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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二更


第106章 106 二更

  ◎强者的手段◎

  邹虎捂着自己的鼻子。

  刚才他的鼻子被对方接连猛揍了几拳, 此时还在流血不止。

  如果不是他后槽牙缺了一块,令他确信自己已经服了药,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实力境界倒退几层, 才会在这样一个矮个的年轻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都赌上一切了,难道不应该是自己的胜利吗?!

  实际上的胜者露出自己獠牙密布的微笑。

  这压根就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崽,而是擅长用无害长相欺骗猎物的猎手。

  “不得不说, 你的隐身能力的确是我看过的人中最强的。”

  “不过很遗憾, 你自己的实力没能好好发挥这样神通。”

  杜青碧微笑着说道:

  “况且即使无法用灵力感知, 但你每次攻击的时候, 空气中的气流都会有轻微的变化,受伤后的血迹, 也会暴露你的行踪。”

  “看上去无解的神通,也只不过是‘看上去无解’而已, 实战的时候,可以抓住的漏洞足以称得上是只多不少。”

  邹虎已经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本体。

  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 药效在逐渐退去, 所以败亡的死相就像海水一样要把他吞没。

  他的眼里泛起绝望和阴毒。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成功,我只是想变得有钱而已!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要得到一点回报有什么不对吗?!”

  听着他的怒吼,杜青碧蹲在他旁边,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是说,你的‘努力’是指,诓骗普通人进入这里, 将他们分成三六九等之后送去当狂躁异兽的血食?”

  “还是指,你明明知道那种‘药’是如何残害自己、残害他人人生的, 却还是违/法/走/私和使用?”

  “大家都在用这种‘药’, 我用了又有什么错?!”

  杜青碧:“现在不得不感慨我们的教育工作做得是多么到位。”

  “你知道你服用和走私的‘药’量, 足够你被判死刑了吧?”

  她的眼里毫无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而且你还是非法御兽师,你不是不想上岸,而是只要你的脚踏上华国的土地,你就可以等着自己的人头落地有声。”

  邹虎的嗓子眼发出惊恐的喘息声。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不是走投无路的逃亡者、也不是野心勃勃的投机家,他们极有可能是做好伪装的执法者。

  披上狼皮的猎犬,已经进入荒野,准备开启另一场不为人知的猎杀。

  “我——”

  于是他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忠心”,想要让对方宽宏大量地再饶恕自己一命。

  他既然可以为了活命,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良知、自己的底线,那现在再反水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对方压根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按照异管局第九条紧急规定,面对过量服药后的非法御兽师,他们有权先斩后奏,将其直接杀死。

  更何况就他们看的资料而言,进入这艘船上大部分的非法御兽师手上都已经沾了无辜者的人命,正是因为陆地上已经没有容身之所,所以才会仓皇逃窜到这艘位于灰色公海地带的船上。

  眼见邹虎这样的狠角色头一歪,就被这个年轻人干脆利落拧断了脖子,刘三台再一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难道真的不怕兴弘社的报复?!

  随着杜青碧朝下面挥挥手,剩下四人各显神通地从岸边来到船上。

  苏合往昏暗的甬道里看了眼,“这里还藏着一只老鼠?”

  杜青碧:“毕竟他也没出手帮忙或者阻拦。”所以她就没管他。

  实际上刘三台因为实力境界不够,对于他们的对话的确是什么也没听到,他目睹的只有一场强者优雅至极的猎杀活动而已。

  此时听到对方身边同行者的问题,他赶紧连滚带爬地出来,然后换上一副殷勤的嘴脸。

  “各位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

  苏合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对方这幅表现,让她想起了总是跟在谢家屁股后面的那些马屁精和墙头草。

  杜青碧弯下腰将邹虎身边有的战利品拿起来,除去第一个登船的兜帽青年给他的布袋,里面有一块体积颇大、灵力波动较大的兽骨,他身上只剩下刘三台给的布袋,以及三枚银币。

  杜青碧先把第一个布袋扔给林深山,然后回头问刘三台:

  “对了,刘先生不如和我们介绍一下兽骨在这里的作用,还有兴弘社是什么样的帮派?”

  刘三台不安地搓搓手。

  说实在的,直观看过了眼前这个人的实力,他估计只有兴弘社的老大才有和对方一战的实力资本,可是他也不敢过早地把宝压在这几个年轻人的身上,以防到时候他赔得血本无归。

  回过神来,他说道:

  “兽骨其实就是这里的‘硬货币’,灵力波动越强的兽骨售价越高,可以换的钱也就越多。”

  “哦……钱的话,就是您手上现在拿的那个。”

  他指了指杜青碧放在掌心里的几枚银币。

  “根据价值高低,钱分铜币、银币和金币,一个银币等于五个铜币,一个金币又等于五个银币,D区一个月征税,每个人要交四枚铜币;而像我给邹爷……邹虎的两个兽骨,价值估计只有三个铜币,在我之前上船的小子给的兽骨灵力更高,价值足足有一个银币了。”

  说清了兽骨和货币的事情,刘三台又说起兴弘社。

  “至于兴弘社,也算是贩罪城里一个相对老牌的华人帮派。”

  “他们帮派的老大历和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契约异兽是[象],经常活跃于B区,也是一个突破化心期的强者。”

  “你们既然杀了他帮派中的守门人……”他顿了顿,“接下来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如果要吃好果子,我们也没有必要冒险到这里来。”

  不仅仅是苏合是这种想法,其他人心中也是如此想法。

  刘三台张张嘴,像是没想到这群年轻人真的是豁达自信到令他觉得有些不解的程度。

  不过在低头看到邹虎那凝固在难以置信表情的尸体时,他又觉得他们有这个自信也是正常的。

  杜青碧将刘三台原本献上去的进门费扔给他。

  他连忙抱住失而复得的财产,看着那五人往里面走的背影,忽地又开口大声提醒:

  “在贩罪城里,无论什么东西都是要花钱或是给兽骨的,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杜青碧回头看看他,然后说道:

  “有些底线你守得住,才能被当做是人。”

  刘三台一愣,感觉对方是话里有话。

  不过杜青碧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什么,转身挥挥手往甬道深处走去。

  穿过长长的甬道,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灯光照明和模糊的路牌走了有五分多钟,亮光终于在他们面前显现。

  推开眼前泛起锈迹的铁门,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奇怪的臭味,若有似无,但无处不在。

  巨大的圆形灯镶嵌在五六米高的铁壁穹顶之上,假做太阳照亮这片不算干净的大型街区。

  这里看起来像是在船肚子里又建造了一个小型城镇,因为空间本来就小,所以任何建筑都是横七竖八,毫无规划地依靠钢筋水泥堆积到一起,给人一种它们随时会倒下的错觉。

  杜青碧的视野巡视一圈,没有在这里的船壁上看到任何类似窗户的东西,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他们刚才走进的甬道外,几乎可以称之为封闭空间,唯有努力工作的通风口给这里带来一些外界的气息,也难怪这里的环境如此脏乱差,还有一股挥散不去的臭味。

  几人往里走,打量着这新环境的时候,也有不少D区住民在打量着他们。

  年轻的面容,看上去是三男两女的组合,不管哪个长相都是挺不错的,最适合拉到风/俗/店里当店员。

  于是,很快就有站在街头的女性主动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几位弟弟妹妹。”

  她的嗓音很是娇俏和幼气,但是穿着非常大胆艳俗,高开叉的旗袍几乎能让她动一动就出现走光的风险,不过她不在意,因为她就是靠这行吃饭的。

  没有异兽,不是御兽师,想要在这座城市里获得一处安身之地,她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哪怕,她其实不想这么做。

  “你们是刚来船上吧。”她笑笑:“一个月时间一到就要交税,要四个铜币呢……钱不好挣啊,要不要来姐姐店里?活相对简单,拿的钱不少,遇到大方的客人,能一个晚上就赚到一个银币。”

  有路过他们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拍拍女人的屁股。

  “哎——连双玉都出来给你们家老妈妈拉客了?要我说,你们那边年轻姑娘真是都跑光了,要是这个月再拿不出房租钱,估计妈妈真要把你卖喽。”

  后者眉梢挂上些许不耐烦和反感,可很快又被她的笑容压下。

  “那王老板晚上来我们店里光临一下吧,算是给我们凑凑下个月的房租钱。”

  她娇笑着说道。

  但男人揭完油后,果断摇头。

  “你们家的老妈妈可是雁过都要拔毛的主,逮到一个客人就恨不得把人家薅到死,谁还愿意去?再说了——”他目光猥/亵/地打量了一下她,又看向五人中个头最高挑的苏合:“红/灯/区开了新的馆子,那里面的姑娘还是个御兽师,比你这脆弱的小身板有劲多了,除非是像这种货色去了你们店,我才考虑去光临一下。”

  苏合抬手抚摸了一下发鬓间的乌木簪。

  其他四人看着他。

  男人忽地打了个哆嗦,看见这群小兔崽子们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怒上心头。

  徐双玉不着痕迹地挡在年轻人和他中间。

  “王老板今天不是要带队去‘打猎’吗?再不去,那不是要错过开门的时间了。”

  男人回过神来,转头吐了口痰,留下一句“算了,今天算你们走运”便急匆匆地离开。

  徐双玉松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他们几人,又问道:

  “你们有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吗?”

  “毕竟……我看你们还年轻,晚上露宿街头的话,很容易被巡逻队或者帮派打劫之类的,去我们店里,好歹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过,这位……”杜青碧想了想称呼,然后说道:“姐姐。”

  “你说的店,一来我们做不了那活计,二来似乎还有一个非常不好相处的店长,过去的话,感觉也不过是被敲竹杠而已。”

  “而且你与店长的关系似乎不佳,万一我们过去发现上当受骗,那可是要大闹一番的,到时候可能就是连累本来无关的你了。”

  徐双玉一愣,没想到他们看上去年纪轻轻,但心思如此缜密,竟然能从刚才寥寥几句中,就推断出如此之多的信息,可最后一句,又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头一暖。

  几秒后,她说道:

  “我和妈妈……我是说店长。”

  “我来做担保,说你们是曹先生的客人,这样的话,她就不敢随意对你们乱要价……但是这样的话,明天你们就要去找新的落脚地了,要不然被店长戳穿真相,她绝对要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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