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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拿师尊证道的》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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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非书一惊,抬眼看向面前骤然出现的清冷女修。
王湛婉神色寡淡,手中的剑却直直架在他的脖颈,“你要去哪里。”
沈非书眯起眼睛,手腕微转,召出他惯用的玄铁折扇,不由分说就向王湛婉攻去。
王湛婉轻飘飘躲开,身形如鬼魅。
几息之后,沈非书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中折扇落地,直直插在他脑袋旁边。
王湛婉剑刃对准他的脖颈,冷淡评价,“天资平平,不配做我对手。”
沈非书脸色顿时成猪肝色,隐忍道:“你敢伤我一根毛发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湛婉懒得理他,正打算一剑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天空忽然发生震天的响动。
在场几人下意识抬眼去看,原本黑如锅漆浓云竟然变成湛蓝色,周身的灵力如海波阵阵发散出来。
这灵力如海如涛,却又包罗万象,被它包裹着仿佛置身儿时的摇篮。
而这样浩瀚的灵力恰恰来自于祁柏。
强者陨落如鲸落,死时身体中凝聚的灵力会成为上灵界各处灵脉的养分,恩泽万物。
随着灵力如风一般掠过身侧,点点滴滴落入脚下的土地,润泽灵脉,任谁都知道,洞明剑尊——身殒了。
远处祭坛的众位正清宗长老骤然议论开来,连凌清尊者也颦眉起身,有些诧异地向主殿的方向看去。
笼罩在整个正清宗的结界阵法被雷劫打出了个大窟窿,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落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转瞬落人肩膀满身。
遂禾从结界中缓步踏出,身后是被雷劫轰塌的浊清峰主殿。
她耳后的一缕发丝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一层银白,配上她盈盈含笑的目光,说不出的妖异。
灰蒙蒙的天又开始飘雪,她站在废墟上,漫天飞雪转瞬落了满头,纤长的睫毛也沾染霜雪。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程颂也只敢恨恨看她,不敢当出头鸟,试探她修为几何。
遂禾拿大乘期巅峰的强者证道,如今挺过雷劫,其修为最差也是要无限接近大乘的,最差的情况都是大乘,谁又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遂禾垂眸,她的右手中有一拢湛蓝色的光团,正是祁柏的一缕幽魂。
血祭禁术过于霸道,以致于祁柏的魂魄被天道雷劫打散了一缕。
魂魄缺失,转世后多入畜生道,侥幸为人也定然命运坎坷多舛。
虽说两人因果已清,但她没必要冷眼看他后世代代受苦,所以没有多想,她便施法留下了这缕即将消弭天地的幽魂。
“遂禾,祁柏死了,我们屠了正清宗怎么样,也让我趁此一报被他们围剿之仇。”风麒好战,跃跃欲试地提议。
程颂被风麒打得连连后退,闻言冷笑道:“区区小儿,不自量力。”
“量力与否,试试不就知道了。”风麒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够了。”遂禾收好祁柏的幽魂,制止跃跃欲试的风麒,“目的达成,该走了。”
风麒不甘,“就这样走也太便宜他了吧。”
遂禾没说话,她视线移动,落在从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青年身上。
陆青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慌张四顾,“剑、剑尊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环视四周,入目是残垣断壁,是持剑凶面的程颂和风麒。
沈非书被逼得躲在角落,王湛婉则在遂禾出来时,就不着痕迹护在遂禾身侧。
遂禾对上陆青焦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满恳切希冀,她神色不变,侧头向王湛婉使了个先走的眼神。
王湛婉敛去眼中担忧,微一点头,跨步抓住风麒的肩膀,转瞬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边。
见遂禾转身要走,陆青磕磕绊绊道:“师、师妹,你去哪里。”
“陆青,正清宗的事情自有别人去管,结界打开了,有需要的人还在等你的物资。”遂禾回首,在只有陆青能看见的角度,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抱歉,杀了你敬仰的剑尊,打碎了所谓正道宗门美好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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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清宗远郊树林,胡子拉碴的老道士焦急得凝望正清宗的方向,雪雾散尽,看见小路尽头出现了遂禾的身影,紧绷的脸才微微一松。
老道士大步走上前。
“一切都顺利吧,正清宗的人很快会追上来,我们尽快回荒山。”他握住遂禾的手腕,见她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势,才舒了口气。
风麒拧眉,“喂,你不跟我去妖族?妖就应该和妖在一起。”
遂禾对上老道士的目光半晌,摇头挣开他的手,“荒山不安全,你和阿婉同我去妖族。”
老道士蹙眉,“妖族?谁知道妖族安了什么心——”
“你什么意思!”
遂禾捏了捏眉心,“够了!”
她深深看老道士一眼,一锤定音,“我灵力不稳,需要个稳妥地方闭关,先去妖族再说。”
风麒喜滋滋点头,“好嘞,我保证给你们安排得妥妥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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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清宗的洞明剑尊骤然陨落,原因众说纷纭,有人猜测是死于妖王之手,有人笃定是死在突破的雷劫之下,却没有一个人认为是剑尊新收的徒弟做的。
哪怕这位剑尊首徒在剑尊陨落那日就叛入妖族,哪怕正清宗追拿叛徒的通缉令铺天盖地,也无人会觉得是个金丹杀了剑尊。
除此之外,正清宗还发生一件大事——闭关多年的宗主要出关了。
正清宗有五峰,正清宗开山立派的宗主就住在正清山。
得知他即将出关的消息,程颂等位高权重的正清宗高层早早就跪在宗主的洞府门口。
日晷上的阴影缓缓转动,紧闭多年的洞门终于打开。
上灵界早有传言,正清宗避世多年的宗主是当世最接近仙神的存在。
这位仙神一样的人物,迄今已闭关百年之久。
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持拂尘的男人稳步从阴暗的洞府中踏出。
男人赤脚,身着阴阳道袍,远远看去只觉得仙风道骨,离得近了才感受到他身上浩瀚凛冽的修为。
男人鹤发童颜,正是正清宗的开山主人。
宗主慢条斯理环视众人,淡淡开口:“都起来吧,我今日有些累,有什么事情后日议政殿再谈。”
众人纷纷应声:“是。”
“程颂,你留下。”
程颂面目微白,颤声道:“是。”
断崖边,风雪呼啸。
宗主把玩着拂尘上的须毛,背对着程颂开口,语气中隐含志在必得的笑意,“我的计划如何了。”
程颂身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出。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祁柏证道是师兄近千年的计划,旁人只认为师兄对祁柏有师徒养育之恩,恩重如山,却不知道祁柏对师兄而言只是一块踏板!
鲛人族可以凭借同族的血证道高升,然而对于师兄这样半步登天的强者,寻常的鲛人血已经没用了,一定要是渡劫期的才有用。
然而渡劫强者,天赋好的甚至可以通达天地,有创世之能,哪里是说血祭就能血祭的。
本以为是死局,师兄却在某日抱回一个妖族弃婴,他怀中婴孩正是祁柏。
没有什么会比自己养大的孩子更信任自己,没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孩子更听自己的话。
几百年养育教导,加上师兄润物细无声的催眠术,祁柏本应该将证道突破当作自己毕生信念和目标,等他借着血祭禁术成为渡劫后,他会第一时间把人关起来,以早就备好的阵法削弱他。
失去爪牙又对师兄信任百倍的剑尊,注定会成为师兄成神路上的养料。
但谁能想到祁柏会被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妖女迷惑!
谁能想到他们步了这么久的棋会被妖女捷足先登。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凭借祁柏对他们的信任,不费吹灰之力斩杀祁柏。
现在可好,祁柏的确是不费人一兵一卒就被杀死了,却是被别人杀的。
程颂哆哆嗦嗦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师兄说这件事。
宗主见程颂久久不曾说话,蹙眉转过身看他,“为何不说话,你很热吗,流这么多汗。”
程颂心都凉了,在宗主的注视下,他咬了咬牙,颤声说:“师兄,你先冷静一下,莫要生气。”
宗主眉宇间的褶皱深了些:“什么事?”
“……祁柏、祁柏被自己的徒弟杀了!”程颂眼一闭,道。
“?”
宗主清淡无波的脸上浮现些许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师兄你别生气……”程颂额头上的冷汗更甚,“我也没想到祁柏能冲破催眠,放弃证道,他那个本应用来血祭的徒弟包藏祸心,竟然骗取祁柏信任,趁着祁柏生辰,杀人证道——”
程颂颤着身子想,师兄,你被截胡了。
宗主的神色越来越冷厉阴沉,他阴晴不定打量着程颂,良久,问:“杀了祁柏的鲛人在哪里。”
“跑、跑了——”
话音才落,程颂轰然飞出几米远,重重撞在身后的松树上,打落一地积雪。
“师、师兄……”
程颂吐出一口鲜血,下一刻,宗主踩在他的后背,压着他不准爬起。
“你知道祁柏的存在对本尊意味着什么,本尊灵力暴动,不可能再等一千年去培养个渡劫出来,遑论如今鲛人绝迹,也找不到未生出灵智的鲛人。”
他冷冷俯视他:“本尊如此信任你,结果呢,本尊闭关不到一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是这么给本尊办的?”
“师兄息怒。”
“没用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留存于世。”
程颂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神情大变,扯着嗓子道:“师兄息怒!祁柏虽折了,但那杀师证道的女修还在!她杀了祁柏,此时最差也有大乘修为,或许更高,她不知道师兄的存在,我们或许还可以布局——”
宗主少见的气笑了:“有什么用,她已经和天道建立联系,只要能驯服体内来自于天道的灵力,胜于本尊是早晚的事情。”
“师兄过于自谦了,师兄修炼上千年,早年也有拿鲛人血祭,在渡劫后期更是千年之久,使些手段,如何能胜不过一个走歪门邪道的女人,师弟愿意鞍前马后,为师兄筹谋。”程颂忙道。
他知晓宗主的性子,修的不是无情道,却比凌清那个修无情道的还要冷酷,且事关宗主的大计,若不能令宗主满意,哪怕他这些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哪怕他是他的师弟,他也真的会杀了自己泄愤。
程颂不敢拿乔,一股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遂禾只会以为是我们爱护祁柏,才会逼迫他证道,再不济我们还可以把证道的罪名都推给祁柏,她不知道我们真正的计策,取得她的信任应当不难。”
“世人都爱好名声,我们隐瞒祁柏的死因,她为了自己的名声更不会四处宣扬,明面上她还是从我们正清宗出去的弟子,我们以宗门的名义接近讨好,一来二去摸清她的底细,找出她的弱点,再杀之。”
“若是师兄觉得这样太慢,我们也可以昭告天下,宣布是遂禾欺师灭祖,到时候天下群起而攻之,师兄可以趁乱杀了遂禾。”
“若天下知道是遂禾杀了祁柏,她又一夜之间成为当世强者,岂不是惹人猜疑。”宗主缓缓道。
“鲛人族证道本也只是鲛人之间才可——”
宗主面无表情打断他,“天下多贪婪,仅是为了一个可能就可以前仆后继,本尊可不想冒任何风险。”
“好在她修为本低下,即便使些手段杀了祁柏,短时间也不可能威胁到本尊,本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盯好她的动向,必要时向她示好,但不可轻举妄动,本尊还要闭关,这次如果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他踩在程颂身上脚缓缓收回,负手道:“滚吧,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