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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你我仙妖殊途》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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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罄声幽怨【8】
“你先别动!”梨花竭力拉住阿芍,看着那本书的封面缓缓启开,里面已经是黑墨带着暗紫色底的字,这是单独写上去的一个硬质纸。
“还是看不清啊!”阿芍自幼学过文和诗句,她都看出来这里的不寻常了。
梨花只好将那枚亮石取出来在掌心,才刚一出手就被一个身影从纸中飞出来衔住了,那就是先前的妇人。
她似乎是那本书里的那页纸幻化的,她眼睛是深邃的火族女子特征,她身上出现了一行汉字:“贞虚:我走了。
给予你一份思念,那是我对你的感怀。心有愧,誓言不再,勿念望!”
梨花还没彻底弄明白意思,那纸鸢样的火族女子木偶般灵活地将硬质纸转了个面,又是那卷草字体无人认识,但当她们好奇盯着看时候,那些字体化成圆弧状的木棍,将她们拽了进去里面。
雪白暗香中她们站在那卷草体中,站立中央不停看着,这阿芍是没有准备好,完全不能清醒地晃着脑袋,梨花在其中辨识着方向,看着她叮咛:“不要晃,稳住重心!”
“可我站不稳啊!”小怪物阿芍始终没找到站稳的方式,急的她看着梨花。
“我们这会儿没危险了,别怕!现在这是灵石带领我们走进这本书里,答案或许就在里面呢。”
“可是她呢?那个女人她不见了呀!”小怪物一直注意着先前窝在外间的女人,这会儿那女人是真的不见了。
梨花两指按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跟着她保持安静,她是慢慢呼吸将心神移出当下的氛围,小怪物倒也很快就领悟到了。
她们一同将感觉抽离出个人身体以外。
一股湿润气息让她们沉浸在崭新的视野中,这里并非完全的炎热,那是奇异的半绿荫半沙漠,那些地处沙漠边缘的屋舍也是一半颓败一半完好,沙海涌过来霎那间便将完好的那一半决堤般抽空了绿色连着水份,那些绝望的哭声还回响在大地上,地面就成了彻底荒芜到飞沙漫天的苍凉。
那些被酷藤蔓纵横隔绝出来的,是为数不多的方形格子区,那里残存了稀薄的绿草岌岌可危,而这里再也没有高树参天密林和泉水。
梨花就正好站在这枯黄藤蔓隔绝于沙地中的仅存区域,沙土狂妄肆虐着不断侵入这仅存的绿洲,像是微乎其微的生命力。
这种恐惧感让人的心脏冒火,焦燥不堪。
那处翠竹林简直是人间最后的厚土,竹林连接藤蔓遮蔽出来一片绿油油的天,后面若隐若现的巍峨的寺院如海市蜃楼般显现。
这里不是屏山镇的过去,还能是哪里?
一名男子衣冠整洁而容颜清秀,他正要带着斗笠从这仅存的绿洲走出去,他这时候两只手和臂膀都是好的,带着包袱和干粮走着。
他根本就和死去的文儒男不是同一人嘛,但又不得不说就是原先的他。
此刻放眼望去,屏山镇过去竟然是这样的沙漠化啊!
幕阳独自带着包袱走在屏山镇已经绝大多数沙化的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路漫长孤独相伴,那些残碎的瓦片以及动物的尸骨就在他的脚边。
他悲凉心内什么都在想,什么也都做不了,他唯有走在苍凉的沙地上迎往未知的前方。
他什么也没有吃,没有饮水,一年之中,屏山镇都快成了全然的沙漠,他也失去了家人,他很想展开双手迎着狂沙,宁肯被狂沙卷走他整个人。
于是,他不走了,坐着没动,任凭沙石飞扑他的脸。但他忘不了过去,过去的那些年月里,他的家很富足,屏山镇还是百里内最大的粮仓,河水中的鱼儿会主动上钩,他每天都能吃到鲜鱼鲜嫩的蔬菜水果,那果子很甜很润。
他不愿意从回忆中走出来,想象那是真的。
可他被身后一股颂唱声给吸引了,那是安详的,似是呜咽又是低吟的调子,让他很想掏出包袱里的月琴对奏一曲。
他还是因为好奇心,也是因想取出月琴来对奏,他睁开了眼睛,不远处很肃穆背影手握桃子大的小罄。
这人的打击声本来就很细密,依然没有停止地敲击着吟唱着,不远处的沙驼后面忽然走出一女子玫红薄衫捧着食物的盘子很精美。
幕阳走过去前面对那人施礼:“可否借您的水饮用?”
结果是那女子弯腰递给他一杯茶,还有那水盈盈的葡萄,然后那葡萄被驼给吃了,而他不能怪也还要保持矜持地致歉意给对方。
那肃穆身影裹着头巾仅仅能看到眉眼,她一身缟素雪白又不似服丧却越看越像异域修行者。
她从来没有离开沙漠国这么远,到了这里也被奇异的景象震住了,她的上人曾教导她,为有形的苍生提供无形的帮助,那么无上的先圣也会庇佑她的修行之路。
她自从幼年踏上修行学经的路途,她没遇过什么所谓的有形的苍生,她过去看到的都是圣人坐在虚无中来去自由,而经堂内跑过去的老鼠是不会饥渴的,那些俗家弟子们能娶很多妻子并且当她们是过日子的工具,而那些女子也愿意,这,她能做什么?她无需做什么啊。
她的上人传授给她一句话,经过了苦难,看见苦难就能渡化那些课题了。
她作为修行女,看着这么年轻有礼数的男子,还因为她的驼吃了葡萄就致歉,这样单纯的男子很难得一见。
她收起小罄,换下雪白圣衣,她见到这里奇异的景象似是她的故国却分明不是的。
幕阳看到女子脱下雪白外跑,他急忙转头,避开人家的目光,也尽量不看对方,他刚才一杯茶已经是从人家这里获得最大的馈赠了。这哪里还能有别的想法,他对着人家的正面把头低着致谢:“一盏茶的相赠,能抵,能抵百金,不,千金难买。”
他话说的结结巴巴的,认真又不经思考,火族女修行者是明白他的为人和心思的。她从侍女盘子中取来干果和饼:“要说相赠,这才是全份的,施主不必客气!”
那面饼是芝麻黄黄一粒粒在上面,样子还金黄绵软又弹牙,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饼子。
“敢问仙姑是要去什地方呢,我来的地方正是气候骤变,土质沙化的厉害呢。”他吃的慢了些,觉得担心他说可这话会把对方吓走,他可以停顿住不说了。
“我正是要来这里看看情况的,你想说的也是这原因吧?”这女修行者就是心里有想法,才要启程到这里的,文儒男一说她就明白了。
但幕阳愣了半天,他完全对她的想法不理解。
修行女子披肩上的沙土在空中甩干净,抚胸行了个礼,随后她的随从侍女牵着驼与她一同前行。
幕阳感到不可思议,不能理解她这样的女仙姑要来屏山镇能做什么?
他急切,但又不能阻挠,只好跟着走,他还在咀嚼她给的食物,那干果很甜。
女修行者走在沙地中是穿着轻盈的牛皮鞋,文儒男问她:“仙姑法号是要敝人如何称呼呢?”
她头巾遮掩住半脸,回过头说:“贞虚,是我们火族圣女的名号。”
“那好,我就往后都叫你贞虚。”幕阳心里不觉有了舒适感,他欣喜地说:“我叫幕阳,我祖父说我们家是制琴的工匠世家,希望我能成为有品级的乐人。”
修行女望着幕阳,觉得他不是很有才艺的人,那手也不是乐者的骨节分明,只是说话很识分寸,也懂礼数,这些习惯让他看起来像是乐人。她看见他包袱里露出一截的月琴:“你会常参与祭祀和大型礼乐吗?”
幕阳有些颓丧地说:“我并不会这个,但我也就识的些字,是祖父认为我身上带着琴会让人以为我会奏乐器。”他忍不住说了实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她这样的神圣女子他就忍不住说真话了。
“如果你想学会演奏,我会告诉你一些诀窍的。”女修行者对幕阳说。
她学会的乐器真的很多,多到她看见了就会有熟悉感,她很乐意这么没做。
有个这么圣洁的女菩萨教他,他欢喜的说:“好的,真的很多谢您呢!”
他踏上了回返的路程,屏山镇内依然荒凉破败到仅存几处绿色和树荫,沙漠的飞沙狂风让人们患上莫名的疾病很快就死去。
镇上的里君从他家搬来水和干粮,分发给所有没处住的人们,可是他的良心难以承载这万人多的逝去和疾病,还有房舍的支离破碎,那些少数思想顽固的人们还对他和屏山镇有所期待,但这无能抵消恐惧和困顿。
那些缺的人们遇上女修行者,她就从驼身上取下饼子和干果送上,到最后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连最后的一个饼还有果子都给完了。
“你为何不顾及你个人的干粮啊?”幕阳这样心疼地问她。
她半闭着眼睛,透过面纱对他说:“困难,让我遇见了,我就要渡的。”
幕阳认为她很单纯无邪,很不会生存,她不知道那些人多么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