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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师父灭过世》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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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等司樾回答, 媿娋便扣着她的下颚,偏头吻了上去。
一旁的媿姈闪动着眸光,跪在了司樾的另一侧, 在媿娋从司樾身上稍稍退开后, 便扭捏羞涩地也凑到了司樾脸旁。
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司樾游历小世界时虽然常见,可尚不能理解其中深意。
她只觉得,媿娋似乎打算从她口中吸取些什么,便顺从地给她渡了点魔气。
才几百年道行的美人琵琶何曾感受过混沌界大魔的魔气, 当场气血上涌, 双眼迷离。
她撑着身子恍惚了一会儿,最终双颊酡红地醉倒去了一边。
和司樾接吻完的媿姈亦是如此。
司樾挠了挠头,她头一次给人渡气,似乎过了些。
看着不省人事的两姐妹,她发了会儿呆, 最后决定躺在两人中间,和她们一起睡觉。
昏昏沉沉的一晚上过去。
第二天一早, 两姊妹睁开眼, 猛地起身, 就见身旁躺着呼呼大睡的少年。
她们在床上对视一眼, 谁都不记得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身体轻盈,修为都大涨了一截!
“难道是天生纯阳之体……阳气太足, 把我们吸晕了?”
媿姈点头,觉得不无可能。
媿娋看向床上的少年, 眼中浮现出贪婪的欣喜,“这样的补药, 竟给我们碰上了,只要吃了他,就能省几百年的苦修!”
“且等等,”媿姈道,“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好人。”
“好人?”媿娋嗤笑一声,“他问都不问就和你我成亲了,能是什么好人。”
见媿姈尚有顾虑,媿娋道,“你要是不信,那我们再试。依我看,他连头一关都撑不过去。”
想起从前那些男人,媿姈不免叹了口气,对这少年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道,“先试了再说罢。”
从这天起,司樾过起了皇帝般的生活。
她住着玉楼金阁,家里奴仆成云,又有两位倾城之姿的美娇娘伴在左右,一个温柔小意,一个倚姣作媚,且都极善舞乐。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打睁眼就是饮酒作乐,晚上还得通宵打牌。
“喝呀,郎君喝呀!”湖心亭里,媿娋持着酒杯往司樾嘴里送,腕上的两支金镯相互碰撞,击声清灵,折光奢靡。
司樾日日被她灌酒,只今日这半晌就空了两个坛子。
一旁媿姈身着湖蓝长裙,正为她抚琴,湖风徐徐,不需用酒,光这琴音便足够醉人。
“我不想喝了。”司樾推开酒杯。
媿娋一顿,依言放下杯来,搂着她问:“那郎君想做什么?”
“嗯……”司樾眸光微移,“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这里,我有些腻了。”
琴音一停。
媿姈抬眸,愣怔地望着司樾,“不过月余,郎君就腻烦我们了?”
那一双杏眼眼波粼粼,叫人哪里舍得拒绝。
但司樾支着头,嗯了一声,不改说辞,“我腻了。”
“是我们哪里不好?”媿娋噘嘴,不乐意道,“好吃好喝地待你,你说腻就腻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们这样,那就自己说出个名堂来,我们照着做就是。”
司樾想了想,“我看话本子里写,一般这个时候,我就该去皇城赶考,或是从军;再接下来,我就该尚公主…”
“尚你个亲娘!”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媿娋狠狠戳了脑袋。
“才成亲多久,你就想着这出了?”
百年来,两妖从未见过这么快变心的男人,这小子倒好,想百步穿杨,也不看看自己箭有多长。
“我只是说说而已。”司樾揉着被戳的地方,“结婚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我暂时应该不结婚了。”
这话把媿娋给气笑了。
“好啊,你既然腻了,那我也不来烦你,我走就是。”她提裙就走,本以为司樾会来拉她说些软话,没想到这人一动不动。
媿娋真给气走了。
她气冲冲地离开,媿姈看向桌后的司樾,款款坐去她身边。
“郎君,依我看来,你也不是个贪恋酒色之徒。”她道,“你要是真想成就一番事业,我和妹妹定倾囊相助。”
这一个月下来,媿姈只觉得司樾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纨绔。
寻常男人喝了那么多的酒,又日日被她们吸食阳气,早该亏空虚浮了,可司樾依旧双目清明。
她看自己和媿娋的眼神,也并无淫.欲,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和她们交.欢过一回。
低俗的把戏或许拿不住她,该换个方法了。
“事业……”听媿姈这么说,司樾摸了摸下巴,“我对做官行商都没有兴趣,你呢,你想做什么?”
媿姈一笑,“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求为你延绵子嗣,操持好家里,哪有什么事业可言。”
“嗯,我知道。”司樾倏地点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你挺想要孩子的。”
她的回答让媿姈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可又挑不出毛病,便微笑着依偎在了司樾肩头,“不知何时,我才能诞下郎君的孩子呢……”
司樾扭头看向她,“生孩子伤身,你本来就弱,还是算了吧。”
以媿姈的修为,想要孕育她的魔力,只怕魔子还没落地,母体就要被吸干了。
但媿姈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是单纯地怜惜她。
她心下有些动摇,恍惚了一瞬,继而扣住了司樾的手,笑道,“也好,那就让妹妹先罢。”
“媿娋么……”司樾想了想媿娋带着个小骷髅猛猛喝酒、夜夜勾引男人的模样,有点喘不上气来。
“我看还是算了,让她带……孩子有点前途未卜。”
媿姈噗嗤一笑,媿娋确实不太像个良母。
她抬头,吻了吻司樾的下颚,美眸中倒映着点点期冀的湖光。
司樾了然,扶着她的腰,张开了嘴。
一缕紫雾悄然间渡进了媿姈口中,滋润着她的五脏六腑。
这一瞬,媿姈恍惚觉得自己的皮囊都年轻了许多。
这一个月的练习下来,司樾已然掌握了剂量。
她及时收敛魔气,望着满脸红晕的媿姈,道,“你也得找点儿正经事做做,总这样贪懒,不是个正道。”
只一味吸取别人的精气,又不勤加练习,长此以往,妖丹虚涨,一旦到了瓶颈就很难突破。
司樾难得说点正经话,媿姈却没有听进去,也听不懂这话的深意。
她搂着司樾的脖颈,眸中一片陶醉之色。
吸食司樾的魔气能令她功力迅速大涨,比吸其他男人的阳气高效得多,也舒服得多。
司樾的气息中没有男人的污臭味,是纯粹的魔力。
她于天下妖魔而言,如五.石散之于文人骚客,吸食一次后便食髓知味,放手不下。
除了这取之不尽的纯粹精气,更让媿姈心生满足的是,比起千娇百媚的妹妹,司樾似乎更偏向她一些。
媿娋索吻,司樾总是推三阻四,而她从来不需要多言。
这是少有的事。
不管是生前还是成妖之后,男人们总是更宠爱媿娋那样的女子,觉得她呆板无趣。
正如媿娋心底暗暗妒忌媿姈出身清白一样,媿姈心中对媿娋也有一分羡慕。
这样的嫉妒根深蒂固,由不得媿姈做主。
媿姈之骨,多是大家主母,虽然贤淑,却不得丈夫宠爱。
组成她的不止是骸骨,还有那骸骨之后纠缠了数十世的冷落。
司樾的这一分偏爱,令媿姈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欢愉。
她有些舍不得杀司樾,总想着往后拖延。
她想拖,可媿娋却等不及了。
湖心亭之后,不过三五日,媿娋便对司樾说,她们的一位表妹要来府上暂住,问司樾是否方便。
人家的房子,司樾当然无所谓,倒是媿姈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司樾睡后,媿娋拉着媿姈出房,关上门就质问她,“当初是你说要试他的,怎么这么久都没个响儿?”
“我……”
“你什么,”媿娋冷冷地睨着她,“你当我不知道——他更喜欢你,你就动心了?别忘了,男人都是一个样。”
她戳了戳媿姈的喉咙,“你身上的那些骨头,都是怎么来的?被男人卖了几百次还这么蠢,要不是你算我半个姐姐,我先杀了你!”
“我没有。”想起从前之事,媿姈别过头去,眼睫半垂,“我又没不答应,什么时候碍过你的事了?”
窗外冷白的月光打在她脸上,愈显得她单薄冷清。
这幅姿态却换来媿娋一声冷笑。
“别在我面前扮可怜,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和尚道士给收了。”
邪师制作媿娋所花费的精力、女子是媿姈的三倍有余,媿娋的功力也强于媿姈数倍。
这些年来,她们四处杀人,自然引起了修士们的注意。
诸多修士找上门来,若非有媿娋在,单凭媿姈一妖断不能逃命。
“天生弱就罢了,都死了几百次了,还揣着那妇人之仁。”
媿娋冷睇着她,“只要吃了他,你我功力大增,何惧那些和尚道士?难道——你还没有过够被追杀的日子不成?”
媿姈抿唇,不想再待在这儿听这些冷言冷语。
“我说了我不会妨碍你的,”她推门就要出去,“我的日子快要到了,接下来,随你看着办吧。”
媿娋抱着胸,目送她离开。
几日之后,媿家表妹登了门。
十四五岁的少女和司樾看着同龄,一身藕粉裙,梳着荷花髻,像是莲叶里长出的小花仙子,甜甜地喊她姐夫。
自从她来了以后,司樾走哪儿都能碰见她。
“姐夫——姐夫!你在做什么呀?”
坐在廊上的司樾抖了抖手里的书,“你瞎啊?”
小姑娘脸色一青,紧接着坐在了她身边,又道,“姐夫,你在看什么,给莲儿讲讲好吗?”
“累。”司樾翻了页,“挡着风了,边儿去。”
“不,莲儿就要在这里。”温软的身躯倚了上来,她抱着司樾的胳膊,粉颊娇俏,可爱多情。
“姐夫,莲儿喜欢你。”
“有多喜欢?”司樾看着书,漫不经心地问。
莲儿红着脸,她此前不以为意,可看着舒腿倚栏的少年,此刻竟真的生出两分惊心,觉得他气质非凡。
“很喜欢很喜欢,像是天上的云、地上的叶子一样多的喜欢。”
“哈。”司樾笑睨了她一眼。
莲儿歪头,不解道,“姐夫笑什么,难道不信?”
“不,我是笑你真没文化。”
司樾骤然起身,带得莲儿一个踉跄。
她把手里的书扔给她,“给你罢,你更需要些。”
莲儿修成人的两百年来从未受过如此欺辱。
她花了一晚上才忍耐下来,气得把府里的两个下人撕成了碎片。
第二日,司樾穿过庭院,身后又传来了那甜甜脆脆的声响。
“姐夫——”
紧接着,她身后袭来一阵香风,少女朝她背后扑来,司樾脚步一顿,左脚为轴,当即侧身。
噗通一声响,扑空的小姑娘跌在地上。
脸着地,磕得鼻子都要断了。
娇滴滴的美人摔在地上,司樾在一旁拍着腿哈哈大笑,“行不行啊你?太弱了吧!”
“姐夫!”表妹抬起头,通红着眼,泪汪汪地控诉她,“你、你怎么能这样对莲儿。你太坏了,给莲儿道歉!不然莲儿就不起来!”
司樾吃惊道,“这世上竟有赢家对输家道歉的道理?我不要你叩头求饶就罢了,你还敢对我猖狂?”
“呐,这院子也不是我的,你爱坐着就坐着。”司樾对她摆手,“我先走了,再会——文不成,武不行,你还是先练练再和我会罢。”
说完,她就在莲儿愣怔的目光中离开了。
站在廊上观察了全程的两姊妹目瞪口呆。
过了会儿,媿姈好言劝慰道,“这个年纪的少年是这样的。我记得从前的一些子侄就是如此,再长大点就知道怜香惜玉了。”
“呵,”媿娋五指收力,攥碎了掌中的芍药,“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走着瞧。”
她令那莲花妖千方百计地去勾引司樾,可毫无进展,倒是那莲花妖气急败坏道,“我要走了!再待下去,我只怕我要忍不住杀了那小子!”
“他怎么你了?”媿娋问。
“他送了我这个!”莲花精一把扔出个东西来,“还说这东西和我很配!我呸!”
那是个草编的鱼。
“老娘最讨厌鱼了,天天在底下啃我还不够,还要跳起来扯我的花瓣!是可忍孰不可忍,早晚有一日我要屠尽天下的鱼!”
莲花精愤懑地走了。
媿姈捡起那被捏得皱巴巴的草编鱼,翻看了一番。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手艺。”
“现在是称赞他的时候吗!”媿娋一把打掉她手里的草编鱼,“下个月就到你的日子了,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媿姈早有打算,“我就说回家一趟,路上随便找个男人就是。”
“何必这么麻烦,”媿娋冷嗤道,“照我看,吃了他的心脏,你我就再也不用受怨气影响的苦了。”
她手腕一紧,被媿姈握住。
媿姈盯着她,“说好的,我们只杀不忠之人,他可没有对莲花动心思。”
媿娋不以为意,“破一次例又如何?反正不过是个男人。”
这话媿姈难以反驳。
这一瞬的踟蹰之色,被媿娋抓住,她一把甩开媿姈的手,逼近了她,“你老实说,是不是对那小子动心了!”
媿姈皱眉,“说什么呢,他才多大!”
“那你为什么总偏袒他?”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媿姈抚着额梢,“总觉得他和一般的男人很不一样。”
“再不一样也只是个男人。”媿娋低喝道,“外面多得是想要灭了我们的修士,这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现如今,这么好的一味补药就在我们面前,你要是不忍心,那就我来!”
媿姈沉默不语。
她知道媿娋说得没错,再不一样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吃了他便能功力大增,突破一千年修为的瓶颈,日后再不必被修士打得仓皇逃窜,何乐不为?
媿姈没有反驳的理由。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你先别动,我来。”
媿娋舔了舔嘴角,“那你最好快点,我可没多少耐心了。”
这天晚上,房里只有媿姈。
她欺身跨坐在司樾上方,玉臂环着她的肩颈,令司樾的目光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郎君,你爱我么?”她问。
媿姈以为,司樾多少是喜欢她的,可司樾却问:“爱是什么?”
看着身下尚带两分稚气的少年,媿姈低下头,磨蹭着她的额角。
“如父母之于骨肉,且怜且喜。”
司樾一时没有说话,她半瞌着眼睑思索许久,很是纠结,道,“那大概还差一分火候。”
媿姈一笑,鬓上的珠翠浅浅摇晃。
“郎君,你虽年幼,可并不是个轻狂之徒。”她贴着司樾,不让她看清自己脸上的悲苦,“只恨你我相遇太晚了些……”
那些怨气年年岁岁地纠缠着她们,若不吃够男人的心肺肝脏,便要受怨念焚烧之苦。
这一年,她的日子就要到了。
一只手掌覆上了媿姈的脸,带着薄薄一层茧。
媿姈抬眸,她身下的少年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黑眸里蕴藏两分紫意,幽深如渊。
分明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可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媿姈却有种被看穿一切心思的错觉。
“郎君……”她偏头,五指覆上了司樾的手背,脸颊亦轻轻挨蹭她的手心。
“我会让你舒服的。”
她低吟着,衣裳半褪,勾人的举动却更像是借此逃避司樾的眸光。
司樾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媿姈的心脏咚咚咚跳着,连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那平静的目光下,她的心音越来越强烈,冥冥之中,自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要杀他。
可司樾始终没有挣扎逃跑,只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不错眼地盯着媿姈的身段动作。
直到媿姈抚过了司樾的双膝——
“……”她顿了顿,手感有些不对。
媿姈扭头看去,盯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了司樾那张白净无辜的脸。
“……”
四目相对,司樾疑惑地嗯了一声,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就被媿姈穿好衣服,掐着双腋抱起,一把丢出了宅子的院墙外。
墙外响起咚的一声落地响。
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叩墙声,“姐姐,你扔我做什么?”
媿姈头疼地扶额,倚在墙内,“你给我回家去!”
“我的家不在这里吗?我们都成亲了。”
“亏你还有脸说!”媿姈怒道,“调皮的丫头,以后再不可来此地!”
院外的司樾问:“你恼了吗?”
“是。”媿姈一字一句严肃道,“我不想再看见你。”
“为什么?我们的夫妻感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破裂了吗!”
这一句问得媿姈都要气笑了。
她为了这少年辗转反侧,几度和媿娋起了争执,没想到闹了半天,居然是个女娃娃。
怪不得她觉得司樾和一般男人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没有为什么。衣服里给你包了几锭银子,拿着去外头好好过日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好,那我过会儿再来。”
“永远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