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有些蔫儿了的百枯草在谢念远的作用之下重新变回原来生机的样子。

　　奚远将盒子盖上, 扶住谢念远，目光眺望远处那片隐于雾气中的青黑色山脉，她回过头。

　　“学长你接下来要回暮日？”

　　“大概吧, 不过上一次我们那么一闹，估计城里会戒严不少。”他道。

　　奚远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暮日戒严，关萧无许什么事。他要是想, 暮日就算全城封闭, 到时候说不定还是可以从面具人的队伍里看到他。奚远可不觉得这能限制到他什么。

　　“你们继续跟那小草吵架吧，我先走一步。”萧无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摆摆手转身离开。

　　顺风车已经搭到, 之后大家再听到对方是死是活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两人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 奚远低头将那木盒装进包袱里, 旁边谢念远伸手将包接过背在自己肩上。

　　“你都不问问我要把你带到哪里去？”看着从进入传送阵后全程都没多问过她一句话, 就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的人, 奚远忍不住好奇。

　　谢念远看着她, 道：“这种很聪明的草如果放在外面的土里是种不活的, 远远是想在这里找块合适的地方把它种起来吗？”

　　奚远眼睛一下就亮了，这种拥有特殊效果，被这里的人称作灵草的草药只能存活在门后世界的环境下，是前面她跟在武樽月身边时打探到的消息, 她并没有和谢念远说过。

　　而开始她以为那个木盒有永久保鲜的效果, 所以并没有考虑过种草药的事。自己麻烦事都一堆了，她哪有什么精力去养草。

　　除非能带回帝国，那让自己人帮忙照看也不是不行, 偏偏这种草有一定的灵性, 奚远不知道这灵性是指假以时日这草还能变成妖怪或是其它什么，总之不是这个世界的土养不活, 土壤不新鲜也养不活，挑剔无比，但谁让这草宝贝呢。

　　半株草就让高百川整个人焕然一新，让她因为养这草麻烦就要赶着处理掉，奚远是不情愿的，同时也不能一直让谢念远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维持它的生机。所以她在计划离开二十四城之前，心中就做好了另一个打算。

　　她抬头望向天边那暗绿色的一条线，那是大门最初开启时，她掉落的那片森林。

　　之前和那位鸟兄建立了短暂的友谊，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了，她再找过去对方还能不能认出她。天殿之下十五域，唯一让她感觉能安宁种草药的，竟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原始森林，这还是得身边有谢念远，森林里藤蔓多，只有他才能解决那些异兽开出一条路来。

　　而她向来都是不提倡暴力的，所以希望到时候遇到鸟兄，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包里带了之前藏的干粮还有果子，我们可以等修养好了再上路。”说完奚远觉得这话有点怪，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谢念远吸引过去。

　　“这破草真不识好歹，待会儿到了地方它要是还敢骂你那我们就把它分了吃了。”她身子凑近了一些，青年此刻的唇色有些白，但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我们走吧，我没事。”谢念远摇头。

　　奚远从包里掏出两个红澄澄的果子递给他，开玩笑说：“你都没问我要去哪儿，不怕万一路上出什么意外啊。”

　　谢念远摇头：“我会保护远远的，”他把果子擦干净，第一颗重新递回给她，笑弯了眼，“远远也会保护我的。”

　　奚远突然觉得心头莫名一跳，往常吹牛的话张口就来的人这回好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句子，好一会儿她才干巴巴道：“以后不要谁说什么你都信，你长这么好看，被卖了怎么办。”

　　谢念远又笑了，他没说话，伸手握住奚远的手带着她往森林的方向去。

　　路上，奚远将自己身上最外面的那一层大裙子脱下来，随手塞进了包里。

　　武樽月再三警告她在外绝对不能让别人把她和二十四城扯上联系，拿了人家的好处，她当然也要配合。

　　里面穿的衣服不是原来那套了，但是也没有二十四城明显的标志，除了是裙子外有些不方便，其它倒没什么。

　　低下头的时候脑后扎着的马尾顺着落在了胸前，奚远目光定了定，突然想起一件事，是在暮日城的那天就想问谢念远的。

　　“那天你怎么就认出我来了？”她偏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当时混乱发生，萧无许一开始都没认出她，还是她主动凑上前了对方才反应过来，而那个过程她全程没注意到谢念远，后来才知道对方也潜伏在面具人之中，但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她当时大衣里面还穿着可以模糊身形的外衣，头发也染了，眼睛颜色也变了，还蒙了脸，谢念远是怎么一下认出他来的？

　　青年只是看了眼她的头发，道：“远远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来。”

　　奚远给了他一个眼神：“少来这套，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真的，我从来都不会骗远远的。”谢念远的眸色很认真，奚远本来想逗他的，这会儿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她赶紧打住，实在受不了他那样的眼神。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很快，连绵的森林近在眼前。

　　只是门后的世界过去一天，帝国那边就是一周之久，奚远他们被困在二十四城的时间，外面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这三个月帝国的变化很大，一切都始源于又一次的多地兽潮同时爆发。

　　新的大门出现了。

　　尽管有了之前的经验，但新的大门在开启的过程中，帝国还是人心惶惶，各星域驻守军队在各个有异动的区域架好防守线，多地震动的当天，空荡的大地上古老的金属门眨眼间出现，伴随着接连不止的轰鸣，刻着繁复花纹的门渐渐打开。

　　……

　　而另一边，全然不知帝国外发生了什么的奚远两人此时已经成功抵达了森林深处。

　　耗力过多的谢念远大半个身子靠在奚远身上，后者扶着他，一齐仰头看向面前展着翅膀，身形巨大的黑色巨鸟。

　　鸟兄的眸光还是像上一次那样不善和犀利，一直到奚远从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她抱在怀里，笑眯眯道：“这是我给我干崽带的礼物。”

　　声音是那个无耻的人类的，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巨鸟的眼神慢慢就变了。

　　虽说一开始它与奚远初遇时双方相处得并不愉快，但眼前这个人类在最后救了它的孩子，也没有趁着混乱自己逃跑而是信守了诺言，再加上她身边那个青年能力不凡，如今再遇见，它虽然也没多好的态度，但也不至于直接红眼。

　　至于奚远就更别说了，她过来是有事相求，这会儿自来熟地一口一个干崽套近乎，脑袋左探右探，试图找到很久之前被她抱过一会儿的蛋。

　　但蛋没有找到，倒是一只全身黝黑圆滚滚，跟幼年鸵鸟差不多体型的圆球扑朔着翅膀，气势汹汹地飞过来要啄她，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旁边的巨鸟一翅膀拍到地上。

　　黑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明显摔懵了，站起来的时候还晃晃悠悠的。它甩了甩脑袋，刚才的凶狠劲没了，缩在自家妈妈的爪后，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类。

　　“这是我干崽？已经从蛋里钻出来了？”

　　奚远眼睛亮了亮，两步上前，那黑球顿时被吓得抬起翅膀掩耳盗铃般将自己藏起来。

　　“黑黑，我是你干妈呀，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巨鸟：“……”

　　黑球听不懂奚远说的话，但是感受到对方亲和的气息，而且自己的妈妈也没有主动攻击，它在原地躲了一会儿，缓缓放下翅膀，然后就看到奚远递到面前香甜的果子。

　　“啾！”

　　它一下激动起来，蹦了两下，埋下头就着奚远的手吃着。奚远则趁机伸出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往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摸，见后者没反抗，她就知道自己收买成功，顿时摸头的动作就更放肆了。

　　“鸟兄，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小黑球这会儿已经完全放下对两人的警惕了，围着他们蹦跶个不停。

　　“唳。”

　　巨鸟看着她，奚远迎着它的目光把自己之前想好的说辞表达出来。

　　大人们谈话，黑球就仰着个脑袋，一脸渴望地望着谢念远肩上的包。

　　包里有香香的果子，它还想吃。

　　但是谢念远把包抓得很紧，一双浅绿色的眸子警惕地看它。

　　奚远没有发话，谁都不能动包里的东西。

　　“这一块都是你的领域，其它异兽不敢靠近，你看这草，你肯定也闻得出来这是株极品，效果非凡。你看我们这样，我呢，把草种在这里，你看到我身后我的搭档了吗，他可厉害了，能加速这草的生长，要不是前两天我们被暮日城的人偷袭，他受了伤需要休养，现在就能让这草蹦出两米高。”

　　“你之前肯定也看到了的，让那些藤蔓飞蹿起来他就动动手的事。只要你肯帮我们看好这草，后续我们对半分，怎么样？”

　　谢念远在后面和黑球斗智斗勇，前面，奚远牛皮都快吹破了。

　　在这世上，无论是什么物种，一旦涉及到利益，心思就难猜了，奚远需要一个帮她打工的，同时又得防止这株百枯草有去无回，所以她需要画大饼。

　　先把草养好，等后续她需要了就再回到这片森林，她答应了对方对半分，又没说对半分多少，到时候就找个借口说谢念远被抓走了，这草长不了那么多了，那也不能全怪她是不是。

　　心里打着这个算盘，奚远利诱着。

　　巨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谢念远的能力它上次就见过，而这次他的脸色不好它也看出来了，于是在奚远接连不断的洗脑中，它成功被忽悠，答应她可以把那株百枯草种在它的领地范围内，并且在她下一次再过来的期间，它会负责好这株草的安危。

　　“鸟兄，我就知道，上次不打不相识，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的！”

　　奚远感动地拍拍它的腿，以她目前的身高也就只能到这个位置了，她好奇黑黑什么时候能长这么大。

　　一人一鸟就这么约定下来，接着奚远和谢念远一起寻找周围土壤土质好的地方准备种草药。

　　“这草现在听话了吗，你问它想埋在哪里，我给它挖个坑。”

　　黑球迈着步子哒哒哒跟在他们身后，奚远手里抓着那株草，语气里明显有危险之意。

　　谢念远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指了个方向。

　　“走，黑黑，来帮忙用你的爪子刨坑。”奚远笑眯眯地朝着后面的黑球招手，小黑鸟立马开心地跑上来。

　　后面跟着的巨鸟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挪动间突然抬头看向了远处。

　　有灵性的草药可以散发人类轻易察觉不到的香气，但对于生出自我意识，且自身强大的异兽来说就好像一坛沉淀了百年的美酒，一释放出来，哪怕隔着千米都能嗅到这令人痴狂的气味，所以这个时候，有找死的其它异兽准备靠近了。

　　两人一鸟还在专心刨坑，巨鸟展开翅膀，朝着那个方位飞了出去。

　　等到把草药种好，奚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鸟兄呢？”这会儿才发现巨鸟离开的奚远疑惑地望了望四周。

　　小黑球叫了两声，可惜两人都听不懂它说的话。

　　“没事，草药种好了，我们也不急着回去，等等吧。”奚远伸了个懒腰，拍拍黑球的脑袋，正准备在四周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其它效果的奇奇怪怪的果子。

　　突然，大地好像颤了一颤，随即一股强力且熟悉的吸力陡然出现在半空，下一秒奚远直接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咻咻——”

　　周遭无数藤蔓飞舞将奚远整个缠住，谢念远反应迅速，紧跟着冲上去死死抓住她的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奚远瞳孔缩了缩转过头，那里，一道诡秘而又古朴的大门敞开着，门后是一片血红。

　　“远远，别怕。”谢念远的眸子里出现惊慌，他害怕上一次的事情又发生，又因为强行驱动那么多的藤蔓过度损耗，他这时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啾啾！啾啾！”

　　一边，被吓到的小黑球愣在原地，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地飞过去用爪子死死抓着奚远背后的衣服，想把她往回拉。

　　“唳——”

　　一阵大风刮过，是巨鸟解决了想靠近的异兽飞了过来，它还没搞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听一阵阵的绷断声。

　　“唰！”

　　承受不了这样压力的藤蔓尽数断裂，阻碍的力道消失，下一秒奚远被身后那道门吸走的同时，一直死死抓着她的谢念远和背后抓着她衣服不放的黑球也一并被带入了门中。

　　“唳！！！”巨鸟目眦欲裂，尖利的叫声在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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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嘶……”

　　重物落地声和吃痛声响起，奚远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爬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上次也是这样，非自然力和自然力拉扯，她作为中间那个真的很不好受。

　　周围全是快成熟的麦子，些许不同的是，这些麦子长得很高，奚远跪坐着一眼望去，甚至看不清田垄外有什么。

　　但现在这不重要。

　　“谢念远，谢念远？”缓过来的人去看周围，发现谢念远和黑球果然就落在她旁边不远处。

　　她爬过去，把扶起来带到自己怀里。

　　本就有些疲惫的青年这会儿脸色更加难看，双眼紧闭着没有回应，好像耗力过度昏过去了。

　　黑球倒还好，圆滚滚的身体颤了两下，它睁开眼，从地上跳了起来。

　　“啾？啾啾啾！”

　　它疑惑地望向周围，发现不是它熟悉的地域，黑球有些躁动。

　　“嘘，别怕，待会儿我就带你回家，这会儿先安静，别把人招来了。”奚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着声音道。

　　黑球望着她，歪了歪头，果然不再叫了。

　　“谢念远？”奚远把他肩上包打开，里面有她从二十四城带出来的可以补充体力的果子，还有没喝完的营养液，她一股脑全给谢念远喂进去。

　　黑球就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

　　过了几分钟，昏迷着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了眼。

　　“没事了没事了，还好这次掉下来的地方不高，我们都没事。”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胳膊不放的青年，他眸中还有未退去的惊慌，奚远笑着，轻声安抚着他。

　　“我们好像又被吸到另一个没去过的地方了。”确定谢念远没事了，奚远小心翼翼站起身，藏身在麦田中眺望远处。

　　暮日城内好像没什么地方会种这种麦子，她上次被追杀得到处跑，看到最多的是稻谷，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大片的麦田。

　　看来不出意外，应该是被送到另一座城域了。

　　奚远头疼。

　　烦现在他们的处境，也烦那道门。到底什么情况，那门是盯上她了对不对，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这次突然出现把她吸走又算什么？

　　但还好谢念远跟着一起来了，不然她真的会担心的。

　　就是可怜了鸟兄，自家的崽消失在眼前下落不明，估计它这会儿要急死了吧。

　　奚远揉了揉额角，觉得脑子快炸了。

　　谢念远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没事，这里暂时没什么危险，我们捯饬捯饬，待会儿见机行事。”奚远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这真是她的百宝袋了，离开二十四城前她把有用的基本都放在了里面，现在才没那么狼狈。

　　“出去之前，我们先这样……”奚远把自己的头发披散下来，手在发间穿过，原先她黑色的头发立马就被染成红色。

　　“这也是之前二十四城里拿的果子，染色可方便了。”她说着，就把剩下的往谢念远的头发上抹。

　　“嗯？怎么没用？”奚远愣了一下，打脸这么快的吗。

　　谢念远摇头：“我的头发染不了色，之前是戴了假发。”

　　但是在被二十四城的人抓走之后，假发也丢了，他这会儿顶着一头的绿色，很亮眼。

　　奚远手里还抓着他的头发，手感很顺滑，很舒服。

　　谢念远丧气地低下头：“我是不是又给远远惹麻烦了，对不起。”

　　又？

　　奚远不明白，但没来得及多想，她跟逗小孩一样捏了捏谢念远的脸：“能有什么麻烦，这只能说明你发质太好了，一般劣质的染色剂都不配染指你的头发，而且，我也没说有什么计划啊，变一下发色单纯就是为了行动方便，但这里各种发色的人也很多，所以没关系的。”

　　谢念远拉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后者拍拍他脑袋。

　　“好了，不纠结这些了，记住，从现在起，我叫小红，你叫大绿，你叫黑黑，我们一家三口只是来这里旅游观光的普通人，之后的行事作风都要低调，坚决抵制任何打打杀杀涉及到暴力的行为，都听明白了吗？”

　　她看向一人一鸟，斗志满满。

　　“嗯。”

　　“啾啾。”

　　谢念远配合点头，小黑鸟听得懵懵懂懂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它一句话都没听懂，但它能看明白人的脸色，所以这会儿乖巧地站在原地十分懂事。

　　“那好，之后大家各自发挥，注意互相使眼色。”

　　奚远眨巴了一下眼，两人一鸟小心翼翼地往麦田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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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新的大门开启快一个月，此时的他现在已经在军中复职，是第七军名副其实的将军，并且因为精神力的晋升，连带着整个第七军都风光许多。

　　前两天他们对上了暮日的一支大队伍，解救帝国人质的时候高百川受了伤，这两天返回军区修养。

　　这些日子出了不少事，留给他空闲的时间也没多少，他计划明天就带队伍继续按照原先的路线往暮日城内深入。

　　出发前一天，从门内返回的士兵带回来了一张纸。

　　是一张红色通缉令。

　　“这是靠近那座未知城池外，我们的人在路上捡到的。不过到现在我们的人也没找到进入那座城池的方法，但已经确定了从那里就是可以通往暮日，两座城池范围是相邻的。”来汇报的将领道。

　　所以新的大门出现并没有带来什么更神秘的东西，反倒更像是提供了一个通往不同城池的更近的通道。

　　高百川听着新消息，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通缉令上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张通缉令上印两个人的。”

　　没错，鲜红的通缉令上，两个紧贴着的身影被印在上面，一个一头红发亮瞎人眼，一个一头绿发也不甘示弱。

　　“这是他们世界的原住民吗，看这发色不太像我们帝国的。我就是不懂那里人的审美，你说这两个人得是什么成分，要一红一绿的出现，怪辣眼睛的。哎不对，这个红头发的，不是之前暮日追加的那张通缉令里的人吗？”将领突然发现了什么。

　　“……”

　　高百川拿着那张通缉令仔细看着。

　　上面的人身形样貌发色和奚远可以说没有半点关系，那张脸也被布巾蒙着就留了一双眼睛。但就是那眼睛，高百川百分百确定这人就是奚远。

　　那对幻瞳还是他带着她一起去买的，两个人当时为买什么颜色什么纹路还争了几句。

　　所以旁边那个绿头发的是谢念远？他们两个之前没跟廖尺他们一起回来，结果是又去别的城池惹事了？

　　如果是在进门前，谢念远的身份靠他那一头绿色的头发基本会让人瞬间明了，但是只要是进过暮日城内的，就知道多奇怪的发色在那些人头上都不足为奇，所以只靠发色认人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了。

　　旁边将领还在好奇这红头发的人到底是门后世界的本土人还是他们帝国的人。

　　高百川放下通缉令，揉了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