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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丈夫36


第199章 丈夫36

  罩着温惠的血泡和怪物的血肉相连, 里面蓄满温惠所需要的空气,随着怪物的进攻、后退,铸造保护膜的血肉间或收缩膨胀, 温惠跪坐在地, 掌心贴着温热的肉膜,视野被保护膜阻隔仿佛笼着层绯色的薄雾,她使劲睁大眼睛, 男人和同族的战斗场面尽收眼底。

  “啪——”

  维持着男人身形的怪物周身弥漫出浓郁的猩红,倒树催崖般朝着同族挥斩。他没有辜负妻子的期盼, 连日充足的进食使他的血肉充满力量,挥舞到同族的身上,那只展露原型颇具威压的怪物便被击打成泥。

  整栋高楼随之晃动,男人站立原地,俊美面容流露出些微的冷色, 和妻子温存后残留的气息被怪物死亡的血液覆盖,他毫不留情地将那团营养十足的血肉吞食。

  吞食前期, 男人回头看了眼温惠,主动报告进程:“我进食的样子很丑,不要看我呢惠惠。”

  褪去凶狠模样的男人满脸柔情,得到温惠的回应,他就背对着温惠,蹲在地面, 拢起血泥, 吞食起来。与此同时, 血泡里分解出一股血肉模仿出血纱的质地遮住温惠的眼睛。

  彻底隔绝温惠偷看的可能。

  知道男人没有受伤, 温惠松心,伸手揪住垂落的血纱, 那块柔软的血纱趁机缠住她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眼睛被遮住,听觉敏感起来,黏物质和墙壁接触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东西在爬,温惠缩起肩膀,扬声提醒:“……有声音!在窗户外面,是怪物吗?”

  窗户口蠕动着粗壮的血肉,互相争抢挤压涌到卫生间。卫生间的空间窄小,被怪物侵占后,里面的东西就被挤到边角,承受不住压力猛然碎裂。

  两团鼓涨的血肉遍布蛛网般的裂痕,腥臭血液汩汩,沿着缝隙滚满室内。

  没有得到回应,但是能够听到声音,耳边接连响起物体爆开的响声,紧接着,周围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怪物进食泄露出的声音刺激耳膜,温惠无助地蜷缩起来,泪珠滑落,被血肉舔舐,怎么都舔不干净。

  “到底怎么了?”她脊背紧贴着血膜,温热熟悉的气息暂时缓解她的紧张。

  除却保护温惠的血泡,蔓延屋内的血肉尽数朝着卫生间挥舞,怪物放弃维持男人的躯体,融化成绵绵的血肉,血肉膨胀直至塞,满室内空间,携带着狠戾朝着涌来的同族们攻击。

  嘴上温柔安抚道:“没什么事情呢,惠惠累了就睡一觉吧!只是有几只异种掉落在附近,我会很快清理干净的……”话未落,整栋高楼骤然崩塌。

  天花板碎石砸落,崩到血泡上砸出黏稠的血糊,然而血泡只是微微凹陷,内里的温惠除却听到异响,依旧被稳稳地保护在里面。

  男人的声音带着股紧绷感,温惠只是最初紧张恐惧的时候出声,然后就缄默不言。

  她深知自己的能力,就算情况危机是怪物都无法应对的场面,那她就更没有办法了。她依靠怪物平安活着,在这种时候,她能够做的就是降低存在感,减轻给怪物造成的压力,就算血泡滚落,失重感袭来,温惠都只是微微地泄出低吟,再然后捂住嘴巴不发声。

  高楼坍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惨叫声仿若黑暗泥浆抓扯着耳朵,温惠抱住双膝,指间缠绕着遮挡视线的血纱,察觉到妻子的不安情绪,无力却讨好地蹭了蹭,温惠张张嘴,因高空跌落心脏紧促跳动,稍稍平复后就说:“……别管我,我很好。”

  她眨眨眼睛,纤细睫毛蹭着血纱,补充道:“你安心应对,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血纱骤然收紧,似乎很不满她话里的意思,温惠在危机中感到丝难得的满足,她垂低脑袋,冰凉唇瓣碰着勾缠指间的血纱,带着真意说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等你。”

  ……

  漫天血雨洒落。

  等温惠的视野恢复清明,呈现在她眼底的是废墟般的昔日家园,宛若经历过无情屠杀的猩红血肉散步各处,破布般悬挂在钢筋水泥上。

  温惠眨眨眼睛,抹掉脸颊洒落的血液。

  保护她的血泡融化成泥浆蠕动回男人的身边,他面朝地面,抬头,面色虚弱,恢复人类躯体的皮肤肉眼可见都是凹陷的伤口和见骨的血痕。

  他喃喃地呼唤她的名字:“惠惠,惠惠……”

  温惠呆怔地坐在原地,失去血肉的阻隔,她坐着的是碎落的瓷砖地板。

  茫然环顾四周,小区里的高楼尽数崩塌,怪物的血肉凌乱散落,间或有悲鸣响起。

  迟钝的大脑慢慢地猜测事情发生的原委——

  小区业主交流的时候,经常庆幸地感叹他们的运气好。原因是自从怪物降临后,周围的,亦或者蓝城市的各处住宅都发生过惨烈的事件。

  唯独这座小区除却最开始发生过几例伤人事件,再之后就算是暴雨连绵,这里却像是桃源般安稳无害。

  因此,在研究院派发药剂,所有人迫不及待喷洒周身,使所在的地区弥漫着能够驱赶怪物的味道时,这座小区的居民因长期生活在与众不同的安全环境里,失去警惕的防范心。

  那些异界物种齐聚曾经不敢光临的小区,妄图展开屠杀,却忽略那位因为妻子隐藏气息,兢兢业业扮演人类丈夫,希望在妻子面前维持勇猛形象的怪物,因为连日的饱食,比曾展现的能力还要强大。

  尽管在这场战斗中他同样负伤惨重,但以一己之力灭杀敌人不可不谓之强悍!

  经历惨烈的战斗,男人躺在血泊里,眷恋地凝望妻子,渴盼着她能来到自己的身边。

  双手无力地抓握两下,他撑着上半身,离地半拳又脱力地落到地面。

  “惠惠……”

  将怪物方才那番场面收进眼底,温惠的后脊倏地僵硬起来,环抱双膝的手臂同样僵硬。

  他虽然恢复人类的形貌,然而那张蜜色俊美的皮却干瘪得仿佛抽掉果核的干皮,血与肉,骨与脏腑碎布般凌乱洒在周围,彼此之间靠着蠕动的血丝相连。

  诡谲场景扼杀了温惠上前查看伤势的行动,她被钉在原地,含着泪的目光胆怯地凝望着血泊里的画面。

  怪物的能力只能支撑他捏造出人类的形貌,原本血肉的结合充满粗糙劣质的质感,即使皮囊捏造的再完美,猩红血肉缓慢地朝着皮囊内里涌动,仿若泥浆里布满滑腻脏污的泥鳅,缠绕蠕动,短时间内却撑不起那具人类皮囊。

  只有头部是饱满滚圆的。猩红眼眸在深色的夜幕和凌乱废墟的映衬下,残留和同族战斗的森冷阴戾,视线落在温惠的身上柔和了很多,但还是充斥着非人的恐怖威压。

  ——他是怪物。

  一句又一句灵魂深处升起的警告出现在脑海。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崩塌,温惠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唇,撑着地面鼓足勇气想要把瘫软在地面的怪物扶起来,然而表现在动作上,却是双脚发软,在行动的瞬间便往后撤离半步。

  ……不经大脑控制,全凭身体本能做出的逃跑行为。

  温惠望着不远处男人凄惨的形容,他站都站不起来,因战斗消耗掉体能。那股曾被她为求保命狠狠压制的念头倏地涌出来,倒海翻江般不容忽视。

  此刻显然是最好的远离怪物的时机——

  研究院研制出驱赶怪物的药剂,两瓶药剂睡觉前被她装进睡衣口袋,这是她自保的最后手段。如今,凭着这两瓶药剂,她可以到没有“郑松”的地方独自生活。

  在怪物们集合攻击下,被“郑松”护在羽翼里保全性命,却在胜利之后产生想要远离他的心思,温惠感到愧疚,可要她放过这次时机,和一颗不知何时炸裂的炸弹生活,她总觉得不安惶恐。

  温惠面部血色尽褪,心神被两股情绪撕扯。

  最终,她还是决定顺从本能。

  情感丰富的人尚且无法保证爱情的长久,更何况是一只初初懂得情感的怪物,和郑松的婚姻在她能够承受后果的范围内,和怪物的负面结果却是无法承受之重。

  向来脆弱的面容展现出决绝,避开怪物哀求的眼神,温惠撑着地面站起来。

  察觉到温惠的想法,怪物委屈渴望夸奖的面色僵硬,紧接着,不经思考的吼叫起来。

  “惠惠!你回来,别不要我,别不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不要我!”

  温惠抿紧唇,自我安慰地想道——

  怪物终究是怪物,在她遇见的怪物里,无一不是残忍血腥的,怎么就他是特殊的?或许此刻愿意忍让,百般宠爱,等将来他还能保持同样的温情吗?郑松好歹是人,就算发生争端不必担忧生命安全,怪物的本能却令她恐惧,夜不能寐。

  胡思乱想了很多,在她做下最终的决定——远离怪物的时候,那些纷乱嘈杂的声音翻江倒海涌进耳洞。

  “惠惠,惠惠。”

  “别不要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愿意做怪物!如果可能,我想做普通人类和你生活在一起,惠惠给我机会好吗?”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惠惠!惠惠!”

  灰败、破碎的废墟中,唯独温惠安然无恙地站立,纯白家居服溅落不显眼的血点,乌发散落在身后,眉眼温柔,眼底泪痣营造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背对趴俯地面的怪物,眼睫颤抖不歇,泪珠被睫毛沾染,倏地滑落到地面,她攥紧拳头,想着冷硬些,不能被同情控制,可在她这样想的时候,那些往日画面便浮现脑海,她想着只是看一眼,只看最后一眼——

  脱离郑松样貌的俊美男人满脸血痕,四肢呈现扭曲的攥着碎裂石板,尽管得知温惠要离开自己,他依旧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只是有源源血肉蔓延而出,却受限体能消耗,只能不甘心地停留在温惠半臂之外。

  眼底流露着浓郁的绝望,嘴唇蠕动间说出的仍旧是那句哀求:“别丢掉我……”

  他心脏剧痛,恨不得将自己的胸腔剖开,要温惠亲眼看看那颗因她跳动,因她而沾染情感的心脏。

  温惠的眼泪涌出来,她僵硬了瞬间,转身的同时耳边响起怪物凄厉的嚎叫,那是自认识以来从没听过的悲惨声音,她的心脏被无形大手攫住,往前行进的脚步顿住。

  眼前是灰暗的天幕,曾经生活的家被无情摧毁,遍地是猩红血肉,深深地刺痛她的眼睛。

  低声回应他的挽留,“我想离开这里,离开你的身边。”

  和“郑松”相处的画面电影般一帧帧播放,那些甜蜜的画面使她仿佛含着颗蜜糖,心脏悸动的同时,她止不住地猜测那颗甜蜜的糖果,内里是毒液还是甜液。

  她怕再一次的交心后,得到的是比最初还要惨烈的后果,她不能忍受陷入泥沼无法自拔。

  “不要。”怪物的嗓音含着浓浓的哀求,“惠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是刚才的画面吓到你了吗?我在尽快恢复了,不要看我,我知道我现在丑陋恐怖,可是我很快就能恢复了……惠惠,求求你,再等我一会儿。”

  蔫掉的血肉不知从哪里得到股强悍的能力,正在竭力地朝着皮囊涌动,慢慢地填满那具干瘪的肉皮,怪物勉强坐起来,用双手捧起糊满地面沾染脏尘的脏腑,一股脑地完全不顾及原本位置地塞到腹腔。

  怪物望着妻子的背影,由心底生出股寒意,他高声喊道:“惠惠,我爱你!别离开我,不要丢掉我,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改,我发誓以后不在你面前暴露原貌!不要离开我……”

  脱口而出的话使温惠的动作微微僵硬片刻,棉鞋脚底踩着碎裂的石块,凹凸不平甚至显露尖锐锋利钢架的地面,使她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

  身体的疼痛加剧内心的恐慌,她望着眼前黑暗无尽头的夜色,面容流露些微的凄楚,茫然地发问道:

  “你真的爱我吗?”

  怪物急切地回答:“我爱你惠惠!”

  “你懂什么是爱吗?”

  不等怪物回答,温惠自嘲的扯了抹笑,自顾自地说道:“你在最开始占据郑松的身体,和你接触的是郑松的妻子。她温柔贤惠,她体贴耐心,别说是你,要是有这样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会喜欢她的,谁不喜欢被捧在掌心的生活呢?”

  “……可是你知道吗,那样的生活很累,时时刻刻以他人的需求为先,压抑自身需求,表面温和柔善,实际内心早已疲惫不堪。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甚至不想和曾经的人有接触,你很厉害,无论是毁灭世界还是融入世界,都能生活得很好,只要你想要,会有很多人愿意寻求你的保护像曾经的我那样对待你……你就放过我吧!”

  怪物拟造的声带被他遗忘,喑哑凄惨的嗓音哀鸣般传进温惠的耳朵里:“不要,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爱的是你,是最真实的你,无论你温柔还是冷漠,无论你贤惠还是随性,我爱的只有你!是你教会我人类的感情,是你让我抛掉怪物皮囊学会做人,如今你却要抛开我,不公平!温惠,你不公平!”

  话音一转,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声音急促起来——

  “你是不是还爱着郑松?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惠惠,我可以恢复成郑松的样貌,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

  “惠惠,只要你要我,想要我变成谁,变成怎样的样貌,或者怎样的性格,我都可以,惠惠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你才能接受我……”

  怪物因绝望痛苦,腐烂的内部脏腑器官率先生长出泪腺,从前摆设般的泪腺,如今竟然自发地渗出眼泪,合着血花滚进废墟里。

  由爱生怖。

  生活在异世不懂爱的怪物,残忍血腥地捕杀着所有能够遇见的猎物,在降落到这里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体会到从前不屑的情感,因绞杀而生的血肉学会小心翼翼,学会怜惜曾做为猎物的人类女性。

  如今,更因情感痛不欲生。然而所有的痛苦,对于如今的怪物来说甘之如饴。他唯一的渴望便是温惠的心,渴望着她有曾经对待郑松的半数喜爱,就足够他惊喜雀跃了。

  温惠捏紧双拳,按耐着回头的欲望。

  怪物的话语使她动摇,然而她始终还是有担忧的,在怪物悲切的背景音里,她惶惶不安地揪住遮盖胸口的衣服,以一种充满自我保护的姿势,她抿紧唇,低语般开口道:

  “……我并非你见到的那样温柔,我有很多阴暗的心思,甚至和你在一起都是因为你能够给我带来安全,能够消除我周围出现的危机,我是抱着利用的心思和你在一起的。”

  “惠惠可以尽情利用我!能够被你利用,是我的幸运,惠惠,哪怕要我付出生命我也愿意的!”

  “……可是我怕,我怕终有一日你会性情大变,你清楚的,我胆怯无能,别说怪物,就连人类的恶意都没办法逃脱,我怕终有一日在无知无觉中被你吞食。”

  温惠转身,双目含泪。

  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在怪物面前剖析自己,就算她说出自己的担忧,可她清楚的明白,只要他是怪物,担忧就永远不会消除,告诉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环境骤然寂静,她在异样的寂静里,遥望着男人惊悚的形貌,破碎腐烂的腹腔,盛满混乱的脏腑,腹腔的骨骼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隐隐心痛。

  纠结又矛盾的心绪互相撕扯。

  怪物泡在腥臭血水里,良久,嗓音嘶哑道:“惠惠,我的心脏给你。”

  “心脏含有能量。这里的世界已经和异界相通,未来将会有大量的怪物降临,如果你离开我,真的很危险,随处可见的怪物,仅凭药剂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你拿走我的心脏,得到我的力量,以后再遇到怪物,就不用害怕了……”

  “如果你无法接受我,就让我融入你的血肉,成为你的骨骼脏腑,以另种方式陪伴保护你。”

  怪物的脸上挂着缠绵笑意。

  他用尽力气翻转身体,仰面朝着天空,耳边响起鞋面踩地的声音,离着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涌进鼻息,敏锐的嗅觉清晰的嗅到温惠散发出的畏惧胆怯的情绪,他顿时心酸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血肉凝结成的利刃剖开胸膛,露出鲜红的心脏,他面色如常地伸手探进去,没有立刻取出。

  ——想在生命最后时刻,再看一眼妻子的面容。

  “惠惠,我爱你。”

  沾染沙砾的掌心触碰到柔软脆弱的心脏,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温惠顾不得恐惧,上前跪坐到他的身边,本能地扣住他的手腕,“拿出心脏你会怎样?”

  怪物说道:“我会永远爱你。”

  莫名情绪抓住温惠的心绪,心底涌来战栗的暖流,她稳住心神,问他:“心脏给我,你就死了是吗?”

  “嗯,但是——”

  “我从前做为怪物存活,每日浑浑噩噩,过得泥沼般黑暗阴郁,遇见你,习得情感,能够短暂地陪伴在你身边,我已经无憾了。”

  他朝着温惠笑道:“惠惠,我心甘情愿把心脏交给你。”

  腕部覆盖冰凉的掌心,怪物眼睫微颤,豆大的泪珠滑落脸庞,雨点般密密集集盈满他的脸,他无助地睁大眼睛,望见温惠通红的眼,还有眼眶里盛满的泪珠。

  ——她哭了。

  是为他哭的吗?

  温惠声音哽咽,“可是我和你在一起,可能永远都是利用大于爱意,这样的感情对你不公平。”

  “只要你要我,怎么对我都好!”

  怪物察觉到温惠动摇的情绪,眼角勾勒出委屈的红意,面部融合温惠和他的泪珠,显得格外凄惨可怜。

  “惠惠,别离开我,我只要你……”恰到好处的哀求嗓音,流露着浓郁的悲伤情绪,像有只无形的手勾住温惠的心脏,把她慢慢地朝着怪物的方向扯近。

  她的思绪彻底乱了,只有扣住怪物手腕的手,正在以一种坚定的力道朝外拿,直到远离那颗鲜活的心脏,她骤然吐出一口气。

  “惠惠,你这是什么意思?”

  怪物问她,不等她回答,得寸进尺般环抱住她的腰,将脸颊埋到她的怀里,染脏她纯白的衣服,充满依赖不安地蹭了又蹭,感受着妻子散发的浓郁气息。

  “只要你要我,哪怕打我骂我,怎样伤害我我都情愿的!”

  怪物暗含期待的嗓音说道:“惠惠不让我掏出心脏,是心疼我吗?惠惠,你还要我,我们还是夫妻是吗?”

  “对不起……”温惠小声地呢喃一句,掌心不可避免地沾染怪物的鲜血。

  怪物胸腔里那颗剧烈颤抖的心脏刺痛她的眼,汩汩冒出的血液似乎沿着她的皮肤渗到她的血管,温暖流动周身冰凉的血流,她在怪物充满不安的怀抱里,在他一声声哀求的嗓音里,纠缠的思绪慢慢理出一道清晰的念头——

  她愿意相信他。

  或许是怪物剖胸取心的举动给她震撼,那些蠢蠢欲动的哀婉思绪渐渐地消失。

  他连生命都愿意给自己,她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这样想着,温惠一瞬间被愧疚情绪淹没,想到怪物刚刚经历了殊死搏斗,结束本应该是开心的时刻,却又遭遇她的无情抛弃,此时此刻,怪物在她眼底宛若被摧残的小花,五指不由自主地抚摸他纯黑柔软的发。

  眼神柔情满溢,还含着股自责。

  怪物愣愣地抬头,视野被泪珠模糊,只能依稀看到温惠嘴边挂着的笑意,似乎愧疚,又似乎怜惜,像蜜糖般浇灌着他,他咬着唇,话堵在喉咙里,温惠见他欲言又止,问他想说什么,怪物才凄凄惨惨地问她真的不会丢掉他吗。

  温惠双手捧着他的脸。

  “真的。”她说:“我们离开这里,你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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