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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离开黄金笼的第四十七天


第47章 离开黄金笼的第四十七天

  “你说什么?”

  “合修?”

  许娇河看着说不清是因为不好意思, 还是因为体力不支,闭合双眼不再睁开的纪若昙,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对方提到的陌生的词汇, 得到纪若昙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字。

  “嗯”是什么意思?

  ……合修又是什么?

  许娇河知晓凡人的体质与寿命不可同修仙者相比, 所以为了延长她的寿命,增强她的体魄, 这七年以来, 纪若昙会按照两个月一次的频率为她渡灵, 也让许娇河更好地适应自己磅礴的灵息。

  但合修这个名词, 许娇河却是闻所未闻。

  正当她感到茫然之际, 对面青年那张常年如雪封千原的面孔之上, 如同呈现正确答案一般,漫起淡淡的窘迫——他略显失态的表情变成了一个路标,指引许娇河脑内的画面朝着难以言喻的方向狂奔。

  曾经看过的闲书剧情大片大片融入许娇河的想象之中,令她想着想着, 想到了双修一词。

  “双修”是那些艳情话本中最常出现的词汇, 指的是男女之间不能见光的□□。

  所以,合修也是如此?

  许娇河整张脸红透的速度,远比她想歪的速度来得更快。

  她怎么也料不到, 不过是摘一朵花的功夫……

  自己和纪若昙之间的合作内容, 竟然演变到为了给他治疗伤口, 需要自己献身的地步??

  许娇河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拽着裙上的衣带, 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对于纪若昙过分, 但和性命比起来又不怎么过分的请求, 她失去了一贯的主意。

  由于宋氏皇族驭民甚严, 九州的凡人女子皆看重贞洁廉耻。

  但她却是个例外。

  原因在于嫡母从小到大的不闻不问,长大以后又想将她嫁给老头做填房, 因此只教了些讨好男人的手段,并不会特意分出心力来教导什么大家闺秀的做派和观念。

  许娇河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偷瞄纪若昙苍白却难掩冷艳的面孔。

  她暗自思忖道:如果感觉舒服的话,自己好像也不算太亏?

  虽说以后还要跟纪若昙解除道侣之契,令嫁他人……但她这辈子能不能有看得上的第二个男人还不太好说。况且,她也不会眼瞎到看上拿贞洁来斤斤计较的男人。

  许娇河在纪若昙的闭眼的时间里思考了许多。

  甚至计划起二婚当夜,若是她的新夫君发现此事,露出个嫌弃的表情,该怎么一脚把他踹下床。

  那头纪若昙等待许久,见怎么也等不到许娇河同意或是拒绝的回应,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咫尺之外,团坐在锦绣被中的许娇河面孔靡绯,目光含水,眼梢溢出潋滟难辨的情态。

  只一眼,他便知道,许娇河想歪到了别的东西上面。

  镶嵌在颈上的喉结上下一滚,纪若昙沉声道:“合修不是凡人做的那种事。”

  许娇河啊了一声,愣住:“那是什么?”

  “你在云衔宗的这几年,该看的书竟是一点都没看。”许娇河的迟钝,冲淡了纪若昙难与人言的心绪,他的目光略带薄责,道,“灵息交融,志念合一,遨游与共,同进同修,即为合修。”

  只是灵力和气息相互交融,那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渡灵吗?

  又不用脱衣,又不用贴肉,纪若昙害羞什么?

  许娇河难以理解纪若昙的想法,只觉得他话里有话,很是别扭。

  不过意识到不用自己奉献身体,许娇河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她刚想点头答应,却听纪若昙说道:“虽不比凡人欢好亲密,但合修这件事,需要两人放松身心,接纳彼此,这就意味着必须交付全然的信任,所以,除了道侣以外,也不会对其他人……”

  “你愿意吗?若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你都这么说了,我为什么不愿意呀?横竖我只是个凡人,也不看重什么灵识气息。”

  许娇河歪了歪头,渐渐收起眼底的赧然之色。

  她问道:“合修要怎么做?”

  “我知你没有灵力,无法按照正常合修的次序来进行。”

  “所以,我只需要将你体内的本源水灵之力引导出来,借以疗伤就可以。”

  话毕,纪若昙双手捻诀,平放膝盖两端,用身体力行告诉许娇河合修的每一要领。

  他收拢了衣衫,却因为虚弱手抖的缘故穿戴不甚得体,于衣襟处隐隐显出一抹白到耀眼的锁骨。

  当清心寡欲者乍现弱不胜衣之态,那辉月般的清冷美貌便幻化成杀人魂魄的利刃。

  许娇河看得呆住,她似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纪若昙有多么好看。

  纪若昙却以为她仍有踌躇,下定决心道:“其实,也未必一定要……”

  话到结尾,越来越轻,唯有纪若昙本人才明白,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许娇河同样没听清纪若昙说了什么,满心满眼皆是青年惊艳的容貌。

  为了掩饰自己的糗态,她故作镇定地转头查看山水屏风上的时辰,没什么底气地催促道:“你想要合修就快点呀……等会儿到了时辰,女婢们该来叫我起床用早膳了……”

  许娇河眼睑下方的薄绯仍在,纪若昙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对于合修的不甚在意。

  他眸色一深,没再说什么。

  随即要求许娇河盘腿而坐,闭合双眼,心无旁骛。

  入定之后,一条水灵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青龙自他唇间探出,无声隐入许娇河微启的贝齿间。

  渗透血脉,辗转灵台。

  看似体态玲珑,外表朦胧,却犹如拥有实体般,在许娇河的体内肆意游走过一个周天。

  隐藏在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肉中的、属于纪若昙的本源之力,得到青龙的感召,变作一条更为纤细的小龙,与青龙纠缠在一处,相互低鸣迎合,欢愉之感如同浪潮般冲袭在许娇河的脑海。

  说不清楚的舒适。

  以及似有若无的酸胀感。

  骤然汹涌的澄水灵息围绕在纪若昙和许娇河的四周,自他手背而上的伤口被纯净而寒冷的气息缓慢修复,刚烈霸道的太阳之力节节衰退,被抑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渐次消耗。

  ……

  合修持续的时间不长。

  等许娇河从那种迷幻般的快乐中醒转,彻夜难以安眠的困顿已然弥散无踪。

  她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但见纪若昙暴露在外的伤口并没有彻底复原。

  “是合修没用吗?怎么你这灼伤的痕迹没有好全?”

  她下意识拉着纪若昙的手,将袖子掀上去查看。

  纪若昙不适地缩了下指尖,到底没有挣脱许娇河的指腹,他面色好看了些,淡淡解释道:“扶桑终究是神木,它所蕴含的太阳之力也来源于神灵,想要全然复原,尚需要一段时日。”

  “那,若你还想合修,唤我一声便是。”

  许娇河见状,善解人意地说道。

  也到了该起床的时间,折腾一夜,她有些饥饿。

  正支起身体打算下床,又被纪若昙叫住:“你且等等再出去。”

  女婢的叩门声亦在此刻响起,盖过了纪若昙的后半截言语:“娇河君,您醒来了吗?”

  叫早似乎提前了些?

  许娇河望着山水屏风略带迷惑。

  她令纪若昙撤去阻隔外界感知的结界,装作初醒慢吞吞地问道:“什么事?”

  “如梦世的人来了,在濯尘殿候着您。”

  ……究竟是何等的运气,先是在人间遇到宋昶,回到小洞天又要接待纪云相。

  个个都是自己不想看见的人。

  头疼的许娇河回了句知道了,待女婢的脚步声渐远,才询问纪若昙:“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纪若昙道,“你且洗漱净面,用完早膳再缓缓去见那人。”

  ……

  许娇河琢磨出纪若昙话里隐含的情绪,纪若昙却已消失不见。

  洗漱净面、梳妆打扮、用罢早膳。

  这所有事情做下来,少不了要小半个时辰。

  纪若昙说做完这些再见纪云相,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不愿自己和纪云相碰面?

  许娇河得出这个结论,吓得赶紧晃了晃脑袋里的水,指着自己的鼻尖骂道,那可是纪若昙!

  不过因为合修过于舒服,她看待纪若昙的眼光也微妙地夹杂了点愉悦。

  反应到面上,便是许娇河带着笑意接待了讨厌的纪云相:“小云因何事来找我?”

  乍闻这个永远甩不掉的肉麻称呼,纪云相唇畔肌肉绷紧,忍耐着说道:“今日下午晚辈就要告辞回如梦世,到来之前师尊听闻神风空行舫被袭一事,便有些担心娲皇像的情况,不知娇河君能否行个方便,打开藏宝库让晚辈进去一观,看到娲皇像安然无损,晚辈也好回去向师尊复命。”

  娲皇像本就是宗主亲自出面借来的,而且他亦有开启藏宝库的权限。

  怎的纪云相不去请求明澹,反倒跑到怀渊峰来请求自己?

  许娇河一下子想到那被游闻羽烧掉的一角——难道是因为娲皇像尚未修复,纪云相求到明澹那里被拒,所以转头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那可绝对不能叫他得逞。

  许娇河皮笑肉不笑:“这个小云求我可不成,与娲皇像有关的一切,都要得到宗主的法令才能进行。否则擅自开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事关黎民苍生,我怀渊峰可负责不起。”

  她话音刚落,在旁的女婢立刻接道:“宗主尚在闭关,虚极峰传了法令,说是明日才会出关。”

  闻言,许娇河两手一摊,笑得纯然又无赖:“你看,是等着,还是?”

  “……那我明天再走。”

  “你乐意便好呀,就算在我云衔宗住一辈子,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许娇河端起茶盏,将温度正好的茶水一饮而尽,她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下了主座,故意凑到纪云相的面前,对方却早有准备地向后一退,表情衬出几分警惕与失态。

  “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恶作剧得逞的许娇河心满意足地弯了眼睛,她用手捂住嘴唇,笑得花枝乱颤。

  及腰的长发并未尽数挽起,有两缕散于耳旁,又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在纪云相的眼前。

  一缕快要彻底消散的水灵气息突兀从发丝之间溢出,钻进了纪云相的鼻中。

  凡人身上,怎么会有灵力的味道?

  纪云相忽然想起,自己晨起时,游闻羽正闲坐在庭院里饮茶,一副风尘仆仆从外面归来的样子。

  听到他说要去怀渊峰,也没有像是过去似地,眉梢眼底流露出护食一般的警惕。

  游闻羽是纪若昙唯一的弟子,二人皆为一脉相承的水灵根。

  如梦世时,游闻羽和许娇河又是那般的亲密。

  ……难道他们在偷情?

  得出这个结论,不知为何,纪云相的面色忽然变得有点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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