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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迫成为蛇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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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这、这这怎么、怎么回事……”
汤贝贝大惊失色。
她的手抓住桌圆,用力挣扎被铁链锁住的两只脚。
沉重的铁链将她的脚踝锁得紧紧的,只能抬离地面几毫米,她不断地蹬、抬,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和铁链撞击的哗啦声在惨白的房间里震响如雷鸣,刺人耳膜。
圆桌被她拽得不断地转,越转越快,瓷碗里的汤大片大片地溅出来,滚烫地落在童暖暖几人的身上,透过衣服烫得她们一惊。
“你停下!停下!”
童暖暖大喊。
汤贝贝完全疯了,只想离开这里,一点也听不见童暖暖的话,疯狂地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去挣动,身体撞击得圆桌快速旋转。
叉勺掉到地面,筷子滚下去,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摇摇欲坠。
“冷静一下。”
许清月摁住她,用力摁她在椅子里。
她不断地安抚她,手缓慢地拍着汤贝贝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我会想办法的。”
她问汤贝贝:“这里面有你喜欢吃的东西吗?”
汤贝贝呆滞地坐在椅子里,听见许清月的话,下意识去看圆桌上面的菜,视线慢腾腾地搜寻,而后,她说:“酸菜麻辣鱼,泡脚兔,双椒牛肉……”
许清月追着她的视线,将她说出来的菜挪到她面前来。
“饿吗?需要米饭吗?”
“饿……”
汤贝贝贪恋地去看米饭。
许清月给她盛一碗,递给她筷子。汤贝贝接过碗和筷子,夹着面前喜欢的菜,大口大口地刨饭。
狼吞虎咽,好似饿了好几十年。
见她吃得起兴,不再激动了。许清月缓缓松了一口气,一抬头便看见其余几人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许清月示意她们:“你们先吃吧,我想想办法。”
方婷抓着手里的鸡腿,一言难尽,“这菜里不会有毒吧……”
许清月抿嘴,这可不好说,只是:“不死人。”
这个地方本不该她们来,她们进来是在Snake的意料之外,他不允许她们发现这些,最多在菜里下迷.幻.药,让她们误以为这一切是梦。
她们没有被淘汰,便是游戏里的参与者,他不会让游戏的参与者死。
几个人将信将疑地凝望桌上的菜,最终敌不过菜香,也敌不过肠肚的饥饿,开始大快朵颐。
“死就死吧!”
方婷一咬牙,继续撕咬手里的鸡腿。
许清月被她们吃得香喷喷的场景引得肚子咕咕叫,她舔舔发干发苦的嘴,依旧继续查看手里的铁链环扣。
铁链一端深深陷进地底,上面这断是圆环,圆环紧紧锁住她们的脚踝。
圆环是铁,又厚又重,汤贝贝挣扎地那几下已经将脚踝周圈的肌肤磨红磨伤了,微微起了卷卷细细的皮,幸好没有出血。
她转动圆环,找开合处。
忽然,手肘被一颗冰凉的小脑袋顶了顶。
许清月转头,小森蚺眼巴巴地望着她,粉红的蛇信子舔着嘴,看看她,又抬头去嗅圆桌。
它闻到了甜甜的蛋糕味,是红糖糕。
想吃,妈妈……
圆圆软软的肚子适时地响起“咕噜咕噜”声。
小森蚺羞涩地转开头。
它都很大了,却比妈妈还馋……
许清月被它这副小模样逗得“噗嗤”一笑,一直紧绷的神经难得松了松。
她揉揉小森蚺乖巧可爱的小脑袋,从桌下起身时,脑袋一阵晕眩。她快速用手撑着桌面,缓了许久,脑海里的晕眩感逐渐消散。
她也该吃点东西了。
许清月想着,转动圆桌,取来红糖糕和另几个奶油蛋糕,走到空地,放在地面,小森蚺欢喜地扑过去,蛇信先舔舔奶油,再一口一口咬蛋糕吃。
“分两个给艾丽莎的朋友好不好?”
许清月摸着它的头,问它。
小森蚺抽空“嘶嘶”两声:它的朋友们不爱吃这些,它们爱吃昆虫。
可惜妈妈听不懂,它也没有书,只能点点头。
反正,等会它的朋友们不吃,全是它的。
“真乖。”
许清月奖励地多分一半奶油给它,将另外两个蛋糕送到太攀蛇几条蛇面前。
太攀蛇和黑曼巴对视一眼,俱是惊恐地后退,缩到墙角去。
嘴里发出慌张的“嘶嘶”声。
许清月疑惑,问它们:“不喜欢吃太甜吗?”
几条蛇蜷缩在角落,瞅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大坏人,用尾巴在她和它们之间横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线。
小森蚺叼着蛋糕回头,心里偷偷笑。
它长大了,知道蛇类不爱吃人类的东西,爱吃鸟呀、鱼呀、青蛙之类的食物。
只有它爱吃蛋糕,难怪以前外面的大蛇总骂它是畸形种。
它不觉得难听,只有高兴,因为,这个世界里,只有它才是妈妈的乖宝宝,别的蛇都当不了妈妈的宝宝。
它几口吃完蛋糕,爬到太攀蛇面前,和小攀打着商量,让它们把妈妈给它们吃的蛋糕推送给自己——它不能自己去拿,那样会让妈妈以为它霸道。
它不霸道,它是一个比弟弟少一点点聪明的乖孩子。
太攀蛇非常快速地游出去,用尾巴将蛋糕顶到小森蚺面前。
小森蚺盘着蛋糕,兴高采烈地对妈妈笑,明亮亮的瞳孔仿佛在说:“妈妈你看,是它们不吃,送给我的,不是我抢的。”
许清月“噗嗤”笑出声,摸摸它的头,“慢慢吃,最近辛苦啦。”
小森蚺忙摇头,“不辛苦,弟弟最辛苦。”
许清月听不懂,也当听懂了,点点头回应它。
“艾丽莎吃完后,能不能爬到墙壁上,将摄像头遮住呀?”
小森蚺重重点头,嘴里吃得更快了。
妈妈肯定是要喂弟弟吃东西了,弟弟不能被别人发现,得遮住摄像头,悄悄的。
它一口吞掉最后一整块蛋糕,含糊不清地和小攀私语。随后,几条蛇尽数爬上墙壁,分散到四个角落去,用各自的身躯缠绕摄像头,将镜头捂得死死的。
镜头后面,那投影到墙壁上的视频一糊,只看见几片放大的褐色蛇鳞。
远离空椅,许清月站到方婷和陈小年中央,揉着怀里的小蛇,低声问它:“宝宝想吃什么?”
顺手拿起水壶,喝了几口水。
小蛇在怀里摇摇头,不吃。
不感兴趣。
“不饿吗?”
许清月显然有些不信。
下地来,她几乎没有看见它吃东西。
小蛇再次摇头。
许清月只好自己吃,填了八分饱,她又开始研究那些铁链。
她在圆环上找到缝隙,撬,会伤到她们的脚。
唯一的办法,是将铁链从地面挖出来。
“能感知到有多深吗?”
她悄声问小蛇。
小蛇探了探蛇信,细细的银色顶鳞微微蹙起。
它知道她的意思,却是太深了,深到地下的洞穴里去,八根拖链的那一头,深入地底洞穴,拴着一头蟒,从腹部捆到尾部——那头吃了M□□生变异的蟒。
变异蟒疯狂地扭动庞大到几乎挤满整个洞穴的躯体,身体上的铁链狠狠摩擦着洞穴,磨碎的岩石碎沙落下来,它却动不了分毫。血盆大口张得比自己的头部还大,血红瞳孔狠狠瞪着洞穴,发出凶残的嘶吼。
它收回感知,对妈妈摇摇头。
挖不动。
便是把地挖穿,也不行,没有地面的钳住铁链,她们的腿早会被变异蟒的发狂扯断。
许清月坐在地面,抬头压着嗓音,对方婷和陈小年说:“地面挖不穿,环扣解不开,你们有没有办法。”
她往汤贝贝那边看了一眼,所幸汤贝贝吃得很投入,没有听见她们在说话。
陈小年探头将情况告诉童暖暖。
一桌人陷入了沉思。
许清月挪到汤真真身旁,问她:“你们那轮游戏,第二场是什么?”
汤真真不假思索地说:“第二场游戏的范围规定的是地下,我们必须下来。谁找到出口就上去,上去就赢。那场游戏,淘汰了一百二十一个人……”
汤真真看了许清月一眼。
“我们不一样。”
找不到线索。
许清月起身,“我去旁边看看。”
正要出去,头顶响起一串笑,随着“咯咯咯”的像笑得很欢乐,又像咬着牙齿闷笑,Snake出现在半空。
“你们……”
Snake几乎有些瞠目切齿地出声。
“——真是不断给我惊喜啊!”
吃饭的汤贝贝骤停,缓慢地抬起头,看似又要激动,许清月先一步按住她,不断拍抚着她的后背。
“许清月,来。告诉我,密码是谁透露的。”
他语气冰凉地问她。
“猜的。”
许清月回答他。
Snake嗤笑:“说谎的人,不乖。”
“会接受惩罚的哦~~”
话音未落,头顶天花板豁开一个大口,铁链刷刷地掉下来,砸碎了瓷砖。
许清月早有预料地往外面跑。
“你……”
Snake嘲讽。
“——跑得掉吗?”
随着他的声音,背后,响起痛苦的“嘶嘶”声。
许清月骤然停脚,她掉回身,重新回到房间。
被铁链绑在摄像头上面的小森蚺疯狂地冲她推尾巴,想要将她推出去。
那些粗重的铁链,将小森蚺圆圆滚滚的身躯勒成一截一截,鳞片起了缝隙,露出充血的肉来。
鳞片是蛇最重要的防御甲,掀掉它们的鳞片犹如剖掉人类的皮肤。
小森蚺痛得“嘶嘶”叫,蛇信慌乱地颤抖,但看见妈妈回来,它强行将蛇信收回嘴里,不断冲妈妈摇头。
它没事的,可以想办法离开,妈妈要先跑,离开这里,离坏人远远的。
无论它如何对妈妈摇头摆尾,妈妈全当看不见它,急得小森蚺焦躁地扭动身体。
越扭,那些铁链将它束缚地越紧。
后背的摄像头都被它扭爆了,镜片刺在它的鳞片上。
“别动。”
妈妈抬头,神情严厉地叫它。
小森蚺怔怔的,再也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妈妈。
果然,身上的铁链不再收紧。
它听见妈妈对发出声音却不见人的坏蛋说:“我告诉你密码是如何来的,你放开所有人,包括蛇。”
Snake眉毛一挑,“许清月,又是你,和我谈条件。”语调讥讽,“你拿什么来谈?”
许清月掷地有声,“忠诚值比所有人高,超乎你意料地高。”
“是吗?”
Snake的兴致涨了几分。
他说:“来,告诉我,谁给你的密码。你的要求,我会考虑。”
许清月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沈清。”
他的考虑,一向是同意。
“沈清用密码和我交换路线图——找你的路线图。她以为纪媛生将路线图告诉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许心虚,她不确定纪媛生和沈清之间谁的话真,谁的话假,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来加大“沈清有密码”的真实度。
许清月清晰看见Snake的目光从疑惑变成探究,而后,阴沉。
蓝色的眼睛变得幽深似海,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邃,似要吃人。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Snake蹦出一个名字:“沈清……”
字音被咬断成几截,断断续续溢出牙齿。
他信了。许清月赌对了。
紧紧握成拳的手稍稍舒展,许清月清晰知道,自己的直觉正确了——纪媛生说的是真话,沈清爱慕Snake到发狂,而且,Snake知道。
投影直接中断,Snake出现的位置浮现血红的倒计时。
【17:34:33】
距离第二场游戏,还剩17个小时。
铁链“刷刷”响动,收回墙体里,小森蚺猝然从上面掉下来,它扭动身体,想要爬起来。
许清月一把抱住它,“躺着,别动。”
妈妈的声音温柔又痛,手轻轻地拂过它受伤的鳞片。
她格外小心,似乎怕碰疼了它。小森蚺却毫无感觉,只觉得被妈妈的手摸过之后,格外地舒服。
它软软地趴在地上,让妈妈摸它。
“最后十七个小时,如果你们能从这里出去,不论检测结果,均可进入第三场游戏。反之,淘汰。”
Snake冰冷的声音飘下来。
“许清月。”
他叫她。
“你能吗?”
似乎在挑衅。
许清月抿紧唇。
应了。
Snake不再说话,犹如消失。
许清月低头慢慢抚摸小森蚺,见它好受了一些,问它:“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恢复鳞片?”
小森蚺摇摇头,躺着就好,它睡一睡,就好了。
它用脑袋蹭蹭妈妈的手心,安慰她,不要担心。随后,它将妈妈往婷婷姨姨那边顶。
它能听懂刚才坏蛋的话了。
只有十七个小时,十七个小时,是它睡觉的短短时间,一会就过去了。
姨姨们的脚上的铁链却是很牢固,用它的牙齿咬,也咬不碎。
它感知到弟弟在摇头,毫无办法。
弟弟呢?
弟弟去哪里了?
它猛地抬头,张缩颊窝去感知弟弟,闻不到弟弟的气息,弟弟跑不见了!
小森蚺紧张起来,转头见妈妈和姨姨们讨论办法后,去另一个房间里找工具。它焦急地要蜿蜒去找弟弟,一动,身体巨痛,疼得它“嘶嘶”吸气。
不愿让妈妈担心,它紧紧咬着牙齿,蛇信子在嘴里乱颤。
黑曼巴游过来,用尾巴安抚它。
它说:“我弟弟不见了……”
黑曼巴一顿,扭头嗅了嗅,说:“我去帮你找,你在这里,快点睡觉,睡觉好得快。”
说完这句话,黑曼巴和太攀蛇爬出房间。
它不敢睡,却也爬不动了,蜷缩在婷婷姨姨的脚边,将脑袋埋在肚子里,背上越疼,越觉得自己没用。
突然,鳞片受伤的地方一凉。
它猝然抬头,扭着脖子去看。就见衣服灰扑扑的弟弟站在它的背上,嘴里咬着一根细细的玻璃管子,往它的伤口倒蓝幽幽的水。
那些水淋过伤口,它的背瞬间不疼了,甚至能感受到鳞片在快速愈合。整个身体顿时有力又强劲。
“嘶嘶!嘶嘶嘶!”
它兴奋地叫。
——弟弟,这是什么!
“药。”
弟弟简简单单回答它,那管蓝水倒完了,弟弟扔掉玻璃管,又从衣服里拨出另一根管子,张嘴咬断玻璃管口,继续冲淋它尾巴上的伤口。
弟弟真好,又厉害又好。
“弟弟在哪里拿的药呀?”
小森蚺看见弟弟的紧身衣服里,背上垂直藏着好几管药,有些是绿色的。
它乖乖舒展尾巴,让弟弟淋。
小蛇没有回答它。
那个地方,很难形容。
里面有很多很多药,也许是药房?
脑海里转过一个词语,它便告诉小森蚺:“药房。”
小森蚺“哦”了一声,点头:“对,生病就要去药房拿药。弟弟真聪明。”
小蛇抿着嘴,懒得再搭理它。
第二管用完,它用尾巴拍拍它的头,“睡吧。”
小森蚺睡不着,伤口好了,它又开始亢奋了,心花怒放,指着弟弟衣服里的药管,问:“弟弟,那些是什么药呀?”
“不要多问。”
小蛇拍它。
小森蚺“哦”,没再问,眼睛却滴溜溜地瞅着。
小蛇嫌它讨厌,跳开了。
“弟弟!”
不论小森蚺如何叫,都不回头。
小森蚺兴致缺缺,只好靠着婷婷姨姨的脚,听话地埋头睡觉。
不消一会儿,呼噜声传出去。
正和陈小年讨论怎么开锁的方婷埋头一看,嘿笑,拉着陈小年来嘀嘀咕咕:“瞧见没,比老子心还大,前头刚受伤,后头就睡得死香死香。”
睡得死香死香的小森蚺做梦了。
它梦见妈妈藏在柜子里,偷偷摸摸地蹲着,开着一条缝隙的柜子外面,穿着白大褂的金发两脚兽走来走去。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玻璃管,和弟弟带回来的药管一模一样。
小森蚺诧异,妈妈怎么在那里,难道是给它拿药?
它“嘶嘶”叫妈妈,想告诉妈妈弟弟把药带回来了,它的伤好了,不用再拿了。
但妈妈听不见。不仅听不见,在那些两脚兽靠近柜子的时候,妈妈用手捂住嘴,紧张得像故事书里的小偷,翻进别人家里偷东西,生怕被主人发现。
小森蚺莫名也替妈妈紧张起来。
急切地大叫:“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回来!”
许清月心脏一跳,“噗通噗通”地跳,她好像听见小森蚺在叫她。
通过柜子的缝隙,往外面看,并没有小森蚺的身影,只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外面走进来。
这个柜子太狭窄了,躲得她有些窒息。
可能是幻觉,小森蚺受了伤,在那面待着休息,爬不动的。
她稍稍压着狂跳的心,看见那些研究员互相交谈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这事特别巧,圆桌房是最后一间房,倒回去那间是住满“复刻品”玻璃小房间。
她记得那些小小的玻璃房间里有很多东西,她想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工具。
却不想,只是推开最近的一间没有人的玻璃房间,走进去,翻天覆地,她便进了这里。
研究室。
大大小小的手术台,三十三张办公桌,堆积满桌的研究报告,和铺陈蛇体器官的电脑。
墙壁上挂满装着蛇的玻璃箱,一条条蛇密密麻麻缠绕成团地挤在里面,还有赤裸裸地被挖去心脏的女生浸泡在装满液体的玻璃箱里,一根细长的软管插在女生的嘴里,另一端插在一条紫晶蟒的腹部。
不知道是蟒在呼吸,还是女生在呼吸,紫晶蟒和女生的胸腔都在鼓动。
许清月看一眼,不愿再看第二眼。
抓紧时间在空无一人的研究室里找开锁工具。
办公桌上的数字钟,显示正午十二点。
研究员也许吃午饭去了,她得快,趁他们回来前离开这里。
只是刚找起来,研究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五个穿常服的男人女人走进来。
许清月慌乱地躲进衣柜里。
透过没有合拢的门缝,看见他们端着咖啡杯——是那种纸杯咖啡,杯身印着咖啡馆的名字和大头娃娃。
许清月骤然想到海那边的小镇,这些人去小镇上了,从小镇带回咖啡。
心脏隐隐激动——这意味着,这里真的可以去镇上,镇上真的有人。
只要她们去到镇上,便能获救!
他们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褐色长发的男人坐在桌面,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坐在椅子里,其余三人也围在那一处。嬉嬉笑笑着聊天。
许清月听不懂,藏在柜子里,一动不动。她就在他们的背后的衣柜里,和那个坐在桌上的褐发男人面对面。
她们聊了很久,许清月坐得有些累了,轻轻地挪了挪身体。终于,时间转到一点半,他们纷纷起身,往柜子走来。
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话。
离柜子越来越近,近到许清月隔着柜门能闻到金发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香水味。
许清月紧紧贴着柜壁,企图藏在那些悬挂的衣服里,她不敢想被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是被抓起来,做成墙上女生那样的标本,还是像拍卖场上的拍卖品,或者……
想不到,也不肯多想……
内心恐惧得心跳急促搏动,砰砰砰,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们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模糊成了线,她紧张得快要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了,呼吸困难。
视线逐渐涣散。
许清月狠手掐自己的腿,咬住舌尖,疼痛让她猛然清醒几分。
她眨着眼,看见金发女人停在身旁的柜子前,她脱下身上的外套,拉开柜门,取出衣架,将外套挂进柜子里,又从柜子里取出白大褂,穿上身。
迟她一步的,褐发男人向藏着许清月的柜子走开,皮鞋在瓷砖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刺得许清月耳朵发鸣。
她眼睁睁看着褐发男人在柜子外面停下脚,透过缝隙,男人背着光线,单手扯下身上的皮夹克,刚脱下一只手,就要来拉柜门。
“嘭!”
身旁的女人猛地关上柜门。
“咔!”
男人拉开柜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许清月纵身往长条形的运动包下面一躺。与此同时,男人往柜子里扔下夹克,堪堪搭在她的身上,又顺手捞起搭在运动包上的白大褂套到身上。
他一面套,一面用穿好袖子的那只手关上门,头也没有低一下,他忙着回头对离开的金发女人吹口哨。
但凡他低一下头,便能清清楚楚看见藏在他的衣服堆里、运动包后侧的许清月。
褐色长发的男人转身追上金发女人,伸手勾住女人的肩膀,“走,去看实验体?”
金发女人笑着推开他的手,“不去。”她抓起手术台上的刀,晃了晃,单薄锋利的刀片在白灯下闪出犀利的光,“有几台手术呢。”
男人遗憾地离开了,和另外四个人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整个研究室,只剩下金发女人。
女人从挂在墙上的玻璃箱里取出一条如同人的脑袋粗的网纹蛇,注射器插进蛇颈,一条活跃好动的网纹蛇顿时僵硬成一条。
直直地瘫在手术台上。
金发女人拿起手术刀,手法熟练地破开它的腹部,掏出苦胆,抠出肠肚。
器官被一点一点解剖下来,整整齐齐血淋淋地摆放在手术台上。
她又开了蛇的头盖,薄而厉的手术刀沿着瞳孔的边缘切割。
因为头盖有硬度,手术刀割得“咔咔”响。
脑浆流出来,她提起头骨,让脑浆流进玻璃仪器管。
灰白色的粘稠液体装了半管,最后一滴落尽,她丢下头骨,褪去手套,转身端起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许清月看得反胃,胃部一阵一阵地抽痛,好像要将刚才吃下去的所有全部吐出来。
她咬紧牙关,死死忍住。
她的手探进运动包,摸到一个哑铃。
哑铃很沉,她咬了咬牙,徒手拧起来。
外面的金发女人,又开始背对她,继续解剖网纹蟒。
办公室空空寂寂,只有女人手里的手术刀划过网纹蟒的软骨发出的声响。
这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