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

　　“难道就没有妖告诉过你们, 不要轻易的，闯入一条龙的领地吗？”

　　流淌的河溪中，突然传出一道稚嫩清脆的低吼。

　　看得出来, 十足像似某位淘气玩劣的小朋友, 拼命掐着嗓子，模仿恶人低语时的阴沉沙哑，奋力嘶吼。

　　只是可惜，小奶崽子终归是小奶崽子, 无论再怎样努力的模仿成为大人。一开腔，彻底便全暴露了。

　　“你是谁？龙族吗？究竟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曾经管托园中朝夕相处出来的默契感。

　　白咕咕后退半步, 身旁不远, 行灯长生以及小满，很快便同样围了上来。同行小伙伴们, 大家背靠着背, 各自警惕着自己面朝的方向。

　　河溪中的那个声音，足足沉默过有小半刻钟的时间。

　　咕嘟嘟吐水泡泡的声音，终于才从小满打通地洞的下方, 借助水流向上，喷涌而出的冲力，一跃甩尾跳了出来。

　　“咩哈哈哈哈…单纯愚蠢的小幼崽们啊, 是不是被吓到了？胆怯吗？害怕吗？有没有觉得很惊讶？”

　　闪现而出的一抹亮色。

　　一条…粉红色的大嘴巴鱼？？

　　至少在白咕咕看来，扁平的大嘴，长长的鱼须，左右两侧微微摆动着的鱼鳍……还有一条宽厚的鱼尾巴。

　　这这、分明就是一条鱼嘛！

　　而现在, 这条自称为龙的鱼。

　　摇头晃脑咩咩狂笑：

　　“怎么样？害怕了吧。说不出话来, 一定是害怕了吧？”

　　“咩哈哈哈…吾就知道, 你们这群平凡小妖, 拜倒在吾真龙的威压之下吧！”

　　白咕咕：……

　　行灯：……

　　长生：……

　　小满：……

　　它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白咕咕和行灯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儿。

　　“你是…龙？”

　　不止行灯，甚至连小满，嘴角隐约都有些抽搐的迹象。

　　“可再怎样看来，你分明就是，一只粉红色的胖头鱼啊…”

　　傻孩子长生理所当然讲出了真话。

　　“……”

　　行灯和白咕咕一左一右，飞快将他捂嘴拖走。

　　“嘘，嘘，关爱生命，和谐交流，话可不能这样说啊！”

　　长生：“唔唔唔唔…”

　　可是，他明明本来就是一条鱼啊！

　　现在这年头，都流行指鱼为龙吗？

　　日常思维行动上，偶尔会有些迟缓的小长生，实在想不明白。

　　胖头鱼从水上喷泉高高跃起，半空中晃动尾巴游走过一圈儿。

　　“我瞧瞧看…你们，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蛇类吧？”

　　“据说只有红樟林中生活的蛇族，它们才会拥有一颗小小的脑袋，一条长长的身体，和近似于我们龙一般层层叠叠的鳞片。”

　　“而你们几位，脑袋小小，身体长长…嗯，不会错了。”鱼头碎碎念着。

　　忽而间又拔高声音。

　　“你们几条大胆小蛇，见我龙族之威，还不速速叩首拜倒？！”

　　“……”

　　白咕咕眼皮跳了跳。

　　“所以，河里的水，会这样飞快漫入地洞，就是你在下面搞的鬼喽？”

　　小满歪过头问。

　　她从身侧肩背的碎花小包中，摸出早上吃完并清洗干净的饼干盒子。

　　一个倒扣加舀水的动作，成功便将这条臭屁又自大的粉红大龙…鱼，舀进了饼干盒里。

　　一言不发，扣上盒盖。

　　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摇晃一番。

　　“呜呜呜…咪咪咪，我错了我错了，我、我不应该嘲笑你们蛇是平凡无能的小妖。”

　　“放过本龙吧。我、我可以立刻马上的跟你们道歉？”

　　饼干盒子内部，被冲撞到咚咚作响。

　　“再者不然，或者我们也可以交流一下共同的理想？抛开争端，求同存异？”

　　“啊，我也要我也要！”

　　鱼头尖叫的声音，很快引起长生的注意。

　　他瞪大龙瞳，直勾勾盯准小满爪中的盒子。整条龙尾巴也甩来甩去，异常兴奋。

　　“它的叫声好独特啊。小满小满，快给我也玩会儿。”

　　“……”

　　木盒中，鱼头吱哇嗷叫的声音，彻底消失安静下来了。

　　白咕咕：……

　　真看不出来啊，原来你们个个都是切开黑！！

　　望着面前大水漫灌，已经化作一片沼泽的平坦草地，小满收好饼干盒。

　　有些迷茫的，问白咕咕道：“可是殿下，我们今晚应该住哪里呢？”

　　望着面前大水漫灌，已经化作一片沼泽的平坦草地，小满收好饼干盒。

　　有些迷茫的，问白咕咕道：“可是殿下，我们今晚应该在哪里休息呢？”

　　这地方湿漉漉的一大片，就算使用术法将水驱干，这等地势较低的地方…只怕也并不合适宿营的。

　　“要不，再往前走走？”

　　白咕咕认真想过。

　　草地过后，是一片空旷的矮树林。矮树林尽头，再往前走，是几许高大的山峦……

　　“或许，我们今晚也可以在山脚下休息？”

　　于是重新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行灯抖干净了身上半湿未干的水珠。长生则将自己乱七八糟的包袱囫囵一裹，打结往脖颈上一套，就算整装完毕。

　　小满将逮住粉红鱼头的盒子，塞进碎花小包……

　　“慢慢慢，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盒中认真装死的鱼头，重新开始了尖叫。

　　“本龙的这片草地，是这整个甘草林一带，最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要往前走，一旦越过矮树林，就是巨大妖兽们的地盘！”

　　“妖兽啊，超凶的！还会吃蛇的！”

　　并不理会这条鱼的胡乱嚷嚷。

　　趁着天色未晚。视线尚可。

　　白咕咕再次摸出贝壳地图，确认过北方凤凰林所在的方向。

　　四条小伙伴们，摇身一晃腾跃半空。冲破风声，向着远山进发。

　　“殿下之前在人类世界时，也曾有过这样外出宿营的经历？”

　　白咕咕目视前方，专注掌控好自己左右飞行的平衡。

　　紧随在她身后的行灯，忽而身形一蹿，加速上前。保持与她相并平行的状态。

　　“啊，为什么会这样问？”

　　半空的风声，呼呼啦啦地响在耳畔。

　　“因为，总感觉到刚才，殿下第一时间反应的表情来看。咕咕殿下，似乎对于小幼崽们的野外宿营，十分了解的样子。”

　　行灯加大了音量。

　　“哦，学过啊，之前学过的。”

　　白咕咕同样扯着嗓子，试图掩盖过风的呜咽。

　　“我们人类、啊不是，对面人类呢。在他们幼崽时期，不管什么样的知识，最基础的理论部分，都会有一定的接触…”

　　只是可惜，大多数也就仅限于是口头‘理论’而已……

　　地图上小小一片的矮树林。真正凭借自己的龙身飞过后，才知道，原来这样一方小小的标注，实地上，居然有着这样远的距离。

　　临近日落时。

　　矮树林的边缘，渐渐浮现在连绵不断的高山脚下。

　　早已经耗光全身力气的长生率先俯冲下去。落地后，摇身一晃，化作人形。急急叫道：“这片地方不错。”

　　山脚下，紧接矮树林的边缘，居然是一片干燥的枫树林。

　　枫林不大，一眼便可望到尽头。

　　此时正值盛夏。

　　枫树的叶子尚且碧绿青翠。

　　白咕咕她们紧随其后，落了地。相互环顾一周后表示：确实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你们瞧，这林子后面还有条河！”

　　长生欢呼一声，纵身扎进了清凉的河水中，“今天晚上我要睡在河底，你们谁跟我一起？”

　　小满表示拒绝。

　　并一头朝下，刨出了个洞。

　　“野外露营第一要点，首先要支起帐篷，生好篝火。”

　　白咕咕在心中默念。确保好水源和火光，帐篷出口，一定要处在被风的位置……

　　龙尾一挥，事先准备好野外露宿的简易帐篷，毛绒地毯，火羽锦被…甚至锅碗瓢盆，睡前读物，通通混做一团丢在地上。

　　“殿下今晚睡在什么地方？”

　　行灯好奇凑了过来。

　　“我曾在夜龙叔叔带回的图画书上看到过，人类时常也会离开他们居住的房屋，去野外宿营。以大地为枕，星空为被，而这个时候…”

　　“等等，我想请问，行灯你看到的这本书，翻译过来的书名是什么？”

　　白咕咕及时叫停了他的期待。

　　“好像是…叫什么激情爱恋三百…”

　　行灯似乎有些不解：“那本书上主人公曾说，黑灯瞎火，小树林中…”

　　白咕咕：……

　　又是夜龙！

　　夜深人静，小树林中，要带坏小孩子了！！

　　“小满去收集柴火，行灯和长生支起帐篷…”白咕咕蹲下身去，在一大堆锅碗瓢盆当中，翻翻捡捡。

　　“今晚你们想吃什么食物？我来备餐？”

　　“不可以睡在洞里吗？”小满问。

　　“我觉得睡在水底，应该会更舒服吧？”

　　长生则赞同之前行灯的做法。

　　“这样高大的红枫树，或者我们也可以吊在树上？”

　　行灯提出来个奇奇怪怪的建议。

　　白咕咕：……

　　未免有些傻眼。

　　沉默半晌，她摆了摆爪，“算了吧，你们请自便…”

　　于是，靠近河边的一棵高大枫树下。

　　小满挖空了树杆，白咕咕将帐篷支在树下，长生趴在水底，行灯则像一条蝙蝠一样，倒吊在了树上。

　　夜晚，星辰落下。

　　捡来柴枝堆成火架，熊熊的火光腾起。配合着周边一片漆黑的树林，总算才有了种野外宿营的氛围。

　　小伙伴们随身携带各种果子，各种零食和蓝白大鱼。

　　白咕咕挑选出来笔直又坚韧的长条树枝，将鱼串起，尖锐的龙爪左右一划，就是几道加速入味的花刀。

　　淋上生油，刷好酱汁，涂抹均匀。放在火上，慢慢翻动着烧烤。等到鱼肉的香味飘出，外加撒辣椒粉和孜然。

　　“殿下殿下，这样真的可以做出更好吃的蓝白大鱼？”长生十分期待的样子。

　　“也是人类那边的手法吗？”

　　行灯同样也是一脸新奇。

　　“可是我之前听别龙说，用人类的做法，仅仅能够做出人类的食物。而若使用相同的手法，来烹饪灵界的食材，只会令食物变成一堆…”

　　他话音未落，长生面前，傻孩子紧紧盯住的那条肥美烤鱼，噗哧一下。彻底化为一滩紫黑色的，粘稠状不明物体。

　　“啊，我的鱼。”

　　长生惨叫声音。

　　“嗷嗷，抱歉抱歉。”

　　白咕咕急忙将藏在爪心的一只小木瓶子亮出。

　　“等到烤鱼即将快熟的时候，只要将这瓶中粉末，飞快的均匀撒在鱼身上，就会令它保持原来的样子，得到香喷喷的烤鱼。”

　　“这…果真如此？”

　　行灯将信将疑。

　　接过她手中小小的木瓶，龙爪翻飞，上上下下的抖过一抖。将瓶中屑末均匀洒在了烤鱼上。

　　面前的篝火高调而热烈。

　　噼啪柴禾声响过，火光一腾，鱼香的气味，反倒愈发的浓厚勾人。

　　“居然…没有变成一滩魔鬼料理…”

　　小满喃喃着，“这是何等的神奇？”

　　行灯凑近鼻子去，小嗅了一嗅。给出结论：“是木樨树种的粉末。”

　　白咕咕打过响指：“答对了。”

　　“殿下怎会知道？”

　　“唔…之前在龙堡藏书库中，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面对小伙伴的惊诧。

　　白咕咕解释说：“曾经在很久以前，人类与妖共同生活的那个时期…似乎，人类也曾用过同样的办法，来制作这些妖兽的肉类，来当做食物。”

　　“只要在即将变烂的蓝白烤鱼上，撒上木樨树种的粉末，就可以得到一条香喷喷的烤鱼。”

　　行灯揣摩着道：“那其它呢，还有其它的食物呢？”

　　是否也只需简单撒上木樨树种的粉末，就可以得到更加好吃的食物？

　　“好吃条，好吃条！我想试试孜然烧烤的好吃条！”

　　长生有些迫不及待，从他身旁小山般的零食堆中，翻翻找找，抽出一条肥美鲜活，嘶嘶吐信的花脖子蛇。

　　白咕咕和小满两只，微不可查的同时一抖。

　　“书上所记，只有随笔一提的蓝白大鱼，至于剩余的食物，好吃条之类的，是否应该采用其它‘调料’的添加，我还不大清楚。”白咕咕摇了摇头。

　　“我也尝试过用木樨树种的粉末，添加去制作其它类如鸡肉、兔子啊，等等相似的妖兽食材，只不过…”

　　都没得到理想的结果罢了。

　　“这样啊…”

　　行灯若有所思。

　　看到白咕咕一脸愁苦的表情，他将手中烤好的大鱼递了过来。笑说道：“那也是暂时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殿下吃鱼？”

　　又晃动尾巴卷起柴火，将面前柴火添的更加旺盛一些。

　　“啊，我的好吃条。”

　　偏不信邪的长生小龙，用同样的方法，将他手中花脖子蛇，串成一串，撒上木樨树种粉末。

　　大火一烧。结果可想而知，彻底化作成了一滩紫黑色粘稠物。

　　“今晚还是吃鱼吧。”

　　小满颇为同情，拍了拍他的爪子。

　　吃饱喝足。

　　回到各自选好的‘营帐’中去。

　　天上星河慢悠悠地转。

　　夜色浓重。地上的篝火，渐渐变小。

　　白咕咕躺在帐篷，软绵绵的火羽锦被中，翻来覆去，却有些睡不着觉。

　　“殿下，殿下，还醒着吗？”

　　倒吊挂在她帐篷之外，老枫树上的行灯。像是荡秋千一样。将自己的脑袋，晃荡到了她帐篷帘门处。

　　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估计是认床吧。”

　　白咕咕龙身一拱，成功在小帐篷内，就将自己翻了个身。头朝向外，拉开帐篷帘。

　　正正就撞上了星空之下，行灯认真打量着她的视线。

　　即使之前已经，默默在心底感叹过许多次的。此时此刻，白咕咕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大声再重复一遍：

　　真是——

　　一条漂亮的小龙啊……

　　长生和小满，一条沉在水底，一只藏在洞里。除了风掠过枝梢细微的声响，哗啦啦河水的流淌声，和远方窸窸窣窣，有小型夜行妖兽活动的踪迹之外，毫无半点的动静。

　　借着夜晚星空的光辉，白咕咕丢开被子，钻出营帐。

　　“行灯行灯，我们来聊天吧？”

　　“恩…正好。我也很想，听殿下讲讲，更多关于人类世界的事情。”行灯说。

　　四下安安静静。也或许是四条龙的龙气作用，周边草丛里的虫鸣声，也变得小心翼翼。

　　静静说着闲话，直到坑中火种，灭掉最后一丝的光亮。

　　后方矮树林的深处，忽而传来些几许异常的响动。

　　幽暗淡色的光芒，出现在了树林当中。

　　“什么人？！”

　　白咕咕下意识地断喝出声。

　　那群‘鬼火’的移动速度，明显远超于是一般普通的生物。

　　再往前走…矮树林…就是巨大妖兽们的领地……

　　胖头鱼的警告，仿佛又浮现在耳畔。

　　白咕咕抄起近爪旁的一根棍枝，做足了防御的准备。

　　行灯龙爪间捏出的小股旋风，已经蓄势待发，只等那一群妖物一旦靠近……

　　“咕咕…殿下？”

　　对面一团上下晃动，左右飘忽的鬼火，却叫出了她的名字。

　　三团幽蓝色的鬼火，渐渐靠近同时，展现出来他们各自的真实面目。

　　“薇雅？伶沉，还有浮竹？”

　　当借助‘鬼火’——

　　夜明珠的微光，看清楚了对面夜行的来龙后。

　　白咕咕相当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咕咕殿下，行灯？为什么会在这里？”

　　低空穿林，领头飞来的小龙，正是薇雅。在她身后，伶沉和浮竹一左一右，仿佛守护着公主的骑士。

　　“嗷嗷嗷行灯，有敌人吗？！”

　　长生闻声惊醒，从水底浮了上来。

　　小满也从自己的树洞中，探头出来。

　　“这是…你们小组的成员们？”

　　便重新添好柴枝，捅亮篝火。新加入了三位小伙伴们，大家一起围坐枫树下的篝火边。

　　这时，即使连夜赶路，十分疲累的薇雅，却还是察觉出来异常。

　　“奶黄咕咕殿下，灼炎他们一伙的龙呢？没跟你们一起吗？还有蓝凌，蓝凌她又去了哪里？”

　　“没有啊，据说他们是去西之虚海研究那边的贝壳…”

　　白咕咕一脸茫然。

　　薇雅一瞬间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