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还是不用了, 诊所离我家挺近的，我自己骑车往返很方便，而且我也不想同事或邻居们误会。”

　　面对护卫兵的诚意, 许乔微笑着说出婉拒的话。

　　挂号花费的是积分, 送她耗费的是时间精力，就算这是蒋锐自愿付出的, 却还是会带给许乔压力。

　　蒋锐明白了，点点头跨出诊室，反手带上房门, 留给许乔一道笔挺的侧影。

　　许乔对着门板走了几秒的神。

　　算上今天, 蒋锐也只见过她两面, 应该是很喜欢她的长相。

　　许乔知道自己好看, 但以蒋锐的家境, 想结婚的话应该不缺漂亮的相亲备选，刚刚既然说开了，蒋锐大概不会再来找她？

　　周五又轮到许乔值夜班, 陆阳去上学后，许乔换上运功装, 准备出去晨跑。

　　她这边关门时，身后102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许乔一边收起钥匙一边转过身, 笑着跟身穿灰色衬衫的秦池打招呼：“要去学校了吗？”

　　秦池点头，跟着她往外走：“周末小阳生日，我想送他一件礼物, 有什么建议吗？”

　　许乔想了想, 笑起来：“一套高考模拟试题？”

　　很老套的笑话，可当许乔抬头去看秦池的时候, 却发现这位军校老师停下脚步，一副正在考虑送试题的认真表情。

　　许乔：“……我开玩笑的，他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小房东有些窘迫，秦池俯视过来的眉眼温和：“猜到了，我也只是在配合你。”

　　许乔：“……”

　　她走得靠前，跨出单元门的瞬间，明亮耀眼的阳光侵袭感十足地罩过来，许乔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下一秒，耀阳被一道身影取代，是秦池挡在了她旁边。

　　“刚七点，这边早上就这么晒了。”秦池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两个基地的阳光差异。

　　许乔：“珍惜吧，再过一个月梅雨季就要来了，到时候可能连续二十多天都看不到太阳。”

　　莲花是水生植物，却喜欢充足的光照，许乔也跟着享受夏日早上这段的阳光浴。

　　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绿色小院带来的清新空气，一边跑上前面的水泥街道一边转身朝秦池挥挥手：“我先走啦，回头见。”

　　秦池笑着点头，等朝气蓬勃的小房东一口气在下个街口拐了弯，他才放出轿车。

　　许乔绕着小区跑完二十公里，冲澡的时候忽然想起她忘了给礼貌的邻居送建议。

　　陆阳喜欢什么？

　　其实许乔也不是很清楚，她记得五六岁的陆阳喜欢吃草莓或其他可口的零食，但自从她上了中学后，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是看书做作业，考上军校后更是一周才回家一次照料小院，就这样，她与隔壁越长越高的男孩子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陆阳的性格又偏稳重独立，早不会大大咧咧地公然表现他喜欢或讨厌什么了，许乔甚至怀疑过，就算她做了一顿超级难吃的晚饭，陆阳也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吃干净。

　　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头发，许乔给秦池发消息：【他最近又长高了，我准备送他一套新衣服，你的话，继续送鞋？】

　　秦池在上课，身边竖着一只A级异兽的狰狞尸体，教室里的军校生们个个屏气凝神，唯恐那异兽还没死透，随时都有可能挣脱秦老师的风屏朝他们扑来。

　　视线扫过无声亮起的通讯手环，秦池选择继续授课，课间休息时才走到靠近讲台的东南角落，背倚窗户，垂眸发消息：【不好意思，刚刚在上课，现在才看到。】

　　【你送衣服很合适，我想有些新意，听说陆先生的精神体是剑？】

　　许乔曾经撞见过秦池与同楼层的大爷阿姨们含笑社交，并不意外他知道此事：【是啊，你该不会要送他一把剑吧？】

　　秦池：【暂时有个想法，具体送什么，请容我先行保密。】

　　晚上夜班，周六白天许乔就在休息中度过了，傍晚她将准备进厨房的陆阳按在沙发上，她来给小寿星做一顿长寿面。

　　陆阳坐不住，靠在厨房的推拉门旁，看着许乔又洗菜又切肉丝的纤细背影。

　　早几年的时候，是母亲在厨房这般忙碌，母亲走后换成了父亲，如今……

　　他是孤儿，许乔也是孤儿，整个东南基地，他们都是彼此唯一的……没有血缘的亲人。

　　高考在即，陆阳不担心文科考试，只焦虑考完的精神体觉醒。

　　他希望自己能继承父亲的精神体，那样他才有保护许乔的能力。

　　许乔无意中回头，对上的就是中学生思虑重重的复杂神情。

　　许乔纳闷道：“想什么呢？”

　　陆阳：“我在想，万一我的精神体是棉花……”

　　许乔笑：“棉花也好啊，你真有了种植系异能，靠外面的两座小院就够咱们一年四季的食粮了。”

　　种植系异能只是战斗力低微，经济上很吃香的，同等级的种植师工资不比治疗师低。

　　她笑得那么好看，陆阳默默将别的话咽回了肚子。

　　第二天早上，许乔早早拿出了她的礼物，一套黑白色休闲套装与一双白色运动鞋。

　　经过她两个多月的喂养，现在的陆阳虽然还是瘦的，却不是瞧着可怜巴巴的那种瘦，四肢修长肌肉有力，一米八的身高往许乔身边一站，特别有安全感。

　　“洗过了，直接换上吧，正好今天出去玩。”

　　陆阳别别扭扭地去换了衣服，出来后发现许乔已经在厨房了，他刚要过去帮忙，秦池发来消息：【生日快乐，起床了吗？】

　　陆阳：【谢谢，起了。】

　　秦池：【我在门外，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陆阳觉得这人过于客气，他嫌麻烦，却也知道冷冰冰拒绝会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

　　他单独去开了门。

　　门外，秦池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竖拿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精致礼盒，递给陆阳道：“一把剑，可能下个月你就用不上了，到时候可以拿来练习近战。”

　　陆阳的心狠狠一跳。

　　秦池将礼物塞到他手里，回家做早饭去了。

　　陆阳心情复杂地抱着礼物回到客厅。

　　许乔已经好奇两天了，催着陆阳快打开礼盒瞧瞧。

　　纸制的包装盒里是一方深色的木质剑匣，栩栩如生的古朴浮雕看起来就很贵，很符合秦池的作风。

　　剑匣里面，是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暗金色剑柄，剑刃薄而锋利。

　　姐弟俩见识都不多，光凭眼睛分辨不出长剑的金属材质，许乔翻出产品证书，就见上面明明白白地标注着这是一把用A级合金打造的长剑，佣兵协会出品，若有破损，三年保修！

　　除了长剑，秦池还附赠了一个存储器，插到平板上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排排的剑法教导视频。

　　许乔呆住了，陆阳也呆住了。

　　过了好久，许乔上上下下将陆阳看了一遍，猜疑道：“他会不会是叔叔的朋友，知道叔叔出事了，特意用这种办法来照顾你？”

　　不提这把能击破A级异兽防御的长剑，光是那些剑法教导视频，一般人都整理不了这么全。

　　既用积分又用心，秦池对陆阳真不是一般的好。

　　陆阳：“不可能，我们全家都没离开过东南基地，我爸也没去别的基地做过任务，我看他就是太有钱了，自己大手大脚惯了，送别人礼物也不考虑积分花销。”

　　之前的那颗空间晶核，比这把剑还贵，买都买不到！

　　许乔当然是随口说说，她比陆阳了解的信息还多一些，譬如秦池与第二军校的校长有私交。

　　“我去还他。”

　　陆阳说做就做，快速整理好礼盒，直接去102敲门了。

　　许乔躲在客厅偷听。

　　陆阳：“非亲非故的，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心里有愧。”

　　秦池：“首先，你提供给我的租住环境完全超过了我的期待，我送你礼物是出于礼节与感谢。下个月你极有可能觉醒B级精神体，如果我送你一把B级剑，它对你几乎没有意义，而我不会送没有意义的礼物。”

　　“再有，请不要介意积分，我的余额足够我花几辈子，与其放在账户浪费，能用在给有缘的朋友送礼上，我很愉悦。”

　　陆阳只比秦池矮了一截，他能看到秦池眼中温和愉悦的光，也就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而陆阳，突然被这位邻居散发出来的壕气淹了一身，愣了一会儿才找到新的拒绝理由：“可我不一定能觉醒B级精神体……”

　　秦池笑道：“那你就更需要这把剑了，异能的确是对付异兽的最佳方式，可冷兵器近战同样可以击杀异兽，我希望我的小房东无论觉醒什么等级，都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想要保护的人。”

　　最后一句话，秦池的声音很低，仿佛一位睿智的长者早已洞察中学生的心思，再配合他守住这个秘密。

　　陆阳低垂的睫毛轻轻一抖，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最终，他放低手臂，抱着礼物道：“谢谢。”

　　秦池：“进去吧，祝你们今天玩得愉快。”

　　当陆阳关上门重新回到客厅，许乔才敢放松呼吸。

　　陆阳看着她道：“我没那么多积分，但如果将来他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秦池送了他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礼物，他记下了这份人情。

　　许乔：“先不考虑那么远，他都送礼物了，晚上咱们去看电影，要不要约他一起？”

　　独来独往的异能者很常见，孟篱就是一个例子，浑身都写着“无事莫扰”。

　　而他们的这位新邻居，又是主动跟她组队又是给陆阳送礼物，应该是想融入邻里生活的。

　　那么，她与陆阳作为房东兼最近的邻居，也该再热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