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此世上的异变

第134章 此世上的异变

　　—134—

　　眼前的这一幕自然是极为令人感到惊异的。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已经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所彻底的吞噬占据, 唯有那几道光柱、以及被光柱所庇佑的土地尚且还能够维系正常的运转不被侵蚀。

　　姜绮尝试着去感受血月，随后发现，血月实际上并没有消失——它仍旧还好好的存在于天空当中。

　　只是, 有另外的某种存在凭空而生, 将血月给遮掩住了, 以至于其光辉再也不能够照耀到地面上，亦或者是被观测到。

　　而烈阳所遭受到的，则是和血月完全一致的待遇。

　　就像是有谁想要对这个世界动手，所以非常具有先见之明的将这两位能够轻易的左右整片大陆的神明的存在给想办法屏蔽了起来，以免他们对原定的计划造成什么干扰。

　　姜绮若有所思的伸出手来, 在空中随意的“抓”了一把。

　　空中那些漂浮充斥着的、几乎都要被忽略过去的、并没有切实具体的形体的黑雾在这一刻却有如化作了实质一般，被少女纤细的手指给牢牢的“抓”住。

　　黑色的雾与玉白色的手指, 二者之间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看上去甚至让人觉得有种过于的目眩神迷之感。

　　姜绮的大拇指与食指捻着那黑雾，指腹稍稍的相互磋磨了一下, 像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确认着一些什么一样。

　　“母神？”柯尼特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这是……？”

　　姜绮的心下有所猜测，但是并没有立刻同柯尼特道明自己的猜测, 只是道：“先回王庭。”

　　既然这是她的决定, 那么柯尼特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应允的。

　　无论是姜绮也好, 还是柯尼特也好, 握在他们手中的除了时间的权柄之外, 同时也还拥有着空间的力量。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 尽管他们返回到这个世界上的落点距离王庭尚且还拥有着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 也不过是一次空间跃迁罢了。

　　王庭同先前离开的时候相比, 又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

　　——如果说, 在姜绮先前从王庭离开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新生的城市，但是尚且已经能够看到日后必然会到来的辉煌的话，那么现在，王庭无疑以一种过于飞快的速度成长和变化。

　　现在的王庭看上去暂时的将“都市”和“生活”的概念摒除掉，取而代之的则是完全用于战斗的权能。这里变成了一座随时都可以冲上战场的要塞，仿佛一头狰狞的兽，正朝着周遭的一切露出锋锐的、用以威慑的獠牙来。

　　王庭自然不可能对自己的主人设防，因此，姜绮和柯尼特的进入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但是也仅止于此。

　　当他们在王庭当中站稳的下一秒，便立刻触发了王庭当中的警戒系统。伴随着一声更高过一声的警报，他们已经被闻讯而来的城内的士兵给密密麻麻的围拢了起来。

　　可是再定睛去细看的话，又未免会从眼前的这些士兵们身上发觉出一些不对来。他们虽然都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乍一看是王庭城卫兵的模样，但是当姜绮放眼望去的时候，却分明在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头顶，看到了属于玩家的标识。

　　姜绮难免对眼前的场景缓缓的敲出一个问号来。

　　怎么，她不过是离去了一段时间，王庭里面已经开始召收玩家加入王庭的护卫系统的运转了吗？这是谁做出的决策？

　　好在这个有些搞笑的误会并没有持续下去，又或者是有所扩大，因为玩家们当中有人认出来了姜绮的脸。

　　“等等，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有玩家低声的同身边的人询问，“那个，是母神吧？”

　　但是这显然并不足以令人信服，他的同伴也同样低声的回答他：“不要大意！谁知道那些东西里面会不会有拥有着拟态能力的……万事且小心一些吧。”

　　他的这一位同伴抿直了自己的唇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听上去带有一种莫名的干涩和沙哑。

　　“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说，“如果在游戏里面死掉了的话，就是真正的死掉了。”

　　即便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也必须小心再小心才可以。

　　按理来说，他们和姜绮之间的距离的确够远，这种小声的、只属于彼此之间的嘀嘀咕咕应该是再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够听闻才对。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话音刚刚落下之后，那一位处于包围圈的少女却像是抬起眼来，朝着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简直就像是，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这两位玩家的错觉。因为姜绮的确是把他们的话全部都听去了。

　　她开始意识到，或许不仅仅是阿卡迪亚大陆上的环境，包括玩家当中都已经在她离去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发生了即便是称为翻天覆地也不为过的变化。

　　遇事不决，玩家论坛（×）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够比起问讯还要更快速的让姜绮了解到在玩家群体、乃至于是在整片阿卡迪亚大陆上都发生了什么变化的话，或许玩家论坛会是最好的选择。

　　而一切也的确不出姜绮的意料之外。

　　她不过是刚刚点进去玩家论坛，甚至都无需具体的点进去某一个帖子里面，单单只是在首页飘着的那些帖子的题目，就已经足够姜绮了解到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原来，就在那一日的战斗结束、姜绮与魔鬼双双跌入了时间的长河当中之后，整个世界也随之一并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色的雾气。

　　这雾气出现在非常偏僻的、人迹罕至的角落，其中也并不携带有任何的力量的波动。除了颜色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不详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任何的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并没有人能够在最开始就察觉到这一份异动。更何况神族与魔族之间的战斗正是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规模的战斗在大陆上遍地开花，更是成为了这黑色的雾气的最好的遮挡。

　　黑色的雾气于是得以恣意的蔓延和成长，而等到人们终于发现了雾气的存在，并且开始要出手整治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蔓延到整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当中，遮蔽了天空当中的烈阳与血月，将一切的光都吞噬，让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而暴露在黑色雾气当中的——无论是什么种族的存在也好——都会比雾气所腐蚀。

　　这一种腐蚀不仅仅发生在身体的层面，而更是发生在灵魂的层面。无从去躲避，更是没有办法祛除，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雾气所吞没，直到最后变成黑雾的行尸走肉，成为供其驱使的傀儡。

　　而对于原本停留在《阿卡迪亚》大陆上的玩家们来说，他们发现，自己无法登出游戏了。

　　无论尝试了多少次想要退出游戏，都会被提示“当前并不在服务区当中”。

　　玩家们当中并不乏一些眼界、思想都远超正常人水平的“精英”，当这样的变动发生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第一时间相互取得了联系，并在推翻了种种的推论之后，得到了最后那一个最离谱、看似最不可能，可偏偏又是唯一的解的那个答案。

　　——黑雾所遮蔽的，或许并非只有天上的血月与烈阳。

　　——在黑雾之下被一并掩埋了起来的，或许还有他们同现实世界之间的联系。

　　从这一刻开始，直到黑雾被驱散、他们重新和游戏外的世界去的联系之前，他们都将成为《阿卡迪亚》当中的一员，和任何一位土著居民无异。

　　这实在是一件太过于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当它就这样发生在眼前的时候，玩家们也不得不接受。

　　甚至……他们当中已经有些人开始考虑了。

　　《阿卡迪亚》，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游戏么？

　　玩家们的事情暂且先按下不表，在黑色的、能够将他人的精神与存在改写的雾气的侵蚀之下，拿出了解决与庇佑的方案的，是魔族的魔王们。

　　他们就像是几十万年前的混沌纪元当中所做过的那样，无需任何人提及便主动的承担了庇佑的责任……又或者对于魔王们来说，这是属于他们的世界，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责任当中的一部分罢了。

　　在母神回归之前，他们怎么也应该为她守好最后的领土。

　　魔王们身负世界的权柄，在神明归来之前，原本也是他们代行了神之职管理和掌控着这个世界。于是便从各位魔王的领地上，有光柱冲天而起将雾气驱散，在光的结界之内，一切都与往日无疑，可以暂且不必担心来自黑雾的侵蚀。

　　至于王庭这里所留守的魔王……

　　姜绮的目光微微放远。

　　她已经看见了对方。

　　瓷青色发的青年已经因为这边的变动而匆匆赶来。他的面上原本是一片冷峻的神色，但是当他看见了站在包围圈当中的、月青色发的少女的时候，那一双冰冷的银色眼瞳当中绽放出光来，是即便再如何的克制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压制住的狂喜。

　　青年的身形上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便已经来到身前。他在少女的面前单膝跪地，低垂下自己骄傲的头颅，将忠诚与尊严全部都一并奉上。

　　“母神，【暴风的呓语】德拉维斯，在此迎接您的归来。”

第135章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联络不上灰烬平原，也再没有【猩红】的消息了。”

　　—135—

　　既是拥有了来自于一直镇守王庭的、暴风的魔王的承认, 那么姜绮的身份自然已经无需更多来进行佐证。

　　在她的面前垂首的魔王，已经是比任何事物都要来的更有说服力的铁证了。

　　于是，原本包围了这里的士兵们如同潮水一样的跪伏了下去。先前他们汇聚于此, 是为了抵御可能入侵的外敌；然而如今, 他们则是毕恭毕敬的迎接母神的归来。

　　只是如今姜绮尚且有着很多事情需要去了解和处理, 因此只是朝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身形便消失了。

　　等到她离去之后，这些士兵们才重新站起来——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以前只听闻过母□□号，但是却根本连那一位的尊容都未曾见过。眼下德拉维斯也随着姜绮一同离去，他们之间难免会就那一位尊贵的母神说上几句。

　　先前那两个其实被姜绮给注意到了的玩家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说……母神的归来, 能不能带来一些什么变化，让我们能得到一个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去的机会？”其中一个人冷不丁的向着自己的同伴, 做出了这样发问。

　　他的同伴便苦笑了一声。

　　“我倒是希望真的可以这样就好了。”对方的目光朝着王庭正中的不夜城望了过去, 魔王德拉维斯这些时日都驻守在那当中，想来母神如今也自然是会入驻那里的, “说不定，这便是我们能够迎来的转机呢……？”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安慰。

　　他们必须要拥有一个可以为之去努力、去奋斗和忍耐的目标和理由，这样才能够拥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会有办法的。”他说, “既然魔族的母神都已经出现了的画手, 就算按照最狗血的剧情可能来看, 也理应到了有所变化的时候了吧？”

　　“那可是母神啊！目前整个《阿卡迪亚》当中, 最重要的顶级NPC呢！”

　　这玩家一边这样说, 一边手速飞快的打开了玩家论坛发帖。

　　【家人们！我刚刚在王庭见到万魔之母回归了！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

　　姜绮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的, 就背负上来自于他人的期待，也不知道她几乎已经成为了玩家们心目中可以踏着七彩祥云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她直入了不夜城当中, 来到了城主的府邸——同样也是整座不夜城最核心的建筑, 那集齐了这世间一切珍奇之物的不夜天, 以及什么都能够被置入其中作为筹码的赌场。

　　德拉维斯和柯尼特并肩立于殿下，俱都半垂着头，以示对于上首的姜绮的尊重与臣服。

　　而直到这个时候，德拉维斯才有功夫好好的看看身边的柯尼特——并且，尽管面上不显，但是德拉维斯的心头，的确是生出了很多的疑问来。

　　柯尼特平日里，贯多用少年的外表存在。他的外貌所表现出来的形态，其实惯多是与他的状态挂钩的——实力全盛时期，所表现出来的便是青年的形貌；实力有损、状态有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少年的体态。

　　理论上来说，如果柯尼特所遭受到的创伤再严重一些的话，那么就算是呈现出真正的、属于小孩子的外表拉丝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从混沌纪元之后，当结束了与神族漫长的、数十万年的纷争之后，柯尼特便一直都维持着少年的模样了。

　　他并不如其他的魔王一般存在某种“缺陷”，但是因菲莱特之蛇拥有着无比漫长的成长周期。

　　在理应稳固自己的成年形态的时候，柯尼特却不得不压榨和透支自己的力量去进行战斗——那些战斗并不总是能够顺利的打出碾压局的，甚至也有不少的时候他会陷入苦战、落入下风，乃至于是险象环生。

　　这当然不是什么成长的好环境。

　　在战争的年代尚且罢了，不可能预留下来放松的时候；而等到战争一结束，以往的隐忍与暗伤全部都爆发，至少德拉维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柯尼特这一副模样了。

　　如今再见，自然少不得多看上几眼。

　　难道是母神用了某种方式，帮柯尼特补全了那些“残缺”的部分？

　　除了这样的考虑之外，德拉维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只是在德拉维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前，上首的姜绮却是先开口点了，点了他的名。

　　“德拉维斯，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姜绮问，“缘何是这般模样？”

　　德拉维斯心头一凛，暂且先把自己的这些心思都按了下去，以回答母神的疑问为第一要务。

　　他尽可能简单明了的同姜绮介绍了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你说……雾气？”姜绮从他的话语当中捕捉到了一些非常在意的部分。

　　“是。”德拉维斯说，“那些雾气最早从哪里出现的，尚且还无法定夺；但是它们的大量出现的源头，是从灰烬山脉的火山当中喷发出来的。”

　　在最开始，并没有谁把这当做是一回事。因为那时候，雾气尚且没有发挥出它的威力来，而无论是寻找到母神也好，还是将神族的那些王八羔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给摁死也好，无疑都要显得更重要许多。

　　而等到雾气已经占据了整片阿卡迪亚大陆、开始张牙舞爪的呈现出威力的时候，已经都已经太晚了。

　　来不及得到庇佑的，化作雾气的傀儡；有幸进入了魔王们的“安全区”当中的，却也不过是画地为牢。无从离开。

　　如果不是因为魔法足够神奇的话，说不定粮食危机都已经开始在这片异世界的大陆上堂堂开幕。

　　可即便如此，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的问题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

　　而在这当中最重中之重的或许便是……

　　“除了暗属性魔法，以及部分小源魔法之外，能够从周围的环境当中获得的元素魔力在不断的减少。”

　　那黑色的雾气所遮蔽的，或许不仅仅只是天上的太阳和月亮。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再继续下去的话，或许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巨大多数的魔法都将会再也没有办法施展。

　　而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又应该如何去在这有限的“牢笼”之内继续生存下去？

　　如今时日尚短，这些暂且还算不得事情；可等到日子一场，必然会像是一颗被提早埋下去的暗雷那样炸裂开来。

　　“好，我大概清楚了。”

　　姜绮点了点头。

　　“我如今既然已经回归，之后会尝试先重唤血月。”

　　如果月亮的光能够破开黑色雾气的遮蔽，那么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能够运作的空间也远比现在来要多上许多。

　　德拉维斯和柯尼特都低头应是。

　　只是在这些汇报过之后，德拉维斯又悄然的抬起眼来，看着姜绮，面上少有的出现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姜绮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

　　“怎么了？德拉维斯？”姜绮问，“若是还有别的什么，一并说了便是。”

　　“我并不会怪罪你们。”

　　德拉维斯一咬牙，在姜绮的面前单膝跪下。

　　“这件事情，我本不应该拿出来给您徒增烦恼，因为这或许也只是我的过度的担忧。”

　　“而且，想来【猩红】也并不愿意在您的面前这般露怯和丢脸。”

　　这话说的奇怪，姜绮稍稍坐正了身体，“嗯？”了一声。

　　“斯卡雷特——他怎么了吗？”

　　单膝跪在殿下的、瓷青色发的青年闻言垂了眼睫，看上去几乎是闭上了整只眼睛，纤长的睫毛打下阴影。

　　“我先前有同您提及，大量的雾气的源头，来自于灰烬山脉。”

　　“尽管火山魔宫的光柱，以及由魔王的权柄所降下形成的结界一如既往，无有闪失，但是从某一天开始，我们失去了和火山魔宫、以及所有在魔宫庇佑下的生灵的联系。”

　　不夜城曾经是属于暴风监狱的一部分，是为监狱塔的“里侧”举住轻重的一部分。

　　因此，在这一场灾变爆发的时候，德拉维斯便前往王庭，代替母神坐镇，同时也肩负起了联通其余几位魔王的领地的职责。

　　当火山魔宫，与【猩红的哀鸣】斯卡雷特一并失联的时候，同样也是德拉维斯这里最先得到讯息。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结界尚且还在正常的运转的话，德拉维斯都要以为斯卡雷特也好，还是火山魔宫也好，是不是都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乃至于是，陨落了。

　　如今既然姜绮归来，德拉维斯想，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此事对着母神隐瞒。

　　……尽管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母神听闻之后一定会——

　　“既然如此，我亲自去灰烬山脉上走一遭。”

　　少女清冽澄澈，有如刚刚解冻的、山巅的泉水一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德拉维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便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让母神去和那不知来历的危险的雾气接触，这是足以将所有的魔王的心都丢到沸了的油锅里面煎熬的事情；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够不对母神汇报如此重要的事情。

　　两项相加之下，对于德拉维斯来说简直是一个可怕的考验。

　　“母神？！万望三思！”

　　柯尼特当即大惊。

　　他一边狠狠的踹了一脚自己的兄弟，力道大的几乎能够让一位魔王骨折；而同时，奶金色短发的青年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仰起头来冲着姜绮抗议。

　　“既然结界在正常运转，说明火山魔宫并无大事。不过是一点莫须有的猜测，就要您冒着风险去走一遭，这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未免有些过于荒谬了……”

　　“柯尼特。”

　　他还能有很多的道理可说，但是真正能够对这件事情做出决定的那个少女显然心意已决。

　　“我会为了你踏入时间的漩涡，自然也会为了斯卡雷特去探一探在灰烬平原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少女从王座上起身，眼底有金色缓缓的攀升，像是两轮金色的日冕。

　　“我是你们的母神，这是我理应、也必须去做的事情。”

　　柯尼特的唇瓣上下磕碰了一下，却是再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他最后便只深深的，朝着面前的母神跪伏了下去，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是。”他低声说，“谨遵您的意愿。”

　　也是，这便是他们的母神了。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正是这一点垂落下来的、潜藏在冷肃凄寒之下的那一点慈爱与温柔，才会让魔王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心甘情愿的为她奉上一切，来祈求母神的目光能够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哪怕是片刻的时光。

　　“既然您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晚钟】在此，祝您武运昌隆。”