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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是谁(3/5)
满屋玲琅。
都是风颂送她的。
有的是她迫的。
还有些,罗暮衣垂眸,她竟记不清了,像是突然被风颂悄悄送来的。
但她不想深究了。
“都送去清雪宫。”她对身后宫人道。
“主!!”这时,一位宫人来,再次禀报,“风仙君吐血,灵脉受损,有生魔之象,寒毒又发,是否见他?”
“不。”罗暮衣不回头,“随他。”
……
风颂的宫中彻底乱了。当仙台的弟子从祭庙回来,便听说了那荆岫宫中的传闻。
宫人前去送解契书,却见风颂白衣染血,问罗暮衣:“此人到底是谁?!”
这当然不是宫人故意传出来的,但既然发生了,宫中的人各有各的门道,仙台中的大弟子和二弟子也听到了风声,也不敢往外传。
“我就知道!”大弟子风漾气愤道,“我就知道,那魔女把师尊掳到这里,也不会善待!之前不过惺惺作态!”
“……大师兄。”二弟子风迢却说,“我知当年你随师尊前往望北台杀罗魔主,被她抓住威胁师尊,所以一直对罗魔主心中有怨。”
“但这十年,发生什么,我们都看见了……”风迢道,“哪怕查出之前的事,我以为她和师尊,也是有情的。”
风漾默了声。
他的确一直不喜欢罗暮衣。
因为十年前,罗暮衣还没和师尊成侣时,为了逼师尊留下成为她的情夫,她锁住风漾,用风漾的命威胁了师尊。
哪怕成侣后罗暮衣没再伤过他,风漾也对罗暮衣当时碾压的力量和智谋历历在目,半夜还常做噩梦做到那般场景。
此时,他回头望向风颂。
风颂躺在床上,满脸都是憔悴,脸色苍白无加。
染血的衣裳,自然被人换了。
但他那虚弱的昏迷模样,风漾许久没见。
罗暮衣!
又是罗暮衣!
二弟子风迢见仙台之医过来,见没旁人,也道:“师尊一月前才受了伤,可是复发?”
医师道:“是,陈伤引寒毒,加气急攻心。话说回来,你们可问出你们师尊在何处受伤的么?”
风迢摇头。
少许,风迢出来,让人去找罗暮衣。
但罗暮衣没来,却让他听闻了一个更为炸裂的消息:罗暮衣给师尊写了解契书!还送与了师尊!
风迢大惊,当即让四下瞒住。本想去找罗暮衣,问个清楚,但却突然听到后面响起一道声音:
“师尊醒了!”
……
风颂在风雪飘摇之下的宫殿中醒来后,便一直望着宫外。
他似刹那之间瘦了许多。
风颂一直在咳嗽,披着斗篷,弟子一直在扶住他。
他默了许久,似纷乱的思绪越来越清晰,眼眶又红了。
所有弟子都默了声。
大概是所有人……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师尊露出如此的眼神,如此的失态。
似遭受了天大的难处。
似遭遇了难以置信的噩耗。
他的眼中,无措、崩溃、难以置信还在混杂,只有一丝清明。
但大概是借着这一丝清明,风颂仰头,哑声吩咐:“传书罗暮衣,我要见她。”
“师尊,您如今的身体……”
“传!”他声音颤抖,似是要最后确认什么。
毫无办法,风迢只好再去传信,但这次为了真能把罗暮衣请动,他亲自去找了罗暮衣在何处。
一番打听,罗暮衣不在荆岫宫。罗暮衣在奉魔林后的密阁。
但等他到了密阁,罗暮衣又不在了。
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或者说,风迢敏锐地察觉出来,她在躲风颂这边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迢之前助风颂去查岑家之事,对罗暮衣和风颂之事略有猜测。
他找着找着,心中也生起腾腾怒气。
真有人对人好了十年,全是在作戏,只有算计么?
那罗魔主这般算计,可真是让所有人疲惫和迷惑。
风迢最终却也没有找到罗暮衣。
罗暮衣把所有仙台之人挡在密阁外,称她要独自休息,但高阶修t z士,目力千里,可在幕帘中看到她的身影,影影绰绰。
风迢忍不住传声:“罗魔主,你行这番大事,总得和我们仙台之人说清楚吧?”
“你,你可知……师尊现下成什么样了?”
“师尊现下病重动不了,但也想见你一面,说清楚一切。”
而罗暮衣不久传出话:仙魔二方议事之时,自然会见。
至于私下见,她只给了风颂两个字:
“自重。”
这两个字,把风迢是看得火冒三丈,但这也彻底挡住了他请回罗暮衣的路。
“请回吧,仙君。”一旁的魔官,有些为难地说。
而玉简之中,一阵死寂。
方才,风颂让他去找罗暮衣,哪怕发了寒毒,也让他们把玉箫和玉简带上,其中有他的神识,可以听到罗暮衣的回应。
而罗暮衣的一声自重,让风颂的神识,也再次落入死一样的沉寂。
“师尊!”
“师尊!!”
风迢只觉风颂的神识一阵动荡,大概真的不好了,只得赶回去。
……
罗暮衣还在收拾自己和风颂的东西。
她发现这宫中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风颂的痕迹。
她打开一柄折扇,上面写着“暮衣”。
是她刚和他成侣,用风漾的命威胁他,逼他写的。
她捡起一块石砚。
石砚上刻着花,也是她非要风颂给的回礼,或者说强拿的。
成侣一年之时,她说:“若要我今日不叨扰你,就把此物与我,灵气盛,我甚是喜欢。”
风颂有些生气,说是大长老送他的,不送。罗暮衣便把他锁在了宫中,直到他说好。
罗暮衣收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头有点痛。
一根针,似扎着识海深处。
她恍了恍神,手也突然一阵疼痛,但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突然心微妙地酸胀。
本以为对和风颂分开会没有感觉,但还是有一些。
毕竟,是要和习惯的人事彻底分离了。
也是这一恍神,罗暮衣只觉自己突然陷入了幻觉。
她一人躺在血红的花中,痴痴地看着上方。
上方,是本是魔族的壁画,上面的妖魔,却开始跳舞。
空虚。
她突然觉得很空虚。
而这样的空虚,扭曲着。
魔血,沸腾着。
在罗暮衣的记忆里,她似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她回神后,继续收着东西。
尚不知能不能度过烈毒入心的难关。
没必要陷入以前一样的纷扰。
她该独善其身了。
……
当第二日清晨,罗暮衣把风颂送她的其余物件送回来时,清雪宫一派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