学就学吧,反正也学不死。

  姜挽霜:“既然你已经完成我布置的任务,那我也会信守承诺,你带他去铁金铎那吧。”

  “啊?”林雾惊愕出声,“铁金铎?”

  姜挽霜:“他没能通过入学考核,我不可能打破规矩开个例外,他只能以弟子名义入学,但我不合适,其他老师我不好说情,只能安排在铁金铎名下。”

  作为麓山学院院长,收个没通过考核的弟子本就容易惹人非议,当这个弟子是妖,事情就更容易升起波澜,一个普通老师比院长更合适收燕归辞为弟子。

  林雾泪眼汪汪,给姜挽霜倒茶,“挽霜师父,您对我真好,那个铁疙瘩看不爽我,还能同意收弟子,您一定付出了很大代价。”

  姜挽霜忍不住笑,有这么个弟子在,一天天乐趣和麻烦一样多。

  她说道:“他也有规矩,既然当弟子就好好当,他若不满意是可以随时把人逐出师门的。”

  “这个请您放心,燕归辞最是老实听话!”林雾拍着胸脯保证。

  燕·老实听话·归辞擦着手,低头俯视地上的几人,“嘴巴干净点不好吗?”

  几人握着断手,嘴巴红肿,鲜血从嘴里涌出,几颗黄牙混着血掉落在地。

  “下次、下次不敢了,真人饶命!饶命啊!”

  燕归辞:“滚。”

  “谢谢大人!我这就滚、这就滚!”几人连滚带爬,逃出小巷。

  燕归辞拎着放地上的鱼走回去,今天林雾休息,会回小院,他要准备好饭菜等她回来。

  真是晦气,出来买菜路过酒肆,听到几个人污言秽语谈着林雾和他的关系。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说的话,他本该无视,可是回去路上越想越不舒服,干脆返回教训一下口无遮拦的几个狗东西。

  林雾的名字从他们嘴里说出,真是脏了他的耳。

  回到小院,生火煮饭,杀鱼去鳞,院中升起袅袅炊烟。

  房间里,林雾眼睛亮起,“找到同生蛊的解法了?”

  姜挽霜点头,拿出一个瓷瓶和一张纸递过去,“我托朋友打听,从一位医修那里拿到解药,这是解药和药方,你可以看看。”

  林雾先翻开那张纸,药方和石韦给的全然不同,她不动声色,将药方合起,又打开瓷瓶看一眼。

  “就一颗解药吗?”

  姜挽霜:“只需身中母蛊的人吃下,母蛊死后,子蛊会跟着死。”

  说法和石韦也不一样,石韦的药要求两人都吃下,且两者吃药的时间相隔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该信谁呢?药已经在手里,要试试吗?

  夕阳西下,林雾踏着染成金色的土地回家……家,在她的意识里,那座小院已经是家了吗?

  还没走进小院,就已经闻到里面飘出来香味,炊烟还没完全散去,和晚霞融在一起。

  林雾推门走进去,“今天吃鱼呀?”

  “糖醋鱼、锅包肉、豆腐青菜汤。”燕归辞报菜名,“先去洗手,我去打饭。”

  林雾洗完手,坐在椅子上,热腾腾的白米饭也正好端上桌,“你对我这么好,都是我爱吃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天色暗下,光珠明亮,隔着晚饭的热气,燕归辞凌厉眉眼都柔和几分。

  没有千年后的阴郁暴戾,他会笑、会哭,面容尚且青涩,眼睛很亮,上挑的眼尾也还没有染上久居高位的威压和凶厉。

  燕归辞看她,“上次我没做你爱吃的,你踹我一脚,骂我十句,生气一宿,隔天也不和我说话。”

  林雾:“……哈哈,是吗?那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燕归辞:“吃饭吧。”

  林雾扔一颗丹药到他碗中,“吃了。”

  燕归辞拿起吞下,没有犹豫。

  “你不问这是什么?”林雾看着他吞下去。

  燕归辞:“你让我吃,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管我想不想吃,最后你也会让我吃下去。”

  林雾不满:“别我把说得这么霸道嘛,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很民主的。”

  她观察着燕归辞的神情,“吃完有什么感觉?”

  燕归辞摇头,“没有。”

  林雾站起,慢慢靠近他,站到他身后伸手环抱住他。

  燕归辞身体紧绷,虽莫名其妙,但也习惯林雾经常出人意料的言行。

  他劝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先吃饭再说,等会菜凉了。”

  林雾贴着他的背,手压在他腹部,缓慢摇头。

  从墨伞里抽出的匕首锋锐异常,轻易刺入他的腹部,没有遇到任何阻隔,连挣扎也没有。

  燕归辞惊愕回头,看不清林雾的神情,她的眼睛被阴暗光线遮挡,一张时常露齿的唇线拉平,没有一丝笑意。

  他轻声道:“刚才的丹药,是解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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