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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积重难返12】(3/5)


第95章 【积重难返12】(3/5)

  越碎稚淡淡开口,并不看鱼阙:“本座耳提面命提醒过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你却三番五次地忤逆本座,还记得本座最后一次警告你,说了什么?”

  鱼阙一愣,抬起头,看着师尊。

  “不能再使用过去学到的术法,不能凭借丹药辅佐自己强行提升实力……若是再犯,你便不必继续留在草台峰,自行下山去寻找一个去处等死去罢。”

  “现在看来,你不仅从不停歇使用过去的力量,道心也逐渐紊乱,甚至动过对无辜之人的杀念,你不将本座的话放在心里,一意孤行,被心魔拖累……你还能走多久?”

  越碎稚缓缓从摇椅里坐起来,神情也很疲惫:“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对鱼阙的行为不止一次进行规范。他若是真的和钩夫人是同门,也知道东洲大族主母的行事风格,多少便能在初见时便知道鱼阙的性格如何。

  这家伙向来倔强,于是对她的要求更加严格,到后来鱼阙总算是出现了被驯化的模样,越碎稚对她的要求才渐渐放松了起来。

  越碎稚原本就不对徒弟们做过多的管束,唯一的要求便是不动摇道心坚定信念就足够了。

  后来对鱼阙的要求也不过是忘却从前,修养身心,专注现在,如此简单的守则,可她还是做不到,到底是野性难教。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不承认么?”

  在师尊咄咄逼人的语气下,鱼阙垂下睫毛,做出谦逊反省的面目来,她试图解释:“我皆是为了自保……别无选择。”

  鱼阙虽然能在其他方面耍耍嘴皮子,但为自己辩解,尤其是在真的做了的情况下,她为自己开脱就很生硬。

  越碎稚听她拙劣的为自己辩解,听她简要地交代自己在蓬莱洲的见闻,原本还算平静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蓬莱洲那个家伙必然是对鱼阙做了什么,可她现在又不愿意令其他人近身查看,越碎稚看着鱼阙不再使用遮挡物遮起来的额头,心中明了。

  此前鱼阙遮着额头,就是怕别人看见自己的命格不对产生异心,现在……现在命格居然被修改了,这是怎么能做到的?

  越碎稚对此很是惊骇。

  改变命格,可不是随便的进补丹药就能做到的,用什么换回虚无,它吞噬的是另一个同等生命的精元神魂。

  “现在是该和过去斩断联系了,不管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罢了,本座先为你洗尘。”

  越碎稚沉思,揉了揉额心,对鱼阙使用一个术法,正是打算先把附着在她身上的污浊之气散去再做打算。

  可术法落在鱼阙身上,想象里的驱散并没有被实现,淡绿色的光笼罩鱼阙,被一只竹虫的印记拦住,竹虫的虚影出现在跪着的鱼阙身上。

  原本老实跪着鱼阙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但只是一瞬。

  竹虫虚影出现的一瞬间,越碎稚便起身去扶鱼阙,他才要触碰鱼阙,被她身上的灵气拒绝了。

  越碎稚知道这个印记,这不是药王谷密宗最常豢养的虫子么?怎么会出现在鱼阙身上?

  鱼阙的心智在竹虫出现的刹那也开始变了。

  “师尊。”

  并不知道头上出现异常的鱼阙只觉得心中烦闷、焦躁伴随着恨意的直起腰,直视越碎稚的眼睛。

  越碎稚和其他道法大能都不一样。

  没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也不沉默寡言,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昂贵华美的法袍,只是经常穿一件浅色的灰绿素蝉纱衣,长发草草束着,最喜欢窝在他的摇椅上。

  他便就是在这摇椅上教导徒弟、讲解课业、分析术法……鱼阙依旧记得她和师兄师姐们挤在一起,等师尊传授木系术法,阳光洒落周身鸟儿叽啾的画面。

  师尊之于一直生活在钩夫人折磨里的鱼阙无疑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但是,这一切,终究还是有条件的。

  霁水真人的话乌云一样笼罩在鱼阙的心里。

  突然之间,乌云被放大了。

  “我有事情要问。”

  无视师尊的神情,她停顿了一秒,继而说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师尊,你也想要御海腾蛟之术吗?”

  越碎稚愣住,而后很快反应过来,鱼阙从不问其他不干己事的东西,那必然是有什么人告诉了她。

  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很古怪,交织着心魔、不甘怨恨,神魂的状态也不对劲,散发的灵脉断续,很可能金丹也出现了问题。

  自己不过是去往南洲调查有关于魔气来源,也两个月不曾接到过徒儿们的玉简,这究竟……

  “师尊,是否也和东洲鱼氏曾有来往?”

  想要御海腾交之术的你,也对鱼氏动过不轨之心么?鱼阙抬头看越碎稚,“师尊,你一直都知道背叛鱼氏的叛徒在蓬莱洲,为什么不告诉我?”

  师尊到底知道多少关于鱼氏的往事?

  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本座只是隐约有听闻,见你这般执着,于是打算告知你一二,原想着你寻不到便会死心……不曾想你去一趟蓬莱洲,身上居然发生诸多异像,实为不妥。”

  “至于其他,不必再问。”

  越碎稚见她情况不对,起手施法,试图封住她的三识好让她冷静,但不行,竹虫的印记还是什么东西拒绝其他人对鱼阙的施法。

  “……蓬莱洲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鱼阙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越碎稚脸上一冷:“你见过药王谷的密宗?”

  “……”

  虽然心中的不满沸腾,但看见师尊这副神色,鱼阙无处宣泄的仇恨还是迟疑了,她点点头。

  “药王谷给你下了蠹毒,本座绝不善罢甘休。”越碎稚拍在扶手上,似乎对徒弟被下毒很是气愤。

  蠹毒乃是药王谷祸乱人心的毒。

  到底是何方妖孽胆敢对鱼阙下此狠手?

  越碎稚也不想和鱼阙讨论此事,又施法,只道:“你现在身上多处受损,暂且先随本座入水堂驱散,稍后本座会差人将药送至你房内,你先养伤再论吧。”

  “伤养好后,你必须尽快进入守菊山去闭关十年。”

  十年?

  鱼阙愣住。

  一旁旁观这剑拔弩张气势的白珊也愣住了。

  “为何?”

  “你遭多方势力觊觎,实在不便走动,闭关十年也有好处,修补神魂也需要时间……”

  越碎稚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虽嘴上让鱼阙自己去寻一个等死的去处,但好歹是他的弟子,怎么会忍心真叫她白白等死。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不过出去了一趟,座下弟子为何死伤这样难堪。

  “不,不必。”

  沉默好一会的鱼阙弯下腰给他磕了一个头,再次直起腰来,双目灼灼:

  “弟子认为,现下救治受了重伤的师兄师姐才是第一要义,霁水真人已经伤及他们的根本,再不救治,只怕回天乏术。”

  越碎稚不明白鱼阙突如其来的举动。

  “师尊可曾认识霁水真人?”

  “此人存在师尊曾经给予我的天光星璇之中,弟子料想她和师尊应该是旧相识,既然是旧相识,应该会对故人后辈以礼相待,但师兄师姐确实为她所伤,弟子为救回他们尽力,不得不使用禁术。”

  “并非是我想用阴城杂术,只因向师尊求助,但毫无回应,心有所向义无反顾也是师尊教诲,于是我便……师尊若要罚我,我也认了。”

  “只希望师尊,能尽力救治追萤和楚洛笙。”

  “至于弟子,我会自行下山。”

  “是我违背了师尊的守则,我接受。”

  鱼阙努力忍下心里叫嚣翻滚的东西,语气淡淡地说:

  “师尊,你早该将蓬莱洲的事情告诉我的。”

  她突然觉得很疲惫,很厌恶很厌烦,得马上离开道殿,离开师尊,心里才会好受。

  越碎稚的脸上出现了这二十年以来最难看的神情,大概也是没想到鱼阙真的会这样回应他,但并未放弃,拽住了鱼阙:

  “看来心魔和蠹毒已经侵害到你全身,本座即刻为你治疗。”

  鱼阙本该说好的。

  可话到嘴边,她就只想对师尊恶言相向。

  心中的疑云压不住,怨恨也压不住。

  她必须马上离开。

  “……我先回去休息,师尊。”

  鱼阙起身,不再看师尊也不再看一眼旁边神色担心的白珊,转身,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离开。

  “鱼阙。”

  她停下脚步。

  “你若是不想和过去斩断联系也可以,不过从今日起,你必须要得去守菊山闭关修炼二十年。”

  越碎稚语气严肃,“你身上气息很不对劲,十年绝对不够调养。”

  她没有回头,只是又沉默了几秒,继续迈腿离去。跨出雪浪道殿时,原本晴空万里全然不见,天光灰蒙蒙,好似不明朗的心情。

  有人在风里笑了一下,很轻,很快被风吹散。

  *

  越碎稚看着鱼阙离去的背影,转头去看白珊。

  “你们在蓬莱洲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珊也一头雾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那日她只是去为鱼阙熬个药,回来就发现鱼阙不见了,黎含光倒是给她发回来消息,说鱼阙在黑市捆了个老头而后直奔妖洲。

  不是,鱼阙去妖洲到底做什么去了?

  回来就这样?

  说真的,怎么突然就从一个乖乖徒弟变成顶天顶地的叛逆少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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