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被无情道小师弟倒追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5章 不辞春(七)


第125章 不辞春(七)

  步时鸢的话音才刚一落下, 宋小河的身影就追着风动了。

  她奔跑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手中的木刃更是泛起森然的红光,寒意在空中飘散, 卷着风齐齐往步时鸢所在之处冲去。

  却在她催动灵力攻击之时, 面前猛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将她所释放的灵力尽数阻拦, 只隔了几寸的距离停在步时鸢的面前, 再不能往前。

  步时鸢的脸色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她注视着宋小河, 眼神像以前一样温柔。

  宋小河奋力将木剑往前推,剑刃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几乎将夜空点燃, 却仍无法破开面前的屏障。

  “没用的。”沈溪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站在原地, 眼中映了赤色的光,狂舞的风将他的发卷起, 正用一双淡然的眼眸看着步时鸢。

  从来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沈溪山,如今站在夜中, 没了天才少年的骄矜意气, 反而添了萧索。

  他对宋小河说:“这是天界的阵法, 你打不破。”

  沈溪山并非轻易放弃之人,他能得出此结论, 就说明他自己已经尝试过很多次。

  若是他的修为并未散去八成, 拼出全力, 或许能够试一试打破这个天界阵法。

  但破了无情道是他自己的选择。

  步时鸢看着还在不断释放灵力尝试破阵的宋小河,一抬手, 便将她手中经常把玩的那串墨白相间的珠子抛到了半空中。

  珠子浮在空中缓缓转动,涌出一层薄薄的光芒。

  下一刻, 一个巨大的阵法就在宋小河与沈溪山的脚下展开!

  那是一个比先前在长安钟氏时,梁檀布下的阵法更要庞大且繁琐的阵法。

  只见阵法之中布满金色的咒文,微芒如星火点亮漆黑的夜空一般,逐一在她脚底下亮起,逐渐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上面的咒文是凡界的书中从未出现过的,形成的图案繁杂,连绵的高山,像奔腾的溪流,又像日月星辰,像花草树木,仿佛将世间万物融入其中一般,单是让人看一眼就被其中的恢宏所狠狠震撼!

  这便是来自天界的阵法,是与宋小河所学到的那些阵法符咒,完全不能相比的存在。

  但宋小河对这阵法却并不陌生。

  她曾见过,在她封印破碎之后,沉睡之中的梦境里。

  那是出现在她体内的封印阵法,先前被酆都鬼蜮的魔神击碎之后,宋小河曾看到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封印正处于破碎的状态,藕断丝连一般黏在一起缓慢地修复着。

  而今那封印的图腾就在宋小河和沈溪山的脚下展开。

  她所站的位置,正是边缘之处。

  宋小河面对如此情况,如何能不心急惧怕,沈溪山上一次就是被这阵法所害,险些丧命于酆都鬼蜮。

  她失控一般疯狂释放灵力,往屏障上砍了几十下,却仍未能撼动这阵法分毫。

  随后就看见步时鸢手指轻转,捻来了一张符箓。

  那张符与凡间的符不同,是一张墨黑的符纸,上面是赤红的咒文。

  步时鸢的手指一松,符箓就慢慢飞到半空中,就听她不知在对谁说话,“借你赤炼神火一用。”

  紧接着,微弱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她声音一沉,轻喝:“焚!”

  黑色的符箓瞬间化作齑粉,极快地散在风中,下一个瞬间,烈火骤然沿着脚底的金色阵法烧起来!

  火焰一下子就掀了十数丈的高度,炼狱般的灼热扑面而来,伴随着滔天的神力,似乎狂风也炙烤得滚烫,宋小河的皮肤在感知到这个温度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这火焰的对手。

  她用最快的速度往后推,同时在身前凝结出庞大的冰盾来阻挡。

  即便是反应这样快,她还是被这火舌舔了一下,左手臂被烧得溃烂,触目惊心!

  剧烈的痛苦在伤口处炸开,灼烧的感觉让宋小河没忍住惨叫一声,身体都是本能的反应,扔下手中的木剑,右手蓄起红光覆在左臂的伤口上,以大量的寒意来缓和难以忍受的灼痛。

  伤口处的火烫与寒冰相撞,发出呲呲的声响,冒起一阵阵白烟。

  沈溪山不知何时来了她身边那,一把扯过她的左手,将手心里的金光按在上面,光芒飞快地涌入伤口之中。

  宋小河不知道这是不是治愈术,但她的痛苦缓解得很快,金光一贴上伤口时,那原本剧烈的灼痛就开始消退。

  她稍稍抬头看去,就看见沈溪山敛着肃沉的眉眼,紧抿着唇,正专心致志地给她疗伤,那金光描绘了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好看。

  “不用了,别再耗费你的灵力,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宋小河一边阻止他将灵力不要钱似地往自己伤口上填补,一边释放出寒冰,在两人的周围建起一道道几丈高的冰墙,抵御排山倒海般的热浪。

  好在赤炼神火并没有沿着地上的咒文一直往里烧,而是停留在阵法的外圈上。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驱散了雾,半座城都被滚烫的气浪波及。

  苏暮临没进阵法,凭着本能躲进了屋中,双手飞快地在地上刨着,当场刨出了一个大坑,把自己给埋了进去,抵御热浪。

  刚把土往自己身上埋好,步时鸢就推门而入,来到了他的边上。

  苏暮临睁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对她看了又看,一双耳朵抖了几下。

  步时鸢蹲下来,先是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两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耳朵,随后指尖往他脖子上一勾,就将他身上戴着的寻龙珠给勾了出来,轻易取下。

  若苏暮临还清醒着,必定会誓死守护这个玩意儿,毕竟这是他极为宝贝的东西。

  但现在的他呆呆傻傻,完全看不懂步时鸢在做什么,对寻龙珠也不感兴趣,就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刨的土坑之中,看着步时鸢拿着寻龙珠离去。

  十数丈高的火墙之中,一层层厚实高大的冰墙,将宋小河和沈溪山二人裹在其中。

  在宋小河的几次阻止下,沈溪山已经不再往她身上输送灵力,而是攥着她的手腕,低眸看着伤口。

  沈溪山毫无保留地输送灵力虽然没有治愈术管用,但到底是缓解了宋小河的伤势,只是白嫩的手臂上还是有十分明显的烧伤,溃烂的皮肤与光滑的皮肤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宋小河右手维持着寒冰之力按住伤口,冲沈溪山微微摇头,“我无事,不过是一点烧伤。”

  他脸色很难看,没有应声。

  宋小河低呼一声,低头看着地上被烈火灼烧之后,从金色变成赤色的咒文转动的速度正在加快。

  她赶忙在地上覆了一层又一层的冰,结果强悍的炼狱寒冰在这符咒之下不堪一击,很快就被粉碎,完全没能阻止这符咒加快的速度。

  她心急如焚,心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沈溪山再被这阵法疯一次,便拼尽全力释放炼狱八寒的力量。

  过度使用炼狱八寒,会让宋小河的身体也遭到反噬,寒霜从她的手臂开始往上蔓延,极寒之力往五脏六腑侵蚀,宋小河仍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不断加大力量,将两人紧紧裹在其中。

  “停手!”沈溪山低声呵斥道:“没用的。”

  “试一试才知道有没有用!”宋小河大声反驳他。

  赤色的光芒与地上的咒文融合,沈溪山看着寒霜染上了她的眉眼,她咬着牙坚持的模样,看起来很辛苦。

  沈溪山伸手,将她一把抱紧了怀里。

  温和的金光丝丝缕缕,将两人缠绕起来,把宋小河身上的寒意揉碎,身上遍布的白霜融化。

  沈溪山力道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敛着双眸,将沉重的情绪收在其中。

  他说:“宋小河,冷静下来,这些都是无用的。”

  “可是,可是……”宋小河颤着声,思绪全乱了,碎碎念念,“我怕你再被阵法封印,你已经散去很多修为了,不能再被封印,她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这场局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沈溪山若是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丧失了灵力,那基本等于死亡。

  浓郁的恐惧蚕食她的理智,不论是无头将军,还是步时鸢放出的火焰,都让宋小河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这种威胁跟以往的哪一次都不一样,充满着她对强大力量的未知和敌我实力悬殊的压制。

  用尽全力,也无法抗衡的无力感,才是最让她害怕的。

  宋小河也是在方才,步时鸢说要启动阵法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沈溪山从水牢里逃出来,追上他们的队伍,究竟为的是什么?

  虽说他先前给出的理由是不愿与她分离,也不想让她只身赴险,可他本身的修为就散了很多,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从无败绩的天才剑修,又如何能够在危险之中保护别人?

  宋小河心中有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知道步时鸢和云馥到底想做什么,她们布下此局,屡次针对沈溪山又是为何。

  这个阵法究竟是做什么用,宋小河脑袋乱成一团,捋不清任何思绪。

  被抽魂的苏暮临,被重伤的孟观行,被封印的沈溪山,叛变的云馥和步时鸢,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让宋小河脑中的一根线绷得死死的,只要轻轻再弹一下,顷刻便断裂崩溃。

  宋小河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意外地熨帖了沈溪山的心。

  他将人抱紧,一声又一声地哄道:“别怕。”

  地上被灼炼成赤色的符箓化作光束,自四面八方地漂浮起来,随着呼啸的风在两人的周身环绕着。

  他不让宋小河看,就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来,亲昵地贴上她的发,说:“不会有事的。”

  环绕的红光形成瑰丽的画卷,旋转片刻之后,开始往沈溪山的身上涌,就好像化作了一条条锁链,将他的四肢躯干,从脖子到脚都给锁了个严严实实。

  光芒隐去,他的手臂上重新出现一个圆形的图腾。

  那正是他先前第一次前往酆都鬼蜮的时候,被阵法封印后所出现的一个图案。

  沈溪山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迅速流逝,被一道道枷锁给封起来,他的身体慢慢变得沉重,空中的寒冷和灼热同时袭来,没有灵力护体自然不好受。

  随着他灵力完全被封住之后,灼烧的火焰,寒冷的赤冰以及呼啸的狂风在一瞬间全部消散了,死寂和黑暗又笼罩了这座城,仿佛方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溪山放开了她,见她眼睛红彤彤的,便在她眼尾蹭了蹭,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阵法消失,封印已经完成,宋小河抿着唇不语,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沉思过后,几步跑过去将地上掉落的木剑给捡起来,说:“我们先把这个城中的域给破了,然后直接回仙盟。”

  “那你的师父……”

  “明年再来就是。”宋小河眉眼凛然,显然是做了决定,“不过再等一年,比不过你们的性命重要。”

  都这种时候了,沈溪山还有心情笑,他捏了捏宋小河软软的耳朵,说:“你跟我来。”

  宋小河回头瞧了一眼,没看见苏暮临的身影,想着他逃命的本事向来一流,这会儿应当是躲起来了,于是也不再担心他,跟着沈溪山往前去了。

  他走在前面,取了提灯握在手里,高大的声音在被夜色笼罩,灯光不算亮,但足够照明。

  宋小河走在他身边,时不时转头看一眼他。

  沈溪山灵力被封,却表现得比谁都平静,眉眼的情绪淡淡的,似乎步时鸢的阵法针对的不是他一样。

  “我们去哪里?”宋小河抓着他的衣袖问。

  “一个你去过的地方。”沈溪山卖了个关子。

  宋小河心中犯嘀咕,不知道他为何会有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但她也没再多话,接下来的路程都很安静,被沈溪山带着往城尾处走。

  越是往前走,地方就越偏僻,连带着地上的石路也没有了,地上的尸骨也稀疏起来,像是来到了荒郊野外。

  沈溪山停下,对她说:“你点个光往前照一下。”

  宋小河依言照做,掏出个照明的珠子,念了个明昼法诀然后往空中掷了出去。

  夜光珠飞至半空中,红色的光猛然炸开,覆满了天光,一时间眼前的所有景象收入眼底。

  打眼一看,面前竟是密密麻麻的坟头,大大小小的土堆挨在一起,当间有一条小道,地上铺满了纸钱,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让人无比震撼。

  这些坟墓都没有石碑在前,只是在土堆上竖了一根挂着白布的棍,即便被光芒照得如此明亮,这地方也显得阴森诡谲。

  宋小河也很快就知道,为何沈溪山会说她来过这个地方。

  从记忆里寻找出来,沿着坟地中间的小道往前走,尽头处就会有一片很宽敞的空地,而在那空地之上,有一座富丽堂皇的戏台。

  这地方,正是先前满月小狐狸讨封之时,将她拉入灵域之后的场景!

  宋小河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这是满月讨封的地方吗?”

  “准确来说,是那只小狐狸用灵力建造了这地方一样的灵域,灵域中的场景都是假的,但这里,是真的。”沈溪山边说边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见宋小河还站在原地一脸惊讶的样子,便又回去将她牵起来,拉着往前。

  宋小河已经满脑子的问题,这会儿又加了一个。

  满月为何会将这地方作为讨封之地?他与这凶城有什么关联?

  两人来到了最为特殊的一座坟前。

  这坟堆不仅比别的都要大不少,且那前面还竖了一块石碑。

  是这里唯一一座有墓碑的。

  “方才我就找到了这地方,但是这墓碑正好就在阵法之外,我无法出去,便没能上前细细查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墓碑面前。

  墓碑快赶上一人高了,上面缠绕了腕子粗的锁链,隐隐能看见石碑上刻了许多字。

  在石碑的最上方,有三个相当醒目的大字,稍稍离得近一点就能看见,即便这墓碑看起来许多年了,被岁月风化得满是旧痕,那三个字依旧清晰。

  将军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