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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迫成为蛇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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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吹来,吹散之前的美味,佣人发出失望的叹息。
她耸动肩胛,旋转脑袋,脖子连同肩膀发出骨骼松动的“咔嚓”声。
突然,她逆风飞奔,像一只敏捷的豹子,风驰电掣,向草坪扑去。
挎篮掉进泥土,橙艳艳的橘子四处滚落。
小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感知到危险逼近。
它一路奔,一路跑,向花海疾驰。
它要去花海,吃掉那些东西。
吃掉它们,就可以填饱肚子,再也不饿,不饿就不会想吃妈妈了。
花海越来越近,呼啸而过的风也越来越猛,仿佛花海里装了一个鼓风机,无限循环地送出风。
无数的花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花瓣四处飞,落在草坪里,将青青的草盖成五颜六色的花地。
蓦地,它顿住,回头,看见一头似野兽的东西冲它狂奔而来。
那头野兽,后脑勺绑着眼熟的黑白蕾丝发绳。
是佣人!
上次在四楼差点将它抓住的佣人!
小蛇吓得浑身一颤,明明还发烫的身体顿时冰冷下去。
它不敢再停留,一头扎进草地,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窜进花海。
它熟门熟路地在花海里跑起来,穿过无数甬道,跳进蛇穴。
蛇穴里唠嗑睡觉的蛇群被惊醒,一看见它,“轰”地四面散开。
小蛇视若无睹,穿越它们,在佣人跳进蛇穴时,它猛力跳进蛇群喝水的水潭。
水潭非常深,见不着底,里面养着许多水蛇。
那些水蛇盯着它,戒备地盘绕起又粗又长的躯体来。
小蛇没有管它们,灵活地往下沉,不断下沉,一直沉一直沉。
沉到快见不到影,那些水蛇才逐渐放松下来,继续盘着。
佣人站在水潭边,蹲下身体,往水潭里面望。
她整个身体都悬在水潭上方,是要入水的姿势。
小蛇沉得有些急了,差点呛到一口水。隔着青绿和深蓝混杂的水,它看着佣人。
水面,佣人也在望,似乎望见了它,又似乎没有。
她俯身在那里,鼻尖翕动,在嗅味道。
一人一蛇,隔着深深的水,僵持许久。
终于,佣人站起来,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她猝然回身,往水里一捞,抓起一条水蛇,目光阴森邪恶:“来过新蛇?”
被她抓住的蛇骤然僵住,有点被她骤然之间的反应吓到。
佣人再问一遍。
那条蛇终于回过神来,听清楚了。
正要张嘴回答,它拖在水里的长长的尾巴最蛇一口咬住,狠狠撕破鳞片,将毒牙悬在它的肉上。
——是一种威胁的姿态。
那条跳进水潭的幼崽子在威胁它!
只要它说出去,崽子就要毒死它!
被佣人抓在手里的蛇嘶吼一声,痛嚎:“没有!没有!没有!”
它嫉妒撕心裂肺地肯定,仿佛被佣人抓痛了脖子。
实际是被那口毒牙吓坏了,同为水蛇,它能感受到那口毒牙的危险程度,哪怕很小,哪怕仅是一条幼蛇,满口的毒液能让这一水潭的水蛇全去死。
它还不想死,它太害怕了!
笨重的躯体阵阵颤抖,抖得水潭水波荡漾。同伴从水底冒出头,担忧地看着它。更多的水蛇早已逃得远远的,有的甚至匍匐到了陆面。
佣人看它一眼,松手丢开,水蛇掉进水潭砸出巨大的“嘭”响。
水花四溅,佣人闪到洞穴外。
她站在花海丛中,视线落在四周,仰头深深的嗅,却再也嗅不出那道美味,只有无尽的花香和蛇味。
她从围裙下面摸出一把大剪刀,细细地修剪冒出来的枝条,再给花圃浇浇水。
直到下午茶点的钟声打响,她洗净剪刀上的藤条残留液,放进围裙,往房子走去。
她一步一步走,看似不快,却很快速地到达房子边缘。
许清月和方婷几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佣人转过弯,进入餐厅。
两分钟后,她们便看见佣人出现在大厅,向许清月走来。
“许小姐。”
佣人面带微笑。
“小森蚺在吗?”
“有什么事吗?”
许清月疑惑抬头。
佣人笑着回答:“看看它。”
许清月遥遥一指蛇群,小森蚺和大蛇们玩得正欢快,蹦跶来去,一会儿上大蛇的背让大蛇驮着它跑,一会儿摇头摆尾地爬墙让大蛇追它。
佣人当真静静看着。
至少过去十分钟,她才收回视线,对许清月道:“下午茶已经准备好,请许小姐去享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
方婷几人靠过来。
“她不正常,真的不是人!”
方婷陡然想起今早和许清月的讨论,再看见这一幕,特别笃定地说。
童暖暖附和:“是的。”
“花海远得我眼睛发糊——先说好我没有近视眼。”
一个女生非常肯定地保证。
“那么远走过来,不说一个小时,半个小时总要吧?她两分钟?”
许清月压低声音,和她们说:“之前,我看见她会爬。”
女生兴奋问她:“怎么爬?”
许清月指指墙壁上的蛇。
“那样。”
气氛陡然静默。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她。
许清月被望着,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很有八卦的潜力——和她们呆久了,听多了她们的八卦,她心里深扎的八卦心也被勾引出来。
“真的?”
女生不可置信地问她。
许清月点点头。
佣人没有不许她说出去,意味着佣人并不怕被人知道。
她便可以和朋友们分享。
“怎么个爬法?”
“猿猴上树。”
“哈哈哈!”
方婷忽然大笑。
“真猿猴啊?!”
许清月赶紧捂住方婷的嘴,虽然说出来了,但小声说和闹得人尽皆知还是很有差距的。
方婷“唔唔”两声,示意自己不笑了。
许清月松开她,方婷立刻问:“当真是猿猴变的?”
女生们先白她一眼,“谁不是猿猴变的?”而后,紧紧盯着许清月,双眼亮晶晶,示意她再说点,再说点。
许清月想了许久,实在不知道哪里还需要再说。
她又发现,自己虽然有些八卦心理,但不适合做放八卦的人。
“没有了。”
她摇摇头。
几个人大失所望,摇头叹息。
“走吧,去吃东西。”
面对女生们听不到自己想听的八卦,方婷幸灾乐祸。
“吃完了,我还得去给万佳训蛇。”
许清月拉拉她的衣摆,不解道:“还去啊?”
万佳虐待蛇,换作是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帮万佳。
方婷拍拍她的手,“蛇听话了,就不挨打了。再训两天嘛。”
许清月觉着她说得有道理,万佳虐待蛇,是蛇不听话,如果蛇听话,万佳应该不会再虐待了吧?
把蛇训到听话,免受灾难,也挺好。
许清月站起身,和她一同去餐厅。
“小月月。”
童暖暖身边的女生突然叫她,对她招招手。
许清月诧异地俯身过去。
“你要注意安全啊。”
女生声音小小地在她耳边说。
“你看见佣人攀爬,小心被她盯上。我瞧她刚才的意思就是有点盯上你了。”
佣人来找小森蚺,许清月并未多想,因为佣人一向喜欢小森蚺,有时候检查能检查半个小时,就纯粹地抱着小森蚺玩。
刚才,她站在那里安静看小森蚺,许清月没有察觉异常,直到女生这样提醒她,心底后知后觉爬上惊慌。
女生对她眨眨眼,示意她快去吃吧。
许清月心慌慌地叫来小森蚺,带着去餐厅。
小森蚺迷茫——妈妈平时不带它吃下午茶,都是留它在外面玩,再给它带。
“乖。”
许清月将下午的甜点放在它面前,让它吃。
她有些心不在焉,想起佣人攀书架是想抓小蛇——她一定是闻着小蛇的味道。
小蛇现在在哪里?一声不吭跑出去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让她心神不安。
这份不安持续到晚间,玫瑰窗那里传来松动的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跳进来,许清月内心的着急霎那间被放大成恐惧和急迫。
许清月快步过去,伸手抓住它。
沉默地检查完它的身体,发现没有受伤,才渐渐松口气。
小蛇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个乖孩子。
但它一点也不乖,惹得妈妈为它着急。
“去游泳了吗,怎么衣服全湿了?”
许清月脱掉它的衣服,抱着它去洗澡,用温热的水。
小蛇泡在水里,脑袋被妈妈的手托着,防止沉下去淹着。
它想起自己在水潭里沉那么深也没有被淹着——陆地蛇不会下水,水蛇不会长时间待在陆地。
那它是什么品种?既能下深水游泳,也能在陆地生活。
小蛇缩动颊窝,感受妈妈的气息,它想问妈妈自己是什么蛇,话到嘴边,恍惚意识到妈妈不会知道。
疑惑藏在心里,也压住今天差点被佣人发现的事情——它不想妈妈再担心。
在水里游了游,爬出水池,妈妈给它擦水,抱着它去书桌边。
书桌上有一块没有吃完的蛋糕,是妈妈给它留的——总是要哥哥先吃几口,然后佯装吃不下留着加餐的模样带回房间,再给它吃。
小蛇很无所谓,它不爱吃蛋糕,而且刚才在水潭那面已经吃饱了,但妈妈总是一脸抱歉,觉得亏待它。
它蹭蹭妈妈的手,说:“没事。”
吃几口,像往常那样推给哥哥吃。
小森蚺来者不拒,哪怕没有那么甜,它也吃得欢乐至极。
小蛇对它“嘶嘶”两声,小森蚺匆忙之间抬头应应它,随后埋头继续吃。
是真的无忧无虑。
小蛇歪在书上,看它吃完,听着妈妈和它们说了一会儿话,叮嘱它们出门觅食要小心后才去睡觉。
等妈妈睡着了,小蛇换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褐色衣服,带着小森蚺出门。
“弟弟,不去草坪吗?”
小森蚺疑惑地走在走廊里。
接近凌晨一点的时间,房子里亮着油灯,昏昏暗暗,四面八方尽是蛇,从各种地方钻出来,在房子里爬来爬去。有些流氓蛇去敲门,惊醒里面的女生,吓得女生“啊啊”叫,它们奸计得逞地去敲下一个门。
“不去。今晚爬墙。”
小蛇直奔墙壁。
挂在墙壁上的蛇群感知到它,哗啦啦掉下墙想跑。
被小蛇嘶声喝住,一条条蛇又重新上墙,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
两分钟后,感知到小蛇确实不是来吃它们,陆陆续续散开,像往日那样游走在墙上。
小蛇趁机窜上去,接着之前画的地方开始往上面探索。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条眼睛王蛇爬过来,和小蛇搭话。
小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你在干什么?”
眼镜王蛇又问。蛇信感知它的动作,声音肯定地说:“你在背地图。”
小蛇吃惊。
这些蛇竟然知道这是地图。
它问眼镜王蛇:“你知道?”
眼镜王蛇昂起比手掌宽的扁扁蛇颈,“当然,房子修起来,我就在这里了。”
小蛇忽然对它不感兴趣了,它发现这条眼镜王蛇有些傻。
小蛇一面摸,一面随口问:“有多少年?”
“三十五年。”
小蛇扭头,上下打量它,全身充满着“我不相信”。
挑衅般的动作刺激到眼镜王蛇,那眼神仿佛在嘲讽它:“你三十五岁还没死?”
眼镜王蛇仰头长啸,语气愤怒:“我们每年打针!能延长寿命,我有五十五岁了!”
“哦。”
小蛇半信半疑。
眼镜王蛇见它还不信,急得左右转,想找出什么来证明自己。
然后,它发现,唯一能证明自己的——
“你去实验室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了!”
小蛇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便没有搭理它。
眼镜王蛇只以为它还不信,急不可耐,可惜再没有别的证据了。
它紧紧跟着小蛇身边,旋转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问小蛇:“你要出去?”
小蛇点头。
当然要出去。
妈妈和哥哥是被坏人强行关在这里,必须得离开。
眼镜王蛇觉得自己发现什么,激动问:“你也是被抓来的?”
“算是。”
小蛇只知道自己出生在这里。
“你被选去参加游戏了?”
小蛇顿住,不知道算不算,因为和妈妈参加游戏的是哥哥。
“勉强算。”
眼镜王蛇非常疑惑:“一个人只能有一条蛇,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的勉强算?”
小蛇没有回应它。
眼镜王蛇总等不来答案,又开始急了,但不论它如何叫,小蛇都不应它。
它只好转移话题:“你要带她们跑吗?”
小蛇点头。
眼镜王蛇蓦地“嘶嘶”大笑,“嘶嘶嘶!嘶嘶嘶!”
“笨蛋!笨蛋!笨蛋!”
眼镜王蛇连骂三声。
它总算知道这条恶蛇幼崽为什么每天晚上来爬墙了。
小蛇视若无睹,不和它争执,它真心觉得眼镜王蛇很傻。
眼镜王蛇也觉得它傻。
“她们是负心汉,最冷血,你带她们出去,她们转头就抛弃你!”
“你还画地图,帮忙画地图,被抓住,他会撕碎你的!”
小蛇狐疑:“你怎么知道?”
眼镜王蛇“嘶嘶”笑,“我见过,见过巨多!那些傻蛇,打了针就听她们的话,和她们玩游戏,还被训练得像一条忠心的狗,带她们跑出去,从那边——”
它冲花海昂头。
“带她们从那边跑。一群傻货,那边根本没有路!”
“就算最后跑出去又怎么样,我亲眼看见她们丢弃它们,自己坐飞机跑了。那些傻货还傻傻地藏在草丛里,以为她们一会儿就回来带它们走。”
它“嘶嘶”大笑,一边骂,一边笑,笑得差点从墙壁掉下去。
小蛇久久望着它,而后一声不吭,继续背地图。
接近凌晨四点,它带着在墙上瞎玩的小森蚺去草坪,小森蚺在草地里觅食,它回楼上将刚记下的地图全部画下来。
直到天亮,小森蚺挺着大肚子回来陷入深睡,它才画完。
妈妈也将将醒来。
等妈妈从浴室出来,站在书桌前抹香膏,它卷起笔,忙忙留下三个字:要浓香!
许清月看见,皱起眉。
佣人攀书架的时候,就是在用鼻子闻小蛇的气息。
如今看着小蛇写的字,她完全肯定佣人的鼻腔对气味非常敏感——只是以前佣人怎么没有发现?
来不及细想,她摸完香膏,又进浴室擦一遍带香味的身体乳。
将自己浑身涂抹得香喷喷的。
然后坐在桌前,看小蛇递给她的地图。
许清月翻出之前那张宣纸,衔接上去,终于知道女生们离开的通道连接到哪里。
——花海。
女生们离开的地方是花海,一号整日望着的地方是花海。
是不是意味着出口在那里?
小蛇的地图堪堪画到花海,还没有画进花海里面。
房子内部结构却是一览无余。
一楼大厅和餐厅,二楼展厅,三楼房间,四楼藏书楼。
大厅下面是巨大的蛇坑。
一楼四面墙壁可挪动,楼梯后面藏着电梯,餐厅后厨房有通往外面的另一道门。
哪里仅仅是地图,简直可以称之为设计图纸。
建筑师将这里的一切全部雕刻在一面墙上,只是不知道Snake知不知道。
“辛苦宝宝了。”
许清月揉揉它的头,给它按摩。
“有被发现吗?”
小蛇摇头。
“没有的。”
许清月发现它无精打采。
“困了吗?”
小蛇仰头望着她,瞳孔里藏着不安。
尾巴卷着笔在本子上写字,写到一个“你”字,它停下来,点点头,困了,继续写:“你去吃饭吧,我要睡觉。”
许清月便将它装进荷包,再提上小森蚺,去餐厅吃早饭。
那天晚上,小蛇又去爬墙。
只是没有看见眼镜王蛇。
连续爬墙三晚,几乎要将整面墙的地图背完,眼镜王蛇才出现,直接冲小蛇爬来。
它嘻嘻笑,“我知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想不想知道?”
它傲慢地问小蛇。
小蛇了解它,越是表现得想知道,它越不说——傻子都是这样。
小蛇佯装不想知道,继续爬墙。
果然,坐不住的眼镜王蛇追过来,告诉它:“你是那条蠢森蚺从外面偷回来的,蛇里都传遍了,偷你的时候,它还被咬了一口,第二天就死了。”
“你就是那颗森蚺留下来的蛇蛋。”
眼镜王蛇哼哼笑。
“那只两脚兽是个厉害的骗子,抓了一条小森蚺充当蛇蛋孵化出来的你,把你偷偷藏起来。”
小蛇“哦”了一声。
前因它不知道,后果却是对上了。
原来,它是老森蚺偷回来的。
“你根本不是她的蛇,就算你带她出去,就算她赢了游戏,你也走不掉。”
“她会扔下你,就像她扔下蠢森蚺一样,如果她早点发现蠢森蚺中毒,就能救活它。她怕蛇,出去了也会像抛弃森蚺一样抛弃你,嘶嘶!”
“她是骗子,小森蚺是个胆小鬼,还没用,画不下来地图就骗你来画,等她拿到地图,跑出去第一个丢掉你!”
“她是人,你是蛇,她怕蛇,一定会丢掉你!”
它一直叫,一直吼,愤怒得像它被妈妈辜负过。
小蛇忍不住出声:“你是被人抛弃在这里吗?”
怎么那么大的怨言?
眼镜王蛇怔住,痴痴望着地图。
许久,它冲小蛇嗤笑一声,爬走了。
就像小蛇实在太蠢了,孺子不可教,气得它走蛇。
小蛇动动身体,继续往屋顶爬。
最后一点了,再记下这些,妈妈就有完整的地图,可以回家去。
只是……
小蛇到底是听见了眼睛王蛇的话。
它在想,妈妈有家,妈妈要回家,那它呢……?
它不是妈妈的孩子,它是蛇……
妈妈丢弃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