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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晋级(三合一)(2/4)
巫繁闷哼了一声,汗如雨下。
宋涛恩沉声:“你再拦着我,他的手就要废了。”
祁越泽嗤笑:“是你怂恿他去试的,若你有法子破阵,还轮得到他上手?吓唬谁呢。”
“先救人。”宋涛恩操纵灵剑归鞘,踏上高台玉阶,却被祁越泽手中的细剑拦住去路。
祁越泽面容冷肃:“不必用你,破法阵有宣阳教唐挽秋,开棺椁有浮光岛弟子。”
宋涛恩一顿,知他有意防他,于是收回踏在玉阶上的脚,后退了三步。
局势平定,唐挽秋飞身上高台,但她只看了一眼棺椁上的铭文,眉头便狠狠地皱起来。
朝华寺的佛修撤走了金身结界,浮光岛两拨器修中各自站出一人,就在昭昭以为他们会齐心协力开棺椁的时候,他们互相挤了对方一下,面对面走到空地上……开始划拳。
昭昭:……真是和谐友爱且高效的比拼方式呢。
虞念娇面无表情:“浮光岛左右堂互搏多年,习惯就好。”
昭昭只好重新看向高台,但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唐挽秋观摩着棺椁上的铭文,迟迟没有下手。
巫繁咬牙不肯哼痛,身穿裙裳的小傀儡拿着帕子给他擦汗,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手,而另一只傀儡则是冲唐挽秋龇牙咧嘴。
昭昭心底忍不住掠过疑云。
巫繁是个谨慎的人,宋涛恩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才会以身试险?
“宋涛恩,你是如何承诺他的?”唐挽秋抬眸看向阶下的剑修,厉声问道,“你原先想如何破阵?”
“只要认得上面的铭文,破阵之法很简单。”宋涛恩一脸平静,“这个墓葬的主人,来自冥界。”
“你认得冥界的字?”
“略懂。”
唐挽秋怒了:“只是略懂,你也敢托大?”
宋涛恩牵了牵唇,并不想与她多言。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容韶卿款步上前,问唐挽秋,“你破不了,是吗?”
唐挽秋懊恼:“我从未见过这种阵法,和陵墓外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容韶卿颔首,再度看向宋涛恩:“这位道友修习傀儡术,让他自断一臂无异于谋财害命,事到如今,宋道友何必藏拙?”
“我的确知道破阵之法,不过这只是其次,若想开棺,还是要看他自己。”宋涛恩意味深长,“毕竟他才是被墓葬主人选中的人。”
昭昭心底微惊,忍不住扭头看向谢浔白。
谢浔白偏过脸来:“别担心。”
他似乎成竹在胸,昭昭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口述。”祁越泽的剑尖几乎贴在宋涛恩的喉头,他说,“既然你知道破阵之法,口述出来,应当不算为难你。”
宋涛恩却笑,“冥界文字晦涩难懂,我没有过目不忘之能,你的确是在为难我。”
气氛顿时僵持住。
昭昭蹙眉看向面色越发苍白的巫繁,想起曾与他同路,身为散修,还是修习傀儡术的散修,他已经算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
昭昭又看了一眼还在划拳分胜负的浮光岛弟子,以及身边的虞念娇和谢浔白,心一横:“我来!”
容韶卿挑眉看过来。
昭昭咬唇道:“我也认得冥界的文字,你们不放心大师兄,那总该放心我吧,巫繁曾是我的队友,我不会害他的,而且我只是个开光,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威胁。”
宋涛恩的眸色瞬间一厉,但很快便被他遮掩下去。
容韶卿颇有些意外,玉骨箫在掌心转了两圈,方道:“天衍仙门还真是人才辈出。”
这便是应允了。
“昭昭。”虞念娇紧张不已。
昭昭心里也没底,她不敢看虞念娇,更不敢看谢浔白,飞身上了高台后,便将自己结结实实地藏在巨大的棺椁后。
她一目十行看完上面镌刻的铭文,心底微松了口气。正如宋涛恩所说,这个阵法在冥界确实不难,破阵的关键也已经掌握在巫繁手中。
她猫着身子蹭到巫繁身边,这一回两只小傀儡倒没有对她龇牙咧嘴,反倒十分友好地给她让出位置。
“巫繁你听好了,”昭昭郑重其事,“这法阵只有一个生门,但凡行差踏错,莫说一只手,你整个人都会被吞噬掉的。”
巫繁咬牙:“别废话。”
“冥界的法阵虽不以乾坤八卦图起势,但只要是阵法,都同宗同源,故而可以用八卦方位来破。”昭昭将手掌合在棺盖上,让法阵的法线彻底呈现出来,“生门在坎位,只要将法阵的坎位扭转到你手臂的位置,即可开棺。至于如何扭转,只能靠你心念合一,我帮不了你。”
巫繁抬起眼,昭昭急忙道:“你回想一下你在秘境中遇到的?墓葬主人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巫繁咳嗽了一声:“渡河以后,我一路有金光指引,但自从进入陵墓,就什么都没有了。若说提示,那只有这个。”
他将另一只手放在棺盖上,紧握的拳头松开后,掌心一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娇嫩的花瓣在他松手的瞬间零落,飘飞的花瓣落在棺盖上,很快便沉入底下交织的法线。
凝滞不动的法阵发出“咔哒”脆响,开始缓慢运转。
昭昭屏息盯着它,眼睁睁地看着它转过“坤”“兑”“乾”后,不动了。
坎位临门一脚,昭昭急得想直接掀棺盖了。
巫繁的状态已然好了许多,他难得嘴软:“别着急。”
昭昭咬着手指眼圈红红,头顶蓦然落下一只温暖的手,那人一触即分,却恰到好处安抚住她的焦灼。
“震位有新的提示,不妨看一看?”
谢浔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定,在场那么多元婴高手,竟没有人留意到他是何时来到高台上的。
昭昭揉了把眼睛,猫着身子就要往震位走,却被谢浔白拦下,他看向巫繁:“墓主人想你一个问题。”
昭昭仰起脸看谢浔白——睫毛好长……啊呸她在看什么!那可是三界大能!
“他问你,若有朝一日傀儡术大成,能将不听话的活人炼制成俯首听命的傀儡,且不会让他失去神智,你会对求而不得的人下手吗?”
这是封暝的心结。
昭昭看向巫繁,他轻嗤:“还以为这位大能有多厉害,留下来的考验竟只有这点格局?怪恶心人的。”
昭昭来了兴致:“怎么说?”
“师父告诉我,修习傀儡术最值得骄傲的,是用一堆破铜烂铁炼制出能跑能跳、与常人无疑的傀儡。”巫繁哼笑,“对活人下手?歪门邪道罢了!”
他话音刚落,棺盖上的法阵飞速转动起来,坎位与他的手臂严丝合缝,棺椁上的的金光褪去了,巫繁手臂舒展,推开棺盖。
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唐挽秋重新将拂尘披挂在臂弯里,她起身退到高台边缘。
经由方才之事,她已然可以确定棺椁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便是失传已久的傀儡术。既与道门无关,她自当功成身退,免得一会夺宝打杀起来误伤了她。
她一退,容韶卿也识趣地退了三步。
棺椁之内,还有用锁链封锁的木棺,上好的沉香木经历三百年依旧如新。
高台下,祁越泽那柄插入地面的重剑再度翻涌起雷电,墓室震颤,却不是因为这柄剑,而是从黄金棺椁中的沉香木棺里,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
都是经历过生死大浪的高手,感知到震颤的第一息,祁越泽撤走抵在宋涛恩喉间的细剑,翻身抽离高台,唐挽秋再退,从高台之上飘飞到虞念娇身边,容韶卿虽然站得近,但焚月宫独传的身法飘逸轻灵,灵力调动到极致时,他退得比唐挽秋还快。
巫繁有伤在身,反应稍慢,是昭昭先推了他一把,与他心意相通的两只小傀儡这才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挟持着他往外走。
于是昭昭和谢浔白倒成了反应最“迟钝”的,众人寻好落脚的地方撑开结界时,才留意道昭昭和谢浔白这两个“小废物”连高台都没下,急得虞念娇差点就要举剑冲上去。
倒不是昭昭不想走,是谢浔白不让她走。
在发现沉香木棺的异常后,谢浔白便传音入密让她尽量留在原地,好——好什么来着?
还没等昭昭捋清楚,千斤重的陨铁锁链便轰然断裂,沉香木棺四分五裂,浓郁的鬼气在墓室里四散开来。
昭昭祭出流云剑勉强挡住了迎面扑来的攻势,谢浔白皱了皱眉,终还是带着昭昭退到高台的边缘。
数道鬼气在墓室中逡巡了几轮,几声桀桀的怪笑后,猛然涌入从木棺中升起来的躯体里。
等到黑气散去,昭昭这才看清那个“人”的脸。
“……程霭?”昭昭不可置信。
那人拢起所有的黑气塞入口中,直到全部咽下,才缓慢活动各处关节。
这样森然的鬼气……
昭昭恍然:“不是程霭,那是……”
“是厉渊。”谢浔白沉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鸠占鹊巢的鬼将很快便适应了这具喂养了三百年鬼气的凡人躯壳,他抬手抓起棺椁里的女尸,唇角勾起艳丽的笑:“你们——在找她?”
自然没有人敢贸然回答。
三百年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鬼将厉渊就这么尴尬地把自己塞在一具不合适的躯壳里,尴尬地卡着玉娘的脖子,尴尬地耍威风。
“好像有点……”昭昭同谢浔白咬耳朵,并且隐晦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少女的气息扑在脸颊,让谢浔白忍不住闪躲,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引来厉渊的注目,他只能僵着脖子保持微妙的距离,任由她把话说完。
他似乎应了一声“嗯”,又似乎没有。
但小白泽却好像发现了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低下头难耐地憋笑。
谢浔白无奈。
好歹是曾经的鬼将之首,鬼王之下第一人,多少给人家一点面子呀。
不过昭昭身负白泽血脉,如今的厉渊的确对她一点威胁都没有,但——后面元婴修士都老老实实趴着,开光却在笑,似乎不太好?
谢浔白将宽大的袖子虚虚地遮盖在昭昭头顶,为她挡去厉渊探寻的视线。
一室寂静,众人都低着脑袋当鹌鹑,就连最狂妄的祁越泽都顾念身上的伤坚定地装一回孙子,这让无聊了三百年的厉渊更加无聊。
但他自持身份,底下全都是小辈,他一个曾差一点一统冥界的大能,欺负小孩子算什么?
不过也不是不能找点乐子。
厉渊摩挲着下巴,忽然长笑一声,掐着玉娘的脖子将她拎得更高些:“既然是第一次见面,那本座便送你们一大份礼罢。”
昭昭不笑了,她警觉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