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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迫成为蛇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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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倒计时10个小时。
方婷几人坐在地上,用刀叉磨脚上的铁环——这是她们唯一拥有的尖利的东西。
金属和铁环磨蹭出刺耳的“哧哧”声,方婷疑惑地抬头往外面看,“小月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
陈小年探手拍她的嘴,嗔她:“不要乱说话。”
方婷“诶诶”两声,倒也真不敢乱说话了。
汤真真面无表情地扫过她们,“你们就那么信任她,要我说,指不定跑多远去了!”
“堂姐!”汤贝贝略有生气地叫她。
吃过饭,喝过水,休息后,汤贝贝的精神逐渐恢复正常,不再是一点风吹草动便引得神经受惊,疯疯癫癫惊恐。
汤真真嗤了一声,右手拣着勺子拨动面前白净餐碟里的剩菜残羹。
“我经历的比你多,比你更懂自以为是好朋友的背叛。”
汤贝贝咬住下唇,看向她姐,眼里有气愤,却一声未吭。
“年纪轻轻就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子一样我经历的比你多,我经历的比你多……”方婷嘴一张,阴阳怪气地学汤真真那种调调,而后,语调一转,不屑地笑道:“到底经历多什么嘛,说给我听听,我倒要好好给你品品多到哪儿!”
方巧被方婷的语气逗住了,憋不了,“噗嗤”笑出声。
汤真真脸色难堪到极致,视线落到方婷身上,又见方婷斜着眼梢看自己,一脸讥笑。
薄怒顿从心起,汤真真把手里的勺子往桌上一掷,嘲讽道:“你们拿她当好朋友,她知道这位置做不得,怎么不早跟你们说,沦落得一个个被困在这里?”
“姐!”
汤贝贝伸手去拽她,“你别说了!”
汤真真一把甩开她的手,又道:“她一去七个小时,就算带了工具回来,解开了铁链还成,没解开怎么办?直接被淘汰?解开了又如何,谁找得到出口?还有几个小时给我们出去?”
她痴痴一笑:“这是你们的游戏,我替你们急了,还不当回事,反正跟我无关,就当我白操心了。你们要信就信,我不说了!”
人往椅背一靠,双手环臂,一副局外人的态度。
把方婷看乐了,“就像你离得开似的。”方婷嘿嘿笑两声,抓着勺子继续磨铁链,磨得“嚓嚓”响。
其余几人低笑着垂下头。陈小年铺开餐巾,把餐桌上能带走的食物包了包,放到干净的一处。
她们坐在这儿七个半小时,休息一下,吃一下,养回一些精神气,倒是许清月一直在外面忙着,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她得给许清月留点吃食,更方便等会带走。
“姐……”
汤贝贝去摸汤真真的手,神色复杂,“月月很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汤真真昂头问她:“好在哪了?”
“好、好……”
汤贝贝卡住了。
“性格好,聪明,会把干粮和水分给我们……”她忽然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汤真真,“之前她没有下来的,因为我们在下面太久,她担心我们才下来的。我们找不到路,也是她带我们……”
汤真真打断她:“不给你们吃的,饿死了,你们怎么保护她出去?在这下面,一个人是出不去的!”
“汤真真!”汤贝贝大声叫她,脸色烦恼,“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说话了,我相信她,而且,你还是她救出来的,你好好想想吧,我才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大家都是同样的遭遇,没有谁比谁先来就高高在上指责别人,我们都是要出去的,不要挑拨离间行不行!”
汤真真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艰难地蹦出几个字:“胳膊肘往外拐的妮子,当心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撇开眼去,再也不想看汤贝贝那单纯又愚蠢的脸。
汤贝贝被气狠了,大喘着气。
方婷拽拽汤贝贝的衣袖,笑着说:“你们汤家人真奇怪诶,姓一个汤,怎么天上地下的不同啊?咋长得啊?”
陈小年把一只手缓缓摸着嘴角,笑着回答方婷:“虽然姓汤,但人家是异父异母,基因也有好坏之差,不一样呀!”
童暖暖几人低低笑起来。
汤真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目光扫过她们,她们人又多,一人一张嘴都能怼哑了她,让她有话驳不回去。她拿眼神去看汤贝贝,汤贝贝避着她,一言不发地和那个尖酸刻薄的方婷在那儿磨铁链。
一把银叉子就想磨开铁链,怎么想的!
汤真真怪笑一声,便谁也不看了。
倒计时九个小时。
房间外面闪过一道人影,人影越来越近。陈小年打眼就瞧见许清月那身破烂的衣服,正要出声叫,汤真真扬起了声音:“你终于回来了!”真切地看见许清月,提心吊胆的紧绷的浑身松懈下去。
再看人时,汤真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许清月点头应着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走错了路,不过……”
她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来,瓶瓶罐罐地散了一地。
“找到一些东西。”
尽管大部分东西是小蛇要求她拿的。
目触满地的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汤真真刚舒缓的脸顿时难看起来,皱起眉毛,语气急切地问:“没有钥匙么?剪钳也没有么?”
她一面问,一面焦急地抬头看半空的倒计时。
血红的倒计时只剩下八小时四十九分。
这些瓶瓶罐罐根本救不了她们,她们最需要的是钥匙,或者剪钳,哪怕将铁链剪断留着一个铁环在脚上也是好的。
许清月摇摇头,“没有的。”
研究室里,最多的是注射剂和手术刀,还有塞满文件筐的资料。
但是小蛇说这些有用,她相信它。
她钻到桌下去,看小森蚺,小森蚺睡得香喷喷的,身上的鳞片已经全好了。她摸摸小森蚺的头,另一只手扯扯餐布,将自己笼罩在圆桌底下。
陈小年将那些瓶瓶罐罐推进去,和童暖暖几人围着身体挡住那些餐布遮不住的缝隙。
汤真真问:“你们在干什么?”
汤贝贝狠狠将她一扯,汤真真猝不及防就被扯得整个歪倒在椅子上,脚被绑住,腰开在圆桌和椅子棱角之间,无论她如何扭动身体都撑不起来。整个人似麻花一样扭扭曲曲地侧扑在椅子上,右手抓住椅背耳朵,一边叫汤贝贝,一边想让自己坐起来。
汤贝贝全然不理,许清月只是疑惑地抬抬眉梢,而后继续照着小蛇的示意,将几个瓶瓶罐罐兑成黏稠的水。
瓶口钻出浓浓的白烟,许清月呛得猛咳一声,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伸直手臂,远远举着混合液的瓶子,偏开头,用眼角余光看着瓶口,拧上有洞的尖嘴盖。
许清月清楚知道小蛇要做什么了,在小蛇的尾巴卷去瓶子时,她忙将耐酸的橡胶卡进方婷脚踝和铁环的空隙处,将她的脚完全裹住。
小蛇倒立瓶子就往铁链上挤混合液。
浓浓的白气混着“滋滋”的溶解声音响起,白烟飘出了桌底。
大家屏声敛息地望着那飘飘渺渺的白烟,心中升起强烈的期待和欣喜。
时间一秒一秒跳过去,寂静得只听见细碎的“滋滋”声突然终止了,众人随之心脏一紧,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下一瞬,“咔哒”脆响,铁环断了,没有脚踝支撑的铁链落在瓷砖地面砸得“嘭”一声巨响。
“啊!”
朱朵单没忍住地惊喜叫出声,然后,几个人一齐笑出来。
汤真真终于从椅子和圆桌的缝隙里挣扎出来,她长长吐出一口艰难的气,看见方婷高高翘起一只光生生的脚,在空中抖两抖,冲汤真真得意地笑。
笑得张扬开怀,汤真真却感到满面讥讽,心中一哽,终归是她误会许清月了。
她被心底深深的仇恨堆疯了脑,一看见Snake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要死了。
浑身紧绷着,脑海不断闪过五年前的事,让她压抑在心底的怨恨一点一点冒出头来,控制不住地说出那些话。
实际上,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嫉妒这些人的,在这种只有一个赢家的游戏里,有一群要好又忠诚的朋友。
不像她……
腿被一只手抓住,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收神,受惊低头,就看见许清月蹲在圆桌下面,红色的餐布盖在她的头顶就像结婚的盖头。她低眉垂眼,神情认真,手很温和地握住她的脚,另一手拿着橡胶往她的脚踝和铁环里灌,灌得满满的让铁环动不了的程度,再用橡胶将她的脚整个包裹起来。
她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汤真真心尖一颤,鼻尖一酸,差点要哭出去。
汤真真紧紧拽住桌布,低头看她,嘴里溢出细碎的声音:“……对不起。”
她带有鼻音,雾哝哝的,让许清月没有听清,下意识抬头问她:“什么?”
声音也是柔和的。
汤真真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
许清月又俯下头去,用橡胶包裹汤真真的另外一只脚。系完结,她挪动腿,脚在地面蹭两步要往汤贝贝那面去。
汤真真连忙叫住她,许清月回头,汤真真却不说话了。
许清月不解地凝了一下眉,没有为她多做停留,回过头去,继续往汤贝贝那里挪。
“谢谢你。”
汤真真终于说出了口。
她的右手胳膊搭在圆桌桌面,头埋在胳膊里,声音咕哝地和许清月说。
因为埋下头的声音过于细小,没有人听得见——除了桌下的许清月。
许清月回头,看见汤真真的左手紧紧拽着遮挡身体的单薄白大褂。她抿嘴笑了笑,回应她:“没事,让你们等久了。”
情绪像被掘了坝的河堤,洪水翻过堤坝冲过来,冲毁了汤真真所有的提防。
心脏像被放进酸溜溜的陈醋里,酸到她流泪。
她埋在臂弯里,泪水一串一串地滚落到桌面,将红红的餐布浸透了。
如果五年前,她遇见的是许清月,现在的她,是不是像汤贝贝说的那样,在父母的安排和通告之下,准备结婚了。
会有一个全新的家庭和世界。
五年前,是她的父母,亲手将她送上了开往这里的汽车上……
“咔哒!”
铁链环扣裂开掉在地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响起。
方婷解脱了双脚,直接踩着椅子站起来跳舞,双手像甩飞的面条似的摇来摇去。
“哦耶!”
“小月儿牛掰,你是我的神!”
她跳下椅子,脑袋往桌底一钻,叫:“小月儿!”
许清月抬头,就看见她一手扯着落在肩膀上的红餐布往脸上一盖,再一掀,笑眯眯地问她:“我嫁给你成不成?”
她又盖盖掀掀,像个等不及的新娘子,“我超美的!”
许清月被她逗笑了,说:“我想想——”话音未落,手被小蛇撞了一下,它用眼睛横她。
许清月赶紧抿住笑起的嘴,冲小蛇使劲摇头,“不娶不娶。”
她可知道,小蛇不太喜欢方婷。
小蛇满意了,昂头挺胸,带着瓶子去开下一个铁环。
许清月冲方婷指指小蛇的背,遗憾地对方婷说:“它不许。”
“切。”
方婷努嘴,“被一条蛇给凶住……”
许清月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忙忙说:“你还是回家去嫁给你的男朋友吧,人家在家等你两个月了。”
“对,你说得对。”
方婷当即喜滋滋了,红盖头也不要了,从桌底退出身去。
一瓶混合液见底,八个人都从圆桌边解脱。
许清月有些累了,直接坐在桌底休息。肚子饿起来,喉咙也微微发干。
准备起身去吃一些食物,陈小年适时递来水壶,“喝点。”又摊开餐巾,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饼子来。
许清月平日里不太喜欢吃饼子,但这会看着,发了馋,就着水,吃完一整个的饼子。
陈小年蹲在她旁边,和她说话:“你去了七个小时,我们以为你……”
她顿了顿,转开话题去:“方婷都开始拿勺子磨铁链了,说什么铁杵磨成针,要么勺子磨断铁链,要么磨断勺子,说老天爷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许清月听笑了,是方婷的会干的事。
她往水杯盖里倒了水,喂小蛇喝完,才钻出圆桌。小蛇已经趴在她的衣服里藏起来了。
许清月看看睡得香喷喷的小森蚺,又看看倒计时。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七个小时。
她们还不知道出口在哪面,要怎么出去。
狠了狠心,许清月拍拍小森蚺的背,轻声叫它:“艾丽莎。”
小森蚺翻个身,继续睡,睡得憨甜。
自下地底来,它们从未睡过好觉。
许清月于心不舍,拍它背的动作无意识缓了许多,变得像是在替它哄觉,让它睡得更香。
怀里的小蛇扁嘴,笨蛋确实有福,时间紧迫,妈妈还念着它。
它张开嘴,“嘶嘶”声溢出去,小森蚺浑身一震,猛地跃起来,张嘴就嘶吼,对着空气愤怒咆哮。脑袋“嘭”地撞到圆桌,直接痛醒了,完全醒了。它用尾巴盘着脑袋,疼得“嘶嘶”抽气。
“怎么这么急?”
许清月被它猝然的动作吓一大跳,这会用手替它揉揉。
小森蚺疑惑地看妈妈,十分不理解。刚才,弟弟在叫它,弟弟说:妈妈要被蛇咬了。
它被吓醒了。
听见妈妈的话,它摇摇头,“不疼。”蛇没有那么脆弱,打架是勒脖子比这个更疼。
妈妈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叫它:“那我们走吧,时间不多了,我们找路上去。”
小森蚺随着妈妈的脚,爬了两步,慢慢地回味过来,不是妈妈要被蛇咬了,是妈妈舍不得叫醒它,弟弟为了让它快点醒来,恐吓它。
它吐吐舌头,原本没想睡那么久的,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许清月带着她们回到上一间房,房子里的那些小小的玻璃房间里,“复刻品”女生们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小房间,干净整洁的床,除此之外,之前见过的电脑之类的东西全没有了。
她没有震惊多久——Snake是不可能让她们见到更多不该她们看见的东西。
“刚才,我去了研究室。”
许清月和她们说。
“实验室有一道大门,可以通向小镇。我看见那些研究员们吃午饭回来时,手里拿着小镇的咖啡杯……”
方婷直接推着她,说:“那快走啊,犹豫什么嘛!”
许清月想起离开时的场景,有些纠结,“蛇有点多,很可能会咬人。”
“这有什么。”
方婷直接从棒球服的外兜里掏出几把叉子,银质的勺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邪恶地笑,“来几条,我插几条,全给烤了吃了!”
童暖暖几人都说去研究室。
许清月只好隔着衣服,摸了摸小蛇。
小蛇给她指路,许清月再次回到那条通往研究室的过道,扫帚还怼在门后,斜着死死抵住墙壁,没有被人推翻。
隔着门,里面已无动静。
方婷抽掉扫帚,拉开门。一刹那,蛇群如潮水涌出来,劈头盖脸地冲向方婷。她快速地拿出叉子,就要去叉,那些蛇却掠过她,涌入过道,向她们的身后蜿蜒而去。
像洪水,来得快,去得快。
蹲在墙角的陈小年几人松开胳膊,看见那些蛇,犹如被仇敌追杀一般,朝四面逃窜。
她们站起身,回头往实验室里看,就看见一个女生和一条紫晶蟒,一人一蟒之间,连着一根软管,走出来。
女生的胸口装着一坨血淋淋的肉,分不清是什么肉。
路过许清月时,她停下,视线平视许清月,张开嘴,发出蛇的语言:“嘶嘶嘶嘶嘶嘶。”
许清月听不懂,疑惑地蹙起眉,“什么?”
女生却不再回答她,转身去,带着紫晶蟒走了。一人一蛇将过道挤得满满,那些仓皇逃跑的蛇顿时跑得更快了。
“没心脏,还活着啊?!”
方婷不可置信地出声。
“她说的啥话来着?”
许清月扯扯她的衣袖,不让她再问,将方婷拉进研究室。
研究室里乱糟糟的一片。
三十三个研究员,横陈一具尸体,那个金发女人死不瞑目地躺在手术床上,另三十二个研究员全被蛇群撕裂吃掉了。
血迹大块大块地晕染地面、办公桌、货柜、墙壁、天花板。
资料乱飞,电脑屏幕碎成黑白画面。
研究员的大门敞着,长长的走廊青砖半贴,走廊尽头,刺目的金黄的天光漏进来。
几人手拉着手,走出研究室的大门,穿过走廊,站在尽头的台阶上。
头顶,阳光万里,天空蓝里发白。
远处,是绿幽幽的森林,台阶下面,是漆黑的宽敞的柏油路,路两旁,橄榄树高大茂密。
金灿灿的阳光照得柏油路边的黑色轿车闪闪发光,树叶斑驳。
她们,逃出来了。
几人相视而笑。
许清月往台阶踏出一只脚,还未落定,机械的声音炸响在头顶。
“亲爱的幸运儿们,恭喜你们,成功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